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依旧力大砖飞

　　提尔凯瑞，这片大陆的名字，一个神人辈出的地方。

　　如果这里有网络直播，墨闻毫不怀疑有人会直播咬刚蓄能完的魔力水晶。

　　同理，哪怕没有魔王造成的危机，单纯放在平时里，这世界上多半也有人会想要把墨闻放下来的魔力水晶炸了。

　　按照常人思维，把这种大宝贝放到至高议会之类的大组织里，肯定就万无一失了。

　　但正如那句老话，家贼难防，阿卡尼亚帝国的宝库没防住自家的二皇子，至高议会里对智识冠冕有想法的人同样一抓一大把。

　　别说旁人了，墨闻自己都有点好奇，收集了这么多魔力的容器究竟能炸到什么地步，所以一个对任何人而言都难以抵达的位置是必要的。

　　于是乎，一个正常情况下，连墨闻自己都不好物理抵达的位置就这么出现了：

　　提尔凯瑞的天穹之上，那无人探访过的近地轨道区域。

　　其他人根本没有能够飞出大气层的权限，而墨闻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把靠自己的能力飞出去，需要有另一个人充当飞行器的角色，他才能脱离提尔凯瑞这片大陆。

　　可以说把任何人都防住了，根本没有被击落的可能，很有可能是真正意义上最安全的地方。

　　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只有一个了：

　　墨闻自己不是什么技术人员，所以不能指望他来着手维护这个大家伙。

　　这颗预计要储存足以毁灭世界级别魔力的超级电池，必须得有一套非常好的自我维护系统才行。

　　好在那不是墨闻需要考虑的事，这种事交给别人头疼就行。

　　他心里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不过其他人明显还是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概念整不会了：

　　什么叫送上宇宙？

　　尤其是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更是完全没掩饰脸上的讶然。

　　实力越强往往好奇心越强，作为当初勇者队伍中的一员，他们何尝没有过探索星空的想法。

　　只不过在当时，他们那一辈的“前人”里面就有不知道多少已经对天空发起了挑战，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他们那一代里，连达科莉丝都尝试过突破天空的极限，只不过同样失败了，而且还耿耿于怀了好久。

　　现在墨闻突然说要送到宇宙去，而且语气如此笃定？

　　见众人把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墨闻敲了敲板子，开始简单解释起一些基础的天文学常识……

　　只是天文学常识，关于具体一点的封锁机制他是一个字不提，省得之后要解释更多。

　　更何况，就算把那些事解释清楚，对墨闻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徒增烦恼，不如不讲。

　　听完墨闻的解释，众人都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而艾尔莎率先开口，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外面也有魔力存在吗？”

　　“有。”墨闻点头，“当然有，只不过要稀薄得多。如果硬要类比的话……这还真没有什么好类比的地方，毕竟所谓的抽走魔力进行战斗，战斗后也是一地紊乱的魔力，所谓的稀薄还是比较少的。”

　　“魔力容器放在这种魔力稀薄的位置，没问题吗？”

　　艾尔莎又问了个问题，一看就是有在认真想过。

　　“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局部魔力风暴之类的自然现象，太空上可没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纯粹的啥都少一点而已。没有变数就是最好的环境。”

　　墨闻也很认真地解释了一番，“至于怎么解决魔力流失这个问题……由于使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它本身问题就不大。而且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工程师的事，不是我的事。”

　　“嗯……听上去似乎确实可行。”

　　艾尔莎最后点了点头。

　　不过，在场的人没有哪个是傻子，他们当然听出来墨闻刻意避免解释了某个东西：

　　墨闻是怎么知道天外的情况的？

　　但大伙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问了大概率也不会得到回复，只会显得自己有些愚蠢。

　　然而无论墨闻的理论多么自洽，这里始终有一个在工程学，尤其是在魔力的工程学上就绕不开的问题。

　　伊文捷琳把它问了出来：“若我没有理解错，这件事应该相当简单，只不过是把一颗魔力水晶放到天上去而已——且不说储存魔力的容器本身要如何送上去了。

　　这里有一位相当出色的法师，我权当这种需要一次性解决的问题也可以靠暴力解决……”

　　她的视线短暂在拉薇儿身上停留了一下，而后再次落在墨闻身上：“但这么庞大的魔力是不可能一次性运上去的。哪怕是拆成百次、千次，每次的量也会大得惊人。那是一击就足够让一座小城镇彻底湮灭的量。你打算如何把魔力送上去？”

　　伊文捷琳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墨闻身边的那块白板：“照你的说法，从地表到所谓的星球之外，这段距离的真正数字远超以往的任何估算……

　　这段距离对我们这个层次的法师来说可能算近，但是对于魔力的运输，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远。只

　　是在地面，哪怕是站在世界的最高峰，或者直接将法阵搭建在至高议会漂浮在半空的浮空岛上，能够缩短的距离对于全程来说也起不到什么帮助。

　　事实上，就我对现在学术界的了解，哪怕把这个距离减半，这个距离的长程持续魔力输送也是不现实的。无论是魔力损耗，还是中途产生的紊乱魔力都不可忽视。”

　　这时，帝国之手萨马雷什也补了一句：“把魔力送上去已是千难万险，中间产生的紊乱魔力更是个大问题。

　　如果帝国内的法师都加入这项事业，第一个要头疼的，恐怕就是如何面对因为巨量紊乱魔力而变得不可控的天气了。”

　　墨闻却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麻利地把手里的中性笔强行塞到旁边索林的手里，然后把索林像推小车一样推了过来：“来来来，索林师傅，你来讲。”

　　索林：“……”

　　这位矮人老铁匠，现在应该说是老工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表情用五味杂陈来形容的话，可能在数量上还是太少了。

　　只不过，心里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他终究是有点匠人的脾气的。

　　其中一个就是——能当着这么多绝世高手的面装逼的机会，还真不多见。

　　索林在矮人中固然是大师级别的传奇人物，只不过面前这些存在更是各种传说的批发商，能给他们这些人讲课的机会太少了。

　　哪怕这技术不是完全出自他之手，他只是项目中一个总工程师之类的角色，依旧不妨碍他此时是唯一一个可以给眼前这些高手讲明白原理的人。

　　索林拿起笔，一边开始念经，一边在白板的空余位置写写画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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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

　　索林停下手中的笔，退后两步看了一眼自己有没有写错，随后转身开口，“基于这样那样的完全没法搞明白的原理……我们得到了这个简单的符文，之后的一切都靠它了。

　　按照墨闻这小子的说法，靠它，我们能把魔力的发送进行重定向。“

　　“重定向？”

　　出现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词，本来就不是什么专业人士的维萨罗追问了一下。

　　“对。”

　　索林挠了挠头，“按照他的说法，就好比……呃……反正不管是什么法师，只要在注入魔力的术式中加入这个辅助符文，他就能够在注入魔力的环节里自动把最终目标锁定到天上那个魔力容器里。

　　而且这个符文还会同化中间的魔力性质，最后传导到容器里的魔力一定是无特殊性质的。同样，紊乱魔力在这个重定向过程也被抹除了。”

　　“……那损耗呢？”

　　思考了片刻，伊文捷琳问。

　　她实在没想明白这个没被解释清楚的符文是如何做到这些的，或许这正是某些人的独特之处。

　　既然如此，那就问个没被提到的。

　　“这是唯一没解决的了。”

　　索林大大方方承认，“魔力在长程输送中的损耗是没法避免的，如果采用那种什么什么开个复杂空间折跃结构传导魔力，在技术上的实现难度会大到离谱的程度，能造出来的话哪还有魔王的事。

　　现在的话，预计就是单纯做特殊魔力引导，尽可能减少魔力损耗了，不过最后能够输送到的魔力估计还是不到两成。要是用看魔力的魔能视界看，怕是一条条魔力光束直接往天上射。”

　　索林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除了损耗大点就没什么别的大问题，这东西能只有损耗问题已经是个奇迹。

　　若是能动员整个人类的闲散法师加入其中，别说八成的损耗，就算是九成的损耗，充满需要的量也不会要太久……

　　哦，这里倒是有一个唯一的问题，那就是这符文只有墨闻他自己能做，所以可能前期的产量会稍微捉急一点。好在不是一次性用品，不需要一直盯着换。”

　　索林解释了一遍，可除了早就对墨闻各种黑匣子技术习以为常的艾尔莎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以外，其他人明显更疑惑了。

　　他们不是一次两次见到墨闻身上稀奇古怪的特质，但这一次的着实有些过于抽象。

　　什么叫一次重定向之后，魔力紊乱没有了，不同人之间的魔力差异也没了，一切问题只剩下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就目前的各种魔力应用中，确实不乏许多还没弄懂原理就已经大量运用的技术，只不过这些技术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只要对几个关键变量进行证明，之后更加安心的运用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墨闻这个就离了大谱，这黑箱着实有点黑过头。

　　这回是连个公式都懒得给，直接往这儿画个符文，然后就说可以用了。

　　这合理吗，这是魔法吗？

　　而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刻意站得比较边缘的艾米丽，终于是开口了。

　　“紊乱魔力和传输损耗的问题解决了，那容器本身的材质呢？”

　　她显然在心里是准备了一段时间：“要储存这个等级的魔力，如果选用常规的魔力水晶，那么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的要求都已经到了荒谬的地步。

　　况且，组成这种规模的魔力储存阵列，自然需要对每个水晶的谐振频率都控制在非常苛刻的范围里……

　　每个魔力晶矿产出的水晶都有自己的独特谐振频率，哪怕是挖空帝国内现有最大的矿山，也不见得能储存这么多魔力。”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过的结论：“而且……哪怕是品质最好的魔力水晶，在储存满魔力时的魔力逸散速度也不可忽视。

　　若要以接近无魔力逸散的储存比作为前提，这个魔力容器的大小还得再翻倍。”

　　说完，艾米丽明显意有所指地换了个语调，“用更简单的说法吧，除非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材料，光靠魔力水晶想做出这种东西完全是有些异想天开。“

　　墨闻这时点头，表情坦然：“对，就是用那种新材料。”

　　在场不知情的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他们在讲什么，又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小秘密？

　　刚刚那个符文已经够神秘了，难道说他们还准备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新材料？

　　要知道，娜塔莉娅已经在心里快速计算买这么多魔力水晶要花多少钱了，萨马雷什则在考虑皇室的魔力水晶储备量还剩多少，而维萨罗单纯在想怎么名正言顺给兽人那边的地盘抢过来——

　　反正那帮脑子空空的家伙占着也是浪费。

　　在大伙都感觉在猜谜语的时候，艾米丽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看你这么笃定的样子，你对那东西的研究很多么？”

　　艾米丽已经见过了，那更加精粹的“梦魇残渣”。如果以它作为核心材料的话，那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前提是，墨闻已经有深入的研究。

　　“啊，不算多。”墨闻老实承认，“所以我没法拿出什么理想的最优解，要是再给我一些时间，说不定还能把计划里的东西缩小好几倍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见此，艾米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总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而且上一次发生的时间点还挺近的。

　　“怎么做？”

　　墨闻两手一摊：“还能怎么做，力大砖飞呗。反正没有普通魔力水晶那些需要担心的东西，传上来的魔力本身也是纯度拉满，那直接有多大造多大，能装的下魔力就行。至于优化的问题，交给以后的我来想吧。”

　　“……这就是你的计划？”

　　“不行吗？”

　　“唉，我就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