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什么叫家被偷了？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墨闻可惦记着呢。

　　虽然那个冥蚀之印已经破得连系统都看不出有什么属性了，大概率是彻底废了，但它不论怎么说都曾经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东西。

　　神器就是神器，哪怕只是和神器沾上了一点关系，在威力上就不是凡兵俗铁能够比拟的……

　　此物哪怕不能被他收入囊中，也必须避免被其他人获取到，直觉告诉墨闻，这件冥蚀之印几乎把“嘿我和诅咒之神有关系”写在上面了。

　　再加上墨闻的收集癖，他志在必得。

　　“……一件破损的人造神器？从你的表情来看，你相当笃定这个事实。”

　　听到墨闻的说法，饶是艾米丽也不禁微微瞪大了眼。

　　而墨闻完全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让她的好奇心更盛。

　　至高议会未尝没试过对神器的研究，他们在收容智识冠冕的同时，也在对其进行着研究。

　　收容神器是非常费心费力的事，既然来都来了，那进行一些研究当维护经费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即便他们已经进行了大量的尝试，可依旧收效甚微，说是原地踏步也不为过。

　　知道前勇者尝试并且对研究神器有成果，这一点就够让人惊讶了。

　　什么叫这个成果就在自己家底下？

　　不过人总要收敛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说，把好奇心放在更加重要，而不是更容易把自己引向危险的地方。

　　艾米丽就注意到了，那容易被神器的诱惑而忽视掉的危险：

　　自始自终，墨闻的行动，至少在霍亨索伦庄园内的一切行动都与一个东西高度相关。

　　诅咒。

　　无论是她最近捕风捉影得来的消息，还是墨闻在研究院内的各种行动，几乎都往这一概念指。

　　而且地狱那边的情况愈发严重，霍亨索伦的所有渠道几乎都被堵死，这些事结合起来可就不是一点半点的“可疑”了。

　　极有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

　　要让艾米丽自己去一趟地狱检查情况，这倒是不难，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但若是把同等级的诅咒放到自己的领地肆虐蔓延。

　　那她怕是疯了。

　　思虑良久，艾米丽最终点头：“可以。说说那件东西的样子和特点吧，三天之内就能搞定。”

　　“不多追问什么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有点显得可笑，但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不应该过多触碰。”

　　艾米丽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如果如今的地狱诅咒只是当初那场战争的缩影，那我确实应该考虑主动收敛一些。这种冒进的事，还是让至高议会去做吧。”

　　“明智之举。”

　　墨闻认可了这个说法。

　　艾米丽的说法其实不太对，这算不上当初那场战争的延续，因为这事闹得比当时还要大。

　　随后，墨闻又拿出一份契约，详细地写了一些条款，艾米丽确认后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到墨闻都感觉太顺了……

　　所以一点变数就来了。

　　在契约刚签订完成的时候，忽然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艾米丽有些惊讶于他们居然没有这方面的免打扰通知，达芙妮同样感到很奇怪：按理说，她已经吩咐过不要有人来打扰了。

　　更何况，这里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墨闻的书房。

　　虽说负责清扫工作的仆从进来的次数都比墨闻多，但也就负责打扫的人会进来了——而且这个负责打扫的人多数时候都是艾尔莎。

　　很难知道她是如何在这么多工作下，依旧能抽出时间定期全面打扫房间的。

　　而这次敲门的人，恰好就是这个经常出入房间的人。

　　“那个……”

　　对今天发生的事心知肚明，拿着信件的艾尔莎先是看了看这位来访的女大公，又看了看周围几人。

　　随后选择了把信递给了墨闻。

　　“爱尔伊特那边收集到了新信息，是关于霍亨索伦的……霍亨索伦的公爵在这里，但我认为或许这件事应该还是先告知你。”

　　“啊，我吗？”

　　墨闻有些懵逼地收了艾尔莎递过来的信件，瞅了一眼艾米丽的反应后，才打开信看了一眼。

　　这一看，立刻就把他整不会了。

　　见状，艾米丽被挑起了好奇心：“怎么了吗？”

　　“嗯……”

　　同样靠过去看了一眼的拉薇儿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停了半秒像是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道：

　　“如果信里说得没错，那你家被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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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霍亨索伦庄园内，漫天的传信与魔法讯息正源源不断地向着主楼飞去。

　　原本秩序井然的领地，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那各种无意义的条条框框与有意义的秩序都化作了碎一地的破片。

　　一个又一个原本依附于霍亨索伦的小男爵或子爵领地，毫无征兆地联合发表了通告，声称要剥离与主家的从属关系。

　　一个又一个重要的农业小镇和矿区，像是收到了什么通知一样宣布脱离控制。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信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中爆发。若是列张表的话，其他时间段的“事件频率”怕是要被拉成一条直线。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足以颠覆家族根基的叛乱，留在庄园内主事的那些高级官员和长老们应该焦头脑额才对。

　　事实是，他们确实焦头烂额，但对象不同。

　　大厅里坐着的那些亲贵们，确实是眉头紧锁，脸上的神色诡异得令人发毛。

　　但从眼神就能看出来，他们另有所指。

　　没有商讨救援或镇压之类的事项，甚至没有一个人去看一眼地图。

　　他们只是在用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彼此。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西区那个矿场，奥斯勒管着的那个，和你们没少沾亲带故吧？凭什么一直由你们一系接管？”

　　“我要求检查家族仓库！钥匙是谁看管的，现在拿出来进行公开检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叛变，而这种规模的叛变肯定有内鬼，家族的仓库肯定被人挪用了！”

　　起初只是拍桌子和咆哮。

　　还不到十分钟，这场轰轰烈烈的指责，就从口头的“唇枪舌剑”变成了真枪实剑。

　　血的腥味开始弥漫在这个装潢华丽的大厅，火球在雕花天花板上炸开，冰霜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蔓延，那些价值连城的历代先祖画像在几个眨眼间就染上了各种颜色……

　　几分钟的功夫，没人还记得这间漂亮的房间曾经是什么样的。

　　出事的不仅是这个政治中心。

　　作为霍亨索伦家族最重要的两大支柱之一、负责整个领地高端魔法研究的研究所，此时也陷入了窘境。

　　一支由近百名重甲卫兵和军营执法队组成的部队，步履整齐，甚至可以说是机械地将整个研究所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平素里高高在地上的法师们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寒光闪闪的长枪与重弩，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要论战斗力，这群法师当然打得过这帮大兵……

　　这些大兵确实训练有素，甚至普遍都有五六阶的实力，放在哪里都是一把好手，甚至有能力跻身成为公爵大人的亲卫队——当然是打杂的那一种。

　　问题是，这里的科研人员或许在战斗方面不擅长，但是纯论数值可是非常好看的。

　　没个五阶的实力，来这里只能当个扫地端水的，四阶的话再来谈具体操手项目的问题。

　　随手扔几个高阶的法术，不说把这帮人打飞，起码能把这些士兵的行进速度大幅降低。

　　但对自家的守卫动手，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更何况这大概率只是个先锋队，等到那些真正的战斗力组成单位到场时——那些体质强得离谱的重装骑士，高等级而且天天实战的“雇佣法师”组成的混编部队。

　　那个时候如果正面开战，场面会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他们确实是拿钱干事不假，但让自己的工作成果全部化成灰，说甘心是不可能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研究所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敞开，三位在帝国享誉盛名的首席大师——罗伯特、苏亚雷斯、乔文，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罗伯特站在台阶上，脸色冰冷，抚摸着法杖厉声呵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围攻这里？！你们的话事人呢！”

　　说着，他一眼瞥了过去……

　　却愣是没看到一个像样的“高级单位”。

　　而面对这位一招就能把他们轰成渣的强大法师，底下的卫兵们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退缩，反而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枪尖直指台阶。

　　“……”

　　罗伯特冷静下来，他发现了不对。

　　非常不对，这些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被心灵操纵的迹象，眼神也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脑了。

　　可行为逻辑就是完全说不通。

　　“等等……”

　　旁边的苏亚雷斯和乔文也迅速通过魔力近距离传音：“情况不对劲啊，这些家伙如果一个两个脑子坏了还好说，这么多人，怎么办？。”

　　“庄园那边也起了烟……这对劲？这地方不对劲，先走为上！”

　　三个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全都是精明透顶的人精。

　　在互相确认过眼神的刹那，他们立刻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跑路！

　　不过在跑路之前，他们必须带上自己的核心研究成果。

　　三位大师同时抬手，狂暴的法力风暴在研究所门前轰然炸开，瞬间将前排的卫兵掀飞了一片。

　　趁着这个空档，他们领着几十个心腹研究员，一边维持着魔力护盾，一边抢救着实验室里的各种珍贵资料。

　　而这一击，也让整座研究所顿时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混乱与混战之中。

　　……

　　大约十五分钟后

　　距离霍亨索伦庄园约莫五里外的一处偏僻丘陵上。

　　杂树丛生，寒风呼啸。

　　三位平日里还算衣着整洁的魔法大师，此时有些气喘吁吁，就像实验搞砸了导致整个研究院上了天一样。

　　实际上挺接近的。

　　“妈的，真该死啊，一帮畜牲！”

　　苏亚雷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心痛得直抽抽，“我三号炉里的东西！还有那几组刚提纯出来的稳定剂！再多给点时间，肯定能拿出来。”

　　“嗐，谁知道那些家伙的后援来得这么快。那些家伙难缠得狠，杀又不能杀，能快点脱身就不错了。我们长了个脑子，东西记得就行。”

　　乔文理了理自己乱成麻窝的胡子，转头问道：“不过你丢了什么，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苏亚雷斯动作一僵，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呃……奥尔科特的那些东西，没带出来。”

　　听到这话，罗伯特和乔文的脸瞬间就绿了。

　　“你个败家老头子！”

　　罗伯特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法杖甩在他脸上，“你怎么把那个最值钱的留下了？你还有脸跟着我们跑出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一发火球塞你屁股里？！”

　　“能怪我吗？！还不是你们两个不干事，那么大点房子能进来十几个法师？！打又不能打，我能怎么办？”

　　苏亚雷斯梗着脖子反驳。

　　骂归骂，三个老头子看着远处庄园上方渐渐升起的浓烟，心里都沉甸甸的。

　　事到如今，他们也看出来了，这绝对是家族里那些掌管财务与权力的贵族们先搞的鬼。

　　刚才那场围攻只是个开胃菜，现在庄园内部恐怕正上演着更大的闹剧。

　　若是此时杀回去，凭借他们三个的战斗力或许能全身而退，但能不能在废墟里找到那些宝贝，可就完全是个未知数了。

　　更让他们犯难的是后续的生路。

　　他们三个虽然都是顶尖的法师，不缺实力也不缺学识，但他们是典型的“学术派”，还是要别人打钱的那种。

　　习惯了由霍亨索伦这种大贵族提供无上限的资金、昂贵的材料以及偌大的实验室，现在失去了这个大靠山，让他们三个人赤手空拳地去重新筹建一套高阶实验室，光是想想就让人发疯。

　　拉投资总是让人犯难的事。

　　“难道真是艾尔丽大公想要清算我们？”

　　乔文有些怀疑地嘀咕道。

　　“不可能。”罗伯特直接否定，“她脑子又没坏，砸自家的东西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在三个老头子围在一起叹气的时候。

　　他们身后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道空间涟漪。

　　“谁？！”

　　三位大师瞬间寒毛直竖，同时转身，法杖顶端亮起了刺眼的法术光芒。

　　然而，等看清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的几个人后，三个老头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的家主——

　　艾米丽·冯·霍亨索伦公爵。

　　“大、大公阁下？！”

　　“别说话。”

　　艾米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示意几人别说话，随后看了眼那座浓烟滚滚的庄园与研究所，“哼……”

　　墨闻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有些无奈地砸了砸嘴。“唉，我是真服了。”

　　他这辈子是没法顺利接手别人的完整财产了吗？

　　每次好不容易靠各种手段，要把别人的家产转移到自己的名下了。

　　就会有个人过来横插一脚。

　　这下好了，本来要变成100%的盟友。

　　现在是90%的敌人和10%的盟友，而那90%的敌人还占据了大部分财产。

　　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