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寻找“信使”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33 字
“一百年前归亡暗潮事件的信息查看权限。”
“不是问题。”斯拉图对着身后的书记官打了个响指,动作随意得像在酒馆招呼侍者,“告知文史馆,为南安开放浏览权限。”
当场见识了斯拉图做事的雷厉风行,南安深感此前过的确实是苦日子。
“未来,我想继续深耕克伦,镰水黑雾,远比想象中要神秘,因此我希望管理此地的执政官,不会是个累赘。”
听到一半,斯拉图已经明白南安的想法。
“说出你的人选。”
“原执政官,皮里昂·萨斯。”
书记官似乎是担心斯拉图记不起这号人,挪步至身旁想要提醒。
“深耕克伦10年,另一座边境城邦一跃成为媲美中枢的富饶之地,这样的人物,还不至于让你提醒。”斯拉图显然做足了功课,“他不是执政官了,为什么?”
南安猜想:“大概率是元老院里有人想要打压?”
“愚蠢!”斯拉图一秒拔高了音量,“这就是我讨厌元老院制度的原因,各执己见的蠢货,只会拖累真正在一线做事的实干者。”
他又立刻吩咐:“传唤皮里昂,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趁着正主还未到现场,南安也暂时想不出新的“愿望”,斯拉图的话题不出意外拐到了100年前的归亡暗潮上。
“南安阁下,真的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没有。”南安摇头,“我苏醒后拥有的记忆与灰星历死去时完美衔接,不存在插曲。”
他稍微撒了点谎。
回想椅微妙的海战加载画面,与兰戈描述的场景相似度很高。
但在能证实前,他决定不节外生枝。
“昂泽文史馆中有着诸多灰星时期学派档案,英灵召唤的典籍不多,但零星的内容里记载着一条……”
斯拉图在一片清澈见底的鱼池前止步,随手接过仆人递来的饵料撒下一把。
“英灵召唤物的记忆,似乎会随着召唤受到重置……但不绝对,也有一些英灵,能持续保留,与不同召唤师协作时的记忆。”
“还真是个漏洞多多的流派啊。”南安耸肩,吐槽。
“用召唤师们自己的形容,”斯拉图憋笑,“这被称作派系特色,正因为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各种‘误会’与漏洞,才促成了流派的独一无二与人数稀少。”
“因为作死?”
南安深感诺拉语无法完美表达“作死”二字的灵魂,只能直译为“自寻死路”。
斯拉图谈及召唤流派,总是带着想要绷住表情,却又很难克制,嘴角始终上扬的微妙神情。
“你也知道的,魔法事故率最高的前三个派系为魔药、炼金、人偶,但召唤总是会有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故事’。”
南安理解。
早在冒险团时期,书呆子就吐槽过召唤师们。
如果以神人率来审视各大流派的顶尖选手,那么召唤师的头部玩家,属于无法被观测的薛定谔的神人。
当你觉得他不是神人时,他很有可能下一次召唤,就化身神人带你体验地狱过山车般的刺激感。
当你觉得他是个神人时,他和他的召唤物,又能力挽狂澜,救场于水火。
“不要对召唤师抱有太大期待,除非你也是召唤师。”
这竟然能成为灰星末期知名俚语,足见这个流派多么的开朗神经。
召唤在黑雾历绝迹,所有派系都松了口气。
斯拉图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
“有想象过,其实你也是因为召唤仪式而失去记忆吗?”
“是说我100年前,其实也在对抗神魇的第一线?”南安打趣,“陛下打算给我补上赏赐?”
鱼池中艳丽的观赏鱼,随着斯拉图暴力地倒下一整碗饵料,疯狂地扑腾,飞溅起大片水花。
他缓缓回头,视线却是定格在了穗月身上。
古恩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忧心地注视着斯拉图。
“假设兰戈目睹的一切为真,这意味着,你的力量,远比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拥有贤者可能性的索丽莎令你得以充分发挥,而不是现如今需要利用外物才能勉强抵达高阶。”
没心没肺偷吃果脯的穗月,后知后觉听懂了话题走向,小心翼翼地偷瞟南安的表情。
“我不打算尝试更换召唤师。”
“我也不打算冒险挑战南安阁下能否被复现召唤。”斯拉图的目光从穗月身上移开,语气温和,“只是,穗月女士的实力仍旧堪忧,未来或许需要快速提升?”
没有一种方案是快速提升魔力,而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无非轻重。
邪道快速提升,或许能让穗月迅速成为高阶,但也只是空有魔力的人型容器,上限与道路均会被锁死。
南安在梦境中的调教,更倾向于实战经验积累,一切都讲究水到渠成。
这也是书呆子教给他的训练法门,着重厚积薄发。
当下穗月看似龟速蠕动的魔力层面进步,都是沉淀必经的适应期。
“我希望南安阁下不要对我的话题,产生微妙的误会。”斯拉图解释,“只是描述最大化战力提升的方案,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这点南安也信。
斯拉图说话相当直白,与大多数谜语人高位者截然不同,说话少有机锋。
他似乎不屑于在虚以为蛇上浪费精力与时间,处理模式里自带简介与高效模组。
“陛下,皮里昂执政官到了。”
气喘吁吁赶到现场的皮里昂得到了一杯冰水,压下呼吸节奏。
在家中等待的他本以为这场召见最迟也该是明日早上,或者是傍晚?
总之该是在斯拉图稍微休憩,并在厄鹿等人带着观察浏览了克伦当地风光,放松心情之后。
飞龙方才抵达不久,传唤信息便随着曜鸮粗暴地闯入了他的庄园吗?
“南安应该是为我争取了一个类似述职,自我推荐的机会。”
确认斯拉图的作风与传闻一致,他随着女仆穿越走廊时,不断调整着内心中酝酿好的话术。
“优先执政管理能力,主打民生……哦不,主打活蚀与神魇的应对,这才是他这样的皇帝最在乎的要点。”
庭院内,暮色已沉。
斯拉图落座一张石椅,正与身旁的古恩微笑着交流什么。石椅旁立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敦厚。
没等皮里昂开口自我介绍……
“皮里昂·萨斯。”斯拉图放下手中的茶杯,“从现在起,恢复你克伦地区执政官的职务。”
他准备好的话术,那些关于民生改善、关于税收优化、关于神魇应对的精巧措辞,像一群受惊的鸟,哗啦啦从脑海中飞散了。
“此外。”斯拉图的声音还在继续,“由于克伦将作为活蚀试点城镇,未来五年免于向昂泽缴纳任何税款。”
“我听南安说,你很想成为一位元老?”
“索利兹未来大概只会存在首席元老,如果这是你的荣誉目标,我也不介意将它作为荣誉头衔,现在就赐予你。”
“能将一座边陲之地经营得民众安居乐业,索利兹的蠢货元老无法理解你的能力,但我能。”
“他们没给的,我会给你。”
“你把克伦建设得很好。”斯拉图赞许道,“现在,我给你让它变得更好的权力。”
皮里昂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见过太多政令的推诿,见过太多许诺的落空,见过太多漂亮话在落地时碎成粉末。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在元老院体系的缝隙中一寸寸地向前挪动。
此刻,一个异国的皇帝,用三句话,做到了他十年都没能等到的事
皮里昂内心发出了南安同款疑问。
“古恩以前到底在等什么?”
他抬头,视线不经意与南安对上。
唯有感激!
皮里昂很想问问,南安究竟跟斯拉图说了什么,能让昂泽的皇帝陛下,没给他说一句话的机会,就劈头盖脑地砸下诸多的甜头。
仅是不交税一条,就已令他像是灰星时代的领主。
“陛下,我还没能说上一句话呢。”
斯拉图饶有兴致地问:“是要求,还是谢恩?”
皮里昂深深地弯下腰。
“感谢陛下的无上恩泽,我将为昂泽,奉上忠诚!”
斯拉图心满意足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了,”他说,“先退下吧。我与南安阁下还有些话要说。”
皮里昂再次躬身,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南安怀疑最后将要听不见的几步,他用的是……蹦跶的?
除却几名核心内卫,斯拉图令大多数人再次与谈话的小桌离远了一些。
他看南安穗月的目光与方才看皮里昂时截然不同,深沉而郑重。
“南安阁下。”他开口,声音不似方才那般随意,“我给了你诸多的便利,也给了想要的执政官他应得的东西。”
他顿了顿,调整了语速。
“现在该你帮我一个忙了。”
南安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斯拉图,等着下文。
“你参观过双冕的地下收容设施,也见过那封特殊的,来自异大陆里瑟雷斯的信件,对吧?”
“陛下想要破解信件全部信息?”南安脑袋幻痛,“以我当前的实力,恐怕做不到。”
南安的神魇抑制力,无法完全对信件生效。
它是现今为止,南安遭遇过最强大的精神干扰类神魇。
正常人注视下,信纸上的文字,每分每秒都在变幻,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
南安能够破解翻译一小截,表现不仅震惊首席,也震惊了接手地下收容设施的昂泽学者。
昂泽学者在挑战尝试后,无一例外,对南安的记录惊为天人。
不信邪的一位,此刻还昏迷不醒,疑似信息过载陷入了迷障。
“信的内容不重要。”斯拉图说,“重要的是送信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自黑雾蔓延,海路事实上已被封禁,没有船只能顺利远洋航行,迄今为止的尝试,都失败告终……但那个人,那个送信的人,他做到了。”
斯拉图边说变摇头,可见知晓此事的震惊仍然笼罩着他。
“难以置信,他究竟是以什么手段穿越了外海浓厚的黑雾,抵达诺拉的?为什么又要把这样一封信传递到我们手上,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南安沉吟片刻,望向古恩。
“陛下应该也听说了,厄鹿此前就试图寻找过这位信使,但毫无头绪吧?”
“听说了,古恩路上还和我说,有关‘信使’的信息,都像是那封信,为了合理化自身存在,编造出的背景故事。”
“所谓的被一位似乎来自异大陆的人托付,经由诺拉本地人转交给执政官,则像是利用现有信息,固定自身存在的‘锚点’。”
“由于我们都认可了这个猜想,因此,才会对信件本身念念不忘……或许就连里瑟雷斯本身,都是投射了我们某个人内心所想而出现的。”
穗月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听不懂了,她选择摆烂放弃,多吃几颗鲜果。
南安问:“陛下既然理解,为什么还打算从信使上着手寻找呢?”
“你相信直觉吗?”斯拉图闭上了眼,“直觉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这黑雾弥漫,诡异横行的噩梦时代,他逼迫着我们这具羸弱的身躯,必须压榨出百分百的潜力,方能延续下去……我认为,直觉带来的灵光一闪,便是奇迹之源,只要能将之握于手中……或许,能改变诺拉的命运!”
沉默许久,又看了看古恩微微点头的举动,南安选择了应下这份请求。
他们的工作本就是和神魇打交道,信件发现地点也在克伦附近,完全可以当做支线任务处理。
斯拉图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想来在路上,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哪怕是古恩,也没办法强按着南安破解信件,并寻找信使。
“等等……”南安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有些震惊地站起身,“难道……那封信,被陛下带了过来?”
斯拉图点头:“就在路上,由曜鸮负责运输,即将交由厄鹿保管,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