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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2 节

第340章 这么小的猫怎么学雷法?4k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4,377 字

  “轰隆隆——”

  雷声自九霄滚落,震得人肝胆俱颤。

  浓云低垂,黑沉沉的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暴雨顿时倾盆泼下,挟着狂风与霹雳,满院青竹在风中剧烈摇晃。

  深秋的寒意乘着风,席卷过长街曲巷。

  大雨滂沱,雨幕如织,将天地浇成白茫茫一片。

  长安城中的妖鬼精怪,早已蛰伏不出,只敢在暗处敬畏地窥望着高天之上那煌煌天威。

  街市上,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货物,抱着包袱匆匆躲到屋檐下。

  踩水嬉戏的孩童被爹娘一把拽回家中,后背被连拍三下,听着爹娘口中念着“孩儿吓不着”。官员们策马疾驰,狼狈地躲进路旁酒家暂避风雨。

  酒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话锋陡转,顺势讲起百年前那场斩杀泾河龙王的大雨。

  风狂雨骤。

  竟连鬼卒手中高举的黑色大旗也被卷上半空。

  那鬼卒错愕惶恐,伸手想要去抓回来。

  抬头一看,望见云间电光如龙、雷鸣如怒,竟连抬手仰面的勇气也生不出。

  司官面色发白,他强作镇定,看向城隍和文武判官说。

  “好大的气势!定然是大妖邪无疑!”

  “此等妖邪难除,甚至能呼风唤雨……”

  司官还在说着什么,城隍一个字也听不清,他飘举在这户普通人家的上空,愣愣看着那小小的院子。

  院中。

  仅一桌、一席、一纸、一笔。

  一盏油灯早已燃尽。

  一人伏案书写而已。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别无他物。

  司官仍在喋喋不休,说着这场风雨雷霆来得如何蹊跷。

  鬼神仪仗之中,侍女与童子面上皆浮现出惊惧之色。

  司官愀然,正要继续说,请动武判官明察。

  却听到清清淡淡的一声。

  来自下方。

  “雷收风息。”

  司官还不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凡人为什么忽然说起了这一句话,甚至没来及地想到对方身上的袍袖从头到尾没被雨水打湿……

  就见到。

  在天边沉沉不断翻涌的雷霆,真的停歇了。

  风渐缓,雨渐歇。

  积聚的雨云一层层变得纤薄,仿佛被天地间无形的气息吹散、抚平。

  雷声消隐了。

  风雨止息了。

  这个时候,那张薄薄的纸也没有再闪出神光,平整铺在桌案上。

  司官和其他鬼神望下去,好像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上面一字未题,似乎主人家还没有开始写字。

  江涉吹干墨迹。

  垂眼打量这张纸,上面总共也就一百多个字,大致讲了讲雷法。

  城隍回过神来,与文武判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位鬼神飘了下去。

  城隍走过来,笑着行了一礼。

  “书成泣鬼神,未落定时便已有这般煌煌气象。恭喜先生了!”

  “不知此书何为?”

  虽然这样说,但城隍远远望了望天地的气势,又想起几个月前交谈时对方提到的降伏妖邪。

  心中大致有了成算。

  这么想着,心中更是惊骇。

  远处廊庑下。

  躲在廊庑里的几个人。元丹丘正心有余悸望着天上的雷霆,见到天色收敛起来,才从廊庑中钻出来。

  “太白,你在看什么呢?”

  元丹丘叫了几声,看到太白在愣神,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江先生好像已经写完了,正在收拾笔墨。

  刚才那飞沙走石、天地变色的气势,也已消散无踪。

  身边不再有随时飞掠过来的石头,三水和初一放下捂着脑袋的手。

  几人上前。

  江涉把笔墨收拾妥当。

  他才发现写的时间久了,砚台里的墨汁早就干涸了,如今凝结成乌黑的一个薄片,黏在砚石上。

  旁边的墨条倒是少了一截,江涉看了一眼那张刚写完的纸,似乎都在上面了。

  收拾妥当,他抬头看向城隍。

  “城隍客气。”

  “本想是把雷法总结下来,写一写。没想到沉浸的有些久了,连几位何时前来也不知道,有失远迎了。”

  果真是雷法。

  城隍眯着眼睛看着那张纸,轻飘飘薄薄的一张,他这么看过去,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和他上次在自己庙里看到的都一个样子,不知身后文武判官看过去是否也是如此。

  不知是自己修为不够。

  还是法不可轻传。

  只在心里稍稍一想。

  城隍的目光在那张轻薄的纸上一掠而过,抚须一笑。

  “一书感应天地。”

  “看来道友修行已经到了大成的地步。”

  江涉倒不在意,眼看着另外几个人走过来,又抬头看向天边一众鬼神仪仗,香乐袭人,心里多少有数。

  “有客来了。”

  “还请下来入座吧。”

  元丹丘还不明所以。

  转眼之间,就见到面前忽然生出诸多气象。骤然间,院子里有神鬼飘落下来。

  一道道高大的黑色旗帜在风中飘动。举着黑旗的,正是青面獠牙的鬼吏。

  再往后,便是各司功曹的司官,高大威严。

  在这些司官之中,簇拥着两位极为高大的鬼神。

  一人清瘦白衣,温文带笑,手持玉笔。

  一人铁面威严,面容赤色,攥着长鞭。

  想来就是文武判官二人。

  在这些鬼神两侧,还有手持香扇、拂尘、香炉的侍女。衣袂飘摇,一身气韵流转如同云霞,仿若天人。

  粉雕玉琢的童子立在两侧,衣着鲜亮。持琵琶、古琴、羯鼓、竹笛。

  往来者,非鬼即神。

  元丹丘瞠目结舌,下意识攥紧李白的衣袖,许久才缓过神,将视线从那青面鬼卒身上艰难移开。

  四人与一众鬼神同席,既惊且喜,心潮难平。

  城隍笑起来,他道:

  “虽然有先生相邀,也是我等不请自来,便让他们布置菜肴吧。”

  文武判官也点头称是。

  文判官笑说:

  “上次我等在庙中与先生一别,转眼过去了八月。未想到仅仅八月,便有这样的道法传世。”

  “上次酒菜未曾尽兴,这回可不要再推辞了!”

  江涉一笑。

  “自然。”

  随着城隍的吩咐,那些仪仗队伍们先回去庙里继续办差监察,侍女呈上瓜果、佳肴和美酒,飘然离去。

  武判官取来琵琶,文判官拿起玉笛。

  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椅子,如今不时兴座椅,多半是矮足家具或是一张大坐席,李白和元丹丘对视了一眼,干脆拢了下袍子下摆,席地而坐。

  三水和初一也盘起腿,抱着杯子的果子酒。心中只有惊奇。

  “前辈,你写了快一年诶!”

  “腿不麻吗?”

  江涉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还好。他看着两个少年人,如今又长了一岁,他写书的时候是一年的开端,还没到春日,如今已经是深秋了。

  小小的童儿,也长大了不少。

  “还好吧。”

  “前辈都写了什么?”初一好奇。

  “写了一点雷法。”

  江涉说着,把自己刚写了快一年的纸拿起来,读了两遍,写书的时候花费许久,看过去不过扫两眼就能读完。

  他揣进袖子里,和之前的障目术、腾云驾雾、画物成真三张纸放在一起。

  修行多年,学会了四种术法。

  应该……也可以吧?

  初一眼尖,大概瞥到那张薄薄的纸,好奇问:

  “前辈写了这么久,只有一张纸吗?”

  “是啊。”

  江涉坦然,端起酒盏饮了一口,后知后觉还真有点饿了,幸亏城隍巡视到不对,带人过来,让他白吃一顿。

  酒菜香美,果子也好吃。

  旁边的几位鬼神听到这样稚嫩的话语,不由笑出声。

  文判官放下竹笛,在手里抚了两下,笑说:

  “你这小童儿,上次就见到你们了。唤什么名字?”

  初一和三水也不怕生,把自己的道号报出来。

  “我是三水!”

  “我叫初一。”

  文判官抚着须子,看着两个小弟子,神态清正,根基打的结实,能看出修行的是正法,就是贪玩了些,运气也好。

  他哈哈笑了两声,对这两个小弟子说:

  “这样的法门,能写出来便已经惊天动地。莫说一年,便是十年二十年,也微不足道。”

  “你知道雷法是何物?”

  三水想着之前见过的两次雷霆。她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师弟,两人有些犹豫,试探问:

  “是……天上打雷?”

  “哈哈哈哈哈哈!”

  文判官大笑,武判官更是笑的肆意,就连一向严肃的城隍也是忍俊不禁,被这两个孩子逗笑了。

  文判官笑完,正了正神色。

  “看来你们师父没有讲到这里啊。”

  “今日也算有缘。”

  “我便与你们说说——”

  文判官端起酒盏,看着里面聚散如同云霞的美酒,便知道城隍又从好友那里取来了一坛,这样重视。

  美酒难得,文判饮了一口,语气洒然。

  “所谓雷法,万法之首也。”

  “主天之祸福,持物之权衡,司生司杀。”

  “凡间的那些道士们,时常也有修习雷法的书籍,我之前读过一些。上面大致是说,行雷法之士,须有通天彻地之才,济物利人之心。若是心术不正的人来修持,不仅无法成功,反倒会引来雷火焚身,招惹灾祸。”

  “所以传承极为严格,非高功大德不能得其真传。”

  “这话说的大概不错。”

  说到这,文判官扫了一眼,两个文人道士听的专注。

  那两个童儿也睁大眼睛细听。

  文判官接着道:

  “若有一丝动摇,有一点恶意,都会被天地觉察。”

  “或许起初那点恶意还不足挂齿,时间久了……呵呵。”

  “此为正道。”

  “必要心性纯正。”

  三水和初一听着缩了缩脑袋。

  他们就想起,之前他们有几次犯错,是让对方背的罪,互相推诿。还有师父罚抄,两人偷着让元道长和李郎君帮他们抄了几页。

  初一迟疑问:

  “那要是时间久了呢……”

  武判官放下酒盏,声如洪钟:

  “定然天降雷火,劈作飞灰!”

  声震屋瓦,吓得两个弟子一哆嗦。

  三水和初一立刻就想起之前见到雷法劈下时的样子,仿佛天地都要被分裂成两半。

  他们恐怕挨一下,就死了。

  看出他们害怕,武判官道:

  “你们若有缘法修持,可要想好了再说。是否能始终如一,心行正道?”

  “若有半分犹疑,半分畏惧。”

  “还是不要辱没法脉的好!”

  三水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是我们要修。”

  她和初一虽然觉得雷法很威风,但前辈说他们下山来不是为了修什么法术或者神通,而是为了找自己的“道”。虽然那“道”还不知道在哪藏着。

  武判官盯着两个小儿,浓眉一扬。

  “哦?那是谁?”

  三水和初一环顾了一圈,不知道那小小的影子藏去哪里了,这两个月好像都没见到。

  江涉放下酒盏。

  袖子抖了两下。

  从里面抖出一个浑身毛毛刺刺,睡眼惺忪的小猫儿。

  骨碌碌滚在地上,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像有点冷,东倒西歪的站起来,抖了两下毛,睁开惺忪的眼睛。

  迎上了那大鬼神的视线。

  “一只猫?!”

  武判官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难以置信,一只小小的猫要怎么学雷法。那么小的爪子,怎么才能掐法诀?

  江涉低下头。

  慢慢饮酒,吃菜。

  他问起这段时间的事,李白和元丹丘放下筷子,想着说。

  “其实也发生什么事,也就是吴道子吴生来找了几次,我们都说先生出门去了,不在家里。”

  “还有之前在兖州讲书的柳先生,如今正在一家酒楼里挂单,上次被我们碰见了。”

  元丹丘插话:“柳先生讲的确实好!”

  “邢家倒是也想找,但一直没能寻到先生住在哪。”

  “还有一个姓赵的书生来登门过两次,一次是端午,一次是中秋,带着门礼上来的,还想请先生写副字,我们都没收下。”

  说到这,元丹丘想起来。

  “对了先生,圣人这两年越发崇道。”

  “封了老子为圣祖。前阵子还下令,让天下士庶每家藏一本道经。”

  士为读书人和做官的人家,庶为黔首,大多是贫民百姓,多为匠人、农人、商贾。这道诏令便是让天下人都家藏一本《道德经》。

  武判官听了这句,笑了一声。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江涉摇摇头。

  千秋万代固然是每一个帝王都想要的,如今的皇帝崇道,爱的也不只是道,求的也不只是仙。

  “无非是借老子之名,证李氏血统高贵罢了。”

  城隍微微一笑。

  “先生看得透彻。”

  李白和元丹丘听了细想。三水和初一趁机多吃肉。

  江涉也没多说,拿起筷子,继续饮酒吃菜。

  难得吃到城隍宴请的酒菜,滋味确实很香。

  那果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汁水丰富,格外可口。一会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有种子,若是方便的话也可以在家里种上一两株。

  他们说话的时候,外面脚步声渐渐近了。

  过了一会,脚步停下,叩门声响起。

  吴道子扬起声音:

  “笃笃。”

  “李郎君,元道长,二位可在家中?”

  【四千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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