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用神魇对抗神魇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21 字
进化之雾给出的任务是“解决南安”。
胜负欲让香风选择了直面作为英灵召唤物的他。
问题其实可以很简单——制服召唤师,一切就将结束。
极速移动的香风在身后拖曳出一连串的残影。
爆发力远胜南安的元素驱动·风!
才经历了瞬移的穗月还没回过神,香风从天而降。
回想椅正要闪烁,猩红的肉藤蔓用力将它抽打成陀螺,飞转着砸在了地上。
进化之雾对穗月也有研究。
这个因为召唤出南安而名声大噪的牛头人,是个令人不屑的3阶。
靠着南安从灰星时代带来的手艺活,身后那奇形怪状的光晕轮与光翼,才拥有了高阶魔力。
本质菜鸟。
除了运气一无所有。
没有南安的照拂,她早该死了。
“不具备独立威胁”的评价道尽了她的全部。
香风体表触手齐发,蛛网般罩向穗月——这是她最后的耐心。
南安要么给出让进化之雾满意的答复,要么重归寂静!
即便下一次南安被召唤出来,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但又如何?
进化之雾已经成长到了能逐渐站上台面的阶段。
运气让南安获得了重生的机会,难道运气每次都能照拂他?
他们的发育速度,远超世人想象。
电光火石间,穗月笨拙的大脑从未有过地清醒。
一旦受制,老东西必然畏手畏脚。
躲?
才不要!
思绪涌动间,穗月浑身上下青紫色电弧劈啪作响,电流沿着蜜色的皮肤表面攀爬。
为了南安而存在的光晕轮发出耀眼的白炽光,澎湃的魔力汇入穗月体内。
近在咫尺,无需瞄准。
穗月一拳打出,电光如柱。
光柱贯穿了香风的躯体,血肉布袋正中央被轰开了碗口大的破洞。
透过豁口能清晰看到,香风体内似乎没有内脏也没有骨骼,只有无数蠕动的、线虫般的猩红细丝在断裂处疯狂扭动。
她本体像是一块巨大的肉团?
残余的电流在豁口边缘爬行,发出油炸般的滋滋响声,阻止着肉芽们复苏愈合。
穗月的拳头在电光之后抵达,重击在人型血肉布袋似是人脸的位置。
一拳爆头。
蛮横的拳劲,带着香风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受她鞭挞一片狼藉的大地上。
相隔不到一秒,南安出现在了穗月身旁,下意识护崽的同时,也忍不住喃喃。
“元素驱动……你不是掌握不好吗?”
南安的招牌手法从未对穗月藏拙,无法顺畅运用而出,全是穗月的悟性问题。
她的天赋大概是都点在了语言学上,学外语很利落,但复杂的魔力学知识却是她抓耳挠腮的领域。
“下意识……顺手,总之,打出来了。”
南安听懂了,高压出成绩。
穗月之前还是太安逸了。
他刚想锐评穗月的元素驱动释放水平不佳,元素部分占比少,蛮力部分占比过大,倒地的香风便已火速漂浮而起——布袋底部的阴影重新凝聚,将她从地面托举回半空。
她语气激动,咬牙切齿。
“不愧是猎首狂魔,灰星时代的冒险者,够卑鄙!之前一直故意让穗月示弱不发挥吗!”
从何说起啊?
南安可不信香风对魔法一无所知,刚刚穗月的手法十分粗糙,纯粹将魔力转化为元素喷射而出,转化效率低下,过度浪费。
看似光柱凶猛,实则毁伤效率差,属于不入流。
但看到香风迟迟未曾愈合的头颅,南安忽然释然了。
孩子魔力用得差,但是孩子力气大啊。
谁没有点蛮力了?
“是我小看你了,居然能切换形态。”南安啧啧道。
香风的力量模式兼具破坏力与防御力,体表那层硬化到足以弹开龙息的血肉甲壳在力量模式下厚得令人绝望。
敏捷模式则主打爆发、速度以及恢复。
为了突袭,舍弃防御力的香风不再是飞龙都无法破防的铁皮人。
穗月这一拳,她挨得不轻。
香风冷笑:“我也小看这头蠢牛了和你的阴险了……不过,这招数只能用一次,不会再有进化之雾的人上当了!”
南安懒得废话。血肉魔方强化的蝇雾冷不防放出。
蝇群不再以黑云压顶之势铺开,而是分散成丝丝缕缕状,贴地潜行,协同南安作战。
元素驱动·暗,启动,南安的身形融入脚下的阴影,一闪即逝。
双方爆发力几乎对等,穗月眼中两人像是移形换位般闪烁了十余次,半空中交击的嗡鸣不绝于耳。
南安从阴影中刺出,香风以敏捷模式急退。
香风在退避中甩出触手反击,南安已重新潜入阴影。
香风对切换形态的后摇掌握十分精准,每每迎接南安爆发一击时,便会火速变成力量模式。
尽管南安操纵的阴影如枪尖戳刺入香风体内,却造成不了明显的伤害。
太硬了!
最理想的破防方式,是完全近身战,利用神魇抑制力,瓦解香风的能力,再一击必杀。
可南安根本接近不了这条泥鳅。
做足功课的香风一旦发现有被元素驱动爆发切入近身战的苗头,便立刻闪转遁逃。
复活这么久,南安头一次打活蚀打得那么烦躁。
又一次交击,作用力推着两人倒飞。
本就形如不倒翁的香风像个晃荡的保龄球狂笑着嘲讽。
“我和竹月魔女那群用魔力的傻子可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伟大的英灵阁下,你无往不利的猎首也对我无效,很不快对不对?”
南安冷哼。
“恶心。”
“能被评价恶心,也是我的荣幸。”
会打,能打,脸皮厚,心态稳定,能力也相当针对神魇抑制力……
穗月咽了口唾沫。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老东西打得那么焦灼。
往时,对方的头颅早已被他攥在手里了。
“哼,呵呵呵呵呵。”
南安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确实拿你这块铁板没办法,但是……神魇有啊。”
香风悚然一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操纵触手挥打身后。
一条条血肉模糊的肉触手腐烂着落地,化作一滩血水。
在她没能注意到的角落,巴掌大的蝇雾群,趴窝在血肉布袋后方,疯狂分泌着能溶解血肉的黏液,蚀穿能抵御龙息龙爪的表皮防御,在血肉间疯狂蛄蛹吮吸。
“什么时候,为什么察觉不到!”
触手挥打,她已清晰感受到了痛感,但被蝇雾侵蚀区域却像是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
她猛地与南安拉开距离,将后背区域,一整块肉剜了下来。
看着附着在皮肉上大快朵颐的血红色大头苍蝇,以及完全呈现暗红色,开始流浆的血肉,香风不寒而栗。
“嗡嗡嗡~~~”
天空中,地面上,潜伏的蝇雾得到了讯号般,蜂拥而上。
和南安对抗不落下风的香风惊恐地抛下腐肉,高速转动,阻止蝇雾近身。
“香风,我确实暂时拿你没办法,但我养的小家伙们,却对你很有胃口啊。”南安大喊,“只要你再切几次力量形态,它们一定能美美饱餐。”
用神魇对付神魇,似乎真是对的。
香风的防御,蝇雾轻松可破!
在外置大脑南安的指挥下,蝇雾分散包围阻拦,即便是以速度形态穿梭的香风,也难以避免在这过程中被小片蝇雾贴附在血肉之上。
积少成多,几个来回,蝇雾们又在香风体表聚了一片,旁若无人地开始取餐。
“南安!”
“你是灰星遗民,是魔法时代的人,竟然驱使神魇吗!”
南安气笑了。
“我怎么记得不久前,你还在向我推销新时代,告诉我黑雾的美好,现在我用神魇对付你,你怎么不乐意呢?”
“进化之雾还规定了什么神魇合规,什么不合规吗?”
血肉魔方在南安嘲讽时蠢蠢欲动。
蝇雾的溶血腐烂效果出奇地好,香风这块移动的大肉团竟是让血肉魔方也食指大动,想要离体分一杯羹,一起取餐。
“我们还没有结束,我会再回来的。”
“南安,给我记住……距离我们光明正大站在诺拉土地上,已经不远了。”
“你阻止不了,惑鸦古恩,不行,斯拉图更不行!”
南安看着香风身后密密麻麻爬动的蝇雾,忍不住闭上了眼。
“说完了吗,我的神魇快吃饱了。”
香风也知道身体状况愈发不妙,放完狠话,红光一闪,穿入远方浓重的黑雾中,失去了踪影。
蝇雾失去索敌目标,逐渐因脱离范围而消失,这让南安确信,这个烦人的家伙确实是走了。
不容易啊。
手里最笨蛋的神魇发挥了最大的效果。
正如同身边最笨蛋的牛牛这次表现出色。
安抚了意识深处忧心不已的莉涅姆,南安横扫战场,所到之处,灵蚀授首。
他的火气很大,把没办法将香风捏死的烦躁全都倾泻而出。
在他愉悦地展开双臂,闭眼拥抱天穹之际,哈尔克走了过来。
他早已被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震惊得失语,此刻面对南安,欲言又止。
“你是,召唤物?”
南安睁开眼:“对,英灵召唤。”
“刚刚那个怪物说的,都是真的?我们都是某个神魇的……造物?是投影?”
尽管对话断断续续,但这阻碍不了一个7阶魔法师偷听。
沉默片刻,南安点了点头。
哈尔克颓然地倚在了残破的城墙上,嘴角颤抖。
凝视着不远处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飞龙伙伴,又看了看身后破败的防线,他频率极快地抽了两口气,眸子里的神采浑浊黯淡。
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趁着灵蚀没来,你能告诉我些什么?”
有些软弱的话刚出口,他又吸了口气,语气变得坚定。
“算了,还是和我说说你们吧,既然都是虚假的,我们已经无所谓了……你来自哪?”
哈尔克接受现实的速度远比南安穗月想象的要快。
“150年后的诺拉,”南安直言不讳,“我们在探索格兰索尔保卫战废墟,这处古战场,疑似成为了某个神魇,或是一群神魇的温床。”
“废墟……”哈尔克放下了手里的配剑,仰躺在地,脸部线条愈发柔和,“是嘛,我们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真是抱歉了,未来的孩子们。”
穗月本想安慰哈尔克,做些修女们教导过的临终关怀,听到这句话,噎住了。
哈尔克叹气,自责道:“其实,集合时,我们也都知道,可能只是白费工夫……人力怎么能阻挡天威呢?”
“黑雾侵蚀诺拉百余年,我们一次都没赢过,多少人的故乡不复存在。”
“但……万一呢?”
“万一我们可以?”
“万一真的能将黑雾阻击在格兰索尔之外,让身后的诺拉永远享有我们也曾拥有的蓝天呢?”
“南安,穗月……别怪我们这些老东西什么都没能给你们留下,我们真的试着做了,但是……没人告诉我们,怎么才能做到更好啊。”
南安也躺了下去。
“我知道,150年后的大家,没有人责怪格兰索尔的英雄……因为他们也没能做到。”
哈尔克猛地坐了起来,声音揪心:“诺拉,大部分人都放弃抵抗了吗?”
“没有,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南安说,“我们这些人,还掌握着主流。”
这位比南安大不了多少的爽朗大男孩长舒一口气,呓语般喃喃。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还有水果吃吗?”
“有一些,昂泽的新皇帝很在意这方面,正在寻找解决耕地问题的办法。”
哈尔克又松了口气。
“学者告诉我们,继续被黑雾吞噬土地,未来的诺拉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耕地,不再有畜牧和果林的空间……看来学者也不靠谱,说什么黑雾对土地的问题无解,果然还是有希望的!”
沉默了好一会,他问。
“知道困住我们的神魇是什么吗?”
“还不清楚,需要脱离这片空间才明白。”
哈尔克吸气,叮嘱:“出去后,解决掉它……我不希望以这种形式存续下去,我们是诺拉的魔法师,是这片土地孕育的孩子,不想成为黑雾的玩物。”
“给我们一个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