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71 节

第169章 神魇打架?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44 字

  灰色退潮般向四面八方撤去,世界重新从中央向外凝聚成形。

  高墙沉默矗立。

  向上,向两侧,都看不到尽头,它截断了所有可供参照的尺度。

  被云雾缭绕的灰黑墙体,边缘笔直得近乎不自然,棱角分明,鲜有的褶皱与缝隙,像一块被切割之后直接插入大地的巨型方碑。

  两人没有想到,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高墙本体所在。

  自以为脱逃的举动,竟把自己送到了它的脚边。

  “我们一直,都在高墙制造的幻术里吗?”穗月有些冒汗,“刚刚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你相信我的直觉吗?”

  “老东西对神魇的判断好像一直很准,当然信。”

  “那,我认为不是。”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他平静审视着眼前令厄鹿与曜鸮都畏惧的神秘神魇。

  惑鸦的故事中,精锐厄鹿们尝试攀爬高墙前,曾从光滑得反常的墙面上取走一块砖石。

  如今双方距离不过200多米,南安的视力不算差,高墙本身仿佛一体浇筑,严丝合缝。

  他们怎么撬走一块的?

  见南安主动向前几步,穗月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袖子。

  “老东西……”她语气急切。

  “别怕,你就待在原地一动别动,我是英灵,可以被重新召唤。”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穗月的脑袋——南安始终没让高墙脱离自己的视线,刚刚的回头杀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高墙之下,南安左右张望,最后抬头仰望。

  近了,一些细节才能被看清。

  高墙竟呈现磨砂般的质感,部分区域泛着冷钢般冷硬的光。

  他大着胆子将手掌虚悬在距离墙面极近的位置,但没有贴上去。

  掌心感应到奇异的温热与寒意在高墙之内交织奔流,像血液在血管中流淌。

  隐约还能感受到抗拒感袭来。

  高墙,不欢迎南安造访。

  “我也不喜欢你啊。”他无奈吐槽。

  他蹲下身,观察墙基与地面的交接处,发现了几处微弱的金光,半隐没于地面之下。

  出于谨慎,南安没有效仿厄鹿勇敢的前辈们撬下一块砖,或是刨一下墙根。

  视距内向前能行进的空间完全被截断,也难怪当年惑鸦他们打算向上攀爬。

  惑鸦在厄鹿内部的执行手册里提过如何脱逃——注视着他,默默后退,直至退到一定距离,高墙神魇的影响失效。

  某种意义上,它虽神秘,却算一个可解的神魇。

  南安沉默退后。

  当务之急是弄明白,高墙和150年前的格兰索尔有什么联系,他可不打算为自己惹来个没法解决的大麻烦。

  “怎么样?”穗月迫不及待问。

  “很怪。”南安坦言,“和惑鸦描述的基本一致……”

  “那格兰索尔?”

  “看来我们需要主动退回去了。”

  倒退行走的二人组,再度越过了那道令世界融化成杂色漩涡界线。

  站立在平地上的他们,冷不防出现在了空中。

  穗月这回反应及时,光翼伸展,轻盈地漂浮而起,没有复现水中憋气的神秘场面。

  他们又回到了150年前的格兰索尔。

  不远处,烈焰高墙矗立,也对上了他们离开的时间。

  南安穗月去而复返,让正在照顾伤兵的哈卢克诧异不已。

  “我们的人汇报说你们突围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南安能猜到哈卢克的内心活动……

  这两人扭扭捏捏,想赴死又不敢,来来回回刷步数吗?

  “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至少做点什么再走。”

  双狼的哈卢克倒没有取笑他们看似勇敢却也怕死的怯懦,而是无奈地咧咧嘴。

  “到那时,你们可就走不了了呀……算了,有名字吗?”

  “南安。”

  “穗月。”

  哈卢克一怔:“南安?你家里人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词义太杂了吧……而且寓意也不好。”

  穗月斜眼老东西。

  经典被吐槽名字环节。

  要不是老东西如今在诺拉风头正盛,不认识的人乍一听,只会觉得是哪个憨憨家长养出来的农家小子……

  无论150年前,还是150年后,这梗都过不去了。

  哈卢克是豪爽的,这片暂时不紧急的防线上,刚刚阵亡了两位7阶魔法师,如今仅剩他一个独苗。

  御龙魔法师属于战场上的特殊兵种,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往复穿梭救场,如今他却成了唯一的例外。

  带着南安穗月来到城墙下的临时营地里进餐,他随手就把一盘熟肉塞到了南安手里。

  “吃,敞开肚子吃,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可不能空着肚子离开这个世界。”

  格兰索尔保卫战期间魔法师的配给供应一直都是顶格。

  需要高负荷战斗的他们,直至沦陷前一天,都能从残破的后勤中获取优质的食材。

  惑鸦曾说过,格兰索尔的炊烟一直升腾,直至最后一刻。

  这是属于普通人的贡献。

  厨师们没有战力,却也蹲守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向赴死者们服务到了最后一秒。

  正如此刻遍布格兰索尔,仅靠热血与勇气便与灵蚀对抗的凡人们。

  勇敢不会让他们活多一秒,他们明白,却也都做出了选择。

  穗月迟疑着。

  哈卢克大口嚼着肉排,纳闷:“你怎么不吃?”

  “我听说,格兰索尔沦陷时……呸呸呸,”穗月一不小心说顺嘴了,赶紧改口,“这么个吃法,不会导致后续补给不足吗?”

  她明确记得,后期格兰索尔陷入了补给短缺的窘境啊。

  南安叉起一大块肉塞入她的嘴里,同时通过召唤仪式解释。

  “因为后期格兰索尔城区沦陷,一些地下补给线路中断,无法打通啊,笨蛋!”

  哈卢克的解释也佐证了南安的说明。

  集合了诺拉之力的格兰索尔,全城储量足够现有备战人员敞开肚皮吃5年,蔬菜瓜果肉食主粮一应俱全。

  “情侣还真是恩爱啊,吃饭都要互相喂吗?”

  大口咀嚼的穗月忽然感觉,口中汁水四溢的肉块,纤维感拉满,噎喉咙。

  “怎么还脸红啦,居然还是热恋初期最羞涩的阶段吗?”哈卢克哈哈大笑,“其实我也是猜的,毕竟我也没谈过恋爱,只是看别人谈过……”

  南安拍打着笨蛋牛牛的背,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召唤师被一块肉排单杀了。

  “我们其实是主从关系。”

  哈卢克瞪大了眼睛:“突破贵族枷锁的结合?真勇敢。”

  南安看出来了,这位没有任何恋爱史的7阶老哥的脑补能力很强,属于是有糖要吃,没糖造糖吃的人,主打一个绝不亏待自己。

  食物上同样检测到了微量的神魇反应,但两人都有抑制力,因此吃起来都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释然。

  “能给我一副地图吗?”南安问,“带魔力向导功能的。”

  “还是打算走吗?”

  哈卢克没有因为两人几次三番刷步数感到厌烦,而是很体贴地招呼了营地外的士卒,取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同时,也带来了坏消息。

  “哈卢克大人,会飞的灵蚀穿过火墙了!”

  哈卢克拍打掉手上的酱汁,本想再次拍拍南安的肩膀,手在半空中顿了下来,手心的魔力飘逸而出,落在了卷轴之上。

  荧光点点,虚幻的飞鸟振翅而起。

  “它会指引你们前往……”

  “我不想前往外界,我想请你帮我导向最近的一处城墙防区。”

  “呃……我不太好相处吗,两位甚至不愿意帮帮我。”

  豪迈老哥委屈了。

  他们拿出找人的借口,才让哈卢克的失落有所缓解。

  南安穗月离开营地时,周围尽是奔走的士卒与低阶魔法师。

  格兰索尔最底层的炮灰们各个目光坚毅,驰援城墙豁口。

  在魔法师们的抢修下,破损处已基本封闭,却正在经受新一批灵蚀的疯狂冲击。

  御龙的哈卢克利用巨声术,来回奔走指挥。

  身后的一切真实得让人恍惚。

  “老东西,你打算验证什么?”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南安跟随着飞鸟导航一路疾驰过哈卢克坚守的庞大防区,在地图上显示即将越过界线,前方已经能看到另一片连绵起伏建筑群之际,视界内的事物飞速褪色为黑白。

  站在夏天烤得快化开的柏油路向远处眺望,不过如此。

  远处的景色,扭曲晃动,糊成一团。

  “又是高墙?”

  南安笃定地摇头:“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牵着穗月的手,毫不犹豫扎入晃动的“幕布”中。

  光影变幻,视野清晰。

  望着前方的建筑,远处景色中显眼的参照物,穗月茫然地摸着牛角。

  “格兰索尔还真有意思,各个区域建筑形制都差不多啊。”

  猜测得到验证,南安深呼吸。

  “不是形制类似,而是我们又回到哈卢克负责的防区了。”

  “唉?”

  “你回头看看。”

  穗月猛回头,错愕得说不出话。

  “我,我们……我们不是从这个角度钻过去吗,怎么一动没动?”

  南安解释:“大概率我们再次穿回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笨蛋牛牛立刻有所联想:“和你意识空间里的迷雾一个样唉,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永远绕不出去。”

  她一击掌,举一反三。

  “原来如此,这就是高墙神魇的能力,颠覆距离与方位,扭曲成无法理解的循环,惑鸦的总结分毫不差啊!”

  念叨着,穗月抓握住大角,不解地给头皮做松紧运动。

  “不对不对,还是解释不通唉,我们看到的景象又是哪来的?这也是高墙神魇力量的一部分?”

  南安双手抱胸,不可思议地斜视穗月。

  笨蛋牛牛最聪明的一集。

  难道格兰索尔先烈们的饭食也能提升智力点数?

  “换个角度去思考,”南安说,“这片区域内,并不只有一个神魇之力在生效。”

  “啥意思,混合双打?”

  又让穗月说对了。

  在目睹高墙神魇力量的那一刻,南安就察觉出了异常所在。

  150年前的历史再现,与空间扭曲的异象,完全是由两个存在施加的影响。

  由于交汇地点位于哈卢克的防区,因此造就了高墙神魇的空间力量,既能影响现在,也能影响过去的奇景。

  两股神魇之力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就位于南安穗月刚刚目睹高墙存在的方向。

  而其他方位,则全部被另一个他们还未知晓的神魇所影响着。

  “所以,我们看不到的另一个神魇,有扭曲的时间,或者是复现历史投影的力量?”

  “目前看来,是的。”

  穗月乐了:“有意思,神魇在互相对抗,而我们恰好位于他们角力的战场中央,被困住了。”

  放灰星末期,这怕是标准的登神之路对抗。

  属于贤者打架,凡人遭殃。

  谁能想到,格兰索尔古战场内,竟同时出现了两个棘手的神魇。

  神魇抑制力面对笼罩全场,无处不在的神魇之力,似乎也没有明确的破局点。

  南安不得不沉下心神,观察巨构魔方。

  它仍在专心致志净化宽屏电视机神魇留下的力量。

  南安坚信魔方就是世界意识的产物,既然此前里瑟雷斯来信出现明显异常,它会频繁报警,没道理高墙出现它没有反应。

  大概率,高墙的影响并不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

  刚才短暂与高墙神魇隔空接触,明显能感受到对方也抗拒与自己接触。

  神魇抑制力效果仍旧明显。

  这让南安不由得失笑,仔细想想,可能高墙神魇向着他们冲锋,并非仇恨锁定的结果。

  他们大概率是无法锁定对象,奈何两人身旁就存在一个无法被观测到的潜藏身影。

  高墙参数太高,索敌自瞄通透世界,本意是锁头不知名神魇,却把两人也纳入了影响范围。

  想到这,南安不由得心头大定。

  “既然来了,就参与进去吧。”

  早就摩拳擦掌的穗月就差流口水了。

  哪怕这段历史只是投影,是假的又如何?

  能和老前辈们并肩作战,就是一种荣耀!

  “唉,老东西,你头脑好,还记得外墙防守到第几天就沦陷吗?”

  “大部分区域都是10天左右就崩溃。”南安说,“普通人数量不足,神魇性质没法固定,就是魔法师们的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