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竟是恐怖大能

　　别的没法下结论，至少在防探知的层面上，无论是墨闻自己还是诡冥斗篷都是位于世界顶点的存在。

　　后者不必多谈，墨闻自己则是能通过控制魔力的波动间接实现隐身——只对法师的魔能视界有效的那种。

　　由于只能隐藏魔力波动，肉眼或寻常的热感应能力还是能找到墨闻的位置，这能力自然多少沾了一些幽默成分。

　　有了诡冥斗篷后，这个能力才显得异常有用……

　　也不是很有用。

　　需要战斗的时候敌人太强，藏不藏都改变不了结果。而相对轻松的情形里，使用诡冥斗篷本身的隐身效果已经足够强，再藏匿魔力波动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不过，这个锦上添花是基于已经无敌的情况，世上还有个东西叫指数增长。

　　墨闻的魔力隐匿再加上诡冥斗篷自身的力量，综合的隐身能力堪称指数爆炸，看似没用只是因为暂时不存在需要这样应付的敌人。

　　现在貌似就遇到了。

　　拔高警惕，墨闻在脑海中快速盘了一遍前因后果。

　　首先，他出来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太无聊了现在又没什么事做，出来溜个弯。

　　仇恨散步者可能存在，但仇恨散步者存在不太可能，也没理由专门挑着他砍。

　　更重要的是之前艾尔莎的那番话。

　　在这个世界，外貌很难辨明一个人的真实年纪，究竟少女还是老妖婆，墨闻暂且蒙在鼓里。

　　能够对他产生如此实质性的注视感，以他现在每天都能精进一点的实力……

　　至少得是一阶，并且得在精神领域有相当建树。

　　在墨闻认识的人里面，这样的人有且仅有一个，而那位暂时在地狱抽不开身才对。

　　而就在这时，哪怕已经将自身感知收敛，进入防备模式的墨闻，也猛地感到了一种被紧盯的直觉。

　　墨闻不假思索一个转身，终于找到了那股感觉的来源。

　　但这么一看，他却更是一惊。

　　因为他完完全全看不清对面是什么样子。

　　那道身影就站在街道不远处，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他一样仿佛被周围的人完全无视掉存在。

　　就说这个距离，不靠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光是凭肉眼都该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个清清楚楚。

　　可他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人影，像是被一团云雾包裹。

　　不得不说，今天这一趟出来他算是来对了，许久未有的“惊讶”感此时正在绝赞免费放送中：还没交手呢，光是“看不清”这件事就够重量级。

　　按照系统面板的描述，他的种族算是代行者。

　　来源不明能力不明寿命不明，基本什么介绍都没有，一开始墨闻还以为这玩意是他那个逆转图书馆附赠的什么神奇小礼包。

　　现在看来，原来图书馆的管理员才是这玩意的附赠品。

　　其他特权是什么，墨闻暂且蒙在鼓里，但有一个特权他是相当清楚的——

　　绝对的“无障碍”理解能力。

　　除却不识字这个需要自己看书学习来补的硬伤，无论是什么智慧种族的语言，还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认知干扰，在他这里全都一视同仁。

　　前者自动翻译成他能懂的话，后者直接化作空气当做不存在。

　　当初拉薇儿第一次来到图书馆的时候，就想和他玩一套伪装玩法，没想到墨闻自带真名看破，就差给身份证号报出来了。

　　能力听着挺厉害的，实际上也确实强而有力，相当有用。

　　然后竟然看不穿面前之人。

　　硬要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解释。

　　他的能力在本质上是阻止认知干扰，而不是看一眼直接把对面祖宗十八代都开出来。

　　考虑到面前这人看起来云雾缭绕，那么可能是个自带烟雾发生器的家伙，嘴里叼着五条烟的量，左右手再拿几十根烟，把自己整得物理上烟雾弥漫——

　　那墨闻确实没法看清对面是谁，代行者权能不管这个。

　　很可惜，不是。

　　墨闻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层模糊感更像是一种混合型，确实有真的云雾效果，但认知上的影响占比更大。

　　只是这么对上一面，连对面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出来对面的身高肯定不是矮人。

　　不过信息虽少，但胜在足够精确，墨闻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人选。

　　也就在这时，他披在身上的诡冥斗篷，几乎是骤然收紧了几分，“走……快走！一刻也别回头！”

　　墨闻：“……”

　　能让一件神器怂成这样的，数遍全世界也没几个。

　　除了神器自家的老大，也就是那所谓的诸神以外，剩下的那几人里还没被墨闻见过的有且只有一个。

　　达科莉丝。

　　墨闻对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智识冠冕刚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件神器从至高议会的眼皮子底下顺走的存在，用穷举法列名单都没法列多长。

　　先前怀疑是魔王所为，只是因为目前只有魔王在活跃。

　　若是这勇者也蹦出来了，那第一嫌疑人理应换人了。

　　至于跑？

　　跑是不可能跑的，除了直接缩回图书馆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逃跑的可能性。

　　当时墨闻对上魔王的时候，这家伙只靠劲大就把墨闻的逃路锁死了。

　　按照任何一族的史料记载，甚至是魔族自己的史料记载里，勇者都是把魔王当球踢的，力量悬殊过于夸张，完全没有任何传统故事中勇者历经千辛万苦战胜困难的情节。

　　纯粹的数值，纯粹的暴力。

　　不过好的一点是，墨闻感觉得出来，对方对自己很感兴趣，就像他墨闻也对眼前这个疑点重重的存在同样感兴趣一样。

　　两个都对彼此感兴趣的人，哪有先跑的道理。

　　就在他脑中飞速运转的这瞬息之间，眼前那团白雾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墨闻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正在被对方调动起来……

　　这本没什么稀奇的，任何施法者调动魔力，尤其是高阶一点的施法者，基本走的都是这个流程。

　　真正让墨闻“肃然起敬”的，是那调动的力度和灵性——

　　如臂使指。

　　除了自己以外，墨闻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把魔力操纵到这种地步，魔力就像水到渠成一样自然而然地汇聚起来，仿佛理应如此，一丝一毫的浪费或者遗漏都不存在。

　　简直就是100%的魔力利用率，若是连紊乱魔力也能如此处理，那就是一台人形自走半永动机。

　　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含金量吗，太吓人了。

　　不过，心里感慨归感慨，墨闻总不能坐以待毙。

　　几乎是下意识地探出自己的魔力，墨闻尝试着去争夺周围那些被调动起来的魔力的掌控权。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争夺能力似乎还要更胜一筹——相当一部分魔力，被他硬生生争了过来。

　　但也仅限于他身边那一小部分。

　　周围肉眼所及的一切和魔力沾点边的东西，甚至连街边陈列的附魔武器与探测水晶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流光，所有的游离魔力全部归入了对方的掌控。

　　他争来的那点魔力，放到整体里大概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能护住的也只有那一星半点的地方。

　　差距大到像是少填了几个零。

　　对方似乎也被他的操作稍稍惊讶了一瞬。

　　仅限一瞬。

　　下一刻，海量的魔力汇聚成一点，甚至连要凝聚成法术的意思都没有，就向他斩来！

　　“？！”

　　斩击的速度远超他目前的反应极限，但当墨闻意识到发生何事时，却更是惊讶无比——

　　竟然是空间法术？

　　眼前一片漆黑，那明显异于主世界且脆弱的空间结构，怎么看都是被临时拖进了哪个不知名的小型位面之中。

　　但，还没等他理清情况。

　　一股巨力忽得冲击到他身上！

　　“唔——”

　　没来得及任何准备，墨闻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轰隆！

　　坚硬的石板地面瞬间崩裂开一片蛛网状的深坑，炸开数不清的碎石与漫天烟尘。

　　“哇啊啊，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敌袭，敌袭！快按照应急预案的做，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该死的，周围的魔力怎会突然如此稀缺！”

　　“我草，我的魔力水晶怎么突然不亮了……妈的，谁干的，我的魔力水晶怎么全废了！！！”

　　街面上的木质摊位被气浪掀翻倒地，瓜果与杂物滚落一地。

　　原本热闹欢快的人群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嘈杂，卫兵的哨声在不远处急促地响成一片。

　　“嘶……这力气倒是没我想得那么大……”

　　扭了扭肩膀站起身，确认那轻微骨折的伤势已经眨个眼就恢复了，墨闻稍加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就刚才那下，现在想来，应该是在出手的瞬间就将他拖入了某个隔绝外界的小空间中，而后达科莉丝才对他发动了那次纯粹的魔力冲击。

　　是单纯不想把血荆棘领的大街砸穿，还是觉得这样更有利？

　　墨闻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得而知了。

　　但感受着周遭这几乎快要化作魔力真空区的死寂环境，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几个老家伙全都对达科莉丝的事情避之若浼了。

　　这还有一点人样吗，随手一击直接把周围的魔力放干了。

　　她把魔力抽完了，墨闻吃什么啊？

　　哦，墨闻还能吃自己自产自销的魔力。

　　那其他法师吃什么啊？

　　怪不得当初史料里写着魔王被勇者单刷，墨闻看这达科莉丝的战斗方式，不单刷也不行啊：直接把周围的魔力全吃了，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可不是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当拉拉队了。

　　就他们自己恢复的那点魔力，可没法维持多久战斗。

　　脑海中万千思绪闪过，墨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时间有些头疼。

　　对方目前还完全没展现真正的实力，但就这么露一两手就够他想对策想到头秃了。

　　通常来讲，只有实力存在一定差距时，才会考虑如何使用计谋摆平数值上的差距。

　　而数值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计谋显然就成摆设了。

　　事已至此，不如问问……

　　“……嗯？什么情况。”

　　忽然发现什么，墨闻拍灰尘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才抓住身上的诡冥斗篷。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更加软塌塌的，正像块真正的废面料似得垂在他肩头。连墨闻伸手扯了扯，它都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如此……”

　　墨闻稍微感受了一下其中的秘能，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至少还没出斗篷命。

　　从结果来看，它应该是被重点关照了，只是一招就块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刚才墨闻挨那一下，八成只是单纯误伤，充其量不过是被波及到的附带擦伤。

　　如果他把斗篷脱下来单独找个树枝挂着，怕是那整棵树都要挨天劫。

　　如此看来……

　　先前达科莉丝把智识冠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现在刚露面又来给了诡冥斗篷几乎能打个半死的一击。

　　他们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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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道。

　　这里原本也是热闹非凡，只不过几条街区外突发紧急状况，烟尘与警报声隐隐传来，不少巡逻卫兵便第一时间从这个区域调动过去维持秩序。

　　而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不少本就是来凑热闹的访客与旅行者也纷纷跟着涌向骚乱的方向，此时这条原本拥挤的街道显得冷清了不少，只有原本的住户还在挑选各种商品。

　　即便如此，零星走过的行人仍旧不算少。

　　而一个少女就这么站在一间屋子的顶上，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

　　容貌固然已经足够吸引常人的目光，但她手上的东西着实是更加引人注目。

　　一个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无色光华的晶莹王冠。

　　哪怕对魔力的感知力等于零，光看这个外表，常人也该意识到这玩意不是什么凡物了。

　　智识冠冕此刻就这么被她随手攥在指间，晃晃悠悠的，随意得像是在路边杂货摊上随手捡来的什么不值钱的小玩具。

　　智识冠冕倒是很给面子，哪怕被人这么拎着，也没忘了自己作为神器的排面。

　　它很是看气氛地沉默了片刻，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开口，“有何感想？”

　　刚才同样是它第一次见到墨闻本人，不得不谈，居然有人能当着达科莉丝的面，硬生生分走一部分魔力。

　　换做过去，冠以智慧之名的神器绝不会相信这种离谱的可能性。

　　“感想啊……”

　　达科莉丝像是认真想了想。

　　然后拿着王冠的手忽然用了点力。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

　　智识冠冕那透明的王冠主体上，那刚刚恢复得几近不可见的裂纹，又崩出了一道新的口子。

　　更新，更大，更深，感觉再来一下就能整个断掉。

　　“我们的智慧之神的神器，不先说说自己的感想吗？”

　　“哼哼，我只是个愚人，哪能有什么高见啊——”

　　咔

　　又是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