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例外

　　“老东西你这也太厉害了，居然认识灰星时代的知名剑圣。”

　　“你到底是怎么压制神魇的？”

　　“我驱散你之后，还能拥有那份力量吗？”

　　依维拉走后，被首席元老气场压得寡言少语的穗月重现话痨本质，噼里啪啦一顿夸，走路脚尖点地，走廊上欢快地踱来踱去。

　　她的手里抱着依维拉赠送的两瓶抑魔粉尘，爱不释手地搓搓又贴贴——体验高阶魔法师的门票，齐了！

　　“还有还有，首席元老认可你了唉，还给了你这么大的治内权。”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在索利兹横着走？”

　　南安神色如常地冲洗着熏肉——穗月很爱吃烟熏制品，尽管他本人更想吃些新鲜的，但考虑到自己只是个召唤物，也就随她了。

　　他头也不抬。

　　“首席元老只是一群声望、学识、战力这些个人属性中，有一项特别突出的主战派，元老院不是一言堂，除非他们中有人能一己之力，打倒全部反对者。”

　　“所以不能横着走？”

　　说着，她乖巧地挤进厨房，帮忙把新鲜的绿叶菜放到水桶里浸洗——她不太明白老东西为何这么喜欢吃草，难道他才是牛牛？

　　南安很困惑：“你是牛，不是螃蟹，为什么执着横着走？”

　　“我是鹿！”穗月强调，“当然是担心被你打的家伙来寻仇啊，我听人说，对面势力很大唉。”

　　蔻莱拉确实跟南安提过，竹月魔女会是个异常有实力的组织。

　　和战力无关，而是在元老院拥有两席同时，在魔女群体中声望很高。

　　不少学院派魔女对竹月心向往之，并把它列在法师塔与学院深造的选择之后。

　　竹月魔女会是支持接纳活蚀的，选择与首席们现今的路线不谋而合。

　　但在立场上，她们对厄鹿的态度堪称恶劣。

　　迄今为止，竹月一系已经数次在公开场合抨击厄鹿铺张浪费、行事作风狠戾，难以交流。

　　阿蕾尔被袭后没有泛起太大波澜，还是事情经过太过幽默导致的。

　　验证召唤物实力，是她主动要求。

　　向着并非自己掌握的召唤物，催促其下达充满暗示性的命令，招致预想之外的伤害，无论哪一条都显得很业余，与魔女会之名全然不符。

　　要脸的竹月魔女会没有继续纠缠，但不代表没把南安穗月记在小本子上。

　　“咚咚咚~~~”

　　忙碌的两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活，望向大门。

　　是蔻莱拉，她提溜着竹篮，随着穗月来到了厨房外，看着南安生火做饭炒菜，啧啧道。

　　“你就是这么使唤英灵的？”

　　穗月连忙摆手：“不算使唤，南安他，乐在其中啊。”

　　蔻莱拉意味深长地重复：“乐在其中唉~~~”

　　南安把土豆泥放入蒸笼：“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呜哇，不欢迎我吗？喏，家里人做的糕点，上次的礼物他们很喜欢，这是谢礼。”蔻莱拉突然说，“顺便，今晚让我在这过夜。”

　　“哈？”

　　南安正颠勺翻炒锅里的熏肉片，闻言手一抖，差点把半锅肉连带热油一起甩到墙上去。

　　“我大大方方光顾你们在内城的宅邸，还留宿，关系亲密程度毋庸置疑啊。”蔻莱拉比了个大拇指，“既然都借宿了，不介意我蹭个晚饭吧？”

　　南安气笑了：“你的脸要不是数值高，这句话只会听着欠揍。”

　　“老东西就是底蕴深唉，夸人都那么有新意，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蔻莱拉已经习惯从南安嘴里听到新词了。

　　能理解，也挺有意思的，她已经迫不及待在返校时分享给其他人，并欣赏他们的反应了！

　　晚餐很简单，蒸得松软的原味土豆泥、炸得金黄酥脆的粗薯条、用熏肉片和野菜快炒出的下饭菜，以及一锅漂浮着洁白鱼丸的清淡热汤。

　　上桌前，南安特地询问了炸薯条的事，得到了蔻莱拉的解答。

　　之所以市井街头见不到炸薯条摊子，并非没人发现土豆与油结合所能诞生的美味，而是“薯条元老”的“功劳”。

　　薯条元老兰开斯特，作为土豆玉米研究学者的后代，对土豆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

　　这份喜爱在炸薯条上体现得有些偏执。

　　他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推动并通过了一项听起来有点古怪的法案。

　　禁止在非固定经营场所，无特许许可情况下，公开售卖炸薯条。

　　他认为街头随意售卖的炸薯条，用料、油温、切法都粗劣不堪，是对这种美味的亵渎，是对献身为薯条的土豆极大的不尊重。

　　只有拥有正规厨房，保证食材和工艺水准的酒馆与餐馆，才配得上制作售卖炸薯条。

　　蔻莱拉耸耸肩。

　　“所以，你想在双冕吃到炸薯条，只能去店里就餐。”

　　穗月听得目瞪口呆，连咀嚼都忘了：“这位兰开斯特元老……收钱了吧？”

　　蔻莱拉立时露出了想绷，又绷不住的微妙神情。

　　“法案这么古怪，肯定不乏质疑者，要是他收钱了，其他元老肯定会扯出来耻笑，可偏偏……他真没收，纯粹是热爱才这么干的。”

　　“不仅如此，他还自费举办灰豆子厨艺大赛，鼓励大家开发更多新式菜肴，丰富民间食谱，不少普通厨师借由它一举成名，得以在双冕获得一间铺子作为启动资金。”

　　“他本人在双冕厨师里很有名望，不少有实力没钱的手艺人都得到过他帮助。”

　　南安听了都不得不叹服一句土豆仙人。

　　寸土寸金的双冕，凭借处理土豆的手艺就能站稳脚跟，这是什么天使投资人？

　　“真好吃……熏肉越嚼越香，你的手艺跟谁学的？”

　　蔻莱拉问出了穗月一直忽视的要点。

　　前世南安是冒险者，天天杀杀杀，闲暇之余倒腾食物要么干粮兑水吃糊糊，要么随手火堆炙烤，熟了就塞嘴里果腹，根本运用不上调味料。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南安做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南安故意阴着脸：“真想知道？”

　　蔻莱拉咀嚼幅度一点点变慢，嘴唇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求饶之色。

　　“这方面，我天赋异禀，触类旁通。”

　　她猛地松了口气，发现穗月毫无心理负担胡吃海塞，又不禁问：“刚刚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南安又不会害我。”穗月吸溜土豆泥，“胡思乱想的，还吃不吃，不吃就都给我。”

　　蔻莱拉赶紧端着盘子站起身躲避穗月的抢夺。

　　闹闹腾腾的，有效弥补了南安吃饭时没有赛博榨菜下饭的遗憾。

　　夜渐深，内城宵禁开始。

　　南安穗月的临时宅邸房间充裕，足够蔻莱拉任选住下。

　　听着巡逻卫队释放的宵禁信号，蔻莱拉上床前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原来内城入睡前这么吵。”

　　意识彻底迷离前，她又忍不住想。

　　“召唤物睡觉是什么样的？跟召唤师滚在一起吗？”

　　丢人贵族还没有丢人到，偷偷摸摸扒门缝的地步，她胡思乱想着进入了梦乡。

　　至于被她惦记的南安穗月，则是早早地在意识空间内相会。

　　近百天的时间，最初被穗月薅秃的橙子树再度挂满了果实。

　　它是这片近乎静谧不变空间内，唯一具有生机的存在，远比头顶的太阳让人感觉更真实。

　　这回穗月摘橙子没那么粗暴豪迈了，只小心翼翼取下一个。

　　自己吃一半，塞给南安一半。

　　南安很感动，对抗强度却一分没降，打得穗月嗷嗷叫唤。

　　经过南安只有睡觉才会暂缓吸纳魔力的“滋养”，穗月身体对魔力的储存、吸纳速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除开施法手段仍需提升，她距离4阶的评定，只差临门一脚了。

　　即便有一天，维系双方的召唤仪式不再稳定，他也希望穗月能不依靠外置魔力，成长为高阶魔法师。

　　高阶魔法师与低阶魔法师，本质是两种职业。

　　在地上大大咧咧摆大字的穗月，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小房子里的阴影。

　　“你的蝇雾怎么又在表演俯冲？”

　　南安耳畔边的嗡鸣逐渐清晰，他猛回头。

　　“木屋底下有什么吗？”

　　“不是木屋！”

　　南安立刻脱离梦境，释放出蝇雾群。

　　蝇雾群面朝外城方向反复拉升，俯冲，循环往复。

　　南安忽然毛骨悚然，他打开蔻莱拉的房门，摇晃醒还迷迷糊糊的她，在她来得及问“干嘛”前，抢先道。

　　“双冕城正下方的地下水路，我记得你说过，有专门的巡逻卫队，定期巡视？”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

　　“对的。”蔻莱拉有些被吓到了，“而且城外的水路是无法直接连接进入城内的，有魔法阵隔绝。”

　　见南安忽然沉默下去，夜风掀起窗帘，冲散了蔻莱拉残存的迷离。

　　“你……你不会，又感知到那些尸体吧？”

　　她忍不住一哆嗦，立刻披上衣服起床，秒切认真脸。

　　“你怀疑巡逻卫队有内鬼？可地下水路面积很大，也可能是隐藏在他们疏于检查的深层呢？”

　　南安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认识路吗？”

　　“别人问肯定是一无所知。”蔻莱拉舔舔嘴唇，“你问就是例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