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事已至此，先看戏吧

　　达科莉丝搞出来的动静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只是一点街道破坏倒是无伤大雅，近期大量鱼龙混杂的人涌了进来，偶尔的“治安战”的动静可不比现在小，极为罕见的复制人出现更是有为了抢功而大打出手的情况。

　　若非使用加钱居士的手段，这里三天两头就能引发一场大战。

　　但人员伤害约等于没有，不代表经济损失也没有。

　　娜塔莉娅就已经彻底红温了，常说少女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现在是个人都可以看出她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什么叫一整条街的魔力水晶全部报废了，这种词连在一起居然能组成一句话吗？

　　前阵日子，墨闻搞了一个她这个半吊子都觉得抽象的计划，偏偏这计划还被大伙同意了。

　　甚至推进的速度异常之快，若非亲身体验，娜塔莉娅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举国之力”竟然如此恐怖。

　　不过一码归一码，盟友给力是盟友给力，他们总不能插手顺便把血荆棘领这边的事情一并办妥。

　　他们这边的采购和各种调动仍是原班人马进行管理，也就是娜塔莉娅的活甚至更多了。

　　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她感觉自己的经商范围正在朝着愈发崩坏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

　　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没变过的，那就是明明手里能用的钱越来越多，娜塔莉娅却感觉每一个金币的去处越是没法随意。

　　前脚刚搞定一批名字念起来都别扭的材料的采购，后脚就来这样一件需要花大精力和钱摆平的事。

　　虽然她没有确凿证据，但她觉得这件事八成和墨闻脱不开关系。

　　被这情况打得措手不及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她一个。

　　在给墨闻指完路后，艾尔莎把手上一些简单的事情搞定，接着偷偷跟了上来。

　　绝非跟踪本能触发了，艾尔莎只是觉得有必要关注一下墨闻平时在意那些地方而已。

　　正如墨闻所言，他是这里的领主，却极少履行正常领主应有的职责——尽管那种装模作样的巡视领地确实意义不大，但艾尔莎认为这至少可以看出一些墨闻的喜好。

　　跟踪的结果倒是不出艾尔莎所料。

　　不是说她发现什么墨闻不可告人的神秘小爱好……

　　先不说那种东西有没有，事实是她跟到一半就把人跟丢了。

　　距离上一次跟踪还没过多久，自然不会是手艺生疏这种情况。

　　在跟丢的几秒后，艾尔莎稍稍盘了一遍可能性，倒是马上得出了结论。

　　她到底是知道信息最多的人之一，诡计之神的神器诡冥斗篷在墨闻身上，跟丢了合情合理。

　　如果说这都能跟得住，那她可能得考虑把塞莉娅的位置挪个地了，全世界以盗贼或刺客自称的人都得远离这块藏有跟踪之神的土地。

　　跟丢了一段时间，本来艾尔莎都打算暂时放弃，准备以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间接调查墨闻到底去了哪儿时。

　　刚才那事就发生了。

　　“真的没事吗？”

　　艾尔莎几步跨过满地的碎石与瓦砾，在墨闻身前站定。

　　清澈的蓝眸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又一圈，指尖甚至试探性地在他肩膀和胳膊肘处碰了碰，“真的……没事吗？”

　　“你看我像是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吗？”

　　墨闻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叹了口气。

　　还是一如以往地认真，都给他整怕了。

　　另外，出了这么件事，拉薇儿给他定做的这件风衣这时候倒是出现负面影响了：

　　身上装饰性的东西不少，不用魔法的话还不好把那些藏在缝隙里的东西清理出来。

　　而艾尔莎见墨闻确实连皮都没擦破一块，神色才算彻底缓和下来……

　　讲道理，他如果受了什么伤，赶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八成也已经恢复了，着实是找不到什么痕迹。

　　不过，这口气刚松下去，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墨闻身上那件深黑色的风衣上。

　　作为整个血荆棘领乃至这个世界上对墨闻最了解的人，艾尔莎当然不可能漏掉这件不久前突然冒出来的新衣服。

　　在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艾尔莎就暗中观察了许久。

　　毕竟墨闻这个人向来在衣着上极其极端——要么一身不起眼的衣服穿到天荒地老，要么就是换上一具连面孔都彻底改变的伪装躯体。

　　想要让他正儿八经换一套新衣服，难度不亚于让矮人合法乘坐过山车。

　　稍微顺着当时在场人物一盘，艾尔莎当时就大致推断出了这件衣服的真正出处：多半是拉薇儿送的。

　　只不过之前墨闻一直来去匆匆，她没找着机会近距离研究。

　　如今这么凑近了一瞧，艾尔莎才真正意识到这件衣服的用料有多么离谱。

　　地面上那个被巨力砸出来的蛛网状大坑，狂暴的冲击波连周围几间石屋的承重墙都震裂了，换作寻常的法袍甚至是进行制作的重铠，挨上这一下都得变成一堆废铁残渣。

　　而墨闻身上的这件风衣除了沾点灰尘，布料表面硬是一道划痕或者裂口都找不出来，内部那些被艾尔莎感知到的魔力回路也是没有任何阻滞的意思。

　　不过嘛……

　　艾尔莎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领口处有些不太符合她审美的的走线看了几秒，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被她那对漂亮的眸子盯得浑身发毛，墨闻干咳了一声，稍微往后退了半步：“……行了，街上的乱子你想办法安排人处理一下吧，这不是我擅长的。，刚才事出突然，有些……嗯，得先回去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处理些私事。”

　　说完，他脚底抹油，利落地转身开溜，没给艾尔莎继续把眼睛当尺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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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城堡那间属于自己的书房，墨闻随手合上门，然后开始做正事：

　　把那团揉得跟抹布似的诡冥斗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

　　就这个揉成一团的样子，恐怕世界上99%的人都不会将之与神器联系在一起，剩下1%的人则是伪人。

　　将它稍稍抖了抖，在物理形式上变得好看些许，墨闻又伸手戳了戳它：“喂，死了没？”

　　没有回应。

　　见状，墨闻试着感应了一下里面的秘能流动……

　　“生死不明，那就是还活着。”

　　没感觉出什么大问题，大概只是应激后给自己干宕机了，于是墨闻随手把它扔在旁边的木架上先晾着。

　　既然神器是神明分裂出来的硬核造物，刚才那一击虽然把力量拉到了极致，但说到底也就是把周围街道的魔力抽空了而已。

　　真想彻底毁掉它，靠这个量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若是真那么容易被拆成零件，当年维萨罗铁定已经把它做成鞋垫了。

　　确认这家伙没问题，墨闻身形一闪，回到逆转图书馆，把另一件神器拿了出来。

　　图书馆内部有“天道压制”，这些神器在里面完完全全没有外面那么风光，不然的话他肯定会选择在更加保密且安全的图书馆谈话。

　　把律令之戒拿出来后，不等它问诡冥斗篷身上发生了什么。

　　墨闻就把刚才在街上撞见达科莉丝、以及诡冥斗篷被一拳干翻的全过程，挑着重点给它复述了一遍。

　　听完墨闻的描述，律令之戒在半空中漂浮起来，整整沉默了半分钟。

　　时间之长，让墨闻差点以为这货也宕机了。

　　良久的沉默后，它缓慢地向后飘了半米，慢悠悠地开口：“……那个啊，吾有一言，阁下务必听好。”

　　“嗯？你语言模块好像有点问题。”

　　“汝现在身患大难，唯有定制一把牢不可破之匣，将一枚通体银色的破碎圆环封入那神秘的图书馆中……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刚还在说这说那，突然被墨闻一把抓住的律令之戒怪叫起来。

　　墨闻则是走到窗边，“再唧唧歪歪我就给你扔出去，等着被她找上门吧。”

　　“等等！有话好说，别动手！”

　　“那你说说，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呃，这个……那个……”

　　律令之戒欲言又止，“要不你还是问点别的，这个我真没法告诉你。”

　　“……算了，我就知道你们都有点问题。”

　　懒得再从这些神器嘴里问问题，墨闻一把抓住，顷刻将它扔回图书馆里去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估计又是所谓的禁制。

　　如今看来，这个禁制或许比墨闻预估得还要强得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声。

　　还没等墨闻开口应答，房门便被极其自然地推开了。

　　艾尔莎带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手里还捏着一支做工一看就良好的钢笔，快步走了进来。

　　“街面上的骚乱已经平息了，其实不需要特别出面，光靠他们自己就足够稳定局面了。”

　　艾尔莎打开笔记本，“嗯……娜塔莉娅正在核算目前的损失，脸色不是很好，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躲着她。”

　　墨闻直接一个摆手：“让她把账单直接寄去达芙妮那边，反正达芙妮现在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天天追着人清算呢。”

　　“嗯。”

　　艾尔莎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随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所以……刚才在街上袭击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墨闻靠在窗台边，思索了一瞬，“你知道的，盯着神器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些老东西，比正常人能打多了。”

　　艾尔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翻开本子的新一页，低着头，手中笔在纸面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上辈子墨闻上学的时候，即便是所谓的超级卷狗，也很难有这么夸张的速度。

　　不过，墨闻倒是清楚，她现在绝对是在装模作样。

　　艾尔莎平日记录时，可谓是坐姿端正、书写速度平稳，而现在的笔画明显轻浮了许多。

　　墨闻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早就看腻了的风景。

　　果不其然。

　　刚转过身，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就传了过来，书写的声音也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以墨闻对艾尔莎的了解，他认为……

　　认为他对艾尔莎此时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

　　看什么呢，这衣服有必要观察这么久？

　　墨闻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终究还是决定装聋作哑，全当自己没有知觉这件事。

　　不过，被她这么盯着看了半晌，墨闻原本有些散乱的思路倒是突然被串联了起来。

　　既然达科莉丝的苏醒已经成了既定事实，而且她正在满大陆搜寻神器的踪迹，并且貌似还想给神器来一下狠的……

　　目前智识冠冕已经被顺走了，而诡冥斗篷被她一拳打成宕机状态。

　　以正常人的思维，悠久大地之歌并不是一个好的下手目标，这玩意在精灵内部的状态过于公开，光是想要找个机会下手就万分艰难。

　　但那是弱者的想法，就墨闻感觉出来的情况和智识冠冕的失踪，她完全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琴的弦都给打崩。

　　奇迹新绿也是同样的道理，别看它藏得很好，大几百年里根本无法发现其踪迹，对这样一个猛人而言无非就是多花一两天的事情。

　　然而，若是相对比较一下，它们还真能分出一个很明显的层次：容易下手的层次区分。

　　毫无疑问，墨闻手里的两件是最难下手的，直接往图书馆一扔，谁也找不到。

　　而位于精灵之森与龙谷的，两件相对而言中立派一些的神器，它们至少还是偏向处于守序环境中的。

　　那么放眼整个大陆，有没有其他目前位置明确、防御松散、且最容易被达科莉丝当成下一个目标的呢？

　　有的，还真有。

　　兽人那边有个大宝贝呢。

　　墨闻转过身，身后的艾尔莎手腕一抖，而后脸色立刻恢复如常：“……怎么了？是对刚才的事情有头绪了吗？”

　　“有，你随便找点人，不用太多。”

　　墨闻比划了一下，“去……反正是去兽人天天干架的那些地方，探一下那边的消息。”

　　本来他想说个具体的方位，但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怎么仔细研究过大陆种族分布，所以中途改了个口。

　　艾尔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阿尔多瓦尔学院占星学派的首席高材生，超级大姐头，她的厉害之处当然不只是那点小心思。

　　“兽人……你想追踪传说中那个阿拉佐的拳套？”

　　“对，就是那玩意。”

　　传说中正面战斗力最强的战争之神的神器。

　　对上传说中正面战斗力同样最为暴力的前代勇者。

　　谁会赢？

　　不管怎样，墨闻不觉得这两个家伙会心疼兽人在的那些土地。

　　不出意外的话，兽人那边相当大的一块版图，说不定之后就要重新测定了。

　　事已至此，先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