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恶魔:这教会怎么这么好啊
您完全不识字是吗 · 最弱鸽 · 5,726 字
地狱
暗红色的天空,看上去就是块缓慢渗血的脏布,就这么压在地平线上。
焦热的风卷起地面的灰色灰烬,狠狠撞在粗糙的黑色墙壁上。脚下的地面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缝,整个位面都充斥着一股躁动。
这就是地狱的最常态,永无止境的高温与猩红让这里的住民满脑子充斥着战斗爽。
而在一座用巨型魔兽肋骨与黑铁浇筑而成的堡垒内部,混乱的程度比外面的风景还要高几个层级。
堡垒的大厅原本应该算是个正经的议事厅,穹顶很高,两侧插着燃烧着惨绿火苗的火把,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暗红色石桌。从各种细节来看,这座堡垒的主人勉强还算是有点审美。
但此刻,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主世界下城区的菜市场。
还是那种即将发生大规模械斗的菜市场。
“滚一边!你那恶心的尾巴扫到我的靴子了!”
“你再几把叫唤一句,我就把你那颗眼珠抠出来当项链串起来!”
咆哮、咒骂以及利爪刮擦石板的刺耳声,在大厅的回音壁间来回震荡,吵得人耳膜发疼,堪比装修现场。
汇聚在这里的恶魔种类繁多,完全是畸形生物大开会。
不过不只是因为地狱生态丰富的原因,地狱里确实群英荟萃,大的小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美的丑的,总能找到不一样的,这一次要更加诡异一些:
有些恶魔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毛发有些焦枯,另一些则明显带上了诡异的病症。
皮肤上蔓延着暗紫色的网状斑纹,关节处长出了扭曲的肉瘤,时不时向外渗出带着腐蚀性的黏液,还带有令人恶心的恶臭。
这些被诅咒影响的家伙比以往更加暴躁,粗重的喘息声里夹杂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
而大厅里的座位分配则精准地呈现出地狱特有的社会生态学。
正如人类贵族喜欢用主次座来彰显地位,恶魔们也有自己的尊卑排序,只不过排序的方式更加原始:
石桌左侧的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型角斗场。
几个个头最高、长得最狰狞或者说最丑、脾气最暴躁的恶魔因为谁该坐那张铺着双头犬皮的宽大石椅,直接动了手。
四条胳膊的巨魔一拳砸在旁边一头炎魔的脸上,火星四溅。后者咆哮着反扑,两头巨兽就这么扭打在一起,碾碎了旁边的几张石凳。
周围的同类非但没有拉架,反而兴奋地拍打着桌子,发出刺耳的怪叫——这块区域已经彻底变成八角笼了。
至于一开始是来干什么的,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石桌右侧的画风则是截然不同。
几名衣着考究、面容相对接近人类的恶魔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们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甚至还把已经被打碎成两半的桌子都挪了一点,拉开与左侧那群疯子的距离。
这些脑子精明的,依靠高阶魔法在地狱立足的家伙,早已自觉地抱团坐在了一起。
或许他们平时天天勾心斗角好似仇人见面,但是大伙的品味还是比较接近的。正如生意上的仇人宁愿互相坐在一起,也不想和一个只会砍砍砍的野蛮人坐一块。
这就是那个为了对抗地狱深处蔓延的诅咒,临时拼凑起来的“联盟”。
很显然,会议连个开头都没有,大厅里就已经快要进入无限制自由搏击环节了。
恶魔凑在一块的话,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重复这种流程。
精明的恶魔们没有参与吵闹,至少目前还没有。他们的视线时不时扫过大厅入口,心里各自盘算着。
目前场面上闹腾的都是些好对付的蠢货,真正手里握着资源的几个关键人物,还没全露面。
就在这时,厚重的黑铁大门发出一声相比之下微小无比的摩擦声,卡诺维尔悄悄地走了进来,没有任何张扬。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风衣,没有多余的挂件,看起来十分干练。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在大厅里快速扫过。
看起来和以前没啥区别,该打的还在打,而其他的他熟知的恶魔也各怀鬼胎的样子,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卡诺维尔径直走向石桌右侧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刚把身体靠进椅背,旁边一个长着山羊角、脸颊消瘦的恶魔就凑了过来。
“卡诺维尔,你这几天跑哪去了?”
山羊角恶魔压低声音,那双倒三角形的瞳孔里透着难以压抑的贪婪,“最近人类那边打得更激烈了,真是麻烦,把我的商路全断了。我那边急缺一批主世界的抑制三面晶,就是那种阻止魔力……反正你懂。你手里还有没有剩的?价钱好商量。”
卡诺维尔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是个倒卖炼金废料的中间商,平时没少在交易里缺斤短两。
“我手里暂时也没有,大伙最近情况都一样。”
卡诺维尔抬起右手,随意地摆了两下,敷衍了过去。
山羊角恶魔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沉了沉,但碍于卡诺维尔以往积攒的一点威信,只能缩回脖子继续盯着桌面。
又过了些许时间,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黑铁大门被用力地撞开,最后几批应邀的恶魔终于到齐了。
或者说,足够重要的恶魔终于都到了。
并不是那些盘踞在重要区域的恶魔领主,这些老东西即惜命又自视甚高,压根看不上这种小联盟。
不过,出于“万一呢”的想法,部分恶魔领主还是派出了自己手下的高级管事、军团的百夫长,或者是像卡诺维尔这样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和商人。
但即便只是一群代理人,当这批实力强横的家伙落座后,场上的气氛还是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原本在左侧打得头破血流的几个巨魔和炎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硬生生停下了撕扯对方血肉的动作。一头瞎了半只眼的炎魔啐了一口火星,狠狠将手里扯下来的一条胳膊砸在地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在这短暂的消停间隙,异变陡生。
坐在石桌中段的一个皮肤灰白的巨型食尸鬼,身体突然像被抽去了脊骨一样剧烈地痉挛起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的胸腔硬生生从中间裂开,几根沾着碎肉的肋骨像捕兽夹一样向外翻折!
“吼——!”
食尸鬼发出非人的惨叫,暗紫色的黏液从他裂开的胸膛里喷溅而出,瞬间洒在了旁边一只小恶魔的脸上!
恐怖的腐蚀性,那小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音节,半张脸皮就已经被融化,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诅咒的影响开始大幅影响躯体了。
食尸鬼那原本就不怎么正常的身体病态地增生,暗紫色的脉络像寄生虫一样在皮下疯狂游走,肩膀处几条带着倒刺的肉须硬生生撕裂了表皮钻了出来,瞬间面前坚硬的石桌抽出一道深痕!
不只是这个食尸鬼,仿佛会传染似的,旁边一些原本就带有轻微症状的恶魔也隐隐有要发狂的模样,眼里染上了几分毫无理智的疯狂。
但气氛却没有陷入恐慌,反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几个刚才还在掐架的暴力派恶魔,脸上立马勾出了一个压不住的笑容。
“妈的,臭死老子了,小小一点诅咒都扛不住的废物,还是拿去喂狗算了!”
一头大得好想要顶到房顶的牛头魔一把抓起脚边生满铁锈与血渍的巨斧,粗壮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就比如你!”
这群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家伙,正愁找不到立威的机会。杀了这几个发疯的倒霉鬼,就能在这个松散的联盟里踩住其他人的头!
讲再多理,都不如拳头大有用!
几个恶魔同时暴起,直逼那个正在变异的食尸鬼。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掠过一道残影——
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个正在发疯的食尸鬼额头上。
啪啦
玻璃碎裂。
几滴略显混浊的淡蓝色液体混着玻璃渣,直接扎进了食尸鬼脸上那堆扭曲的紫色肉瘤里。
下一秒,食尸鬼那狂乱挥舞的倒刺肉须猛地僵死在半空。
双眼里的疯狂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瞬间凝固。身上的各种怪异也像是遇上了天敌,瞬间停止了行动。
尽管多出来的肉块一块都没有消失,但场上所有长了眼睛的恶魔都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想法:诅咒被抑制了?
没有回答,那个食尸鬼的动作只是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看起来虚弱得快要断气,但眼里的疯狂已经完全消退。
高举着斧头的牛头魔硬生生停在了原地,瞪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食尸鬼和一地玻璃渣,完全摸不着头脑。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一地玻璃碎上,下一刻,这些目光就顺着刚才玻璃瓶的轨迹,齐刷刷地钉在了卡诺维尔身上。
卡诺维尔慢条斯理地收回右手,“好吧……这玩意居然真的有用,我还以为他在骗我。”
大厅沉寂了两秒,随后直接炸了锅。
“那是……圣水瓶?!那个花纹是光明女神教会的东西!”
一个的巫妖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残片,原本干瘪的声带因震惊而变得更为尖锐刺耳。
这话一出,右侧那群精明的恶魔脸色都有些变化。
但左侧那群莽汉关注的压根不关注它从哪来。
“你个败家玩意儿!”
牛头魔转过身,手里的巨斧直接指向卡诺维尔,口水喷了一地,“这种好东西,你就这么一整瓶砸碎给这个废物了?!把剩下的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勒死你!”
伴随着他的怒吼,七八道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也落在了卡诺维尔的身上。
卡诺维尔却只是摊开手,“你别急,我是谁?银舌头卡诺维尔,知道的东西比你多得多——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和光明女神教会有关系不?我猜你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没了我要怎么才能搞到更多。”
“你这个——嘁!”
牛头魔刚想上去就给卡诺维尔一斧子泄愤,但是旁边那些恶魔领主的使者只是稍稍施压,就硬生生把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摁了回去。
一个明显管家穿着的恶魔开口:“说说吧,莫尔提斯之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但今天这件东西着实有趣……事关重大,我想或许阁下需要稍微慷慨一点,多说一些有趣的事?”
卡诺维尔这才又拿出一个小瓶子,手指压着瓶盖,“如你们所见,这个瓶子就是教会的官方用品,我这个甚至是一手货,因为它就是从教会里拿到的。”
“有趣,你的意思是,你和教会的人有关系?”
一个声音质疑着。
而卡诺维尔完全没有要辩解的样子,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不在乎做生意的人是谁,对面也不是很在乎,我们只是专注于同一件事而已。”
“教会?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我看你就是为了抬价编出来这种烂借口——”
“哼,白痴。”
没等反驳的声音高涨,卡诺维尔就打断了那些家伙的话,“我就说实话了,要不是地狱里有一些他们没法大量生产的东西,你真当那些神棍会为了教典,跑来地狱找我们的麻烦?他们也是要吃饭的,谁有空理你。”
“你这嘴里喷屎的狗东西……你最好能说点有用的,不然就别想走出这扇门了。”
一些暴躁的恶魔已经完全按耐不住了。
可卡诺维尔依旧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看向石桌右侧那几个手里握着情报网的代理人,“大伙都是生意人,你们要是手底下的探子还没死绝,应该多少收到了一些风声。最近主世界的闹腾劲可不比我们这里少。”
几个商人眉来眼去对了一下眼神,得到的结论是一样的:卡诺维尔说的没错。
卡诺维尔看了眼他们的表情,继续道,“你们不会以为地狱这诅咒也是我们的特产吧?大错特错。”
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从水下的第一个生命到地狱的第一个恶魔……
卡诺维尔几乎用尽毕生所学,从科学技术到历史人文,上至九霄下至深渊,把所有能水的东西全部水了一遍,只为了给这些大脑需要团购才能凑齐的恶魔讲明白一件事:
地狱的诅咒和主世界那些异象都是类似厄伯利斯这样的诸神在搞鬼,这诸神怎么这么几把坏啊!
光明女神的教会完全不在乎地狱这方面是怎么想的,但人家需要想办法解决主世界的问题,所以就开始暗中研制这种药物。
由于十分明显的宗教问题,这种东西不好在主世界推广实验,而恰好有一个地方完全不归世俗的道德规范管……
作为交换,实验版的药物都是免费的,只要收集情况就行。
等卡诺维尔那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讲完,大厅里的空气凝滞了。
诸神?
这个词对恶魔来说,就像是隔壁位面的另一个黑帮老大,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居然直接把刀捅到自家地盘上来了?
“那光明女神呢?”
一名穿着得体的吸血种代理人眯起眼睛,敏锐地抓住了漏洞,“教会是祂的狗,难道没参与?”
“谁知道呢?也许祂没有参与,但也懒得阻止其他神明发疯。”
卡诺维尔满脸的不在乎,“但不管天上那群家伙怎么想,教会底层的那些小牧师小教父可不想死。他们这不就在满世界找办法,都找到我头上了吗?”
他站直了身子,又拿出一瓶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教会在做秘密实验,而我靠着一点个人的渠道搞到了一点点试验品……不信你们也可以试试。”
”当然,对方没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这种特效药需要一点地狱的特产:以物易物,只不过我觉得还算值。”
卡诺维尔稍稍后退了一点,让那些暴躁的家伙把药抢走,然后继续说:“我再重申一下吧,那些教会的人其实真的不是很在乎我们在干嘛……就像在座的各位其实也不在乎人类或精灵怎么骂我们。只不过这次他们要对付诸神的小动作,我们要对付祂的诅咒,恰好的事。”
全场安静了几秒。
而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群根本不愿意多动脑子的肌肉派恶魔。
“我草他妈的!那帮蠢货居然还干了点人事?”
牛头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碎石椅,骂骂咧咧地喊道:“妈的,那些神不会因为咱们不信祂,就给咱们下绊子吧?狗日的杂种!”
“银舌头!你需要什么石头什么奇奇怪怪的叶子都尽管开口!老子的地盘多得是!能把那药弄来,老子亲自带人去给你挖出来!”
“诚接各种改装神像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训练假人或厕所。”
气氛往往是由嗓门最大的人决定的,尽管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整体上仍旧是群情激愤的样子——诶我去这神怎么这么坏啊。
而精明的代理人和智力型选手互相对视了几眼,没有人说话,但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
卡诺维尔的话里,其实有不少经不起推敲的细节。
他们里的不少人接触过教会的成员,有些甚至是地方的重要人物。
如此独家消息能被卡诺维尔一手获取,着实奇怪,而且一些更细节的内容上更是有种错漏百出的感觉,比方说卡诺维尔的情报能力应该没法具体到这么细节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他们手里的情报确实显示主世界正在有不对劲的事情出现,而那些怪事不是恶魔的作风,也没几个恶魔有能力搞出那种动静。
不过,这都不重要。
就算卡诺维尔在撒谎,这药根本不是教会的,那又怎样?
兴许他只是想换个说法捞钱,但仅凭他这番说辞,不像是想要狮子大开口的模样,反倒是想“向上爬”。
说白了,还是想混圈子。
他们是地狱里的恶魔,纵使手段了得,能量巨大,想要永久搬迁到主世界居住也是个麻烦事。
若要留在地狱,那眼下的诅咒便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只要药是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信了这番说辞又有什么坏处?
地狱本来就没人信神,把锅扣在诸神头上,谁会有意见?
从卡诺维尔刚才直接把一瓶药丢在食尸鬼头上,以及后面又拿出一瓶药给那些傻子争抢的行为来看,这种缓解药物的成本远没有高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不然的话,谁家好人会拿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扔?做慈善都不至于这样。
心照不宣的恶魔们靠视线完成了交流,很快就统一了口径:
“唉,想不到所谓的教会还有干正事的一天,这什么诡计之神厄伯利斯怎么这么坏啊。”
今日出门摸一天
其实我没必要发请假条,反正没全勤,一个月不到300稿费不够交电费,纯来付费上班
但如果摸鱼不广而告之,那就失去了摸鱼的意义
今日指7月9日,此摸鱼条来自不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