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之真祖
您完全不识字是吗 · 最弱鸽 · 4,457 字
“我去,这什么情况?”
诡冥斗篷猛地从衣服口袋里钻了出来,布料扑棱着怪叫了一声,“它应该不擅长逃跑才对啊,而且它不是挺喜欢这儿的吗?”
律令之戒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吸引,在半空绕着空台座转了一圈,环身微光闪烁,“奇了怪……不应该啊。”
两件神器都不是游山玩水度过的这几百年,确切说压根没有任何一件神器是绝对自由的。
因此,绕来绕去,几件神器还是对彼此最为熟悉。
正是清楚能力强在哪里,弱在哪里,它们才对智识冠冕的突然消失感到意外。
更重要的是,按照它们对这件神器的了解,说不定它可能还挺乐意呆在这里的。
因为这里的封印还不足以彻底锁死感知能力,稍作手段,诡冥斗篷就能稍加窥探到外面人的行动。
换做智识冠冕,想必会更加轻松,而它正好是个喜欢看别人捣鼓这捣鼓那的怪家伙。
对它而言,这里可是块风水宝地,其他地方上哪找一堆好奇宝宝?除了行动受点限制,其他的着实无伤大雅。
两件神器在仔细搜查的时候,墨闻则是来到中间的台座上,盯着空空如也的台座看了一阵子。
“有什么发现吗?”
拉薇儿顺势凑了过来,眼角余光草草扫过石台。
眼下之事十分诡异,神器出逃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是匪夷所思。
常规手段没法探查到还算正常,可她都走到案发现场了,却愣是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要知道,这方面最权威的诡冥斗篷,都没法在拉薇儿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掩盖自身踪迹。
拉薇儿或许在藏匿方面可能不是专家,但在魔力方面相当权威。
这里既没有她能够感知到的魔力踪迹,也没有墨闻说的那种神器特有的秘能,仿佛智识冠冕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墨闻刚才有办法进来,多半是有前人已经进来了一遍,拉薇儿可不知道墨闻还有这种解除封印的本事。
墨闻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冰冷的石台嗅了嗅,随后直起腰拍了拍手,摇摇头,“好吧,看不出来怎么做到的,不过应该可以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性。”
拉薇儿眼里浮起一丝兴致:“这么肯定?”
“嗯,至高议会的高手确实多,但能和扎比亚比划比划的人也不多。”
墨闻点头,讲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哪怕是他自己过来,想要不留任何痕迹地带走一件神器,估计还是办不到的。”
说着,他这才有时间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那个封印可不是随随便便拿一个钥匙就能开的。如果我没感觉错,它应该要多个人同时破解才行,但是呢……”
“但是什么?”
“但是这里只有一个人的魔力,实在是有点过于怪异了。”
墨闻伸出一根手指在台座上擦拭一下,“认出魔力是谁的,对我来说挺简单,所以首先排除扎比亚。”
“唔……”
拉薇儿看了看旁边那两个闹腾着的神器,又看了眼身旁的墨闻,“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这次来并不是搞什么小动作的。
无非就是过来和智识冠冕聊两句。
考虑到过往没几年就会开展一次对智识冠冕的访问,这件事的风险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更何况他们这里是一个机制怪,一个数值和机制兼具的超人,外加两件神器在旁,要镇住场子那确实没什么难度。
实在不行就摇人,这里可是至高议会,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家伙。
谁能想到,神器居然不见了?
还极有可能是被偷走了,就墨闻目前的情报里,怕是只有魔王才同时兼备动机与对应的能力……
不过事关神器,还是与认知有关的神器,“动机”这方面谁也不好说,还是需要更多排查。
神器都沾点蛊惑人心的能力,动机这玩意只要想要,随时都可以有。
在心里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墨闻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对嫌疑人没头绪,但墨闻对怎么分担问题是有头绪了:
这事怎么说都是至高议会的分内事,与其自己在这儿干想,不如直接找正主。
去找扎比亚那家伙问上一圈,他肯定比墨闻对至高议会内部人员的情况要熟得多。
最近这阵子,身为议长的扎比亚,人并不在浮空岛上。
地狱那边的侦察工作有一大堆,他这个议长亲自下场坐镇可以解决不少突发问题,更何况他自己时不时也得前去密切观察魔王的行进路线。
而墨闻找到他的时候,这位议长正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台前,凝神盯着远处那团缓慢蠕动的庞大阴影。
脸色完全说不上是好看。
当他余光瞥见墨闻与拉薇儿现身时,眉头更是肉眼可见地拧在了一起。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可按正常情况,墨闻两人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坏消息。
等墨闻把话说完,扎比亚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脸:“你是说……智识冠冕不见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偷走了?”
“对啊,这都是你第二次问同一个问题了。”
墨闻点头,“封印还在,就是东西没了。而且闯入者的动作相当干净利落,连我都没法根据那弱得和魔法学徒一样的残余魔力进行追踪。”
“如果让你来的话,估计连那个痕迹都发现不了吧。我都花了好久的功夫才确认到那股踪迹的。”
拉薇儿补充了一句,“当然啦,你现在回去的话应该是没法发现了,那种量的魔力想留都留不住,太少了。”
“呼……”扎比亚抬手揉了揉眉心,常年处变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疲惫:“你知道那东西要是跑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好像我没见过神器一样。”
墨闻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不不不,这不一样……”
扎比亚摆了摆手,就要解释起来——
智识冠冕的威胁远胜其他神器,它若是要闹出一点动静,可不比此刻正在大地上四处制造地震的魔王小到哪儿去。
尤其是智识冠冕这种牵扯到认知层面的强大神器,真要作起妖来,怕是比魔王还难缠……
但这话他刚打算说出来,看了看墨闻那张脸,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谁让面前这家伙也不是个善茬,和他讲神器的威胁,那确实没什么用。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怪了怪了……”
扎比亚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喃喃自语着,“它没道理跑啊……”
作为主导进行封印的人之一,扎比亚比谁都清楚,智识冠冕不是个喜欢呆着不动的家伙。
更准确地说,不是它喜欢活蹦乱跳,而是它精力充沛,需要一点东西来打发时间。
至高议会封印神器的底气,除了那强悍无比的封印以外,更重要的就是“投其所好”。
这浮空群岛上,数不清的成员天天在做各种堪称整蛊的实验,今天炸个实验室,明天召唤点异次元生物,后天再搞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对一件喜欢看乐子的神器来说,这里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就算它真有逃跑的本事估计也会选择留下,这世上还真没哪个地方能比至高议会持续不断地制造新鲜感了。
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理了一遍又一遍,扎比亚最后摇了摇头,“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所以如果它是被人带走的,带走它的人恐怕有某种手段封印住智识冠冕的行动……这可不得了。”
“没错,一定程度上,这也算是减少嫌疑人的范围了。”
墨闻点了点头,“眼下最有可能单人完成这件事的……恐怕非魔王莫属了吧。”
其实严格意义上,他自己也算。
有逆转图书馆在,收容一件神器还是简简单单,前提是抓得住它。
魔王这个推论则是更加简单,没人会怀疑这样一个同时具备物理力量与法术强度的究级怪物,能否与一件神器分庭抗礼。
不过扎比亚马上否决了这个可能性:“魔王没这个机会,如今它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严密监视着。就算它分离出一小块自己的血肉出去,我们的人也能立刻发现这一点。”
说着,他低下头,“嗯……而且他的任何一部分躯体都带有强烈的诅咒性质,按照你们的说法,连那种微弱的魔力都能够捕捉到,没理由捕捉不到诅咒的气息。”
“嗯哼,可不是嘛。”
墨闻没反驳,刚才的话本来就是说着玩的。
只是,这样一来,还能是谁呢?
名单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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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主世界,某片偏僻的森林之中。
这里离最近的城镇都有相当一段距离,树木茂密得几乎透不进阳光,连鸟兽的踪迹都稀少。
是那种在地图上被标出来,也绝不会有人特意前往的地方,说与世隔绝完全没问题。
寻常人哪怕迷路,也绝不可能走到如此深的密林之中。
沙沙。
伴随着靴底碾过枯枝的细微脆响,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从林间浓重的阴影中迈步走出。
若是有识货的人在场,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
无论是那苍白的外貌、名贵的礼服滚边还是内敛的恐怖气息,都清楚地指向了一个身份:
赫然是一位血族大公!
主世界有不少喜欢藏匿自身,不以真面目示人,暗中行动的种族。
而在这群藏匿大师里,血族堪称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
分支多得数不清,势力网盘根错节,真要算起来完全足以组成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即便如此,血族大公的存在也是极为罕见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古老而尊贵的存在,此刻苍白的面容上却罕见地挂着一丝局促,眼底又隐隐透着难以自抑的跃跃欲试。
那表情,要是放在寻常人脸上,大概只有在青春期少年少女偷偷去见心上人时才能见到。
结合他面前那间看起来相当破旧的木屋,这个联想就显得更加贴切了。
——谁让不少血族确实就喜欢这种调调呢。
这位大公整理了一下考究的衣领,刚要迈步,面前那间破木屋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看清那出现在门后昏暗视线中的纤细轮廓,血族大公猩红的眼眸猛地一亮,连忙深深低下头颅,单手抚胸躬身行礼,嘴唇刚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股宛如天倾般的恐怖重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砰!
血族大公的身体瞬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整个人直接被硬生生摁得双膝跪在地上,膝盖结结实实砸穿了泥层,震出一声闷响。
换做常人,膝盖怕是已经碎成末了。
他强撑着抬起头,额角不受控制地渗出冷汗,嘴唇剧烈颤抖着,才勉强挤出几个字:“真祖大人……”
面前之人却完全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只是随手一挥,“最近几天就别来烦我了,顺便和你认识的同类也说清楚这一点。”
轰!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无形冲击波凭空炸开,直接将跪在地上的血族大公轰飞了出去。
黑影在林中倒卷穿行,撞断了不知多少粗壮的树木,转瞬间就没了影。
做完这一切,这位“真祖大人”才随手关上门,转身看向屋内。
那张布满裂纹的破旧木桌上,正静静地放着一件东西。
一件通体透明、仿佛由“无”凝结而成的王冠。
智识冠冕。
令全大陆法师梦寐以求的智慧之神器,就这么随意摆在一张快要散架的木桌边缘。
桌上那件神器倒很给面子,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朋友重逢的熟稔:“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那稚嫩的脸,强得不讲道理的力量,还有……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智识冠冕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打量起这位熟悉的老朋友:
依旧是那一头引人注目的白色长发,只不过如今已然垂落,长到了几乎拖曳至地面的程度。
看来她沉睡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在悄悄生长。
其他特征倒是分毫不差,依然是那副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身躯与面孔,眼眶里依然镶嵌着那双冷冽如冰的殷红眼眸。
只不过,这双眼瞳平日里断然不会如此凌厉,唯有视线落在它身上时才会如此锐利。
一如既往。
“让我猜猜,接下来的环节应该是——我要遭殃了?”
智识冠冕试探着问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时刻,智识冠冕瞬间调动起秘能与魔力,近乎要把周围的一切能量抽成真空,在身前骤然凝聚出一道凝实如晶壁的护盾。
那护盾厚重得仿佛具有实质触感,看上去坚不可摧,宛若神造的叹息之墙。
然而就在下一瞬——
咔嚓
少女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仅仅是微微压低了视线。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爆鸣骤然炸响!
连半秒都没能撑过,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就这么寸寸崩碎成漫天飞扬的微光碎屑。
甚至就连智识冠冕那透明的王冠主体,都“砰”地一声,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莫大的威压之下,银发少女微微俯下身子,一只手按在桌上,终于开口了。
“看不出来,你还过上好日子了。怎么,觉得那些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