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这一会儿我们才是邪魔外道!(合)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0糖0卡气泡水 · 4,383 字
晨光从殿门渗进来,却并不像往日那般安然,反而是带着寒意和惨白的。
殿内的阴影被驱散了大半,但其余的暗处更加浓重。
霸剑门门主滕豪坐在蒲团上,抬头看向殿下浴血的黄长老,背脊僵直。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和他呼吸一样,急促而混乱。
滕豪将微微发抖的手指拢进袖中,握紧。
“可是花念之来了?!”
黄长老愣了下。
他瞧见自家门主紧张和恐惧的样子也是有些诧异。
不是门主,我怕就算了,和花念之那蛊道魁首足足差了一大境界。
但你好歹也是同为第六境,而且还是极擅攻伐的门道,怎么就怕成这样了呀!
“不是啊!门主!那杀死钱长老之人乃是当年运送给花念之的孩童之一,她似乎从花念之手中逃离,记恨当年,特地袭杀报仇来了!”
“你如何确认此人不是花念之的先锋?!”
“那人修成了蛊身天人的秘术,花念之心心念念要凭借此术晋升第七境,她既然能逃离到此,便是证明脱离了控制!而且她满腔怒火,要杀我等与花念之,绝不可能同谋呀!”
滕豪一愣。
勉强压住了心中恐慌:“当真?”
黄长老忙说:“那女子伙同吴朗、吴向葵等人,查出了我等当年与花念之的买卖!门主呀!若是花念之,何须查这些!”
滕豪思索片刻,也觉得不像是花念之的手段。
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连绷紧颤抖的老脸肌肉都垂了下来。
他从灵袋中取出一瓶药,推了过去。
至于那与花念之的买卖?那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早就没有证据咯。
他重新维持回一个门主该有的威严和冷硬。:
“既然并非花念之,有何可惧?你好歹也是门中长老,那蛊女只是第四境,怎地如此不堪?”
黄长老知道自家门主近年来在研究蛊术,对于解蛊有些心得。
慌忙接过药液,一口喝下,又说:
“并非只有第四境的蛊女!那代替戴泊君而来的方常是个炼尸道,手里有一具第六境的阴尸!”
滕豪听懂了黄长老想让他出手的心思。
但他对此嗤之以鼻,一具第六境的阴尸能发挥多少实力?
再说,虽然说这一次不是花念之,但也是与之有关的人,老头子我才不要离开这里。
“你集结外头来此相助的英雄好汉,以及门中弟子一起前去抓拿即可,这等邪魔外道,不用和他讲什么正道道义。”
黄长老大窘。
不对呀门主!运送孩童的事没完,这一会儿我们才是邪魔外道!
他忍着蛊术的疼痛,跪下连嗑几个响头,更知道此事不能再瞒,只得将这些年来他和钱长老继续经营之事都说了出来。
滕豪越听越呆愣,越听那眼皮都垂下来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我艹你祖宗的!!!”
“老子带着世杰、带着你们、带着霸剑门东躲西藏!就为了摆脱当年之事!你踏马的竟然还敢做这种事情!!!”
一个香炉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黄长老半点不敢去躲,任由香灰撞在自己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痛,也没敢辩解说什么,一个劲地猛猛磕头。
他哀声道:“门主啊!我知错了,只是此事不能再让他们查下去了!更不能让其余弟子知道呀!”
“混账东西!”
滕豪喘着粗气,片刻后,暴怒之后的空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已经很老了,老得在发抖。
他颤颤巍巍地从蒲团撑起来。
缓慢走到不远处的剑台上,剑台上是一把几乎有巴掌宽的豪迈阔剑。
整体是微微发黑的铁色,带着无法去除的斑驳斑痕,赫然是一柄征战多年的剑。
滕豪那老迈皱皮的右手异常干瘦,让人很怀疑他是否能提得起这柄剑。
可等这右手握在剑柄上时,
一股霸烈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疯狂挤压着周遭空气。
黄长老对自家门主还是极有信心的,恭敬递上一个阵盘:
“逃脱后,我的隐剑有动静,想来是他们瞧我的剑不错,起了窃取之心,取走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剑上有我的定位阵法。”
滕豪点头:“你在此护好世杰,我去取他们性命。”
...
...
方常很快便找到了吴朗吴向葵石峰三人的藏匿之处。
万顺城外一个废弃的酒窖中。
三人已是惊弓之鸟。
方常采取了相当柔和的方式现身。
——简单来说,就是偷偷摸摸摸进去,然后藏在其中一个废弃的酒桶里,等其中一人经过时,跳出来喊撒普莱斯。
但很可惜。
他们不懂得这种温和。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拳头便印了过来。
这拳头砸在玄武方鼎的虚影上,纹丝不动。
反而是吴朗被反作用力推得摔了一个跟头,惊恐地连连蹬地后撤,将破旧的酒桶撞得东倒西歪。
吴向葵、石峰二人忙赶过来,等看清楚来人后,惊怒这才转变成惊喜:“方道友!”
方常下半身还在酒桶里,单手撑着脸颊,笑着:
“诸位,怎地落了个如此下场呀?”
吴向葵脸色煞白,捂着腹部的伤口靠在墙上,气息乱得不像话。
石峰更是糟糕,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还渗着血,一颤一颤就走了过来。
吴朗倒是伤的最轻,除了掌心的剑伤,便只有零星一些余波的伤势。
三人虽然都是好手。
但是黄长老毕竟是老牌第五境,又修的是极擅攻伐的霸剑诀。
他们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方常连连点头,递过去几枚上好的丹药。
三人见过世面,但也被丹药的品质惊到了,这可不是随手可以送出去的东西。
吴向葵看着这丹药,美眸发亮:“这丹药性很全,刚出炉没多久。”
吴朗刚才尖叫得有点不像话,面子挂不住,不满地靠在方常身边的酒桶上:“出来就出来,吓我干什么?当然,一点也没有吓到我就是了。”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叫得跟娘们似的。”
石峰整个脑袋都被绷带包住,瓮声瓮气地说。
“我...我故意的,你懂条毛,让方道友高兴高兴怎么了?说回正题,我们商量过,觉得蛊女之事实在不如那监禁、运送孩童的事情那般紧急。”
吴向葵歉意地说:“方道友,说到底你是为霸剑门而来,咱们不会要求你来帮忙,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得终止了...”
可方常却摇头。
“无妨无妨,这两件事未必不是同一件。”
三人面面相觑,没太明白。
方常笑着,敲了敲吴朗身边靠着的酒桶,咚咚咚的。
吴朗看了眼,正疑惑着,桶盖就在他面前飞了起来。
下一刻,阿苏猛地从酒桶里站了起来,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没有任何情绪,绿色的眸子瞪圆瞪大,双手在耳边虚抓。
“哇。”
这吓人的哇声也没有什么情绪。
偏偏吴朗厉声怪叫,人仰马翻,往后滚进了废桶堆中。
吴向葵和石峰也惊声道:“蛊女!”
方常摆摆手,示意别紧张。
不多时。
经过方常的解释,三人也就大概知道了阿苏的经历以及霸剑门的所作所为。
甚至于将遭遇黄长老一事也说了出来,只不过说,是与阿苏联手偷袭,未曾提及阴尸。
三人毕竟是修行界上混的,正义归正义,但也是偏向中立善良的阵营。
对于阿苏虐杀钱长老一事非但不会责备,反而会大声叫好。
于是这般一听完,三人那叫一个同仇敌忾。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霸剑门好歹也是正道门派!怎么能做出这样无耻卑劣之事!简直就是邪魔外道!”
吴朗怒声道,他虽然被吓得栽了一个跟头,但怒色被谁都重。
吴向葵看着面无表情的阿苏,满眼心疼,想过去抱抱安慰,只是也不太敢。
石峰相对务实一些:“如方道友这般所说,那黄长老被击伤,为了掩盖真相,怕是会直接回去找寻那滕豪出手,那是一个第六境的高手,我们没法子打得过他。”
“并非完全没办法。”
方常取出黄长老的隐剑,勾起嘴角,“在下恰好知道一个克制滕豪的宝物,只不过在此之前,需得三位帮忙尽可能拖住他一段时间...”
“能克制霸剑门的宝物?那是什么?”
“一面盾牌。”
...
...
半个时辰后。
霸剑门主滕豪踏空而来。
老人披着宽大袍子,风声猎猎,斑驳铁色的阔剑被一条干瘦手臂轻松握在手中,压得周围空气下沉,尽显霸气之势。
三道遁光惊慌疾掠,速度已然极快。
“散开!”
遁光呈品字形散开,灵光流转,试图绕过老者往三个方向拉扯。
三人都知道,他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分散滕豪的注意力,为方常那边争取时间。
霸剑门剑法以近身搏杀为主,剑不离手,不玩剑气和飞剑,遁法还不快。
正因为如此。
三人才敢答应方常的请求。
滕豪的目光跟着他们转了半圈,浑浊的眼珠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苍蝇。”
他催动最基础的风力遁术,朝着最近的吴朗追去。
宁州水泽交错,吴朗则又带上了人首鱼脸的傩面,在水脉中穿梭。
霸剑门的遁术真的很拉,打不赢太白剑宗是有道理的。
滕豪和吴朗明明差了两个大境界。
前者只是在慢慢地拉近距离,竟然没能立刻追上。
吴朗暗道这与猜测的一样。
但他也紧紧抓住一张挪移符,准备与滕豪距离拉近到三四丈左右的时候使用。
此刻,肉眼可见的距离拉近,到五六丈之远。
倏地。
滕豪举起手中阔剑,斑驳的铁色在阳光下没有折射出任何光线。
只是这阔剑的形制有些奇怪。
它比一般长剑略长,宽度有手掌那般宽,只是剑尖却是奇怪的直平剑尖,仅略带一些弧度。
吴朗猛地惊觉,心口像是被针刺一般。
下一刻。
霸气的阔剑脱手飞出,以与那笨拙遁术完全不符的爆发力横移了数丈,骤然劈在吴朗所在的水川中。
“什么鬼?!”
说好霸剑门剑不离手呢!?
吴朗大惊失色,挪移符强行启动甚至都不够反应。
所幸妹妹吴向葵一直在关注其中,从侧面撞过来,两人擦着剑锋躲开,被挪移到十丈开外。
而与此同时。
阔剑斩入水川,水面瞬间炸开百丈高的水墙,如巨鲸翻江。
而整条水川在这一击下断流数息,在水下犁出一道巨大的裂谷,久久不能合拢。
两人摔落在地面,被气浪掀飞,狼狈滚在泥沼上。
顺势起身,又跃入水川之中。
“飞剑吗!我靠!霸剑门会飞剑!?”
“肯定不是飞剑呀!哪有人用这么大的飞剑?”
吴向葵慌道。
咔嚓——
两人便见,滕豪面如鬼神狰狞,猛地在半空欺身压近。
干瘦的右手虚抓,蔓延着一道扭曲空间的、淡蓝色的无形之气,牢牢笼罩在阔剑上。
右手一挥。
腾空的阔剑就像一扇门板般横扫出去,硬生生延长了一大段的攻击距离。
兄妹两人脸色大变,急转遁光。
但已经晚了。
剑面精准地拍在两人护体灵光上,应声而碎,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拍飞出去,狂吐鲜血,砸进山壁里。
滕豪左手隔空一抓,一条锁链从袖中飞出。
将嵌在石壁里还没回过神来的两人捆了个结实,顺手挂在了半空中。
随后扭头就是一拳往回砸。
催动了黑金战体的石峰浑身肌肉膨胀,手臂比滕豪的腰还粗。
可两拳相对,偏偏那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拳头‘咔嚓’一下,将石峰的掌骨砸得粉碎。
石峰闷哼一声,还想冲肩撞过去,那腾空的阔剑就一下将他拍入地面。
他整个人如陨石坠地,轰然撞入下方泥沼。
漆黑腐臭的泥浆炸起丈余高,裹着碎草与气泡四散飞溅。
又是一条锁链飞出,将深受重伤、血肉模糊的石峰吊了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个人被锁链串成一串,像晾腊肉一样挂在半空中。
“狗贼!奸贼!”
吴朗骂道。
他心里悲哀,这第六境的实力真的没法碰瓷,三人已算是好手,连一个回合都撑过。
吴向葵也跟着骂:“你伙同蛊道邪人花念之运送孩童,你罪该万死!你死不足惜!”
石峰晕死过去了,没东西骂。
滕豪面无表情:“还有两人在哪儿?”
“去你大爷的,你以为咱们会说吗!?”
“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将你三人剥光,吊在霸剑门的山门处,看看你那好友会不会来救你等。”
滕豪料定这群所谓的‘英雄好汉’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
说着,也不容两人乱说话,堵上嘴巴,往霸剑门去走。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恐和绝望。
除去霸剑门遁术等各方劣势,这等霸烈无比的正面战力,确确实实是能够得上十二正道的。
也怪不得他们能与太白剑宗竞争。
方道友啊...你那克制此人的宝物最好能行呀...
但不论如何。
两人屈辱地明白,接下来的事情都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
而与此同时。
在那座被剃成地中海的霸剑门山门中。
方常带着阿苏,成功混进去了最里头的静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