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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节

第70章 传送之后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27 字

  整齐的脚步声与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声音,隔着曲折的水道隐约传来。

  尽管以魔法阵封闭了双冕外的水路连接点,配置的巡逻卫队仍严谨地沿着预设的路线戒备。

  等脚步声远了,南安才把手搭在两人的肩头,穗月感觉自己的脚下一轻,仿佛垫着一团棉花。

  他压低声音介绍:“【夜猫】,我朋友当年改良的静音魔法,能收敛脚步声、减弱魔力外溢、并模糊短时间内的移动痕迹,算是一种潜行特化的辅助法术。”

  蔻莱拉好奇:“介意我知道你们那时用【夜猫】做什么吗?”

  “偷袭,一刀插入腰肋,一刀封喉,一刀爆心。”

  蔻莱拉竖起大拇指,一副“不愧是你”的神情。

  “我还以为你除了元素驱动,其他一窍不通呢。”

  南安倒没想解释自己的魔法池很广。

  花里胡哨的炫技流,是学院派成员的特色标签。

  精彩的魔法交互基本只出现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中。

  而实际对抗中,高阶魔法师对决很难走到僵持阶段。

  他心目中的优质魔法,应当具有高效简洁,泛用性强的特点。

  元素驱动就符合这点,因此自然是好用、爱用、多用。

  沿着一条建设初期废弃的垂直竖井,三人依靠夜猫的静步效果,脚抵井壁,缓慢滑落。

  蝇雾的反应愈发激烈,这也与南安的判断相吻合。

  冒着暴露的风险启用神魇转移尸堆,如今再次转移至风险更大的外城水路,必然是灯下黑玩上瘾了。

  南安能想象,对方在复盘上次地下水路密室被发现时,可能会郁闷地,捏着鼻子咒骂一声“倒霉”。

  对方也不会想到,暴露的根源是南安手上有一群小“可爱”,对有神魇碎片的尸体相当敏感,堪称活蚀尸体指南针。

  就在下降约五十米,估摸着接近蔻莱拉口中的维修层高度时,南安的感知边缘忽然触碰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魔力屏障。

  “下面有隔音结界。”南安立刻提醒。

  已经晚了。

  由于他们是从正上方垂直下降,当感知触碰到法阵边缘时,三人实际上已经悄然穿透了无形的半球形壁垒,进入了内部范围。

  “谁?!”

  一声带着困意与警惕的低喝,从紧邻竖井底部的废弃隔间里传来。

  隔间没有门,只有一个低矮的方形入口。

  不等蔻莱拉和穗月做出反应,南安留在原地的只剩一道残影。

  他直扑隔间入口,视线迅速捕捉了室内的细节。

  穿着巡逻卫队轻便皮甲,头盔歪在一边的年轻卫兵,正在废旧石料拼成的床铺上酣睡。

  在他旁边,另一个稍年长的卫兵,正在把手探向腰间,左手还捧着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旧书。

  两人只是在摸鱼偷闲,却不曾想有人从天而降。

  蔻莱拉紧随着冲进屋内时,两个卫兵都被南安送上了宝宝般精致的睡眠套餐,可以继续摸鱼了。

  “蔻莱拉……你之前不是说,这条废弃通道和下面的隔间,绝对没人知道,安全得可以当秘密基地吗?”

  她指了指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位:“那这俩……是地里长出来的?”

  蔻莱拉涨红脸辩解:“那谁能猜到他们这么不敬业,不巡逻改摸鱼啊!”

  南安催促着继续赶路,并忍不住吐槽:“地下水路只安排这种素养的卫兵巡视?”

  如此庞大的地下结构,两个卫队成员撑死不过4阶,他们能防得住谁?

  蔻莱拉挠头:“这里毕竟是双冕,除了黑雾,应该也没有东西能入侵进来吧?”

  穗月反问:“我们不是东西?”

  与预想中戒备森严的情形截然不同,随着他们继续向水道更深进发,一路上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巡逻卫兵的存在。

  所谓的全面巡逻显然只是个停留在纸面或汇报材料上的表面工程。

  实际操作中,地下水路的卫队恐怕只确保几个主要出入口无人明目张胆地闯入,便敷衍了事。

  蔻莱拉口中,深层巡逻卫队必有高阶魔法师带路更是个笑话。

  南安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残留,这意味着过去一段时间,区域范围内都不曾有高阶魔法师活跃。

  意识深处,蝇雾卡片越来越清晰尖锐的共鸣,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穿过一片岔路,抵达一处尤为偏僻的拐角,三人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它们甚至没有试图隐藏。

  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尸体被随意的,高高地堆叠在一起。

  就在这尸堆旁,紧贴着潮湿的岩壁墙角处,有一处魔力源正在缓缓脉动。

  它被巧妙地嵌入石缝之中,几乎难以察觉。

  “在那里。”南安示意,目光锁定那个异常的魔力点。

  他示意穗月和蔻莱拉留在原地保持警戒,自己则缓步上前,随手释放出蝇雾,先行附着在尸堆上。

  “找到和尸体无关的神魇源头。”

  有了上次的经验,南安这次尝试让神魇对付神魇。

  没脑子的蝇雾群得到明确的指令,立刻放下了心心念念的尸体,沿着尸堆缝隙直往里钻。

  微弱的魔力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水泡破裂,“啵”的脆响。

  异动仿佛唤醒了尸体上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魇之力。

  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在尸身上骤然蔓延开。

  一具具尸体衔接着浮空而起,抵在天花板,苍白发亮。

  “又来?”

  南安大脑飞速旋转,思考应对方法之际,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悦耳的嗡鸣。

  有别于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他能清晰感知到蝇雾群那堪称笨拙的喜悦之情。

  钻入尸堆的蝇雾抱成团,升腾而起。

  位于蝇雾中央,一枚不断释放出神魇之力与惨白光晕,拇指大小的珠子剧烈地颤动,似乎想要挣脱飞蝇的束缚。

  看到这枚珠子的瞬间,南安瞳孔微缩。

  “就是你能完成瞬间移动?”

  他不再犹豫,腾空而起。

  蝇雾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图,托举着珠子的力道恰到好处地一松。

  啪。

  南安的手掌,稳稳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光晕的惨白珠子,一把抓握在掌心。

  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白光,以那枚被握住的珠子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绽放。

  水道粗糙的岩壁、不远处穗月和蔻莱拉惊愕的面容,南安视野中,一切景象都在刹那间变得模糊失真,仿佛褪色的油画。

  “南安!”

  他能听到穗月的惊呼声,声音被无限拉长,化作一片白噪音萦绕耳畔。

  南安的感知中,抓住珠子的刹那,他感觉不到任何实体触感,仿佛握住了一团凝聚的光。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般的失重与拉扯感。

  他感觉自己被吸入了一条通道。

  周围是无数流光溢彩,难以名状的色块与线条。

  它们高速向后飞掠构成的幻影之河。

  视线所及,偶尔会闪过一些短暂而支离破碎的景象碎片,但无从辨别,片刻间,就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又被更快的速度被甩到视野后方,消失无踪。

  寂静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

  大约两三个呼吸之后,仿佛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地挤入他的感知。

  起初只是无意义的嘈杂,很快,这些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又被发现了,不是说好了转移很完美,这次绝对没人能意识到吗?这才几天!”

  “是啊,大人们已经交代最近要收缩,要谨慎,上面已经很不满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另一侧的神魇被触发了,有东西被牵引过来了!”

  说话的人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立刻检查神魇之力,阻断它,不能让它锁定我们的位置!”

  “来不及了……神魇已经完成了释放,连接构成,无法逆转……别阻止。”

  “该死,你们怕什么,麻烦的家伙过来,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南安感觉在这流光溢彩的通道中飞掠的速度开始减缓。

  争吵声越来越近,仿佛说话者就在隔壁房间。

  下一刻……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他的视野骤然一亮。

  双脚传来了踩踏在坚实地面上的触感。

  这里像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空气有些沉闷,弥漫着蜡烛燃烧特有的气味,以及……陈旧血腥味。

  他的正前方,脚下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地面并非普通石板,而是被精心刻画,填入了不知名魔药粉末的复杂法阵。

  无数扭曲的符文与几何线条交织,此刻正散发着如同余烬般的微光,一些节点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魔力涟漪,显然刚刚被剧烈地使用过。

  传送不是神魇的杰作吗,和魔法阵也有关?

  法阵边缘,均匀地摆放着十几根粗大的白色蜡烛,烛火稳定地燃烧着,将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昏黄。

  围绕着这个法阵,站着五六个人。

  他们全都穿着样式统一,质地厚重的深灰色长袍,袍子带着宽大的兜帽,将头部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看不清脸不要紧,南安看到了自己在意的东西。

  居中一人手中,握有和他同样款式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