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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节

第118章 恶魔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208 字

  解救莉涅姆=干死哀泣迷雾

  穗月理解了一切。

  简单粗暴的认知回路,但出乎意料地解题正确。

  或许是穗月本就算不上长大了,或许是破晓的生活让她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她和莉涅姆很是聊得来。

  这让可能会被莉涅姆话语缠上的南安,有了时间检查空间内的状况。

  绕过如同传送锚点的教堂正门,来到显露出外立面的侧方,显眼的柱状充电标识占据了大半墙面。

  像是接入了充电线的手机。

  唯一的区别是柱状图旁的数字,仍旧采用诺拉语系。

  当前充电进度:3%

  事到如今,他开始不再被这些怪异的变化感到奇怪。

  这直接证实了南安的猜想,整座教堂是需要漫长暖机才能进行有限活动的特殊神魇。

  蝇雾能追踪携带神魇性质的尸体。

  回想椅能让他重温过去,巩固记忆。

  唯独教堂,续航与充能需求令它的实战运用价值很低。

  离开黑雾,缺乏神魇素材,充电停止,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教堂不远处,泥薯堆积成……塔!

  南安给蝇雾下达了,“搬运泥土之上所有裸露泥薯到画圈区域”的命令。

  两人不在家期间,蝇雾忠实执行了这个命令——它真的很笨。

  命令是“裸露”的泥薯,因此发现有些泥薯是半截裸露在外时,它们十分老实地只搬半截。

  南安画的圈不算大,因此蝇雾们非常执着地玩起了泥薯搭积木。

  它们尽可能地将地基打牢,然后一层层泥薯码放整齐,向上搭建超高违章建筑。

  周围散落,还未归拢的泥薯说明了这群倒霉苍蝇失败了不止一次……

  没有任何指引、纠错指令,蝇雾的执行能力到此为止。

  看着摇摇欲坠的泥薯高塔,南安气笑了。

  “好吧,你们做得很好了,争取做得和穗月一样好吧。”

  夸赞着,南安把圈子扩展大了一些。

  这让扮演西西弗斯与泥薯较劲的蝇雾们,不再纠结于制造巴比伦泥薯塔。

  满眼尽是未知的空间,需要已知的锚点建立实感。

  比方说,穗月最爱折腾的橙子树,一轮挂果周期为90到100天之间。

  无需施肥,无需栽培。

  南安需要搞清楚,泥薯是否也符合这个周期?

  勤劳的西西弗斯蝇们再次开始劳作,南安视线落在了转个不停的回想椅上。

  像是感受到了想要重温过去的冲动,回想椅停下了陀螺模式,稳稳落定,轻轻摇晃,仿佛在朝南安招手。

  “南安,醒一醒。”

  源自天穹之上的呼唤令南安头皮一麻。

  是惑鸦的声音。

  莉涅姆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不解穗月为何没了回应。

  南安对穗月摆了摆手,脱离了意识监牢返回外界。

  夜已深,惑鸦古恩返回后却没有休息的意思,只是草草洗漱换上了一身松垮修身的衣服。

  一行三人乘坐升降梯,来到了单独为猫饭置办的收容区同一层。

  在南安的管理下,猫饭无比自由,再也没有主动返回过这里。

  惑鸦刷卡打开了通向另一侧平台的通道,在四通八达的道路尽头,打开了一间内部空间,与摆放【回响沙包】类似的空旷广场。

  被转移而来的“信”,就摆放在场地居中的木桌上。

  “我对斯拉图没有太多疑议,但仓促进行转移,还是一件明显具有精神干扰性质的神魇,太鲁莽了。”

  惑鸦说出了刚刚克制下的话语。

  诺拉之主,古恩亲选之人,让他学会了委婉。

  换个人操作,惑鸦会呼唤出巨鸦在他脸上喷吐黑烟,呛至昏迷。

  “他说,是直觉。”

  “什么直觉?”惑鸦连声啧啧,反问古恩,“它在双冕没有爆发神魇的异常性质,不代表转移过程不会,这可不是回响沙包,运送过程中佩戴精神抑制类道具就想完全豁免?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应对,它就不是厄鹿致死率最高的神魇类别了。”

  古恩无奈轻叹:“他做出的判断是,传递信件的‘信使’,想让诺拉的掌权者理解信上的内容,因此有了转交的一步。无论这是信件本身渲染的结果,还是真实存在的‘信使’想要达成的目的,只要将信件远离双冕,总会有一方产生异动。”

  南安认真思索着。

  斯拉图的逻辑没有太大问题,此前估计首席元老中也有人想到了这一层,可贸然移动一个精神干扰类神魇风险巨大,根本没人敢冒风险,索性采取封存的策略。

  能研究出信上内容最好不过。

  如果无法破解,确保它的神魇特性不会被触发,影响范围扩大,也是最稳妥的举动。

  很难说谁的处理方法更优,不过斯拉图显然是不满意首席元老们的保守治疗方案。

  南安问:“要我继续破解?”

  “不了,两次尝试相距太近,我不希望你和穗月承担过多的风险。”惑鸦解释,“抑制神魇的活性,查看信件末尾的内容是否符合原样吧,毕竟是精神类神魇,没人说得清路上发生了什么……记忆,也未必可靠。”

  古恩亲自开启密封匣,惑鸦动手取出信纸。

  “&#@()*!@~()——)#*@”

  难以言喻,仿佛众多陌生语系拼接而成的杂音如潺潺流水,盈满三人四周。

  万千人声低语,高频高速颂唱。

  南安深呼吸:“都听到了?”

  惑鸦古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已经发生了不对劲的变化。

  里瑟雷斯来信只有完全展开,且直接目视者会感受到异状。

  可此刻,惑鸦手中的里瑟雷斯来信,还未铺展。

  两人均已佩戴抑制精神攻击的水晶,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南安,看你了。”

  惑鸦一把展开信纸。

  屏气凝神,南安猛地睁开眼,他不愿浪费心神去应对信息量庞大,足以溺死思绪的多余文字,视线直落信纸末尾。

  上一次,他只辨认出了“法瑞托”一词。

  里瑟雷斯语里,意为阴雨,也为人名。

  这一次……

  南安的视线凝固,瞳孔骤然扩张,久久未曾挪移。

  眼看他保持着凝视的姿态数秒未动,惑鸦厉声提醒:“别沉迷!古恩!”

  他收起信纸,火速封印回匣中。

  与此同时,古恩手搭在了南安身上,却发现,他的双腿仿佛与大地粘连,难以挪动。

  “小心……”

  “小心……”

  南安不断重复,似是呓语。

  “小心,博罗恩·让·法瑞托……”

  “他……”

  “是……”

  “恶魔!”

  “南安!”

  惑鸦身后,漆黑的巨鸦振翅狂啸,刺耳的破锣嗓子直钻耳膜,近在咫尺的古恩立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南安也是如此。

  “停下,我没事,快停下!”

  面对敌我不分的尖锐鸦鸣,本就没有深陷谵妄的他反倒是要被突如其来的高音,吓得心脏骤停了。

  惑鸦不由分说把手按上南安的脸颊,轻捏眼皮试图找寻判断的依据。

  “我是英灵,对付活人的招数不太管用。”

  话音刚落,惑鸦古恩情不自禁大喘气起来。

  “我就说不该贸然运输,神魇产生异变了……好不容易才拥有南安,差点……”

  古恩从善如流。

  “行行行,我会委婉地进行规劝,之后有很多机会贴身陪伴,这些危险的下注操作,我也能提供谏言。”

  在厘清里瑟雷斯来信的变化之前,南安吐露的信息已令事态显露出诡异的质地。

  博罗恩·让·法瑞托

  完整的上下文联系,明确了他确为人名,再无歧义。

  可……

  惑鸦惊疑:“南安,你会里瑟雷斯语?”

  “完全不会。”

  古恩也万分不解。

  “可你完整说出了,需要学者对照典籍才能翻译的信件内容。”

  南安深呼吸。

  那一刻,信件末尾与“法瑞托”相连的上下文,仿佛蠕动着拼接在了一起。

  本该朦胧模糊,无法联系与理解的文字,刹那间变为了两种文字。

  诺拉语,以及他所熟悉的……方块字。

  就像是,翻译软件突然介入,令陌生的字符拥有了熟悉而温暖的轮廓。

  可当他想要顺势看清信纸上其他内容时,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他并未陷入迷茫谵妄,只是被耳鸣笼罩,天旋地转,再难对周遭的事物做出反应。

  回忆令南安摸索到了残留于“片段”中的湿滑与黏腻。

  像是一双少女的手,她曾在刚刚某一刻,轻触南安的思绪。

  或是紧张渗出的手汗,或是她本就软糯黏滑,留下了能被捕捉的痕迹。

  南安下意识触摸脸颊。

  凝视未知之物于意识中泛起的阵阵涟漪,湿滑的触感隐约,却也清晰地浮现于身体之上。

  虚假的血肉之躯,留下了虚假的触感?

  “怎么了?”

  面对惑鸦的询问,南安不清楚该如何解释此刻的感受。

  是里瑟雷斯来信中蕴含的某物制造的余韵?

  还是……别的什么?

  封存信件的金属门重重落下。

  得到信息赶来的老维克多有了新的任务——驻守该区域,利用配置的留影设备,密切注意信件。

  诺拉大融合,他不再需要重返雾墙成为卫戍者。

  斯拉图眼中,每一位厄鹿都是重要的财富。

  得知一位老资历厄鹿竟然需要身兼多职,在雾墙边和雾哨们一起巡岗,他私底下又骂了一轮元老院无能。

  风绒草检测显示三人无碍,南安却仍沉浸在那份虚假的触感中,一阵恶寒。

  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

  大厅内,注视着猫饭蹲在灶台边上熬煮糖水夜宵,三人久久无言。

  是什么导致的异变只能暂且不做讨论,否则一切更无头绪。

  “博罗恩·让·法瑞托,”惑鸦咀嚼着这个名字,“恶魔……字面意思去理解吗?”

  南安沉思:“仅以我阅读的语境看,恶魔是形容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古恩吸了口凉气。

  “所以,信使本人是想让我们意识到,有一个手段卑劣,实力强大的家伙造访诺拉了?那为什么他不亲自出现,而是需要用一封被污染的信件代为传递信息?”

  他们无法理解这番舍近求远的操作。

  如今信纸本身的强干扰性质,令它已不能称之为信息承载的媒介,更像是一份瘟疫。

  阅读者都会被自然而然置入“信使”存在的认知。

  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恶魔,博罗恩·让·法瑞托,信纸更应被严肃对待——除了他们3人,不能再有外人进行物理接触。

  猫饭端着托盘靠近,一人一碗玉米糖水,配一小截炭烧土豆。

  愁眉紧锁的三人相视一笑。

  先吃饭吧。

  “猫饭能变成现在这样,放一年前,难以想象啊。”古恩不住摇头,“经由你许可,好像谁都能品尝它的好手艺了。”

  南安耸耸肩:“我的初始亲和度好像是独一档的?”

  “那你应该为猫饭再要些福利。”惑鸦怂恿,“陛下唯独没有对基地的运营资金进行慷慨的许可,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些呢?”

  古恩笑着想要附和,却又迷茫地缓缓闭上了嘴。

  “倒是没问题,明天斯拉图像是要去镰水试点查看,我可以顺带着提一提。”

  南安有些忧心地望向惑鸦。

  “那个潜伏起来,很能吃的神魇……”

  “是活蚀。”惑鸦纠正,“虽然我不认为他敢在当前场合露头,但必要的安保,我已叮嘱陛下留意。”

  这是个值得他们狠狠头疼的角色。

  拟态神魇入侵期间,他不仅活跃,还顺势干掉了一只拟态神魇,吞噬碎片继续融合。

  他那地下水路游龙般穿梭的熟路感,毫无疑问的本地人。

  皮里昂卫队的全城人口普查式大搜查,竟然也没能揪出来。

  “衰老魔眼一级别的神魇能力?”古恩轻敲桌面。

  “艾尔玛赫恩估计看不上他。”南安轻笑,“需要融合进化才能和她齐平的战力,她不屑之。”

  “听上去,你对那个随心所欲的家伙,很熟悉了?”

  “倒是你们,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厄鹿已经和她打过交道。”南安埋怨。

  “她不总是自报家门,也不总是露脸。”惑鸦直言不讳,“我不喜欢她,可她很能跑。”

  南安纳闷:“她的暗元素高阶魔法哪来的?继承自谁?”

  “之前厄鹿接触时,她的说法是,某个地宫里捡的。”惑鸦“切”了一声,“听着像是吟游诗人式的奇遇。”

  南安绷不住了。

  要是真话,那艾尔玛赫恩还真是该死啊。

  什么狗运王,觉醒神魇之力直接获得衰老魔眼,一步登天。

  衰老魔眼对单强力,对群无力,索性再砸一个脱战大礼包。

  都给她运完了!

  南安拳头梆硬。

  要么当狗,要么脑袋归他收藏。

  这种运气选手,决不能让她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