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后一件人造神器

　　钱、权，人。

　　在正常的利益谈判下，尤其是在没有魔法的世界里，基本离不开这三要素。

　　在这有魔法的世界里，一些魔法相关的东西会加入其中，但万变不离其宗，依旧还是这老三样。

　　毫无疑问，这位女大公对这三条都不缺，墨闻先前还薅了人家的钱呢。

　　至于权力方面，除了所谓的王位，恐怕其他都没法引起一位公爵的兴趣吧——更何况，以墨闻的观察情况来看，她不像是喜欢挑大担的人。

　　艾米丽想要的东西，是法师都想要的至宝。

　　还别说，墨闻正好有。

　　“要让整个霍亨索伦都倒戈的话，恐怕得上点带心灵控制的东西吧，那种东西得去至高议会找。”

　　墨闻摇了摇头，身体稍稍往前靠了一点，“不过嘛，只是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那确实有不少，而且多的是。”

　　“说说看吧。”

　　艾米丽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她也确实好奇，能做到这么多匪夷所思之事的奇人，又能拿出什么让人惊奇之物。

　　却见墨闻拿出了一张白纸，一张描有黑边的白纸，快速在上面写了什么。

　　随后递到了她面前。

　　“请。一份保密协议，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有那么一点厉害，我怕你接受不住，然后到处往外乱说。”

　　墨闻说得是相当轻松，同时也把手中的钢笔一同递了过去。

　　艾米丽没有理会那略有冒犯的说辞，伸手拾起那份“保密协议”。

　　说是说协议，但这份协议比大部分雇佣兵与雇主之间的合同还要简陋得多，一共就一句话的事。

　　墨闻也不可能在十几秒的功夫里写个长篇大论给她，靠条条框框里的漏洞来坑人。

　　可这只有一句话的保密协议，倒是让艾米丽兴致大涨。

　　她试着用手指甲往这张纸上按压了一下……

　　她是法师不是战士，身体素质可能不及那些纯肌肉提升强度的人，但再怎么说也是一阶的法师。

　　偏科严重不代表其他科目就会直接考0分。

　　以艾米丽的身体素质，在无魔力加持的情况下，单手给菲利克斯抽成陀螺完全不成问题。

　　而像这样把指甲用力往里压，足够把普通人的颅骨直接压碎，贯穿头颅。

　　这张纸却是一点被破坏的痕迹都看不到，她压得自己的手指都隐隐作痛了，它还是和刚才一样新。

　　墨闻眼睛不瞎，直接提醒道：“别试了，你就算拿最强的法术打在上面，它也不会有任何破损的。”

　　身旁的拉薇儿也认同地点头，作为一个好奇的人，她当然早就试过了。

　　甚至可以说，她是除了墨闻外，第一个干这件事的人！

　　很有纪念意义。

　　听到这个说法，艾米丽半信半疑地在指尖凝聚出一道微小的魔力刃，确实无法对这张纸造成任何破坏，“有趣，你一下就拿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那可不吗，这里奇怪的东西还多着呢。”

　　墨闻随意答道。

　　现在他见过世面了，知道了不少秘密，对契约的真实来源也算搞明白了一点：

　　这东西是纯粹的代行者造物，论位格的话高出天际。

　　怕是那些所谓的神祇来了，若是和墨闻签了一份打工仔协议，也得乖乖打工上班吧。

　　某种意义上，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神秘的东西了。

　　艾米丽最后和契约较了一下劲，发现真的没法破坏，便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的瞬间，契约就在火光中消散，转化成了黑纸金字的，更为华丽的外形——墨闻的手里也多了一份。

　　“有趣……是我所不知的力量。”

　　再尝试着捏了捏手里的契约，发现还是坚不可摧后，艾米丽的脸上多了一抹难言的笑容。

　　那是见猎心喜的笑容，她终于发现一些值得让她费尽心思琢磨的问题了。

　　在签下契约的瞬间，艾米丽就已经进行了一些尝试，比方说用魔力传输一些信号到外面，知晓破译方式的人可以解析出其中的信息，也就是关于墨闻的信息。

　　正常来讲，魔力契约是通过魔力的“杠杆”实现行动约束，违反契约条款时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魔契本质上是惩罚性质的，除了在违反前的一些来自魔力的警示，其他什么都不会管。

　　只要能顶得住惩罚，那完全可以一直违反魔契。

　　但这份保密协议不一样，它甚至没有提及违反了会怎么样，只是写着艾米丽不能把这次会谈有关人员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

　　而她尝试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惩罚，因为她压根就做不到这件事。

　　不过还没等艾米丽继续追问下去，墨闻又拿出了一点东西，洒在了桌面上：

　　一些黑色的晶体，或者说是粉末，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光从肉眼判断，有些难以将之定性。

　　但艾米丽还是很快认了出来：“呵，果然你手上有更加精粹的版本。”

　　说着，她伸手拿了一点在手上，稍稍感受了其手感以及特性。

　　没有错，这正是研究院正在潜心发掘的“无限魔力”的副产物，一种性能优异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晶物质。

　　光论空间的储魔比，能比它还要优越的只有那些相当强大而古老的魔兽所孕育出的魔力晶体，或者天然的魔晶矿脉中的最优品，后者全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消耗品。

　　手上这些要比研究院得到的还要干净数十倍，只是拿在手上，艾米丽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无尽潜力……

　　但有件事很奇怪。

　　探查完其中性质后，艾米丽看向墨闻，“怎么不是那个可以自发产生魔力的？”

　　当初如果只是储存魔力的能力优越，还不至于让她这个公爵大惊小怪。

　　这方面的研究可以说是年年都有，光靠一个新储魔材料的名头，在见到其真正的储魔能力之前，都不值得她单独关照。

　　墨闻当初拿来的，可是一个能够无限产生魔力的物体，这才让艾米丽当初大动干戈。

　　而墨闻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指了一下桌上那些晶体。

　　然后它们就开始自发地逸散魔力了。

　　艾米丽：……

　　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一旁的诺克塔莉娅也是表情有些精彩，“你那个能力还能这么用啊……你现在到底在往多少地方输送魔力？”

　　“你会记得自己昨天早餐吃得什么吗？”

　　“记得啊，我的饮食可是很规律的。”

　　“哈哈——我也记得，不过因为经常变动节点，所以到底有多少没法精确说。”

　　墨闻两手一摊，这东西实在不好估。

　　大的节点变动倒是少，小的变化太多了。

　　那些初步的试做魔力装备，目前的魔力源头就是墨闻本人。

　　每有一个卫兵在使用新的魔力“枪”攻击敌人，墨闻这边的魔力账单上就要多一笔账。

　　而所有账单全由另一位代行者垫付，所以这里面的技术细节对于墨闻自己也是个黑盒子。

　　至于魔力会不会亏空？

　　别看墨闻每天几百个魔力节点抽取着魔力，每一次魔力调用都堪比一些七阶法师的小型破坏法术，每时每刻的魔力消耗都足够瞬间把一个正常的四阶法师抽成人干……

　　对墨闻来说，感觉良好，他剩余的“固定资产”都够自己开无限火力疯狂输出。

　　这个时候，本来有些无语的艾米丽，眼神突然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被骗了是不假，所谓的能够产生无限魔力的物质不存在，一定程度上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种永动机存在。

　　就算真的存在某种永动机，那在技术层面上一定难得爆炸，绝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物质是没有无限魔力。

　　但墨闻这个人的魔力量疑似有点不对劲。

　　“奥尔科特”所提供的无限魔力法杖，它的魔力量相当可观。按照墨闻的说法，他身上还挂着数不清的这类魔力传输节点。

　　无论是跨越千里的，根本无法捕捉到痕迹的魔力传输方式。

　　还是那根本无法用常理计算的魔力量以及恢复速度，都是相当有趣的现象。

　　哪一种都能成为决定性的大杀器，而这些居然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了。

　　稍稍眯起眼睛，艾米丽越发觉得墨闻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足够有价值的筹码”。

　　投资在一个人身上吗？

　　换做以前，那得是天骄中的天骄才有资格让她……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到了两人中间，横在桌面上，精准地挡住了艾米丽那有些过于炽热的视线。

　　“收一收你的眼神吧，有些失态了哦，霍亨索伦的公爵。”

　　拉薇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懒洋洋的，“知道吗，你刚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要是说出去的话怕是要把人笑死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纠正一下。”

　　艾米丽这才回过神，惊觉自己的上半身不知何时已经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了许多。

　　这才理了理裙摆，重新坐直了身子，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艾米丽那敏锐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某种非同寻常的味道……

　　拉薇儿的反应有些微妙，这种“护食”程度明显不是一般的合作者能有的。

　　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可是个超级大料，而且同样让人好奇到犹如心里有只幼猫在挠痒。

　　但艾米丽的大脑告诉她，此时应该假装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视而不见。

　　在高级法师的圈子里，拉薇儿的大名无人不知。

　　除了数值高得让人看不懂以外，这家伙还特别喜欢充分展示自己的数值有多高，被打过的人不在少数。

　　当面点破的话，怕是要加入这个被打的受害人行列之中了。

　　艾米丽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既然保密协议已经签了，我也看到了你展示的‘诚意’，那么霍亨索伦家族内部的事情，我自会设法解决，给达芙妮殿下一份满意的答卷……”

　　“但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想不通。”

　　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墨闻，“你们到底图霍亨索伦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在战争中给泽法鲁斯重创，或者单纯为了获取军队与物资，阿卡尼亚帝国境内并不止我们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实力相近、甚至在地理位置上更好渗透的家族还有好几个。

　　为什么偏偏是霍亨索伦，只是个运气问题吗？”

　　这话说完，房间里的气氛稍微变了变。

　　不仅是艾米丽，连一旁的达芙妮、诺克塔莉娅，甚至是原本在一旁百般无聊的拉薇儿，都将视线投向了墨闻。

　　说实话，她们也好奇很久了。

　　对其他人而言，渗透当然是个兵不血刃的好手段。

　　但对于墨闻这个身上信息成谜的人而言，周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最近正在抢时间。

　　每天的行程都算得上是相当忙碌，连达芙妮都不一定比得上墨闻的出远门频率。

　　只是要拿下霍亨索伦的话，这些手段的确在时间上不是很划算。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墨闻眨了眨眼，而后耸了耸肩，“行吧，既然都聊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艾米丽，“记得吗？我去过一趟霍亨索伦的地下陈列室。”

　　“当然。当初你能去的地方可不少，连那种地方都出入权限都被你搞到手了。”

　　“呵，彼此彼此。”

　　墨闻摇了摇头，“那你知道吗，那个地方和前代勇者沾了点关系，多半是她的实验室遗址。”

　　“嗯……这一点略有耳闻。但那里损坏得还是太严重了，复原不出什么东西，所以暂时列为一个仓库了。”

　　艾米丽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她的看法。

　　墨闻开口：“没事，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知道所谓的人造神器么，前代勇者曾经针对神的力量进行过研究，创造了一堆人造的神器，视图将真正的神器取而代之，单纯利用神力，或者只是单纯的‘弑神兵装’……当然，看起来都不算很成功。”

　　墨闻回想了一下，认为自己说得没错。

　　一定程度上，达科莉丝很成功，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多。”

　　艾米丽第一次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还是太狭隘了。

　　世界的诸多奥秘，竟有这么多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呆着，是什么让她一直视而不见？

　　墨闻却是开口：“知道得多还是少，这些都暂时不提了——我就直说了吧。”

　　他稍稍坐直身子：

　　“霍亨索伦拥有着一件疑似彻底损坏的，来自前代勇者的人造神器，但你们貌似把它当垃圾到处放了。我需要回收它，就这么简单。”

　　战乱容易遗失这些“不贵重”的东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