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墨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您完全不识字是吗 · 最弱鸽 · 4,263 字
“奇了怪了……”
把手上的报告翻来翻去,墨闻顺便在灵魂网络里给亚历山大那边交代了一下事务,随后来到窗边看向外面的风景。
血荆棘领,一切正常。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再加上最近往血荆棘领进的人越来越多,这里的热闹远胜以往任何一个时候。
谁让这里光是热度就已经超过不少大都会了呢?
精灵和矮人同时相处的情况可不多见,更何论这里的条件优越,经济一片向好……还有各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奇妙传闻。
比方说,头上滴滴答答这个。
“沃瑟拉克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喜欢在天花板转悠。”
伸手凝聚出一层薄薄的魔力光幕挡住那滴下的液体,墨闻有些无奈地抬头,看向那正在蠕动着的一小团触手。
而这团触手立刻跳了下来,有些“手舞足蹈”:“这样的分身没法很好隐藏起来,将就一下就行。”
“呃……”
墨闻嘴角抽了抽,“其实你说自己是谁谁谁养的宠物就行,没必要这么躲躲藏藏。再说了,你那个本体不是已经在外面找到个正经名分了吗?”
“不不不,这还是不一样的……让别人知道我能做出这么多分身,会不少人害怕的。”
“其实光从你这外表就够让人害怕了,关键是怎么做。”
“呵,你说的挺有道理……”
沃瑟拉克斯的动作平稳了下来,而后讲述着最近的情况。
魔王的动向早就在魔族内部传遍了,而沃瑟拉克斯几乎是行动欲最强的一个,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让其他人快速适应魔族这一存在的机会。
现在魔族的先锋队说是已经进军主世界,开始初步融入,但上下都缩在血荆棘谷里。
那儿的环境在主世界算得上高魔力荒地,对于魔界的原住民而言却称得上是风景秀丽的宝地了。
只不过,这么一直处于近乎绝对的避世状态,融入起来还是太慢了。
原本的计划里,他们的行为已经相当大胆冒进了。
在合适的时候他们会跟附近几座村落的猎户做点以物易物的微小交易,这种小举动在整个领地的层面上完全谈不上被大众知晓存在,连街头巷尾的怪谈流言都算不上。
毕竟他们是主世界里避讳不及的存在,小心总是好的。
魔族都在魔界坐了那么久的牢,不差这点时间。觉得差这些时间的,在几个爪牙的“教育”下也觉得不差时间了。
奈何目前的形式问题,敌方比他们还要冒进,必须要提速才行。
在不久前爪牙内部的讨论上,几位爪牙难得的达成了统一意见:
草,这魔王还有点人样吗,干它!
新仇旧帐都得一起算!
但是“拥有共同的敌人”,可从来不等于主世界的各个种族就会瞬间放下那些偏见,和他们站在一起。
哪怕他们内部已经找到不少适合拿来用于表现诚意的战争狂热分子,也不足以抹平这偏见,谁让他们当时确实跟随着魔王南征北战。
想要把世仇级别的关系压到能坐一张桌子,这难度可不小。
萨麦尔等武力派用的是一些比较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沃瑟拉克斯有更好的主意。
它一直都是佛系种田派啊。
眼下阿卡尼亚帝国冬日已经接近尾声,霜雪有了初融的征兆,正是这团触手怪大展身手的黄金时期。
沃瑟拉克斯这辈子,至少这五百年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往在魔界的时候,种地其实是一件相当抽象的事情。
那地方能种出来的东西嘛……
很难称之为食物,说啃树皮甚至都有美化成分,可能只有魔族这样内部个体强度不一的才能稳定消耗这些玩意。
而血荆棘领这片土地或许在阿卡尼亚帝国内算不上肥沃,但在沃瑟拉克斯眼里这简直就是夯中夯。
拿魔界里那些奇怪的植物放在这里,怕是不出几日就能长得漫山遍野。
沃瑟拉克斯的计划相当简单:只要能在接下来的春耕里帮着周围的粮食产量翻上大约五成,以血荆棘领如今恐怖的人口流入与商贸流通速度,一些美誉很快就会顺着商队传遍整个大陆。
当然,沃瑟拉克斯的外形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吓人的——对资深的冒险者而言也很吓人。
所以墨闻给了它一个身份:伯爵大人找来的神奇的农耕友好魔兽!
往地里一拖,直接亩产一万八。
可能刚拖过来的时候有点吓人,但以它精湛的技术和温和的魔力性质,很快别人就不会在意它那外形了。
不过作为昔日魔王手底下的核心战力,沃瑟拉克斯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全耗在种地上。
在精神能力与治疗都有心得,它的感知范围远超同级正常的法师,能把整个血荆棘领的大致情况都监控得一清二楚。
和它稍微聊了聊,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后,墨闻挥了挥手让这个分身去别的地方了。
书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墨闻站在窗前,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街道上人头攒动的繁华景象,眼神却有些飘忽。
血荆棘领眼下的局势,表面上看起来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领地欣欣向荣,各种大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政治上也一大堆盟友。
可若是把目光从眼前这片安宁的领地挪开,结合墨闻知道的那些事情,眼下的繁华就越显得诡异。
诸神的圣所封印正在松动,神明的行动痕迹愈发明显。
尤其是诡计之神厄伯利斯,完全就是个狂躁症患者,简直哪里都有祂。
地狱那边,魔王泽拉奥斯又在疯狂造成破坏,这家伙只是“蠕动”就足够造成惊人破坏了。
最近甚至智识冠冕这件可能最危险的神器,都忽然间不见踪影了。
无论是自己跑掉了还是被人偷走,问题的严重性都是一样的。
距离智识冠冕消失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
而这三天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上一片欢声笑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过节了。
哦,好像最近确实要过节了,不论哪个世界都有冬去春来时的节日。
盘算了一下时间,翻了翻日历,墨闻还真找到这的节日,只不过他肯定是没什么过节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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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墨闻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
在心里把几个可能性来回摆弄了几遍,他最后只能摇了摇头,把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暂且搁到一边。
眼下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因为智识冠冕的缘故,魔王是目前的第一嫌疑人,所以拉薇儿现在人在地狱那边,跟着侦察的队伍一同盯着魔王的动向,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这本没什么,可工坊那边新一批的单片已经快要完工了。拉薇儿不在,墨闻总不能自己飞上近地轨道去当安装工。
想了又想,墨闻决定……
是时候履行一下领主的义务,像一头雄狮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当然,说是巡视,其实也就是图个心里踏实。
血荆棘领这地方明里暗里早就铺满了眼线,塞莉娅快把每一块地都插满眼了,如果全部记录的话每天都能出十本书。
他这么大个人亲自出去转悠一圈,能发现什么新鲜事的概率不比在家睡一觉高多少。
但来都来了,权当是出门找找思路。
从图书馆把诡冥斗篷捞了出来,墨闻随手往兜里一塞,便出了城堡。
他没急着挑个热闹的地方走,而是先去找了一下艾尔莎,问问最近领地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论是咨询日常事务还是问问有没有新鲜事,问艾尔莎总没错。
然而,当墨闻找到这位总是尽职尽责的少女时,却稍稍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是在城堡的门口找到艾尔莎的。
不太寻常。
艾尔莎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整个领地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超级工作狂,平日里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去处理公务的路上。
城堡门口这种地方,怎么也不该是她停留的位置,哪怕一分钟都嫌多。
估计就换装修的时候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但他们距离上次装修的时间是无限大,因为没装修过。
“你怎么在这儿?”
墨闻走上前。
注意到墨闻的到来,艾尔莎转过身,“啊……刚结束一些外务,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来问路的少女。她看上去是头一回来血荆棘领,人生地不熟的,我就顺便带着她介绍了一下周围。”
“问路的?”
墨闻挑了挑眉。
“嗯。”
艾尔莎想了想,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脸,“说起来也怪,最近涌入血荆棘领的人越来越多,我应该安排了不少人作为向导才是,没想到居然还能让人一路问到城堡这儿来。”
“这样啊……”
墨闻沉吟一阵,“不过也不用自责嘛,人一多,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一个人分身乏术,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给人指路吧。”
“话是这么说……”
艾尔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墨闻打断了。
“行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整个领地的人要是都像你这么尽职尽责,我怕是早就闲得发霉了。”
“啊……”
艾尔莎被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抿嘴。
墨闻看着她的反应,正要随口聊两句,却忽得灵光一闪。
他顿了顿,问:“那个问路的少女,之后往哪边去了?”
“嗯?好像……往那条街去了吧。”
艾尔莎愣了一下,抬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热闹,商铺多的同时我还安排了不少人手,我就让她去那边逛逛。”
“行。”墨闻应了一声,“我过去看看。既然有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这个领主正好出面,刷一下声望。”
“嗯。”
艾尔莎也没多想,目送他离开了。
墨闻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几步,确认离开艾尔莎的视线范围后,脚步才慢慢缓了下来。
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墨闻自认对艾尔莎足够了解。
这个一头蓝发的少女认真到什么程度呢?
认真到他有些发怵,连拉薇儿那种性子都有些遭不住,耀眼的仿佛一颗明星。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觉得不对劲。
换作以往,有陌生人能一路摸到城堡门口来问路,艾尔莎肯定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外面那么多特意安排的向导,怎么会连一个迷路的行人都注意不到,还让人直接摸到了领主城堡的大门口?
这本身就该是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可艾尔莎方才说起这事时,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只把它当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艾尔莎自始至终,都没有描述那个少女的长相。
这都不是因为对话本身简短,要知道换作平时,以她的性子,肯定会顺口提上一句“是个金发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之类的话。
这几乎是她的习惯了,就像她记录每一件公务时总会把细节写得清清楚楚,恨不得多拿一页纸批注一样。
可这次她什么细节都没说,很是古怪的。
墨闻当然有过当面问清楚的想法。
但转念一想,艾尔莎一旦察觉到这事可能有什么问题,怕是又要自责一番,然后连夜把整个领地翻个底朝天,给本就惊人的工作量再添一笔。
更何况,这事后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为了她好,墨闻还是没把这个疑问说出口,选择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披上诡冥斗篷,他的身形与气息很快便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这可不是那种普通的隐藏身份的伪装术——穿上这东西,正常人就该直接把他当空气,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沿着艾尔莎指的方向,走进了那条热闹的街市。
那墨闻不了解的节日将近,街道上的人比以往多得多。他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店铺。
然后,那种感觉就来了——
有人在看着他。
“!”
要知道他披着诡冥斗篷,气息已经被遮蔽得干干净净。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伊文捷琳来了,怕是都得把他当成背景的一部分,绝不会多分出半分注意力。
而那股目光如同实质,几乎是刺在他身上的。
墨闻猛地一回头。
转身的同时,已经今非昔比的感知瞬间铺开,向着那个方向探去——
但是那儿什么都没有。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压根就没人在意他这团空气。
“……喂喂喂,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不只是他,连诡冥斗篷都低声念了一句,证明那不是墨闻的错觉。
“啧……”
墨闻不爽地咂了咂嘴。
不对劲,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