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神魇抑制力杀手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37 字
南安将冲动的穗月护在身后,冷冷凝视着远处的神魇。
穗月扒拉在南安肩膀上的手感受到了海潮般升腾而起的魔力。
浩瀚如渊。
穗月身后的光环刹那间黯淡,召唤仪式维系的能量通道中,魔力啸叫怒吼。
自猎杀贪食者后,她还未经历过老东西抽水泵般,吸走她储存的魔力。
“老东西?”穗月咽了口唾沫。
“巨构魔方在尖啸,那个布袋一样的神魇……不对劲。”
血肉布袋身体悬浮离地,体表的蛆状突触冷不防戳刺而出,横扫周遭的灵蚀、士卒,形如旋刃般的半透明凛冽气刀,制造出了半径5米的真空。
穗月愕然:“连自己人也杀?”
“它和灵蚀可不是一起的。”
说着,南安将回想椅甩给穗月,这个自转陀螺也是逃跑小能手,一旦出现意外,带着穗月瞬移跑路绝对没问题。
安排好穗月,南安缓步走上前,沿途信手捏碎来犯的灵蚀——血肉布袋也在做着一样的操作。
两人默契地相向而行,视混乱战场上所有人无物。
哈尔克本想从背后袭击,却被南安远远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下来。
隔着城墙的豁口,双方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南安能感受到血肉布袋内阴暗的视线,阴冷湿滑,让人不寒而栗。
血肉布袋中传出了尖细的女声。
说话时,流淌着猩红黏液的布袋表面,所有的突触一齐垂地。
“不愧是伟大的灰星时代英灵,南安阁下感知真是敏锐,本来还想再观察观察的,可惜有碍事的飞虫干扰。”
“谢谢赞赏,你是什么人……算了,你也不像是人了。”
血肉布袋无视话语中的讽刺,用饱含自豪的语气自我介绍。
“进化之雾,香风,专门为两位而来……我将赐予南安阁下与穗月小姐,死亡。”
“模仿贵族矫揉做作的语气可不会让你显得优雅……另外,你很自信。”南安反问,“和贪食者比,你们谁强谁弱?”
“那个厨子?”香风也不生气,笑声黏腻湿滑,像是浸泡在液体中发出的,“让他继续吃下去,我不如他。”
“他对你们应该是个意外。”
香风也不隐瞒。
“等我们发现他的潜力远超想象时,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们再给些时间,他会成为进化之雾的重要一员。”
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激战灵蚀的穗月,南安再次回头。
“我很好奇,你怎么进入格兰索尔的?”
假设猜测为真,镰水裂隙与克罗罗矿洞的黑雾入口本质相连,那么进入格兰索尔的通道应当只有两条。
本该只有厄鹿曜鸮探索的区域有了外人的身影,还是他们一直苦寻的进化之雾……
南安本能想到了内鬼。
不出意料,香风回避了这个问题,布袋般的身躯表面渗血速度加速,猩红的黏液滴滴答答,腥风铺面,令人作呕。
“要加入吗?”
“加入?”南安愣了。
香风延伸出一条鲜血淋漓的肉触手,遥指远处锯碎了灵蚀的穗月。
“说服她,加入进化之雾,你们或许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香风说,“远比魔力,更美妙,更暴力的力量。”
“你们愿意接纳她和我?”
“南安阁下作为灰星时代最后的遗民,死而复生后就没有感觉到,世界已经变了吗?魔力与魔法的时代,已经走向了终章,新的时代,新的规则正在黑雾中酝酿。这是进化,是趋势,正如武者必须适应时代成为魔武者,动物野兽也需浸润魔力成为魔物,秩序与规则从天而降,不会询问任何人,只会给出抉择……”
香风话语里满是布道者的热忱,她继续含笑说道。
“你是过来人,也是诺拉最后一个盛世的见证者,应当比厄鹿曜鸮那些愚昧固执的人要看得清楚。选择远比努力重要,旧时代已经不存在通向未来的可能性,拥抱黑雾才能窥见新知。”
南安揉搓着手指。
“这算是劝降?是你的突发奇想,还是进化之雾那些隐匿幕后的大人物做出的决定?”
香风又一次回避了对话,继续抛出令人心动的诱惑。
“南安阁下不想真正地复活,再度拥有血肉之躯吗?或许我们就掌握着这样的技艺呢?”
“只要你答应,我们不仅愿意接纳穗月和你,还愿意慷慨地分享黑雾中汲取到的所有新知,为你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全新的规则,难以想象的力量,尽在黑雾与神魇之中。”
南安捻着手指上的一丝血迹,嘴角上扬。
“在做出回答前,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里存在两个神魇互相干扰,高墙我有所了解,另一个是什么?”
为了展现劝降的诚意,香风犹豫片刻,给出了答案。
“如你所见,它能将历史以投影的形式重现,如同播放一段已经记录的留影卷轴。”
南安恍然。
香风一鞭,抽死身后涌来的一排灵蚀。
“南安阁下,该给我一个回答了,是要再思考思考,还是……加入?”
“你的口才很好,但我的答复是……我拒绝。”
布袋表面的突触“倏”地抖动,骤然绷直,以碾碎一切的势头向下猛抽。
南安本想用自身的神魇抑制力硬抗,迎着香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攻势向前突进。
巨构魔方的辉光在意识深处亮起。
教堂的钟声已在耳畔嗡鸣。
无数次死亡边缘被磨砺出来的生存本能接管了他的双腿,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南安不进反退,一跃而起。
绝对正确的决定。
鞭梢砸在城墙的瞬间,环形的冲击波从落点向外扩散,将周围数十米之内的碎石与瓦砾全部掀飞到半空中。
冲击波触及的灵蚀解体,化成一团团来不及扩散的黑雾。
劲风猎猎,南安的脸颊遍布血痕,衣袍被撕扯开一道道不规则的口子。
城墙塌陷,化作粉尘。
触手力量之大,远超想象。
格兰索尔足以抵御灵蚀侵蚀,镶嵌着法阵的墙体如豆腐般垮塌。
墙体内填充的魔力供能素材,那些亮晶晶的粉尘从受击处的两侧向外喷溅,像被挤破的脓包。
这一幕震惊了安抚奄奄一息飞龙的哈尔克,也吓傻了穗月。
尘雾中,悬浮在半空的血肉布袋里,传出了香风亢奋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还以为南安阁下会因为神魇抑制力,与我一较高下,还真是令人羡慕、恶心的感知力啊!”
无视香风的嘲讽,南安心有余悸。
果然,巨构魔方以超高转速示警必有缘故。
“穗月,远离我,保持极限召唤距离!”
只来得及回头叮嘱一声,空中悬浮的血肉布袋已经悄然逼近。
又是朴实无华的一鞭,南安施展元素驱动·风紧急闪躲。
本就垮塌的城墙,大量碎石堆积于地面之上。
香风一击,将砖石碾成满天粉尘。
落点处向下凹陷,凹坑向外延伸出数道放射状的裂隙,最长的那道沿着城墙内侧一路开裂,将城墙的地基松动,也将地面撕开一道一人高的沟壑。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拥有抑制力灰星遗民,你在畏惧什么!”
“不都说你擅长近战,是最优秀的魔武者吗?”
“别躲,来,直面我!”
香风癫狂地笑着,体表的触手随着战斗亢奋,愈发粗壮,轮番抽击。
大地震颤,沟壑丛生。
她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穗月看得触目惊心。
南安不敢贸然进攻,香风每次挥动触手,制造的风压如同利刃,撕裂空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打得这么束手束脚的老东西。
分明运用的是神魇之力,为什么不受抑制力克制呢?
冥冥中,感受到通过召唤法阵传来的悸动,穗月退至安全区域,侧耳倾听,竟是莉涅姆微弱的声音。
巨构魔方高速转动,令能看到这个巨物的她,察觉到了南安正在遭遇的危局,此刻正在一遍遍焦急地询问。
“乖,莉涅姆乖,别吵,南安在做很重要的事。”
穗月笨拙地安抚焦躁的莉涅姆。
可不能让老东西分心啊!
“南安,你只会躲吗!”香风嗤笑,“看看这因你而溃烂的战线吧,真实历史上,如果我们相遇,你什么都守护不了!”
“这就是你鄙夷的黑雾赐予我们适应者的绝对力量,你那过时的魔力还能做什么?”
说罢,香风刻意挥动触手,激射出道道弯月般的血痕,直击远处逃跑的格兰索尔守军。
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接二连三爆成了一团血雾。
“击杀历史投影可不会让我的心境产生变化。”
南安冷静地控制身位,没有给出能让香风袭击的破绽。
“真是冷漠啊,原以为你这样的过来人,会为他们的故事感到热血激昂呢……”
“我最热血的那一面你们见识过了。”南安讥讽道,“竹月魔女会的脑袋真应该保留下来,细细把玩的。”
“你该死!”
香风意外地先激动了起来。
竹月魔女会作为进化之雾经营最深,打入诺拉高层核心的楔子,因为南安的缘故被连根拔起。
高层里与进化之雾有往来的人全部噤若寒蝉,生怕诺拉大融合后一心剿灭黑雾的斯拉图查出眉头。
数十年心血毁于一夜政变。
进化之雾现在才报复,谁能说不算是克制呢?
疾风骤雨的鞭打,令大地变成了香风的战鼓。
密集杂乱的敲击,好似太鼓达人附体,香风在追求full combo。
作为完美战绩的一环,南安却如夏夜里的蚊子般来回穿梭,一直聒噪,一直拉仇恨,却迟迟无法命中。
看着香风体表鲜血越沁越多,触手愈发猩红,南安哈哈大笑。
果不其然,香风的神魇之力异常简单——力量增幅。
因为简单纯粹,反而难以被抑制力削弱。
这是接连遭受南安的重创,逐渐摸清神魇抑制力作用机制的进化之雾,筛选出的“抑制力杀手”。
在一众诡异夸张的神魇之力里,她堪比某位威震华夏的知名武将,拥有将红牌当杀的神技。
摸清效果,南安不急了,遛狗般将香风吸引出城墙区域,靠向高墙所在方向。
悬浮的大布袋不再紧随,冷笑连连。
“想把我勾引到高墙下?”
南安不屑道:“纯粹的力量增幅确实很强,但,打不到就没有任何意义。”
香风呼出腥臭的气,整个布袋周围溢满血红色的雾气。
出发前,进化之雾为她做足了准备。
南安迄今为止展现过的魔法,她均有了解,知道元素驱动这款万金油魔法里,还潜藏着兼具杀伤、爆发与速度的元素驱动·暗没有被动用。
只是靠着风元素,就能让南安游刃有余地摆她一道。
“既然南安阁下盛情邀请,那么……”
香风体表绿光闪烁,就在南安做好接战准备时,视野中的她如雾气般原地消散。
香风离去后流下的道道残影在他的视界中拖曳向远方。
疾如闪电,远超视觉接纳的极限,让以自信于反应与爆发的南安猝不及防!
“穗月小心!”
通过召唤仪式传递出的警告只在一念之间。
长久以来相处的默契,早就为笨蛋牛牛养出了条件反射信任南安一切话语的习惯。
刹那间,香风扑至面门,猩红的浆液在高速运动中向前凝聚、泼洒。
就在那些恶臭的汁水触及穗月皮肤前的一秒,她的手已经搭在了回想椅上。
无需命令,回想椅白光一闪,带着穗月凭空消失,又出现在了远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香风声东击西的计划落空,她怔怔的望着穗月消失的地方,难以置信地又看向远方。
“南安,你竟然掌握着神魇!”
原本她以为是穗月掌控的小型召唤物,此时此刻,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神魇波动,她才猛然意识到……
她们竟然是同类?
“南安,你分明也掌握着神魇力量,为什么还要拒绝我们。”香风转身怒喝,“以为自己清高,比我们更纯洁无瑕吗?”
“只要触及神魇,就是这个诺拉的异类,别假惺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