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集结我的部队

　　至高议会，秘法议事厅。

　　这里向来是整个浮空城最热闹、也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作为“基层”以及真正的行动部门，大小事务最后大抵都要经过这里，外界的来信也是先从这里进入的，永远处于满功率运转的状态。

　　最近的情况更糟了，地狱来了这么一遭，不明觉厉的普通人觉得地狱的恶魔终于可以字面意思上“下地狱”了，普通的法师们因为缺少一些稀有魔法材料只能挠破脑袋找替代品。

　　而至高议会尤其是其中秘法议事厅的法师，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工作量正在不断上升，把自己逼入一个想要提桶跑路，但又舍不得至高议会优越的魔法资源的尴尬境地。

　　“啧，又是什么地方打起来了？”

　　一名中年法师极不耐烦地一把接住空中降落的一封加急信函，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

　　信封表面烙印着阿卡尼亚帝国正统皇室的火漆印记，甚至还附带着一股清晰强烈的魔力标记。

　　他的交际面还算广，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出自一位宫廷法师之手，基本不会有伪造的可能。

　　拆开信扫了两眼，中年法师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不会又是谁发过来的借兵请求吧？”

　　旁边一位正在整理归档的老法师头也不抬，“我们应该已经提过很多次了，至高议会不掺和这种事，我们又不是雇佣兵。要是谁都能把我们借来借去，最后不就成了我们自己人互相打架吗，这帮坐王位的人就不能多动动脑子。”

　　“不，嗯……这次不是借兵打仗。”

　　中年法师把信纸递了过去，“阿卡尼亚帝国，当今的一个王权继承者，达芙妮·奥古斯都，这是她寄过来的信。”

　　“是那个达芙妮吗？有点意思，她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老法师稍稍起了一点兴趣，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些。

　　中年法师再次阅览了一遍，随后把信递了过去：“她声称要发起一项‘联合探索’，要组建一支开拓队伍直接杀进地狱深处，从源头上解决当今主世界与地狱两个位面的诅咒问题。”

　　老法师接信的手顿了顿。

　　“杀进地狱？”

　　他眉头锁了起来，“那小丫头是认真的？她知道现在地狱是什么情况吗？地狱可不是什么后花园，那儿确实没有各种故事里那么吓人，但也不是一般法师应该贸然深入的。”

　　按照至高议会一贯的做法，这类跨位面的大型危机，向来都是由他们独立接手并处理的。

　　不只是组织成立时的行动宗旨，这也是一种预算来源：独自处理危机，他们固然要面对几乎全部的危险不假，但也意味着可以顺理成章地垄断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稀有资源和知识。

　　至高议会内部几个部门时常有“分赃”时的纠纷，但已经比世俗那些争吵好太多了，人多了更麻烦。

　　可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

　　地狱深处扩散的诅咒诡异至极，他们已经着手这件事相当一段时间了。

　　起初只是几个法师的课题，现在它已经被列入大法师议会的议程之中，并且有了几次大规模的行动。

　　可几次行动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地狱的环境本来就不算好，还有很多不带脑子的高等恶魔拦他们的路，让人恼火。

　　这个诅咒极有可能非常玄妙而潜藏巨大利益，收益用脚都能想到的高，但风险也已经从一开始的“多加小心”变成了“需要谨慎对待”。

　　而且，哪怕只从利益角度分析，这种程度的危机再让至高议会独自处理，亏损很可能要大于收益了：

　　地狱的诅咒时刻都在肆虐，哪怕至高议会的法师们自己就会去地狱收集需要的资源，这种程度的弥补也是远远不够的。

　　每拖一天时间，亏损就在肉眼可见的增加。

　　一边想着，老法师一边阅览着信件的详细内容。

　　他不得不承认……达芙妮这小丫头绝对是请到高人了。

　　按照信中的说法，她邀请的组织非常多，自然不可能组成混编队伍。

　　如果要人员混编的话，光是管理就是一个大问题，说不定自己人先打起来了，所以到时候是各回各家，大伙分成小队进行探索，谁发现了什么就归谁。

　　换句话说，达芙妮这是经典的“只负责开派对，食品自带”。

　　单纯发个理由把大伙凑一块，但就信里能够看出的信息，这只队伍的战斗力如何完全取决于有谁来。

　　不论如何，有人带头总是好事，至高议会一定程度上不适合发这种邀请，这也不是他们的作风。

　　老法师沉吟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在信件背面盖上了一枚“建议接洽”的公印。

　　“把这封信送去大法师议会吧，让他们去头疼吧。扎比亚议长应该会相当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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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类似的信件通过各种神秘而高效的渠道，散落到了整个大陆的各个角落。

　　炼金术士公会的大本营里。

　　正在清点库存的人员看着仓库里日渐见底的地狱特产，很是发愁。

　　市面上的原材料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平时的三十倍，大量高阶炼金药剂的生产线面临瘫痪。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好消息的话……

　　好消息：今天的地狱炼金材料价格一定比明天低。

　　说人话就是每天都在涨。

　　不过正当他头疼应该如何收购到价格划算，而且数量还要能满足上面人需要的材料时，一个急匆匆的信使撞到了他的肩。

　　“对、对不起！您没事吧？”

　　“没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那信是谁送来的？”

　　这位平时管仓库的高阶炼金术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盖着皇室印记的信函。

　　“这，我看看……是奥古斯都家族的，也就是阿卡尼亚的皇室信件！”

　　“你这不是讲废话吗！算了，拿来，让我看看。”

　　一把夺过信，这个炼金术士确认这封信不是给哪个他惹不起的人，也不是什么超级无敌加密谁都不许看的信。

　　然后就把信件打开了。

　　看到里面内容的瞬间，这个炼金术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这……这是好事啊！”

　　马上把信封还原成还没打开的模样，他一把将信塞回信使的怀里，“立刻把信送给会长，越快越好！顺便跟他说，别纠结钱的问题了，带上公会里最顶尖的法师，让冒险者公会里最缺钱而且最能打的冒险者通通过来，有大活要干了！”

　　相关的行动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基本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还得赔本。

　　有皇室的“召集令”，这事的成功率至少会高不少，就算失败了也有垫背的。

　　而与此同时，冒险者公会同样炸开了锅，他们也收到了这封信。

　　高额的悬赏令、官方背书的避难营地、以及一些诱人的分成，足以让无数对实力有自信的亡命之徒有了往地狱冲的打算。

　　精灵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信件。

　　换做以前，原本以精灵的孤傲性格，多半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倒不是说他们反对什么破坏地狱的原本生态，他们只是单纯不想和地狱沾上关系，无论是战胜地狱的恶魔还是与其为伍。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精灵之森出了那档事，再加上伊文捷琳对墨闻这边的水探得比较明白，很多事的答案已经无需多言：

　　精灵选择跟这波团。

　　至于送到矮人和兽人领地里的信件……

　　墨闻纯粹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直接随手改了两个字，给这两个种族也群发了一份邀请。

　　虽然现在还没有那边的动向，但墨闻觉得送往兽人那边的信件大概率在半途就被当厕纸用了——他们真的会用厕纸这么先进而文明的东西吗？

　　至于矮人那边嘛，送是送到了，不过估计打完了都不会有回信。

　　而最摸不着头脑的，莫过于那些盘踞一方的恶魔领主。

　　“……这什么意思？”

　　听完手下的翻译，一头体型庞大的角魔领主用锋利的爪子捏起那封微小的信件。

　　哪怕面部与人类有着极大差别，正常人也能看出这个角魔的脸上写满问号。

　　“什么什么奥古斯……奥什么？反正是邀请我来掺和保护地狱，驱散地狱诅咒的事，还邀请了其他的地狱领主？”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理解和对面的脑子肯定有一个出问题了。

　　地狱确实是他们的老家没错，但这帮人类是不是对恶魔有什么误解？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和主世界的种族合作，他们本来自己就不对付啊。

　　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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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荆棘领，领主城堡的书房内。

　　塞莉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风衣，站在墨闻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情报汇总。

　　“老大，信件的分发结果出来了。”

　　塞莉娅将汇总表递了过去，“炼金术士公会和冒险者公会反应最积极，已经开始在各地召集人手了……只不过他们招到的人手有那么一点点重合，有不少人趁机一个人打两份工，到时可能需要多监督一下。

　　至高议会方面的回应是把信件转交给了大法师议会，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正式的代表跟进；精灵那边我想你也知道了，他们虽然嘴上挺平淡的，但很有可能会来非常多的助力。”

　　说到这里，塞莉娅那双猩红的眸子扫了墨闻一眼，带着几分困惑：“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地狱的领主和兽人那边送信，你是当我们爱尔伊特一族闲到没事做了吗？”

　　墨闻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这你就不懂了吧，群发这东西，核心的精髓就在于‘不挑食’。万一哪个恶魔领主脑子抽风答应了呢？来不来随他们便，反正我们又不亏。”

　　“是啊，你反正不亏，因为又不用你跑……”

　　随口抱怨了一句，塞莉娅换了个话题：“这次的邀请严格意义上只是个动员罢了，到时候很难说他们会互相帮助，更有可能是各自为战，不会太混乱吗？”

　　“混乱？不，他们根本不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线。”

　　墨闻在桌上的地狱简易地形图上画了个圈，“根据卡诺维尔提供的信息，以及我自己先前跑的那几趟来看——地狱虽然名声在外，但实际上，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区域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甚至连所谓的野生动物都不多。”

　　他伸出手指在那些漆黑的区域点了点，“那些地方的资源丰富度当然比不上现有勘探出那些……至少性价比肯定比不上，但终归到底也是可观的资源量。

　　地狱里的恶魔绝大多数都是文盲莽子，他们压根就不会管开发这种事。”

　　塞莉娅若有所思：“所以你让那些公会和至高议会参与进来……”

　　“没错，至少炼金术士和冒险者公会那边，我压根不打算让他们参与核心任务。”

　　墨闻摊了摊手，“即便我们完全不管那个蔓延的诅咒，只要这些公会和人手能建立起稳定的采矿点，源源不断地产出材料，主世界的炼金市场和原材料供应链就能再续上一段时间。以目前的观察结果来看，如果开采顺利，撑个五十年完全轻轻松松。”

　　“……但那是基于现有结果来的吧？”

　　塞莉娅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观察结果不是那边的矿多还是少，对吧？”

　　“呵，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墨闻笑了笑，“对，以目前的诅咒蔓延速度来看，还能撑五十年。但如果它加速了，情况可就不乐观了。”

　　塞莉娅点点头，“所以接下来是你的事。”

　　“没错……所以，我出手了。”

　　“……有一说一，你现在的样子挺蠢的，到时候可以稍微正经一些吗，这样我也有面子一点。”

　　塞莉娅盯着墨闻看了几秒，然后给出一个善良的建议。

　　“哈哈，到时候能够看见我的人应该没几个了。”

　　墨闻摆了摆手，随后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毕竟，要和我一起行动的人，得去看看所谓的魔王还在不在世啊。”

　　“是那个经常出现在故事里的魔王吗？”

　　“是啊，是那个上至90岁老头，下至3岁小孩都知道的魔王。”

　　墨闻点点头，“是传说中的存在哦？”

　　无论活着还是死去，毫无疑问……

　　都不是省油的灯。

　　地狱此时的诅咒只是一个余波便有如此威能，再加上被前勇者的强度“抬”了一个档次，这魔王绝不是什么墨闻稍作思考就能轻松拿捏的三流货色。

　　这种时候，极有可能会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偷偷跟着墨闻来地狱深层的。

　　毕竟，按照常理，这么强的队伍肯定是要去“猛攻”的，跟在后面捡垃圾吃都能发家致富。

　　对于这些人嘛……

　　墨闻祝他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