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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节

第173章 香风的抱怨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11 字

  南安跟穗月沿着记忆中香风离去的方向摸索了好一会,翻涌的黑雾中,显眼的高亮矩形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像是一扇挂满白炽灯的门。

  门扉随着两人的前进而缩小,后退而放大。

  南安穗月下意识弯腰,然后是蹲下,最后不得不匍匐爬行——它还在缩小,仿佛随着距离等比例收缩。

  穗月亚历山大,匍匐前行对于小有累赘的前胸是个憋屈的挑战。

  “呜!”

  她实在憋不住了,微微仰头,将为胸口支撑出空间的前臂支撑而起,仿佛想用牛角刺破令人窒息的壁障。

  “唉?老东西,头顶没东西唉。”

  摩挲得皮肤发烫的穗月惊奇地侧身,向南安通报喜讯,却发现他正惬意地侧躺着,单手托腮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意识到即便不随着矩形光门收缩姿态,也能顺畅通过,穗月噌地站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

  “对。”

  “那为什么不说啊?”

  “说了怎么看到你吭哧吭哧地爬行?”

  “……”

  老东西有时是很怪的。

  穗月自我总结出的结论是,他似乎喜欢看自己流汗?

  还真是无法理解的趣味,分明她在其他方面更有魅力的,可老东西却提都不提一嘴……

  矩形光门越缩越小,身后的景色却在怦然放大。

  她嘀咕着“怎么回事”时,视野中的昏暗色调潮水般褪去。

  回过神,人已重返格兰索尔废墟。

  四下环顾,穗月找到了碎石堆上,先行脱离历史投影的南安。

  三面透风,几乎只剩承重结构的宅子里,面相城墙的窗户旁,一台怪模怪样的装置正在躺在砖石之间运作着。

  是一个大方盒子。

  大约是一人座的方桌大小,通体遍布苔藓绿藤蔓,令它乍一看好似苔原蜘蛛。

  朝向城墙的一侧,拳头大小的眼睛“闪闪发亮”,照射出锥形的光幕。

  南安捋了捋与装置融为一体的藤蔓根须,无奈地撇撇嘴。

  “熟悉的东西,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啊。”

  穗月好奇地凑上前打量:“老东西知道它的来历?”

  “在我们那,这叫做放映机,用来……呃,播放吟游诗人编写的故事。”

  “喔哦,能将故事独立生成画面,好神奇的魔法。”

  解释起来太麻烦,南安只好暂时任由她想象了。

  眼前这台放映机尺寸,放在前世属于影院版本,家庭环境使用需要豪宅的场地规模进行展开。

  神魇抑制力一拍,向外照射的光锥熄灭,放映机黯淡无光,暂时停止了运动。

  寻摸了好一会,南安才在侧面茂密的根须间,找到了一块突起。

  “咔哒”一声,放映机甩籽般从侧方抛射出一连串巴掌大小的灰褐色物体,像是茶饼。

  拾起其中一枚,什么都没做,南安的脑海中便闪过模糊的光影。

  被压缩、切割的历史,正在以第一人称的形式于脑海中完成基础勾勒与建模。

  “所以,你就是胶卷?”

  南安只觉有趣,光看器械类型,胶卷与这台新式放映机隔着辈分。

  胶卷数量很多,足有十多饼。

  压缩切割的历史,经南安大略感知,最早可追溯到灰星时代末期,最近则是近几个月。

  它也没有意识,是纯粹的死物,做不到回想椅的灵活,只是木讷地维持着“胶卷”的播放。

  生意冷淡,却固执空放的电影院,等待着即将入场的客人也不过如此。

  找到哈尔克所在的胶卷,神魇抑制力遮蔽它正在释放的神魇力量,正欲完成他的心愿,南安心念一转,想到了还未完整播放的其他卷,沉默了好一会,暂时搁置了烧烤的想法。

  “不烧了吗?”穗月歪头问。

  “总览一遍内容再考虑销毁问题,”南安说,“这里的每一卷都是真实历史,它作为忠实的记录者,不会篡改内容,抛开神魇的身份,内容价值无可估量啊。”

  至少至少,要拿留影卷轴留痕后,再做处理。

  南安估计,研究诺拉历史的学者,看到这些个胶卷,估计能乐到流口水。

  “你打算上交?”穗月试探着提醒,“他们可发挥不出这家伙真正的价值。”

  “你的语气好像护食的小狗,在考虑那个问题前,我比较想知道,这些历史投影的压缩小饼干,要怎么获得?”

  “放映机看着不像有移动能力的模样,所以是依靠黑雾的空间扭曲效果,间歇性出现在别处?”南安回望穗月,“想要验证需要人手和精力,我们事务繁杂,什么都想亲自确认,只会贪多嚼不烂。”

  “呜……”

  “这下连声音都像护食了。”

  南安用手捏住穗月的嘴角,让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自动变成微笑脸。

  “对我们现阶段助力不大的道具,要学会信任同伴。”

  放映机很大,重量却没想象中惊人,穗月很轻松就扛了起来。

  直至放映机上的藤蔓根须垂落,南安才后知后觉,这不会是黑雾扭曲后的电线或者数据线吧?

  难怪乱糟糟的铺成一团,活脱脱不会理线的杂草模样。

  也是在穗月蛮牛般拱起放映机的同时,一直毫无动静的高墙泛起阵阵涟漪,远处的街景水纹荡漾。

  意识到自己还在高墙影响范围内的两人,二话不说加速逃窜。

  周围的景色向视野两侧甩去,急速运动产生的模糊远超他们加速带来的实际效果。

  整片空间仿佛都因高墙的扭曲缩小了几分。

  两人像是被黑洞捕获的倒霉蛋,感受着身后的吸引力,狼狈挣扎。

  被束缚的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撞在无处不在的屏障上的两人,在空间挤压感消失的短暂一瞬,获得了宛若弹弓弹射的恐怖加速度。

  “嘭!”

  突破音障的啸叫撕碎了周遭的植被,连带着路径上出现的灵蚀,也被轰成了粉末。

  适应了这份诡异的加速度赠礼,两人缓慢减速,已是位于一片溪流蜿蜒的河谷谷口。

  回望身后,高墙矗立于谷内,隐隐绰绰,连绵起伏直连天际的屏障高耸。

  穗月下意识展开的光翼开启了大屠杀模式,河谷中沿途的灵蚀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死神来了。

  沿途的树木更是在被切割后的数秒,才接二连三地轰然倒下。

  此刻回望,仿佛身后有无形的巨人踏碎林地追踪而来,参天大树接连倒伏,勾勒着它隐身接近的压迫感。

  “刚刚是怎么了?”穗月咽了口唾沫,“我什么都没做,突然像是,飞起来了?”

  “我们对高墙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南安说,“不过,它对我们像是不太感兴趣。”

  说话间,高墙闪烁,眨眼功夫,就从两人的视野里冷不防失去了踪迹。

  “邪门玩意。”穗月咽了口唾沫,“没法预测行为逻辑的神魇最恐怖了。”

  南安赞成。

  面对哀泣迷雾和归亡暗潮,他好歹能摸清两者的意图。

  一个正在开智,一个有明确的登陆企图。

  但高墙……你是什么?

  要干啥啊?

  当年诺拉人面对的就是以高墙为代表的纯混沌神魇。

  某种意义上,开智后的神魇反而因为有了目的性而能被预测与针对。

  不开智的神魇纯规则杀,像闹脾气的孩子。

  左脚进门要攻击你,右脚进门要攻击你。

  眼皮跳一下要攻击你,闭着眼睛要攻击你。

  呼吸是错的,不呼吸也是错。

  南安拿出藻石,指引回家的光带笔直向前。

  “回去后,该让斯拉图在克伦再破费一些了。”

  ……

  ……

  香风脱离历史投影刹那,高墙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反应,任由她疾驰脱离格兰索尔古战场。

  她轻车熟路脱离黑雾,出口却并非镰水黑雾裂隙与克罗罗矿洞,而是位于黑雾中的一片黑森林谷地。

  香风现身瞬间,谷地四周隐匿的身影窜动,纷纷脱离潜伏模式。

  没等这些人发问,香风咬牙切齿地抢先说道。

  “失败了。”

  带着星象图面具的灰袍人们闻言一滞。

  为首的男人沉声问:“劝导失败,对抗也失败了?”

  “对。”

  讥嘲的女声冷不防响起。

  “出发前,是谁信誓旦旦告诉我们,由你这位抑制力杀手动手,南安穗月要么加入,要么死的?”

  “嘲讽行动派很积极啊,绿魇。”香风反唇相讥,“连南安穗月都无法触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垃圾!”

  “闭嘴!”为首的男人制止了两人的争吵,“别浪费我的时间,香风,说明你失败的原因。”

  血肉布袋内传来一连串黏腻地蛄蛹声,像是香风在调整姿势。

  “没有人告诉我,南安掌握着可控神魇,并且不止一件!”

  “单打独斗,我没输,可他捏着一群诡异的蝇群,能轻松腐蚀我的血肉,无视形态。”

  香风语气激动,不忿地强调。

  “我没输,我的力量,正是神魇抑制力杀手的体现,即便强如南安,也必须狼狈地躲闪。”

  她的补充发言已然无人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神魇”上。

  “可控神魇……厄鹿开放权限,把地下的东西分给他了?”

  “也可能是斯拉图,那家伙对南安格外重视。”

  “可能吗?拿出曜鸮都舍不得外带的可控神魇,给外人运用。”

  “那可是斯拉图,他的权利已经达到了黑雾历后诺拉的巅峰,不说一言堂,但能让他商量商量的人,也不到5人。只要他想,完全可以事后再做协商!”

  为首的男人开口瞬间,周围的人自动静了下去。

  “我听说过,惑鸦会随身携带一种诡异的血肉小虫子,效果与香风描述类似,但……绝对不是苍蝇。”

  香风再次强调:“所以,果然是信息缺失了,除了从组织获取的传送宝珠,南安还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制服的可控神魇……他还是没有上缴!”

  隐藏在阴影里的绿魇质疑道。

  “你没有对穗月动手?不会是为了证明自己,只顾挑战南安吧?”

  不说穗月还好,一提穗月,香风怒火中烧!

  “竹月魔女会的蠢人都在干什么,长期潜伏,却连穗月在刻意示弱都没能识破。”

  香风的抱怨成功让进化之雾在场的人,将话题转移到了笨蛋牛牛身上。

  拥有纯粹神魇力量的香风能与南安不相上下,只输一手可控神魇的变数,完全可以下次针对回来。

  可这么抱怨,就意味着,香风居然在穗月手里也栽了跟头?

  “香风,你不会在掩饰失败的无能,胡编乱造吧?”有人沉声提醒,“让组织产生误判,后果自负。”

  “竹月魔女会才是真正的无能,每次都渲染穗月无能,穗月废物,穗月毫无战斗力,那她一拳打碎我的躯壳,运用南安同款元素驱动是什么?”

  “你们培养他们渗透多年,就是为了给出模棱两可的信息,误导我,让我差点被南安的小宠物咬死在格兰索尔吗!”

  “知道南安多难缠吗,即便没有神魇抑制力,他也能威胁到我的力量形态。”

  “徒增变数,我差点被她们的愚蠢坑死!”

  回程路上,香风越想越气。

  此刻彻底爆发,让在场每个人陷入了沉默。

  “穗月悄无声息变强……这在我们的预料之外,拆分南安穗月,单独击破召唤师的计划,看来需要重新调整了。”为首的男人问,“她的实力,大概是多少阶?”

  “无法感知,能发挥出,保底……7阶的实力?”

  7阶的评价,让进化之雾面面相觑。

  在场所有人,基本都舍弃了魔法的道路,已经许久未曾接触实验体之外的魔力生命。

  这明显属于高阶及格线上的战力,让他们感到错愕。

  南安四处奔波,每天时间恨不得掰碎了用,到底是怎么做的时间管理,能抽空把一头蠢货野牛变聪明的?灰星时代的秘法?

  排除使用揠苗助长的魔力后置装置,光是让这个悟性差的家伙提前习得高阶魔法,也该需要很大的时间成本。

  怎么着,南安穗月还能拥有双倍时间,连睡觉时也在变强?

  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