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众神“眷顾”的世界
您完全不识字是吗 · 最弱鸽 · 4,420 字
这个世界的星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一些特殊的星位上,它确实与墨闻在地球时的认知截然不同,但整体的构架都是一样的。
漫漫游荡的星云,明亮或黯淡的恒星,以及一条横贯目光所及一切的浩瀚星河。
似乎无论在哪个世界,宇宙都是这般冷漠而宏大的存在,人称宇宙冷漠。
可有一点不一样,非常、非常不一样。
不是多了什么,而是相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常识而言……它“少了什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谁捏出来玩的?”
墨闻抬头仰望星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此刻的星空,与刚才截然不同——他们已经终止高空探索了。
墨闻回到了逆转图书馆里,观察着头顶上的璀璨星河,与刚才记忆中的真实星空做对比。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那堪比计算机的非人记忆力,这时候换个三岁小孩过来,只要眼睛不瞎,一样可以一眼发现其中的异常之处。
“……我们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墨闻,你能给我答案吗?”
拉薇儿此时正坐在长桌边缘,两条纤细修长的腿悬在半空轻轻晃动着,鞋底偶尔与桌沿碰撞,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她一只手撑着光滑的木质桌面,仰头望天,双眼难得地有些出神。
刚才突破天空的极限、真正跨入那片深邃漆黑的虚空时,看到真正的星空之后,连她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终极数值怪,都难得的产生了一丝……
恐惧。
源于未知的恐惧。
因为那片美丽的星空少了她曾经爱用的一样东西:那六个星座。
统御座、生息座,流风座……它们全都不见了。
哪怕拉薇儿平时使用它们的力量不多,身为“星之子”,她对这些无处不在的星座力量有着天生的敏感度,说是亲密无间也无妨。
而它们在离开天幕的瞬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简直就像是突然被扔出水面的鱼儿。
脱离了熟悉规则的窒息感与惊慌,即使强如拉薇儿也无法完全免俗。
一想到刚才高空中的情景,拉薇儿白皙的脸颊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绯红,连带着秀气的耳朵尖都微微有些发烫——
人在惊慌状态下,总会下意识地想要找点什么坚固的东西遮挡或依托自身。而在几万米高的寒冷虚空之上,身边唯一能抓紧的东西,显然只有另一人:
她当时急得直接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墨闻的肩膀上,连双眼都死死闭着。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丢人到了极点。
不过,墨闻那毫无波澜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他此刻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少女的娇羞情绪上,正在全神贯注地琢磨着另一件更加离奇的事——
他甚至都没转头回来看一眼。
“嗯……”
墨闻沉吟着,眼神微微有些发散,“略有头绪,但不多,而且都是猜测。”
这几天他了解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他的脑子都感觉有些生疼,感觉脑子在长肌肉。
而且在不久前突破所谓的封锁层后,墨闻总感觉他的代行者力量也在蠢蠢欲动。
控制不住?
不,是他心里凭空生出了一股肆意挥霍力量的冲动,就像一个刚拿到心爱木剑的小孩,总忍不住想找个地方上手挥舞两下。
至于这份力量到底能做什么,能做到哪个地步,墨闻自己都不清楚。
拉薇儿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思考模样,顺势从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下来,向前迈了两步,径直凑到了墨闻侧面,微微仰着头看向他,“说说吧,说不定讲出来就有新的收获呢?”
“哈,讲出来很费功夫和时间的,哪有在脑海里心算快……”
墨闻刚习惯性地吐槽半句,余光就扫到了拉薇儿那危险地眯起来的眼神,果断顺从地改口:“算了,谁让我俩于情于理都应该保持信息同步呢,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这个世界很特别,对于墨闻更是如此,毕竟他的到来方式实在有些过于缺乏仪式感。
其他人应该不是被一辆大货车撞进这个世界的,没这么不合法的入场方式。
是100%的非法入境。
抛去刚开局就死了几次不谈,从真正落地生根的那一刻起,墨闻就感觉这颗星球处处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违和感。
比方说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光明女神,又比方说这个世界的个体实力可以高到单体灭城的夸张地步,却偏偏没有诞生出任何有规模的繁华魔导科技,更没人尝试过离开星球去探索寰宇星空。
这些甚至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冰山一角,让墨闻感觉困惑的东西还多着呢。
别说他是没有原主任何回忆的“身穿”了,就算是拿到了全套记忆的“魂穿”,不见得对了解这个世界的秘密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他最近虽然很少使用图书馆的收割知识功能,可这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世界的秘辛,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五百年前尘封的往事、诸神与代行者之间的恩怨情仇、陨落的第七位神祇、放逐魔王的战争的延续、另一位代行者设下的封锁世界的帷幕……
种种事件单独挑出来都是世界级未解之谜,可把它们摆在一起的话,联系就开始逐渐浮现出来。
方才,墨闻的代行者力量愈发强烈时,他更是隐约间感觉自己察觉到了最关键的事——
没错,对他自己而言,最为关键的事情。
在突破那层帷幕,感受到另一位代行者的足迹,并且看到那副景象后,他终于发现的。
一直藏在谜面上的事。
墨闻低声把这些事自顾自地念完,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虚空上点了一下。
他在感受着这个特殊的维度。
没错,这最为关键的事……
指尖传来了触感。
“怎么了,突然伸个手是想干嘛?”
拉薇儿同样伸出手,修长的食指精确点在墨闻伸出的指尖上,“有什么特别的,怎么老喜欢说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呵。只是感叹我居然要这么久才能发现这件事罢了。”
墨闻收回手指,顺势插回口袋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不过想想也是,我才到这里一年多点,能发现这么多秘密已经很努力了。”
没错啊,这被他忽略了的,藏在谜面下的答案:
这座逆转图书馆,便是那位设下天穹帷幕的代行者的手笔,此处无处不充斥着另一个同行的力量。
更诡异的是,他的系统面板又是另一重力量,一种连墨闻都搞不明白的力量,闻所未闻。
墨闻自己就是个兼职代行者,既然图书馆是另一位代行者的手笔,那么图书馆管理员显然是在调用同行的力量。
身上同时汇聚了数重力量,却又诡异地保持了均衡,没有让他奔向爆体而亡或更糟的结局。
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吗?
别说,还真有。
墨闻再次抬头望天,看向图书馆的星空。
那里有六个闪闪发光的,相当引人注目的星座。
正是主世界里众人熟知的、已经被占星学派发展成了一门庞大显学的……六个不存在于宇宙深处的星座。
每一个都拥有着惊世力量,每一个都有独门绝技,完全是一门独立于魔法研究的超凡力量学。
墨闻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些星座的共鸣程度这么鬼高了,因为这是同行的力量!
而且同行还给他发了个超级高的权限,他有全部的调动权,所以星座的共鸣程度直接拉到满中满,任何人都没法和他的共鸣相提并论。
世人皆用与星座的共鸣程度作为星之子的判断标准,若是能够全部共鸣,更是有着天选者的美名——这玩意一开始是编造出来的。
按维萨罗的说法,这是他们后来散播出去的说法。
可此刻往回看的话,他这说法虽扯淡,但能够与代行者的力量共鸣,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是降维打击。
至少墨闻此刻见到的两位代行者的足迹,一个把最危险的诸神关进监狱了,还是个多人宿舍,难度系数高的同时这封印还坚固得不可思议。
另一个更是把整个世界都封印起来,画了一个超大的禁飞区,甚至还带一定程度上的思维干扰:甚至还不是单纯造一堵墙,而是整了个“逐渐趋近极限”的软极限。
整得还挺有仪式感。
只靠魔力或秘能,想要达成这样的壮举无疑是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并且还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来源。
这也是墨闻一直纳闷的地方:代行者的力量到底源自哪?
难道真是虚空能源,什么真空零点能?
那也太扯淡了,而且这个量级也同样夸张,两个封印都维持了超过500年的时间呢。
这种程度的封印,换做电费的话,怕是一天就能让大公司破产,十天准备让世界经济危机。
墨闻讲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随便用图书馆的力量捏了一杯奶茶喝了起来。
当然顺手也给面前的拉薇儿递了一杯,只不过她此时也少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认真思考着刚才墨闻所说的事。
“嗯……”
墨闻喝了一口奶茶,一只手撑着脸。
有件事他没说,他也觉得或许此时不适合说:
既然星座共鸣的本质是与一位代行者的力量共鸣程度,并且能够驱使这位代行者赐予的力量,那么所谓的星之子就十分微妙了。
星之子乃至天选者都只是人造定义,但星座共鸣这件事本身不是。
在天穹之内可以看到并自由使用星座的力量,脱离了星球却不能使用了,这可不像是无条件给予的样子。
可目前它确实在无条件的给予力量,没有任何索求,只要你有天赋就可以随地提款。
什么时候会如此大方?
筛选人才的时候。
问题来了,筛选什么人才呢?
身为代行者,哪怕不是完整的代行者,墨闻也隐约感觉到这股力量不似任何一种常规的能量。
这玩意像是瞬间跳了很多级,直接从“能量对轰”跨越到“法则对轰”的境界。
自身能量接近无限,想做什么都做得到,自己的这位同行应该没理由随便要人……除非这个存在只是图个乐子或者做实验。
做什么实验?
墨闻不知道,但反正这里留了一座被塞到不知哪个维度的图书馆,而且他一来就有了“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
先前,超越之冕是这么称呼他的:
僭越者,篡取超越之位的窃贼,为世界带来无尽灾难的幸运儿。
……这个超越之位,墨闻觉得八成就是自己图书馆管理员的位置。
这件神器是如何得知的,墨闻着实不清楚。
按照五百年前的两个老东西,一众打过古老的魔族战争,以及各个神器嘴里撬出来的信息,有一个信息是肯定的,前代勇者达科莉丝同样有着天选者的所有特质:
能够共鸣所有星座。
而且还异常强大。
“篡取超越之位的窃贼”,这里有个“篡取”,多半指的就是墨闻夺取了某个人的位置,而这个“某个人”很可能说的就是达科莉丝。
对于自己疑似无意间整了个大活。
墨闻只能在心里说一句非常无辜的抱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要问的话就和上辈子那辆大运说去吧。
压力一台大货车?
可只是这个的话还不至于让他感到迷惑,这“为世界带来无尽灾难的幸运儿”又是什么意思?
以他当前了解到的代行者力量,那两位大能如果想搞破坏,一个念头不把星球拆成分离的原子结构就算炸单。
难道指的是墨闻成为代行者会失控?
可是……
正当墨闻胡思乱想,眉头都皱起来的时候,他的脸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嗯?”
墨闻眼珠一转,视线微偏。
只见拉薇儿正稍微探着上半身,身体越过半个桌面,纤细的食指正有些恶作剧似的轻轻戳着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呃……我——”
“不用那么快瞎编一个理由回答我。”
拉薇儿收回手指,重新坐了回去,端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大口,吸管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有没有人和你提过,你其实很擅长掩盖自己的内心想法?不走运的是,这次你脸上可是写满问题,一看就有事瞒着。”
“……好吧,你果然聪明伶俐。”
墨闻耸了耸肩,他在这么高强度的信息轰炸下还要保持绷住,那着实有点不近人情了。
拉薇儿却摇了摇头,“不过,你不告诉我也无妨。”
“嗯?”
“我可以等,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不着急这一时。等你想说了,我到时候再慢慢听。”
拉薇儿将吸管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道,“至于现在的话……你说的这些离我们会不会有点太远,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发生什么?既然如此,不如先歇一会儿吧。”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墨闻有些无奈地伸手撩了撩自己有些凌乱的黑发,嘴里却有了一丝笑意。
是啊,这些事太宏大,虽然迟早要面对,但明显还不是现在。
现在的话,还是先注重眼前吧。
比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