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穗月的角,很好玩吗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29 字
这是16年来,莉涅姆第一次见到家族外的人。
迷迷糊糊醒来,对冷不防出现在房间里的穗月,她没有半点怀疑与警惕,像个树懒抱住就没再撒手。
仿佛松开,穗月就会变成泡沫消失无踪。
没受到外界污染的莉涅姆,显然还没有习得舔舔技能,否则多半是要尝尝穗月这块巧克力雪糕是什么滋味。
出现在门口的南安解救了不知所措的笨蛋牛牛。
“好暖……你是南安!”
莉涅姆依靠温度识人,果断舍弃穗月,直扑南安,瓷白的皮肤激动地泛红。
关于“温暖”,南安也曾反复询问具体含义,莉涅姆却没法很好做出回答。
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促使着常年浸润于黑雾中的莉涅姆忍不住亲近。
原始人类看到篝火堆也就这样了。
眼见莉涅姆不愿意松手,他只好就势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让她从身后搂着南安的脖子,她几乎无师自通地这么做了,身子整个压在了南安的背上。
“南安……南安……”
莉涅姆交织在南安勃颈前的手轻轻收紧。
“别怕,我们以后会常来的。”
“真的?”
“真的,无论梦里,还是高塔。”南安笑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突然出现在这吗?”
“梦里问过……问了,所有人就都消失了,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都不见了。”
穗月适时地走过来,从身后为南安解了围,把莉涅姆搂到自己怀里。
从未享受过被人拥抱的滋味,莉涅姆幸福地涨红了脸,脑袋直往穗月胸腹埋,继续努力感受来自他人的体温。
得以脱身的南安,对不远处的水晶球注入魔力。
寝室的照明晶石亮度提升,昏暗的室内漫起温馨的暖光。
应对哀泣迷雾的法阵远处,是莉涅姆海蓝色的大床。
浪花般泛白的纱帘掩映,靠墙的晾衣架模样的人型,让南安不由得走上前认真端详。
是个蛇人人偶,一身鳞片斑驳破碎。
优秀的人偶师修复人偶时,大多能做到看不出修复痕迹。
像眼前浑身打满布丁,色块不一,让人怀疑人偶师在玩我的世界的修复状况,十分少见。
瓦赫迪恩内心柔软的部分,让他完整保留了莉涅姆妈妈仅剩的遗作,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重制。
“南安?”
闻声转头,已经进展到揉搓莉涅姆脸颊的穗月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饿了,吃什么?”
“6层有很多好吃的,我带你们去!”莉涅姆扯着穗月的手就往外走。
在功能规划上,高塔的6层是存储区。
抵达楼层,推开大门,浓重的白霜与寒气扑面而来。
莉涅姆兴奋地介绍着各个冰池里躺着的保鲜食材,并拿出了角落里的两条“鲜鱼”——咸鱼,但她认为是鲜鱼,且要向南安展示她的烤鱼手艺。
南安心里早有预期,拒绝了厨艺展示环节。
当问及她平时都吃些什么时,莉涅姆的回答,南安穗月惊讶却也毫不意外。
水煮土豆、水煮玉米、水煮冷冻时蔬、水煮鸡蛋……
水煮太过单调?
还有烤土豆、烤玉米、烤鸡蛋……
简单来说,属于原始人类初次接触火焰加工食物的版本。
符合意识空间里莉涅姆描述的,才开始学习烹饪。
瓦赫迪恩提供食材,也是在积分制的兑换基础下,莉涅姆辛苦积攒的成果。
在此之前,莉涅姆的主食是各类耐储存的面包,限量提供的果酱。
基础的调味料只有盐巴和糖。
莉涅姆很喜欢吃糖,或许是从小到大就被严格限制,氛围压抑,即便忍耐能力很强,她也难免会想要获得更多的愉悦感。
以调味料送进高塔的,类冰糖的结晶糖,总是在成为调味料前,就被莉涅姆吃了个精光。
因此瓦赫迪恩的配送清单上,糖类一直是严格管制的物品。
这也为莉涅姆单调的饮食清单奠定了基础。
只能用盐提味,逢年过节才会有额外的糖配给,莉涅姆的饮食指标可能还不如克伦的懒汉。
至少皮里昂配给的土豆还会稍微用糖蒸,让表皮带着一层甜味。
未来如何不得而知,南安到来,正式终结了莉涅姆舌头跟胃的苦难之旅。
用提前备好在背包里的酱料和调味料,给莉涅姆简单做了酱味土豆泥,酸辣土豆丝。
知道她喜欢吃甜的,蒸鸡蛋羹时,南安又特地烹得略甜。
食材有限,准备仍然不足,可对莉涅姆已经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一个直到近几年才确认了积分制,努力倒腾热食改换口味的孩子,冷不防吃上美味的热食,无异于原始人类穿越工业时代,舔了一把味精。
南安和穗月拿着玉米棒子,看着莉涅姆大口咀嚼,把腮帮子撑得活似只贪心塞满颊囊的松鼠,相视一笑。
从瓦赫迪恩那帅得男女通杀的脸可见,里欧德一脉颜值不低。
莉涅姆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
尽管被刻意地为难,成长环境恶劣,长得瘦弱纤细,脸型和骨相是骗不了人的。
那小巧的脸庞,下颌线柔和而分明,仍是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瓷器。
细长的睫毛下,双眼瞳色是浅浅的灰蓝,冬天结冰的湖面下透出的水色不过如此。
能让穗月放下玉米棒子不啃,像是观赏吃播般认真端详,莉涅姆的也是头一位。
“唔!!”
莉涅姆的勺子一顿,“当啷”跌在了桌面上。
她吐出舌头,露出了泛红的舌尖……这倒霉孩子吃太急,咬舌头了。
穗月着急忙慌地:“哇,出血了,老东西,你的治愈魔法呢!”
眼看莉涅姆吐着舌头转向自己,南安哪还不知道她在撒娇——分明自己就是个6阶魔法师。
想到这,他用手轻轻捻着莉涅姆的舌尖,看着她那泛起水雾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为了能撒娇,一直在忍痛吗?
实在不愿戳穿莉涅姆的小把戏,南安故作不知地释放疗愈魔法,愈合了舌尖上的齿印。
“对了,”南安想起了不久前追踪的无脸神魇,“你在高塔里,有没有遇到除我们之外的外人?”
“没有啊。”莉涅姆茫然抬头,“叔叔从不允许外人造访高塔……啊!”
她忽然紧张地大叫:“你们千万不要被叔叔发现了……他很严厉……”
由于瓦赫迪恩事先叮嘱,不准提及他暗中许可的事,南安也只能点头。
“我想让你再回忆一下,梦境里,是否出现过比较怪异的人?”
哀泣迷雾与无垢之梦互相扭曲的缘故,莉涅姆既会把梦境视作现实,也会将现实视作梦境。
眼看莉涅姆陷入歪着头,沉思良久,南安顿觉不对。
“真的有?”
“好像是,有一个。”
“什么样的人?”
“不是人,只是一团披着海藻的肉球。”莉涅姆挠头,“我在梦里见到过它,坏坏的雾气也在场。”
神奇。
哀泣迷雾会对任何靠近的智慧生灵“哈气”,思绪涌动间,恶念的投影瞬间成型。
假设无脸肉球的能力是一种模因层面的污染,那么哀泣迷雾是怎么看见它的?
意识到它的存在,又为什么没有触发“心想事成”的效果,爆发激战?
近距离接触,两个神魇,相安无事,听上去就不可思议。
为了变得更强,哀泣迷雾扫荡吞噬其他神魇的事例,早已在教堂之战中被验证。
电视机神魇、剥皮水牛这样强大的神魇都成了养料,它总不能挑食吧?
更值得细思的还是无脸肉球神魇。
它似乎是这片区域的常客,早在南安发现前,就频繁出没,且一度近距离欣赏莉涅姆开心地放羊。
既没有攻击哀泣迷雾,也没有攻击莉涅姆,它的意图又是什么?
脑海中一瞬飘过的问号层层叠叠,南安揉搓着眉角,努力整理将要卡死的思绪。
吃饱喝足的莉涅姆径直倒在了南安的怀里,蜷缩着一团,轻轻蛄蛹。
南安无可奈何,只能把视线落回她的身上。
犹豫了几秒,他伸手捏了捏莉涅姆的脸颊。
不均衡的饮食,令她的脸颊肉很薄,南安动作格外小心,生怕撕破了。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从小就习惯了孤独的莉涅姆,声音发着颤,忍不住仰头紧盯着南安的脸。
“明天一早。”南安说,“我们做个约定吧,只要没事,3天后我和穗月都会再来。”
莉涅姆激动地坐直,眼睛里那仿佛冻结湖面才形成的湛蓝闪闪发亮。
“3天?真的!”
穗月轻拍南安肩膀:“老东西最守信了,约定让我以后都能吃上肉,目前基本做到了。”
“为什么是基本?”莉涅姆对于没能百分百实现的部分表示狐疑。
穗月大大咧咧地:“因为你这里的食材太烂,我宁愿吃素!”
这就属于揭莉涅姆的伤口了,南安毫不犹豫揪住了笨蛋牛牛的大角,往自己身上拽。
“嗷嗷嗷,别别别,老东西你不能在莉涅姆面前这么暴力,会教坏孩子的!”
“冷知识,莉涅姆和你差不了几岁。”南安吐槽,“你的日常表现好像也和莉涅姆没区别。”
一想到未来要既要照顾笨蛋牛牛,又要照顾莉涅姆,南安就感觉身份转变为了幼儿园园长。
这是什么神秘的代偿机制吗?
穿越后第一世遇上了书呆子,第一次复活遇上了预定贤者的魔女。
两次经历严重透支了他遇上成品队友的运气,因此第二次打赢复活赛后,长期相伴的队友,基本都带着孩子气……
莉涅姆对于南安现场教训穗月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具体表现为……
“穗月的角,很好玩吗?”
南安停下了把玩大角的手,孺子可教的欣慰爬满了脸颊。
要他说,穿越西幻世界观,兽耳必须玩,尾巴必须玩,角也必须玩。
这可比什么玉足更权威,属于穿越必吃榜。
虽说猫饭完美满足了南安对于前两者的体验,但它终究只是个黄皮子……人型黄皮子的手感会不会更好,犹未可知。
经历了贪食者跟瓦赫迪恩的坦白,南安认为很有必要找回曾经的欲望。
召唤仪式赋予它的猎首冲动,只是公式化的刻板印象在源源不断地生效。
他不会一直是召唤物,在夺回肉体前,那些久违的冲动值得重温!
穗月的角理所当然成为了莉涅姆的玩具,对此她已无感。
南安的日常就是盘她的大角,日积月累,最常下手的右角已经油光水滑。
穗月十分怀疑,断角后,这份品相能直接作为收藏品,摆进某位贵族的收藏阵列里。
为此她一度怀疑,南安对红鼠小队里的所有异性无感,只是单纯的因为,无论书呆子、阿斯莉潘,她们都没有角。
队友去寻欢享乐他也无动于衷,也和纯洁者无关,大概率是灰星时代,这些有角的种族要价过高,想要存钱的南安索性不碰。
欲望积压,无处宣泄,导致了老东西化身猎首狂魔!
越想越觉得合理,穗月被莉涅姆摸得头一点一点的。
南安并不清楚自己在穗月的内心编排出了奇怪的设定,夜已深了,他安排两人同睡一床,自己则是前往了30层。
柱子拥有留影功能,可以调出20天以内的高塔周边信息。
有外人在场不好工作,如今把两个孩子哄上床睡觉,就该是大人工作的时间了。
每一根柱子代表的高塔留影群,均被南安仔细审视。
20天的跨度,高速滑动,信息量仍然巨大。
直至后半夜,南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莉涅姆所处高塔周围的,出现了无脸肉球神魇的踪迹。
她没有靠近这处主塔,而是环绕四周巡视般地转了一圈,展开双翼,撕裂空间出现在下一处高塔。
由于每次停留时间很短,因此南安寻找起来也格外费劲。
不过时间是可被确定的,就发生在南安造访前的15天。
拿出30层存有的地图,南安勾勒出了无脸肉球的行进路线,不由得蹙眉。
看似杂乱无章地现身于各处,实际上,它在不经意间,完全了对所有高塔节点的巡视?
它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