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墨闻：严肃打螺丝中

　　由于技术上的关键实在是没什么可讲的地方，100%的惊天大黑箱，再加上不存在喜欢各种挑刺的蠢才，所以这次的“发布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时间虽短，回味无穷。

　　魔法千变万化，神奇奥妙，但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任何魔法都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有着一定的代价……

　　世上的其他事同样如此，最核心的技术上如此简单，整件事自然不可能一样如呼吸般简单。

　　比方说卡诺维尔已经感觉自己头疼脚疼手疼，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了。

　　“等等等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造那个玩意的关键材料，就是之前你需要大量黯焰石的材料？”

　　卡诺维尔扶着头，“按照你计算的比例，如果要完工这样一个大家伙，可能要接近足够把我们脚下这座城堡都淹了的黯焰石？”

　　墨闻却是给了个否定的答案：“那是保守估计。考虑到现在的技术不成熟，损耗率可能会比预期更高一点，说不定翻个倍也很正常。”

　　“我的天啊，你可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听到这，哪怕是已经见过魔王这种大风大浪的卡诺维尔，也还是没忍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其他材料还好，可黯焰石的产出与恶魔的死亡强相关，它只会在大量恶魔死亡的区域短暂结出。

　　虽说恶魔死亡的数量与黯焰石的产出比例还挺好看的，不是那种要死几万恶魔才会析出几块的大邪大恶之物，但墨闻要的这个量实在是太夸张了。

　　再加上黯焰石本身不能长期储存，保质期都快和那些娇气的药草有得一拼，要想收购谁手里囤积的大量黯焰石也是不可能的事。

　　卡诺维尔倒是不担心恶魔最近会突然死亡率暴跌，成为“无人死亡”的堪比什么乐园的地狱。

　　事实上，因为魔王在深渊底层一路疯狂犁地，不少原本盘踞各方的恶魔领主连老家都被碾平了。为了争夺地盘和有限的生存空间，各大部族之间已经杀红了眼，每天的死伤数字比以往快多了个零。

　　问题的关键在于，有魔王的诅咒影响，他不是很确定这些地方产出的货能不能用。

　　卡诺维尔斟酌了一下，“眼下地狱那边确实乱成一锅粥，黯焰石的产出倒是不用发愁，可那些区域的诅咒浓度你也清楚……我倒是有办法搞来，但你确定这些可以用？”

　　墨闻这时却是笑了笑：“我也没让你抓着它不放啊。黯焰石只是个合适的灵魂储存容器而已。只要能找到足够大量的平替，那换成别的东西也可以。”

　　“平替？”

　　卡诺维尔愣了一下，但既然有着“银舌头”之称，他的脑子当然没那么迟钝。

　　确认墨闻指的是什么后，他摇了摇头：“先不说储存灵魂的容器都是巫妖和各种死灵法师的专长，光是要在战场上收集这么多灵魂，也没比收集黯焰石简单多少吧。

　　而且，这活传出去可不太好听……拯救世界的前提是先杀几十万个人，你这活靠我一张嘴，可是有点难讲清楚啊。”

　　储存灵魂的东西，这些字眼摆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和正派沾边的样子。

　　卡诺维尔自己倒是对此不介意，可世界上很多听都没听过，但是又相当有实力的个人宣誓者，估计也不介意以此为由把他砍了。

　　墨闻却耸耸肩：“我有让你去杀人放火，搞什么献祭全城的大活吗？更何况，那样弄出来的东西要么一个个难做得要死，要么完全没有黯焰石一样的方便……”

　　说着，他稍稍压低声音，“你不是个商人吗？地狱里那么多强的恶魔领主，肯定有喜欢收藏的。你到处去问问，有没有哪个恶魔领主有灵魂容器的收藏，花点钱买下来，没钱了找我要就行。”

　　卡诺维尔嘴角一抽，刚想说“这也没好到哪去”，但转念一想——

　　好吧，确实要比自己做强得多，起码有不少辩解的余地。

　　见卡诺维尔动摇了，墨闻继续道：“就我所知，地狱的势力划分乱的要死，所谓的恶魔领主要是从整体上看，那数量还真不少。

　　要是每个都能拿出一两件强大的灵魂容器，其中的量应该填得上相当大的缺口了。剩下的那部分嘛，我自有办法解决。”

　　“比如说？”

　　“抠抠搜搜从主世界的各个遗迹里挖一点，从哪个自愿当提款机的贵族那里拿一点，从哪间拍卖会的商品里毛一点……这不就补上来了？”

　　“……好吧，听起来你确实有很多备用计划。”

　　卡诺维尔深深叹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墨闻眼光微微闪烁。

　　他有些话，其实并没有讲给众人听。

　　各种材料实际上的需求量，至少比他报的数字要少三成。

　　这当然不是他想中饱私囊吃回扣——

　　墨闻自己就是拍板的老板，吃谁的回扣？这是他自己的小巧思而已。

　　第一点，要是报太少，干活的时候就容易没有紧迫感。把指标往上虚报一点，这样死线将至的感觉才能让人着急。

　　第二点……

　　这个项目还真不需要那么多材料。

　　真的有虚报。

　　毕竟，他从一开始讲的概念里，就偷偷摸摸玩了个文字游戏：他要建的，真的只是一个魔力储能站而已。

　　一发能毁灭世界的天基武器？

　　他也没说啊。

　　他说的是“我们造一个超级无敌强的魔力蓄能站，等临界值一过，就把魔王彻底炸成灰”。

　　从来没说过，魔力是从这里直接发射的，不是么？

　　墨闻心里有不少小巧思，而接受了现状的卡诺维尔，正考虑怎么把这些计划变成即将到来的现实。

　　越想越是难绷。

　　想要买到那些恶魔领主的收藏，这活不比搞来那么多储存灵魂的材料简单多少。

　　哪怕是危急关头，这些领主也不会是什么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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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他们这一边，类似的对话也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上演着。

　　维萨罗依旧和伊格纳齐奥偷偷商量着。

　　作为两个现存的、几乎是最老的老东西，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确认墨闻这法子没啥问题后，两人就已经盘算起怎么搞来需要的东西，以及怎么动员民众了。

　　这个大工程里，如何建造一个这样的超级魔力容器固然是一个超级大难题，但怎么把容器充满同样是个问题。

　　别看这里又是精灵女皇，又是魔王之爪牙的。

　　给这个大家伙充哪怕仅有0.5%的进度，都完全足够把他们抽成人干中的人干，拿手指敲敲还能发出邦邦声的那种。

　　而他们这些高端战力肯定不能失去平时的战斗力，所以哪怕他们有心也不能出多少力，需要更多人参与其中。

　　需要巨量的闲散法师，自愿或非自愿地为其提供力量。

　　恰巧，维萨罗，伊格纳齐奥，一个是占星学派的领头羊，另一个是当今势力最大的教派的教皇，都知道如何画大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而另一边要看起来更正经一些，几乎剩下的所有人都凑在这了。

　　一帮人围着索林，询问具体可能需要什么材料。

　　索林则是把刚才搬过来的白板再次摆正了一下，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下需要的一大堆材料。

　　光是看到写下的材料名，娜塔莉娅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些材料已经不是用“贵”能够形容的了。

　　绝大部分法师几乎一生都不会知晓它们的名字，因为它们一般早就被各种大势力瓜分得干干净净的。

　　哪怕是剩出来的一点点剩饭，流落到黑市也全是夸张的天价，更别提它们一直都有价无市。

　　娜塔莉娅自认现在已经是个大商人了，说是一方巨头也不为过——虽然这里面沾点官商勾结的情况，但就说是不是大商人吧。

　　然而，即便是她，这上面有许多材料也是第一次见。

　　而看到索林随后写下的单位时，娜塔莉娅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她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这些材料后面还能跟个“公斤”这类单位。

　　这玩意不都是按克卖的吗？

　　在抢手的时候，它们甚至是按粒算的，而所谓的“粒”和海边的沙粒差不多大。

　　当然，一个庞然大物不可能只有稀有材料的组成，大量的“常规材料”也是必要的。

　　只不过这些材料后面跟着的单位就更夸张了。

　　“……姐姐，我眼睛花了吗？”

　　娜塔莉娅试着向身旁的血亲问了一句话。

　　而回复过了几秒才来：“娜塔莉娅，你没看错，上面写的是预计四十七吨秘银。”

　　“哈……真的假的，这些字怎么会组成一句话呢？”

　　娜塔莉娅后退一步，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作为财务官能够快速心算的范畴。

　　这甚至还没完，这块板子上还真有常规金属的出场空间：黄金、白银，乃至最基础的钢铁。

　　只不过那后面跟着的几个零让它们此时也不再平凡，任何一个简单的数字加多几个零都会变成这样。

　　哪怕是身为精灵女皇的伊文捷琳，看到这些数字时也不禁皱起眉头。

　　精灵一族向来与自然和谐共处，对矿物的开采规模小得可怜。

　　哪怕伊文捷琳平日里极少插手加兰德尔家族的商业账目，她也很清楚，这上面的需求是精灵近几十年来的金属储备都不够填的……

　　别的不说，至少精灵内部，她印象里自己没有见过哪年的稀有金属产量能有这板子上一半多。

　　这已经不是“大手笔”能形容的了，如果不想掏空库存就快速补齐材料，那么大陆上的矿山数量起码得翻个倍。

　　不过，虽然这些数据很吓人，伊文捷琳总觉得有哪些不对之处。

　　而相对而言更加“接地气”的艾米丽·冯·霍亨索伦，已经注意到了有哪不对了：

　　这里的材料需求，好像有点……

　　太少了。

　　没错，太少了。

　　在外行或者低阶法师看来，按吨计算的秘银与高阶合金已经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身为人类中最优秀的一批施法者，艾米丽自然清楚魔王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快速摧毁一座城市，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快速摧毁一座城市那么大的生物，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庞大确实意味着会流更多的血，却更意味着这个生物光是本身的身体结构与魔力性质，就足够它支撑如此恐怖的体型。

　　以魔王的实力，那巨大的躯体看似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实际上也确实是个靶子。

　　只不过这个靶子比许多人所谓坚不可摧的秘密基地还要坚固万倍，甚至还有让人绝望的恢复能力。

　　要击穿那样一具躯体，需要的力量是一个如果以数学的形式写出来，那怕是要比白板上的零还要多。

　　这上面的材料需求看着确实多，但光靠这些材料，想要拼出一个足够毁灭魔王的武器还是太过捉襟见肘。

　　以艾米丽最最理想的估算结果……

　　哪怕是制作中完全无损耗的前提下，它制作出的“究极兵器”，充其量只能一击摧毁一座中型的城市。

　　倒不是说梦魇残渣无法容纳那么庞大的魔力，恰恰相反，它完全装得下。

　　如果以“一击摧毁一座中型的城市”为目标，设计中这个武器能连续轰好几次。

　　这里的问题在于，艾米丽算了半天，硬是算不出怎么整出来一个足够发射这些魔力的输出端口。

　　输出口不够，威力就上不去，这是工程学的基本常识，正如一根法杖80%的部分都是在帮助法师更好地释放魔力，储存部分只是添头。

　　不过……

　　若只是单纯要储存这个量的魔力，那这里的材料似乎就有相当的余裕了。

　　实在是耐人寻味。

　　想到了一些有趣的可能性，但艾米丽没有点出来，而是继续问了些技术细节。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至少就现在，这个方案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

　　再说了，这里不是霍亨索伦的地盘，她也不是研究院的唯一拍板人，在什么位置就先做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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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伙就各回各家，开始着手相关的事。

　　大厅一时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情形。

　　人散了大半，墨闻则回到了图书馆，开始做那最关键，最无法代替的一步——

　　打螺丝。

　　用更加严谨的说法，就是搓那个重定向符文。

　　叹了口气，墨闻坐在了那张刚做出来没多久的工作台前。

　　拉薇儿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工作台的边缘，手里捏着一块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透明魔力水晶。

　　像是玩抛硬币一样把水晶在半空中抛了抛，装模作样地在上面刻印了一个符文，随后丢给了墨闻，打趣道：“喏，你有的忙了。”

　　墨闻接了过来，往里面注入自己的魔力节点后，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计划看上去相当疯狂，无论是那跨时代的储魔晶体还是巨量的基础材料，无一不是跨时代的野望。

　　可最核心的点，还真不是梦魇残渣这一跨时代的储魔材料，或者那按吨算的金属。

　　而是要他墨闻当手工仙人，手搓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样的符文。

　　这螺丝甚至还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太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