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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节

第377章 丙卷 全面发力,自在人生

山河志异 · 瑞根 · 51.9万 字

  “大家都坐吧。”陈淮生摆摆手。

  除了还在闭关的赵良奎,其余人都来了。

  连方宝旒也都一身淡装坐在了陈淮生的左侧,而闵青郁则选择了坐在右侧,但是略微后退了半个位置。

  虽然人没有到齐,但是也算是陈淮生搬到云中山这边来之后来的最齐的一次了,而且从陈淮生的态度来看,也是最正式的一次。

  “这一年多,我因为诸多考虑,所以基本上也没有过问大家的事情,不过现在我道身已固,玉丸落入,算是巅峰已稳,只等寻找到合适的机缘筑基了。”

  这个情况其实大家都猜到了,但陈淮生如此肯定地回应,还是让大家有些震动和触动。

  二十五龄,入门五载,炼气巅峰,谁与争锋?!

  哪怕是陈淮生自己,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内心也是洋溢着一份睥睨众生的骄傲自豪。

  有二十年求而不得,有一夕忽而入道,就这么玄妙。

  排除了外界杂念,陈淮生觉得二人是能有所进境的。

  他可以观花听涛入登,你可以一场豪醉破境,我或许欢喜成佛,她也许泼墨顿悟。

  桑德龄已经炼气四重一年了,而胡德禄炼气四重有几個月了,但他们现在内心就是充满了怀疑和担心,缺乏自信和保证。

  现在可做的就是先把自己周围这帮人给好好调教一下。

  在整个大赵修真界历史中,有无如此自己一般的人物,陈淮生不敢说,但是在重华派乃至于凌云宗的历史中,自己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其实两年时间,对胡德禄和桑德龄二人来说不算短了。

  这里边除了道师指导,陈淮生觉得更重要的还是沉下心境,当然必要的丹药、灵材也要跟上,这一点上陈淮生不缺。

  “……,传功院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德禄和德龄三日后就过来,定下心来,专心修行,我给你们一个宽松一些的时间,两年内,突破炼气五重,……”

  胡德禄和桑德龄的情况他都清楚,无论从哪方面都还不具备冲击炼气五重的实力,就得要沉下心来,排除外界干扰,根骨俱进。

  但是这又是最不确定的,怎么能遇上这份机缘,碰撞出这份感悟,却又谁都不知道。

  现在就算是陈淮生自己也一样对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心里没谱。

  陈淮生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也许一次偶有所得,一场临战证道,一回恣意醺醉,一趟临景观悟,就能迈过。

  与其那样沉思苦盼,或者四处寻机觅缘,还不如信马由缰,按照自己的路数做点儿事情。

  陈淮生的打算就是让二人去传功院请假,直接就在这云中山中,或者就在自己的白鹿洞府里,寻一处洞穴好生修行,不算闭关,胜似闭关。

  如果说卓一行和赵无忧也许在禀赋上比二人强,进境更快,说得过去,没有理由秦泽巨和彭友舒这二人也能赶上胡桑二人。

  从炼气巅峰到筑基成功,这一步更多的是机缘和悟性,这谁都知道。

  正是这种不确定的情绪和心境让他们焦躁不安,难以释怀。

  但当陈淮生以无比果断和肯定的态度来为这桩事儿做出确定之后,胡桑二人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落回了肚里,整个情绪也一下子安宁下来,仿佛一切只需要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路径走下去就行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没错,陈淮生就是能给大家一个这样的确定保证,否则他何以做到五年从入门到炼气巅峰?

  再说自己二人的资质不如他,但是难道自己几人花了两倍于他的时间苦修,却连他一半都走不到?

  更何况这是来自他本人的保证。

  “无垢。”

  “弟子在。”任无垢深吸一口气,走出来。

  “你已经炼气二重,进境不算慢了,金鳞法刺对你灵境修行亦有帮助,要晋阶炼气三重,我亦有把握,……”

  陈淮生神识在少女身上逡巡,沉吟许久:“我有两条路,供你抉择,一是继续巩固金鳞法刺的修行,力争在一年之内晋阶练气三重,二是一半年时间用养骨术来滋养你的道骨,……”

  “你是金性灵根,前期可以进境迅猛,但是到后期却可能越来越慢,所以可以先行浸养之术,再徐徐图之,你可自选一策,……”

  任无垢没有任何犹豫,“但凭道师做主。”

  陈淮生微微一笑,点点头:“那我就替伱做主喽?到时候可别羡慕别人啊。”

  “无垢知晓道师爱护之意。”

  小丫头相当聪明,哪怕是当着方宝旒和闵青郁,说这种言语,也不犯忌讳。

  “嗯,好,那就沉下性子,我用浸养之术先替你打好基础。”

  陈淮生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这般做。

  任无垢是单灵根,但金性灵力很强,只要根基打得好,日后未必就比其弟逊色,当然金性灵根修行起来限制很多,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陈淮生还是很看好这个倔强却又颇通时务的丫头。

  “云蕾这边,炼气一重你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不必急于求成,也无须去和别人比较,按照自己路径走,你现在的节奏就很合适,……”

  对于云蕾,陈淮生还一直在观察。

  她是水木双灵根,也比较少见。

  到现在他还没想好如何来调教这个丫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丫头似乎并没有太努力,有点儿佛系性子的感觉,这和其父其母的要求大相径庭,弄得陈淮生都有点儿不好下手。

  但这种淡然闲适的性子,未必就不能有所成就,修行之路千差万别,条条大道通罗马,陈淮生也不能一概而论。

  等到其他人走了之后,陈淮生才要来面对自己身边二人,或者说自己枕边人。

  方宝旒依然在炼气六重,这是陈淮生无法接受的。

  在陈淮生看来,方宝旒距离炼气七重也就是一张纸而已,甚至连重元丹都不需要,稍稍有心,迈过这个门槛易如反掌。

  或许方宝旒真的是懒了心,但无论从修行养道还是自我安全的角度来说,陈淮生都觉得宝旒不该如此,也许该自己来推她一把。

  至于闵青郁,陈淮生大概是最放心的,如果不是不想刺激胡桑二人,他早就挑明了:“青郁,三月之内,晋阶炼气四重,有没有问题?”

  闵青郁心中一阵热意涌荡,抿着嘴狠狠地一点头:“道师这般说,青郁心里就更有底了。”

  “嗯,你也该炼气四重了,该让你宝旒师姐有点儿压力了,免得她还成日里优哉游哉。”

  陈淮生瞥了方宝旒一眼,引来方宝旒的一个妩媚地白眼。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一节 齐人之福,马不停蹄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

  细密的喘息声与情语呢喃交织,伴随着床榻上起伏的身形,烛影下健美丰腴的双腿高举,摇曳生姿。

  如孤雁中矢哀鸣,丽人一阵颤栗,……

  枕席间一阵窸窸窣窣,方才交颈而卧。

  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陈淮生让宝旒的臻首搁在自己胸前,带着幽幽发香的发髻钉在自己颌下,萦绕鼻间,惑人心神。

  香肩胜雪,浅晕如豆,浑圆优美的曲线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如葫芦被从中剖开的两瓣,深不可测,总能勾起人无限遐思。

  方宝旒无比满足地把脸贴在宛如鼙鼓鸣响的男人胸膛前,欢愉尽兴之后的这份闲憩才是她最喜欢的。

  小别胜新婚。

  她虽然对性事兴趣没那么浓,但是毕竟也是三十几岁的妇人了,正是最贪恋的时候,有过性事之后更是食髓知味。

  可这几年情人却一直在河北逗留,返回大赵之时,自己却又去了洛邑和西唐,一直未能相逢。

  现下终于能回到情人身畔,得享温存。

  情人身边有其他女人,她要说一点都不介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本来就是一个平和性子。

  当初寇箐和佟童的存在,她也坦然相对,只不过那两个丫头显然要生嫩许多,与淮生并未及于乱。

  但闵青郁显然不是那两个丫头所能比的,虽然年龄相仿,但是心中所图却远甚。

  不过方宝旒也看得出来,闵青郁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在淮生心中的分量,很好地把握了尺度。

  对这一点,倒是让方宝旒有些不好应对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方宝旒不希望与闵青郁交恶而影响到淮生的修行进境,尤其是淮生已经进入到了一個关键时刻。

  一旦突破筑基,淮生将成为重华派最年轻的筑基道师,甚至在整个大赵近几十年中都能耀眼生辉。

  抚弄着怀中丽人厚重的发髻,乌黑油亮,沉甸甸的,映衬着亚赛霜雪的粉颊,眉目间的浓情蜜意更让人迷醉。

  “宝旒,和青郁处得如何?”

  身畔两个女人,对于陈淮生来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这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希望扰动自己现在的生活。

  “唔,还好吧。”方宝旒微微仰起头,“怎么,你就那么怕我和她不睦?万一我真的和她处不下来呢?”

  “嘿嘿,青郁是聪明人,你是大度人,我不信……”陈淮生憨厚一笑。

  “哼,你倒是会说话,她聪明,我大度,你享齐人之福,是不是?”方宝旒琼鼻微耸,粉拳轻轻在陈淮生胸膛上锤了一下。

  陈淮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沿着那温软的脊背下滑一直到那饱满丰饶的臀瓣上,恣意把弄。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再度响起,……

  好一阵后,斜风细雨慢慢归于平静。

  “宝旒,你也该晋阶炼气高段了,这般懒散可不好。”陈淮生温声道。

  “哎,这几年我也这么过来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好像感觉也挺好。”方宝旒慵懒地把自己身体俯在男人身上,“只不过回到山门之后,感觉到山门里你追我赶的气势,让我自己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了,说内心话,我不喜欢这里。”

  陈淮生苦笑。

  方宝旒这种性子的确是个另类。

  人人争先的这种氛围下,她却不思进取,成日沉迷于养花种草,练字习画,远足游历。

  这等悠闲的生活境态,估计宗门里边的高层都是见不得的,她自己也就罢了,但却会给其他弟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宝旒在卧龙岭是留不久的,就算是陈淮生也觉得她不适合。

  也许汴京和洛邑这等通都大邑,才是她最适合的颐养之地。

  但陈淮生觉得最起码,她也应该要达到筑基。

  一来是达到筑基才能在寿元上进入一个高层面,也能与自己相陪更久,二来在汴京这种都市里,只有筑基才能勉强有一个自保的能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陈淮生都希望方宝旒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放任自流。

  “宝旒,不喜欢那就去喜欢的地方,但最起码你也得要先晋阶炼气高段,也算给其他人树立一个榜样吧?”陈淮生温声道:“青郁到炼气四重,你到炼气七重,我亲自监督伱们,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些时间,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做到。”

  方宝旒趴在陈淮生身上,抬起头,眨了眨眼:“必须么?”

  “必须。”陈淮生心中痒痒,但仍然坚持原则。

  方宝旒笑了起来,“那好吧,从明日开始,我就和青郁比一比,看谁更先晋阶,这期间你不准碰我和她,……”

  “啊?!”陈淮生张口结舌,这怎么行?

  好不容易等到二女同在,还指望着这齐人之福能长久一些,现在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你们……,这完全没有关系,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龙虎相济,方为大成,……”

  咯咯娇笑声中,花枝乱颤,方宝旒媚意十足:“那不行,既然说好了,我们就要全力以赴,不受外界干扰,……”

  “可恶!……”

  既然确定了到道会之前这段时间的安排,陈淮生也就定下心来。

  胡德禄和桑德龄去传功院请假的事情还要跑一趟。

  另外一旦闵青郁和方宝旒也要专心致志地冲击晋阶,这白鹿洞府的许多事情就没人打理,陈淮生还得培养任无垢和云蕾来熟悉原来闵青郁的一些事务,包括对云中山灵田灵地种植以及妖兽养殖的监督。

  *****

  “你不想参加道会?”吴天恩吃了一惊,“你该知道此次道会的规则改变吧?道宫与官家要用法旨贴示,你现在固然用不上,但是一旦筑基,神愿之力便会引入天道法则,你难道不明白这里边的意义么?”

  陈淮生笑了笑:“师伯,我当然知道,但是此番山门要去参加道会的人怕是不少吧?青云榜本身就是附属与风云榜的,其意义究竟有多大,不好说。再说了,别为了这个咱们内部就先争执起来,就不合适了。”

  吴天恩横了陈淮生一眼,冷冷地道:“这些事儿不用你来操心,宗门自有考虑,谁合适谁不合适,谁更合适,拿出来比一比就知道,你该去就得去,……”

  见吴天恩态度坚决,陈淮生也无奈。

  他其实觉得道宫这么做,首先就让各宗门内部纷乱起来,这手段端的是厉害。

  如果说那些内部控制力强的宗门,还好说,但如九莲宗这种只怕立即就为了这个参加道会的名额分崩离析,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重华派在引入了丁家和凌云宗之后,现在肯定也要面临这种挑战。

  吴天恩其实也意识到了,但是意识到了又如何,这种事情上谁能拱手相让?

  陈淮生倒不是不想争,但是他觉得都盯到这道会上的比试,还不如去看看其他方式来扬名,也许能更容易见到效果。

  但从吴天恩他们这边的角度来看,这正是显示老重华派弟子天赋和能力的绝佳机会,若是连陈淮生和赵嗣天他们都不参加,拱手将这种机会让给凌云宗和丁家这些弟子,那无疑会极大地影响到日后那些新进宗门的河北弟子的印象。

  这种情形下,吴天恩的态度其实也就是代表了商九龄、朱凤璧他们的态度,不容改变。

  摊摊手,陈淮生只能点头:“既然师伯你们都这般说,那弟子服从就是了,只是现在距离道会还有些时间,弟子打算要出行一趟。”

  “去哪里?”吴天恩也知道现在陈淮生就是在静候机缘筑基,外出游历或者在洞府静心养性,其实几率应该都差不多,看个人的感觉。

  “看情况,有可能去天井道,也可能去大河边上。”

  在这个问题上,陈淮生还没有想好。

  一方面他需要为翼火蛇的驯养寻找更稳定充裕的食材来源。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驯养的这头翼火蛇恐怕和一般的翼火蛇不太一样,从其食量上来观察,大大超出了他和闵青郁所知晓的翼火蛇的食量。

  而且现在翼火蛇尚未长到完全成熟期,这意味着其食量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焦虑。

  投入这么大了,如果养废了,这沉没成本就太高了,陈淮生难以接受。

  所以天井道的赤霞飞鹿是一个选择,再不去,只怕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

  另一方面,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提出了风云榜和青云榜扬名与法旨贴示寺观联动了,那与其一门心思盯在道会比试上,还不如提前行动,另辟蹊径去找些门道。

  这一点上,滕定远和杨虎生提醒了自己。

  两个月时间,能做很多事情,在道会来临之前如果能有所展示,对于日后道会比试,乃至于青云榜发布之前都能产生相当好的效果。

  当然,这需要选择好合适的机会。

  一个人不行的话,未尝不可以联合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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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二节 联手,巧来

  去天井道轵关山和井径山猎取赤霞飞鹿也是陈淮生思考再三的事儿。

  不能再拖下去,而且最好的办法是能猎取到七八头,至少也要三五头母鹿,这样也好繁殖。

  赤霞飞鹿奔行速度奇快,而且视觉、嗅觉、听觉都相当灵敏,而且其鹿皮还有变色隐身效果,在山林中极难发现。

  而且其性胆小,一旦俘获,很容易因为惊恐而死,所以很不好生获。

  陈淮生也琢磨过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话还真不好弄,层级低了的修士过去也派不上用场,你根本就撵不上。

  陈淮生原本是打算请赵嗣天和自己走一趟,但没想到赵嗣天现在都还闭关未出。

  好在认识了滕定远和杨虎生,陈淮生就琢磨请二人一道跑一趟。

  亲兄弟,明算账,也不白让他们跑,支付一些灵石,也算报酬。

  虽说很投缘,但是毕竟双方还是初次认识,陈淮生也不愿意欠人情。

  “你想跑一趟晋州天井道?”滕定远大为惊讶,这么巧?

  “嗯,生计所迫,不得不去啊。”陈淮生似乎也看出了滕定远神色有异,“怎么了,滕兄另有事情?”

  “的确有事情,只不过我们好像走的方向是一样的,我们也打算走卫怀道,嗯,就是紧挨着天井道那边。”

  滕定远点了点头:“我和虎生正在琢磨人手有些不足呢,没想到淮生你却要来邀约我们,这不是巧了么?”

  陈淮生连忙问道:“定远兄打算去卫怀道那边作甚?可有需要兄弟帮忙的?”

  “自然是需要的,只是你我几人还不够,还得要找几人才行。”

  滕定远挠着脑袋,“我们原来还在卫怀道时,就有了行猎的目标,现在就是考虑找哪些人才合适。”

  陈淮生看滕定远的意思,估摸着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打算猎获什么了。

  “滕兄意欲去卫怀道那边猎获何物?”陈淮生也不隐瞒,“兄弟是打算去轵关山和井径山猎获一些赤霞飞鹿。”

  “赤霞飞鹿?”滕定远讶然,一脸不解:“一阶妖兽而已,虽说这东西跑得挺快,善于隐藏,也挺机敏,但淮生你要去打猎,只要寻找到合适地地方,耐住性子蹲守,十天半个月猎杀两三头应该做得到吧?”

  “定远兄,我不是要猎杀,我是要生俘来驯养繁殖。”陈淮生坦然相告。

  “生俘活捉来驯养?”滕定远皱起眉头,“那可就难了,这玩意儿胆小如鼠,一旦受了惊吓,很容易死去,你要驯养繁殖不太容易。”

  “正因为如此,我也才是想要通过滕兄帮忙邀约人手,小弟愿意支付一些报酬,若是能得三五头最好是七八头雌鹿,另有重谢。”

  陈淮生的话让滕定远陷入了沉思。

  他肯定是不回收陈淮生的酬谢的,但要邀约其他人,尤其是关系一般的,人家凭什么替你奔行几千里去做事?

  再说了自己也需要更多的人去帮忙,甚至比陈淮生所需要的人更多,这也是他觉得棘手的地方,没想到陈淮生现提出来了。

  “淮生你除了伱我与虎生外,还打算去找谁来?”滕定远想了一想,“我这边需要四五人,所以就算是加上你,也还要找两三人才行。”

  “我原本打算找赵嗣天,但他闭关未出,所以就没有合适的人手了,因为赤霞飞鹿不好捕捉,所以像一般炼气七八重都派不上用场。”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滕定远也有些失望。

  他和陈淮生的要求差不多,最好都是炼气九重以上的水准。

  问题是宗门里筑基以上的修士都进入了执事会,根本不可能为你这种私人事情离山。

  可炼气九重炼气巅峰的就只有那么多,人家愿意不愿意还得要去打探一番,甚至开出足够条件才行。

  “这样,淮生,我想办法去找两人,你最好也能去找一人,这样咱们凑够六人,基本上也就能够用了。”

  ……

  从滕定远那里出来,陈淮生也在犯愁,人家能一口答应再找两人,加上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就有四人了,自己好歹也得去找一个。

  问题是门中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的就只有这么几个,除了赵嗣天外,自己还认识谁?

  现在整個老重华派除了自己和赵嗣天以及曹人本是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刘纯冲击炼气九重未成,姚隶蔚死了,还有谁?

  凌云宗那边过来的倒是有五六人,所以滕定远能请来,现在就只有丁家的丁立人了。

  只是自己和丁立人不熟悉,而且当初还因为自己去魁星阁孙家,弄得丁家认为是自己在里边作祟,对自己有些嫌隙。

  就算是现在都归于宗门了,但这个结却还没有解开。

  正琢磨间,却见云蕾急匆匆来找自己。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陈淮生大喜过望。

  唐经天来了,是替自己送鬼蓬幽实来的,顺带也是来河北一游。

  看见陈淮生毫不客气地接过幽蓬鬼实,至于玉匣中,递给一旁的云蕾,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的唐经天听得陈淮生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怕是自己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

  “淮生,先说好,我是来做客的,可别打我的主意,再说了你们重华派现在声势大振,凌云宗都被你们归并了,你们宗门筑基都有十多个了吧?”

  唐经天撇着嘴:“这个事儿在大赵那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说你们不厚道。”

  “狗屁!”陈淮生冷笑,“不厚道?和你们九莲宗比,谁都称得上厚道!作为咱们的坚强后盾盟友,九莲宗在月庐宗挑衅袭击的时候,出过什么力?”

  一句话就把唐经天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喝着茶,不做声了。

  陈淮生也知道鬼蓬宗其实也是九莲宗边缘化的一支,唐经天也管不了这些事儿,所以也不为己甚:“算了,这事儿也怪不到你们鬼蓬宗头上去,不说了,不过作为九莲宗的一员,唐师兄是不是该以你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厚道呢?”

  一听这话,唐经天就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是早早就设了话语陷阱等着自己来钻啊。

  “淮生,你自己说这话也不脸红?”唐经天没好气地道:“我这不远万里来替你送东西,屁股还没坐热,茶还没喝下肚,你就在这里替我分派活儿了,这幽蓬鬼实我是不是该收回去算了?另外青云玉藕和其他你想要的几样东西,我该不该告诉你呢?”

  “嘿嘿,唐师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陈淮生满脸堆笑地走到唐经天身边,亲手奉上掰开的白马甜榴:“尝尝,白马甜榴,一实十牛,你也炼气巅峰了,正合用,……”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三节 议定,组队

  斜睨了对方一眼,唐经天也不客气地接过甜榴,拈起一颗榴实,塞入自己嘴里。

  “行啊,淮生,不一样了啊,白马甜榴都能吃得上了,这一颗就得五十灵石吧?”

  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差不多,这一枚二千灵石,一枚大概就四五十颗榴实,您自个儿算吧?吃人嘴软,那您可就甭想走了。”

  九莲宗在大宗门中不算富庶的,鬼蓬宗本来就是其中边缘支宗,更谈不上宽裕,当然再怎么也有几分底气。

  唐经天好歹也是鬼蓬宗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要说随便食用这种增添灵性悟感的白马甜榴,那也做不到。

  事实上就算是重华派内,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滕定远买白马甜榴也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两枚他能买得起,真要让他买上五枚八枚,他也一样坐蜡。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唐经天拈了两颗榴实服食下,也就放下了甜榴。

  这玩意儿要每日服用效果才好,一天你就是吃上三五枚,效果也就那样,贵在坚持。

  他也看得出来,陈淮生大概也就这么一两枚罢了,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想问问唐师兄近期行程安排,顺带也想将我们重华派宗门内的几位英杰介绍给唐师兄认识,日后有缘,也能有个照应。”

  陈淮生乐呵呵地态度让唐经天越发觉得里边有“阴谋”。

  “没别的打算,本来就是来你这边看一看,顺带在河北一游,我也有些年成没来河北这边了。”

  “那敢情好,既然是河北一游,那总得做点儿有益的事儿,我正巧也要出行一趟。”

  陈淮生这个时候也恢复了正经,谈了自己的意图。

  “小弟准备去晋州天井道一行,狩猎几头赤霞飞鹿回来驯养,另外几個宗门内的同伴也要去卫怀道一行,所以想多邀约几位实力相当的朋友,……”

  “晋州天井道?那是月庐宗的地盘,你们和月庐宗虽然停火了,但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合适么?”唐经天反问。

  “不会大张旗鼓,就直接进山,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毗邻绝域,月庐宗的人没事儿也不会跑到那里去自我挑战吧?”陈淮生摇头。

  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是五行山中一条,再往里走就是绝域,二阶妖兽出没频率很高,除非有为而去,否则就算是修士也不会轻易跑到山中去。

  “你是要活捉生擒赤霞飞鹿,这可不容易,得有不少人才行。”唐经天迟疑了一下:“听你的口气,你们宗门那几位也是有事要去那边,你们这是搭伙互助?那他们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他们要做什么,估计和我要干的事儿一样,但具体猎获什么没说,还有点儿保密的意思,不过若是超出了我们的实力,我不会接。”陈淮生很坦然地回答道。

  唐经天也知道陈淮生做事靠谱,所以不担心被人坑,点了点头:“也好,走一趟晋州也行,不过得计划好,……”

  对陈淮生邀请到九莲宗的朋友来加入,滕定远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在见了面之后,几人也就迅速熟悉起来。

  毕竟鬼蓬宗是九莲宗的边缘分支,和妖莲、净芙、元荷这三宗主流似乎还有距离,还能让人接受。

  滕定远也拉来了两人,都是凌云宗的老弟子,和他年龄相仿的炼气巅峰曾国麟,炼气九重楚英奇。

  这样下来这个临时纠合起来的团队就有六人,也明确了任务。

  陈淮生希望在轵关山和井径山俘获五到八头赤霞飞鹿,其中包括一头雄鹿,四头雌鹿。

  他会拿出五千灵石作为基本报酬,不管最终能否达到五头,他都会支付这笔灵石。

  超过五头赤霞飞鹿,每多出一头他会多支付一千二百灵石,十头封顶。

  而滕定远和杨虎生则是要去卫怀道与天井道交界的通天泊猎取通天锦鲤。

  这个活计比陈淮生要猎取赤霞飞鹿难度要高不少。

  活捉赤霞飞鹿虽然也有难度,但是主要是要考虑生擒活捉,从危险程度上来说并不高,耗时蹲守,而且也要讲一些运气。

  但通天锦鲤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是水中奇物,通常是一头雌鱼带着一群雄鱼四处游荡,而且雄鱼身上带有剑刺,攻击性很强。

  通天锦鲤之血是炼制丹药的必备之物,尤其是炼制筑基丹的重要原料。

  筑基丹顾名思义,就是进入炼气巅峰阶段之后准备冲击筑基时所需之物。

  筑基丹主要是增强根骨的稳定性,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筑基几率,但是更为重要的还是它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筑基时候灵力反噬带来的伤害。

  如果坚持服用筑基丹,哪怕在遭遇筑基冲击失败,灵力反噬时,也不至于让灵境跌落,甚至能极大地减轻反噬伤害。

  很多人都是冲击筑基多次才成功,但每一次失败,如果运气不好遇上灵力反噬特别厉害时,就可能玉丸消失,跌落到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八重都有可能,更有甚者还会直接走火入魔死亡。

  当然一般说来,宗门弟子多少都会有一些筑基丹来护体,不至于到那一步,但有些冒险的散修就很难说了。

  像王垚就冲击了三次才成功,但冲击失败基本上都未受太大影响,有时候一个月的修行就恢复过来便能继续冲击,这都有赖于筑基丹。

  徐天峰冲击了两次就成功了,也是有赖于筑基丹。

  像苟一苇最早冲击筑基时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加之灵力反噬太过厉害,跌落到筑基九重,让其十分沮丧,一度丧失了再冲击筑基的信心。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影响也不小,虽然没有跌落炼气九重,但是都失败半年了,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能炼制筑基丹的修士不少,但是筑基丹的品质也有好有差,如果用通天锦鲤的血作药引的筑基丹,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极品筑基丹了。

  滕定远这么煞费苦心要去谋通天锦鲤,肯定就是要准备一蹴而就,在筑基上一步到位。

  但地处天井道和卫怀道交界处的通天泊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这地方地势复杂不说,而且据说其与大河有地底暗河相通,有多类诡异妖物藏匿其中。

  正因为他这场捕猎活动更为复杂艰难,滕定远开除了八千灵石的高价,只要能捕获通天锦鲤,不但他愿意付出八千灵石的代价,同时也愿意将通天锦鲤拿来分享。

  这一算下来,这场卫怀道之旅还是相当可观的。

  对于现在重华派的弟子们来说,虽然大幅度增加了每月常例,但是那也只能在确保日常灵食灵材需求之后,简单改善需要。

  像这种既能出去历练增加经验,又能获得一定报酬的行动,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很可惜的这种活动基本上都要求是练气高段以上,甚至连炼气中段的修士都不容易获得这样的机会,而炼气初段的弟子们,如果不是家境宽裕,或者天资特别好拜入宗门大佬中,那么都只能苦苦捱着。

  即便是练气高段,很多这类活动收入也未必就有多么丰厚。

  毕竟如果真的花费太大,人家就还不如去坊市购买了,都要算得过账,人家才会做这种事情。

  像陈淮生选择邀请人来猎获赤霞飞鹿就是因为,赤霞飞鹿很难活捉。

  你要直接购买猎杀的死物就要简单得多,直接到天井道或者卫怀道山区边上去求购,都能买到,但这类活物,而且要一次多头,就不容易了。

  所以她也是迫不得已。

  同样滕定远这样选择也是有难处,通天锦鲤不好捕捉,而且只能是活鱼现场取血,时效性很强。

  当然筑基丹中鱼血的替代物也很多,但效果就未必了,滕定远更希望用鱼血来炼制筑基丹,让效果达到最佳。

  几个人就意见达成一致,先行去轵关山捕获赤霞飞鹿,如果顺利猎获之后,再赶赴通天泊去捕捉通天锦鲤。

  任无垢要跟随陈淮生去卫怀道,主要是在猎获赤霞飞鹿之后要让任无垢将这批赤霞飞鹿带回来。

  现在陈淮生身边的人,方宝旒和闵青郁都要全力修行提升灵境,胡德禄等人也是如此,陈淮生不希望他们分心。

  云蕾太年幼,也就只有任无垢了。

  其实任无垢年龄也有些偏小,不过这个丫头原来就颇有心计和胆魄,这几年跟在陈淮生身边耳濡目染,做事倒也有些闵青郁的风格了。

  这一趟跟着出去,也算是一个历练,当然也不可能让任无垢真正参加捕猎,炼气二重的水准,也只能跟着打杂。

  对能参加这一场历练活动,任无垢也是兴奋得几日觉都没睡好。

  闵青郁跟随陈淮生去桃花岛一趟历练,获益有多么大,任无垢早就羡慕得眼红。

  看看闵青郁才跟着道师几天,当初也是炼气二重,但是现在都要冲击炼气五重了,才两年时间啊!

  可她也知道自己相差太远。

  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自己现在也是炼气二重,哪怕就是一场打杂干活儿,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从哪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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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四节 碧蛟元君

  从卧龙岭出发,向西南大概三百八十里就抵达与卫怀道接壤的芦洞山。

  芦洞山因芦洞得名,山中有多处洞窟,据说有一处为仙人得道之洞,谓之芦洞。

  但千百洞窟中,哪一个洞才是芦洞,才藏有仙人遗宝,就不得而知了。

  这里也属于五行山支脉,只是比起卧龙岭来要更为险峻幽深。

  沟壑烧了起来,噼啪作响。

  六个人席地而坐,围绕着篝火。

  一头箭鹿,一只云中兔,早早就被剥了皮,置放在篝火上的铁架签上,烤得吱吱冒油。

  只有任无垢跑前跑后,剥皮去脏、涂抹青盐、上料上架,忙得不亦乐乎,但乐在其中。

  能够跟随着这一群也可以算是日后宗门的核心圈层出来,这份历练足以让无数人艳羡了。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与宗门中这么多人一道出行,而且大家灵境层次都还在伯仲之间,也就意味着大家基本上有共同的眼界和话题。

  气氛难得如此轻松,很是难得。

  以前也有众人一起出行的时候,比如天寨之战和硖石湾之战,但那都是直接去作战,大家心情就不一样,而且层级也各不相同,也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这一趟有些类似于陈淮生与唐经天的桃花岛之行,相对轻松,不过人更多,话题也更丰富。

  “月庐宗对卫怀道的渗透很深,几百年了,尤其是西边挨着五行山主脉这一带,基本上都是依附于月庐宗的小宗门、世家宗族,无一例外,……”

  白净圆脸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十分健谈,扎了一个道士髻,一根木簪穿过,简洁明了,神采奕奕,很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他便是凌云宗过来的一脉弟子中除开筑基之外练气阶段弟子中的领袖角色曾国麟。

  和杨虎生都是定陵老乡,不过人家是正经八百定陵城里的望族子弟,与杨虎生这种乡里土鳖不一样。

  曾家与吕家号称义阳府四大望族,其中增加和吕家都在定陵,其余两家分别在竹皋和西阳。

  当然,曾国麟肯定不是曾家嫡支主脉子弟,准确的说都是庶出旁门子弟,而且都是远支了,所以才能入门凌云宗。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沾了这个姓氏,都要比杨虎生这种纯粹乡间子弟强得多,起步也要高得多,所以杨虎生与其并不亲近。

  “我们当初就不该选大槐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只可惜当初大家都没有想得这么周全,也没想到月庐宗会这么强横霸道,……”

  曾国麟还在感慨,楚英奇也接上话:“也不完全是宗门的责任,只能说有些误判了天鹤宗,背着燕州第一宗门的名头,居然对外州宗门的渗透束手无策,甚至我们在前面顶着,他们都不敢对月庐宗有所动作,……”

  “天鹤宗的心思其实也能猜到,一致对外嘛,我们毕竟是外来的,若是我们在卫怀道立住脚,无论是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渗入卫怀道的路都被堵死了。”杨虎生摇头发表自己的意见。

  还别说,别看杨虎生这家伙生得一张驴脸,但脑子并不笨。

  “可月庐宗既然有意打入卫怀道,但这几百年过去了,也没见有多大动静?就以为天鹤宗的掣肘?”楚英奇不解地问道:“但天鹤宗也是近百年来才壮大起来的,以前是不如月庐宗的,而月庐宗起码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是晋州第一宗门了。”

  “可能还是北戎人的缘故。”曾国麟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别看北戎人表面上似乎退出了河北,但也就是在燕州基本上销声匿迹了,在幽州和云州仍然还是很大的潜势力,在晋州也有爪牙,只不过北戎人不怎么经营地方,一味高压苛待,所以地方宗族门阀反抗得厉害,所以弄得他们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曾国麟的意思是以前北戎人在河北相当强势,哪怕地方上搞得一团糟,但是凭借其实力仍然能压制住这些宗门,只不过随着其实力消退,这些大宗门才慢慢开始抬头。

  男人么,能讨论的话题就脱不开这些,除了自身修行外,也就是宗门的发展前景了。

  眼下重华派成为河北硕果仅存的独苗苗,尤其是有凌云宗这個先例在前,大家都不希望这种故事再度重演,自然也就十分关心宗门未来。

  以前大家在大赵,还觉得这都是大佬们所关心的事情,但是现在宗门生存和自身利益息息相关,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接近宗门核心层的门槛边上了,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大槐山的条件的确要比卧龙岭好,但是现在宗门还不具备单抗月庐宗和天鹤宗的实力,退一步也是应有之意。”滕定远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假以时日,或者说句不客气的话,等我在座的,都能够有望冲击紫府的时候,我想别说大槐山,就是回义阳朗陵的事儿也可以摆在明面上来说了。”

  箭鹿和云中兔终于烤熟了,任无垢小心翼翼地将鹿肉和兔肉分割成大块,然后一一送到众人面前,话题就此打住,大家都开始享受烤肉大餐。

  箭鹿和云中兔都是众人在山中猎获。

  芦洞山中妖兽不少,六位炼气九重和巅峰出击,稍稍撵一撵,妖兽们就藏不住,只要一露行迹,那就只有送菜的份儿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基本上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更多的是充当倾听者。

  现在畅谈宗门前途为时过早,还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篝火慢慢暗淡下来,时不时有人添加一两块树枝木材,让篝火暗而复明。

  曾国麟和楚英奇都在仔细地观察着陈淮生。

  他们俩对陈淮生都很好奇。

  之前对重华派的了解,这一位大概是仅次于赵嗣天的少壮派,但从现在赵嗣天尚未巅峰,而这一位却率先达至来看,这一位也许前景更好。

  能有这样一个机会一切接触与合作,也算是一个机缘,所以当滕定远来邀约时,他们没加思索就同意了。

  曾国麟有些感慨,自己五十了,才炼气巅峰,可人家二十五,也是炼气巅峰,其进境之快,难以想象。

  篝火忽然一暗,仿佛被什么魇压了一般,正说得热闹的几人都有感应,下意识地耸身戒备,将目光望向西面。

  仿佛一抹幽冷从西面传来,没有任何声音,纯粹就是一种感应,让众人心神仿佛都被摄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西面十丈开外的黑暗处,峨冠博带,漫不经心,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了过来,“哟,这么多人?”

  六人想要摆出防御姿态,但是却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曾国麟和唐经天同时蓄力提息,交换了一下眼神,强行站起,而他这一动,其余四人才能扛住这一让人窒息的压力,终于能够动起来。

  “咦?”来人似乎略感意外,看了一眼曾国麟和唐经天,也不在意,大大咧咧走到篝火堆胖,无形的压力让杨虎生和楚英奇不得不自行让开,露出一处缺口。

  在篝火火光下,众人才能看清楚此人的样貌,惨绿色的长袍,一个颀长的道冠耸立在头上,广袖无边,双手似乎缩在袖中。

  让人骇然的是那一双眼睛,幽邃中带着一份墨绿,略微有些鼓凸,似乎没有半点感情,但是你若是要仔细再看,似乎又要陷进去,挣扎不出来一般。

  哪怕是陈淮生这一眼望进去,都感觉到那如深潭的瞳孔要把人给吸进去。

  陈淮生心中一抖,默念普心咒,挣脱目光,落到广袖边上那一双手上,宛若鸡爪,还有几分熠动的波纹光芒,却又充满了力量气韵。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蓄势待发。

  “怎么了,有朋自远方来,不该不亦说乎么?”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放肆和傲岸,这个家伙鼻孔耸动,“许久没吃烤肉了,尝尝,小姑娘,替我切一盘,……”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五节 有趣之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从一露面就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压制着众人,每个人都被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甚至一举一动都感到困难。

  哪怕众人竭力提升自己的灵力气机来保持气势,但是在对方面前毫无用处。

  任无垢动弹不得,甚至连挪动一个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用目光转动看着陈淮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淮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沉声道:“前辈如此有雅兴,晚辈们焉敢不从,不过小丫头手艺欠妥,还是晚辈来替前辈割肉吧。”

  “哦?”来人看了一眼陈淮生,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轻蔑和好奇。

  这一眼,让陈淮生感觉那目光几乎深入了自己整个身体,将自己身体上下,灵根道骨,甚至鼎炉三灵都被其看得干干净净,让陈淮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裸体婴儿一般呈现在对方面前。

  陈淮生不是没见过大人物。

  陈淮生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大为惊讶,难道陈淮生还真的认识此人不成?

  “你是何人?”似乎也还对陈淮生的冷静比较满意,或者说也许就是不在意,来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直听到这一句话,陈淮生背后的冷汗才算是一收,知道这一关可能是过了,至少没有触怒对方。

  陈淮生和滕定远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就只是说异修与青蛟对战,没说其他?”许久,来客才问了一句。

  现在自己回来复仇,一是要诛杀对方,只可惜在碧鸡峰转了几圈,都没有能找到对方的踪迹,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一些年成了。

  唐经天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客人,其他几人却都十分不解,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他们却从未听闻?没道理宗门内不提及啊。

  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陈淮生是虚言诳骗,或者直言所闻,那他就准备大开杀戒,先行斩了此人,但对方很谨慎客观的言辞很是让他满意。

  斜睨了这帮人一眼,来客翘起嘴巴,捋了捋颌下没几根的鼠须,“不明白?通天泊去捞锦鲤,你们也不怕回不来?”

  “你知道当年碧鸡峰之事?”来人看着陈淮生:“听说些什么?”

  陈淮生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但眼前此人探人心术太甚,他不敢虚言,一旦惹怒对方,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诛杀。

  “但你好像知道我?”来人盯着陈淮生,不肯放过。

  “伱这话倒也谨慎,也就是说重华派在大赵难以立足,被迫来河北?”来客笑了一声,“算了,我也不问这等俗事,你们这般结伴出行,是要去何处办事?”

  陈淮生略作踌躇,便实话实说:“回前辈,不是,只是邀约一起去行猎,以求猎获一些所需之物。”

  关键是这个家伙还是异修。

  “前辈或许和北边的碧鸡峰有关?”陈淮生迟疑着道:“但之前晚辈所获悉的情况也是或语焉不详,或真缪俱存,所以晚辈也只是猜测前辈或许和碧鸡峰有关,……”

  把鹿肉割下送上,对方据肉大嚼,不忘说一句:“都坐吧,我虽然是恶客,却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之人。”

  几句话问得滕定远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才好。

  “你认识我?”来人若有所动,目光再度落到陈淮生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眼前此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就自己这六人斩杀,甚至不会给自己六人以任何反抗和逃跑的机会。

  “哦?”来人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来人碧瞳一亮,陈淮生的话语挠到了他的痒处,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知晓碧鸡峰之事,而且所提及那一句真缪俱存更让他心中一悦。

  这种命运完全掌握在对方心情好坏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二就是要澄清事情,恢复昔日自己名声。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头:“未曾见过前辈。”

  此人几有看穿人心之力,自己内心稍有变化,都被其窥视在心,他还真不敢随意撒谎。

  无论是本门宗门中的商朱等人,还是在桃花岛见过的紫府真人,给陈淮生的感觉,都远不及眼前这个异修。

  “……,呃,只说因为碧鸡峰福地之争,双方都不肯退让,最后一战定输赢,败者离开,……”

  “碧鸡峰一战其实知者并不多,多是道听途说,不过因为战事激烈,亦有修士前往观摩,只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我们重华派搬迁到河北也不过三年,所以知之甚少,晚辈也是来了河北之后听得地方上的各种传言,众说纷纭,难以明断,……”

  这个话题真的是太难回答,因为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意图,万一触怒了对方,对方手一伸,也许自己就得要丧命。

  “那具体如何说的?”来客不肯罢休,径直问道。

  但这事儿也不好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恢复自己名声,尤其是涉及到要和地方上的修士打交道,他在这方面经验欠缺。

  “卫怀道?”来客点了点头,“你们几人不是去寻仇吧?”

  整个场内气氛几近凝滞,所有人都脊背冒汗,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不允许大家去,还是为大家安全着想,有点儿弄不明白。

  见其余几人目光又都汇聚到自己身上,陈淮生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宗门生存不易,倒是不能以地方上远近来论,……”

  但是对于像陈淮生、唐经天、曾国麟他们这些修士来说,仍然能够凭借直觉感应来分辨出人修和异修之间的差别。

  虽说成王败寇,但他不能容忍自己险些被那厮所杀,最终被逐离,却还背负着各种恶名。

  陈淮生吃不准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金丹之体了,但即便不是金丹之体,但也绝对是紫府的巅峰阶段,濒临飞升金丹的境界。

  曾国麟和唐经天等人都是讪讪相顾,但最终还都是小心坐下。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你一味阿谀奉承没准儿还会让这家伙觉得看着不爽,这等异修的心思你也很难把握,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坦然相对。

  “曾听闻碧鸡峰发生过异修与青蛟之战,后青蛟战败,异修不知所踪,但后来又偶有出现,只是近十年来未曾有人见过了。”陈淮生几乎是字斟句酌,“碧鸡峰距离卧龙岭比较远,我们一般就是走到苍龙背就是极限了,再往北,就是绝域,我们这等实力,是不敢往里走太深的。”

  从凌云宗搬迁到河北也不过两年时间,他能对河北这边的地理了解有多少?

  虽然异修在渡劫飞升晋入紫府之后,实际上已经和寻常道修无异了,但是在紧急状态下依然可以恢复原身,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问题倒也简单,陈淮生老老实实回答了。

  异修和人修在外部上已经和人类无异,凡人和寻常修士都很难分辨。

  对这家伙的刨根问底,陈淮生也颇感无奈,这等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你也要管?

  只不过这些异修摸不清楚其脾性,这种情形下,他也只能应答:“轵关山狩猎赤霞飞鹿,然后再去通天泊捕捉通天锦鲤。”

  “你什么时候去过的?”来客满脸轻蔑,话语极尽讥诮,“通天锦鲤生活于湖中何处,你知晓么?你以为就是河边张两张网,拿两个鱼叉子就能捞到通天锦鲤?你知道和通天锦鲤共生的是何物么?”

  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当初的情形,最终来客还是低下头,轻哼了一声:“把鹿肉给我割来。”

  “你们要去通天泊?”来客突然来了兴趣,“通天泊是什么地方,你们去过么?就敢去闯?”

  来人不动,似乎是在仔细品鉴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重华派弟子陈淮生,携本宗其他几位师兄见过前辈。”陈淮生保持着不卑不亢。

  陈淮生也不清楚通天泊的情况,就只能是滕定远来回答了:“前辈,通天泊晚辈也去过一回,呃,……”

  “晚辈听闻过一些消息,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是否和前辈有关,也不清楚其中谬误,……”陈淮生沉吟着道。

  但这等时候,因为猜不透眼前这位异修的心态性格,无论是陈淮生和其他几人都是战战兢兢。

  “你们都是重华派弟子?”来客一边吃肉,一边随口道:“我也听闻大赵有宗门搬迁到了河北,大概就是你们重华派吧?大赵道法繁盛,人杰地灵,远胜河北,为何要搬迁到河北来?”

  面对着对方的目光,陈淮生依然竭力保持镇静。

  “去哪里?猎获什么?”来客随口问道。

  眼前此人明显就是一个异修,只不过其修行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级,甚至连他们这群人都有些看不到底的感觉。

  而且通天泊在与天井道交界处了,当初就与月庐宗针锋相对,他也就偶然机会去过一次,得知湖中有通天锦鲤,简单了解了一下打捞方法,便记在了心上。

  至于说这里边还有什么关节窍门和难处,他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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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六节 摊上了

  见问得对方目瞪口呆,一脸茫然,来客越发洋洋得意,嘴里的鹿肉也越发浓香了。

  “我告诉你,通天锦鲤不是那么好捕捉的,它不是在湖边上生活,而是在通天泊湖心处,通天泊常年云蒸雾罩,你们去了知道如何去湖心么?”

  来客目光里极尽嘲弄:“知道不知道湖中这个季节正是金须鳌鱼出来猎食的时候,你们这几个人只怕还不够它们填肚子呢,还有乌鬼血蝗,伱们知道如何应对么?”

  这些情况滕定远还真的不知道,当初只是短暂停留得知有通天锦鲤,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是何物他就没听说过了。

  当时也想着去了湖边,再来寻找周围居住着的渔民,无外乎就出些灵石,再来谋划如何捕捉。

  几人都还有些弄不明白眼前此人这般言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都基本上没怎么和异修打过交道,不过陈淮生却感觉这家伙的性子有些跳脱。

  一干人都觉得这人说话前后不一,性子似乎也飘忽不定,弄得人有点儿无所适从。

  只是形势比人强,这等人面前,谁又敢反驳?

  不过陈淮生倒是并不惧怕。

  尤其是在这等时候,面对着这个大家心里都完全没谱的异修,陈淮生必定有针对性。

  和熊壮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异修的性格虽然尽量模仿人,但是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

  但见陈淮生如此一本正经,几人也都只能紧闭嘴,听陈淮生在这里瞎扯蛋。

  毕竟他们在入世之后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学习都几乎只能靠自己模仿摸索,这好坏都囫囵吞枣地接受了,其中合意的不管好赖,都渐渐变成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

  陈淮生嘴里话语半点不歇:“前辈,如果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定是鳞圣出身,难怪对通天泊这等水中圣地都能如履平地,我等就不一样了,只能望而兴叹,在湖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鳞圣也是种尊称雅称,无外乎就是蛟螭这类出身,但陈淮生的姿态让对方相当舒服,看陈淮生也越发顺眼了。

  不过和陈淮生相处更久的唐经天却知道陈淮生这般胡言乱语肯定有其理由。

  “什么叫好酒?”没想到来客接过酒时,却脸色一沉,“老夫岂是那种好酒贪杯之徒么?”

  只是在这等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就你这样,一壶酒被一口就干掉大半,现在奉上两壶,你连话都没说就拿了过去,现在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不是好酒贪杯之徒。

  “唔,你等既是要去通天泊,老夫也正巧要一行,你等便与我同行,我不会占人便宜,你等供应了好酒,我自然也要与你们一些好处,保管不会让你们吃亏便是。”

  只是这等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或者嫌弃,真要惹怒了眼前这个家伙,只怕他恼羞成怒,那就成了祸事了。

  他注意到对方只是否定自己不是好酒贪杯之徒,但并未否认他自己好酒,好酒和贪杯是两个概念,后者的贬义性质太浓。

  看着这家伙手里的酒葫芦,陈淮生等人才明白,多半是这酒香把这厮给勾来的,现在又在打这酒的主意了。

  “前辈教训得是,我等的确有些鲁莽孟浪了。”陈淮生含笑把话语捧着:“不知道前辈可曾去过那通天泊湖心,有无见识过那锦鲤?”

  对这种性子的人,就要投其所好,简而言之,就是顺毛捋,你越是能让他张扬出风头,他越是得意高兴。

  来客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合自己胃口,一言一行都相当合眼。

  其最异于常人的表现往往就是在某一方面显得特别突出,或者说性格上尤其明显,这既是他们的短板弱点,但也是特质。

  一帮炼气巅峰炼气九重的人,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这等鬼话听到滕定远、曾国麟等人耳朵里,简直觉得搞笑。

  “小子,你倒是挺会说话。”来客抿了抿嘴,“通天泊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去过有几回了,我本有意要去走一遭,但一直没有时间,……”

  “前辈说得是,酒醉英雄汉,这自古以来,凡是英雄豪杰,都喜好好酒,但饮酒有度,更为丈夫,……”陈淮生随机应变。

  他们俩心意相通,基本上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大概,唐经天微微点头,陈淮生这才把目光望向滕定远和曾国麟,那两人也都是聪明之人,大略明白陈淮生目光中的意思,但都有些犹豫。

  来客洋洋得意,鼠须乱翘,“我当然去过,不过锦鲤那玩意儿我拿着没用,自然就没去关注,但这湖中委实有些好东西,只是湖里凶险甚多,便是我也不敢随意乱进,……”

  “呵呵,这通天泊你们也知道这是北边湖泊里最凶险的所在,就你们这点儿本事也敢去擅闯?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来客越发恣意狂放,“还捡漏呢,你连湖心都去不了,怎么捡漏?”

  陈淮生赶紧又从储物囊中拿出两壶:“这是汴京所产石冻春,乃是京中名酒,前辈若是好酒,这汴京城中好酒甚多,……”

  比如眼前这个家伙性子就十分散漫轻佻,而且显摆出风头的心思十分浓烈,和熊壮老实敦厚隐忍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只要能小心揣摩到这个家伙的性格特点,投其所好,这一趟去通天泊未必就是坏事。

  来客忍不住咧嘴一笑:“小子,算你们走运,老夫我的确要去通天泊一行,你们如果要去,老夫便勉为其难,带你们一程,不过这一路上,你们可得要管老夫的酒菜,对了,这酒不错,河北之地好像没有售卖啊,我从未尝过,……”

  “前辈,我等孤陋寡闻,见识短浅,如何能与前辈强闻博记相提并论?”陈淮生接过话头,“那通天泊听说乃是北地湖泊的至圣,寻常人等,就算是紫府仙卿去了都要迷失方向,我们也没指望能入湖心,只盼着能在湖边碰碰运气,万一遇到一两条迷路的锦鲤,正好捡个漏,……”

  “前辈真的有意要去通天泊?不知道我等能否跟附骥尾,与前辈同行?我们可以先去通天泊,带通天泊这边是了之后,再去轵关山,……”

  这话意思就太明显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犹豫,满脸堆笑,甚至还要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

  只有陈淮生知道,这才是异修的正常表现。

  不远数千里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碰运气捡迷路的鱼,有这种事儿?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当然对众人来说,要多这一个不确定因素一直在一起,肯定是不乐意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这家伙,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淮生瞟了一眼唐经天。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可要比熊壮强太多了,就算是熊壮真的应劫飞升突破,都难以望这个家伙的项背。

  众人心中都是一寒,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陈淮生这话难道有什么错么?

  好酒就好酒,这又有什么错?

  摊上了这么一桩事儿,是祸是福,现在他们也拒绝不了,都只能跟着一道。

  惟愿能早点儿了结此事,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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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七节 拉近,合作

  眼见得拒绝不了,一干人都是心中苦涩又觉得心累。

  这一趟去通天泊还得有接近两千里之遥,一直要到临近天井道大河边上去了,按照正常行程走起码的走两天。

  有这样一个家伙跟着自己一道走,这言谈举止都得要收敛着琢磨着,没准儿哪句话就触怒了对方,招来一番祸事。

  但众人内心里也多少有些期盼,有这样一个人物“加入”队伍,没准儿这一趟通天泊之行就会很顺当,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呢?

  就是这种复杂而难言的心思萦绕在众人心中,一起踏上了前往卫怀道的行程。

  对于曾国麟、滕定远甚至唐经天等人来说,这一趟都有些忐忑紧张,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还是有点儿担心,但却要比他们好得多。

  “当时我尚未入道,就是一个普通道种,正好遇到了这位异修兄长,他对我有恩,后来就熟悉起来,加之住着挨得又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再后来我入了重华派,他也出山入世云游历练,所以我们就约着时间地点见面,……”

  但当陈淮生谈及他和熊壮在野蜂沟弄蜂浆和各种阴性灵植,谈及他指导熊壮在茶馆里去熟悉人情世故,冒充北戎药商成日里商谈药价买卖生意时,碧蛟元君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碧蛟元君其实食量也不大,进入高修阶段的他虽然没有辟谷,但是在饮食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纯粹是贪图一下口腹之欲了。

  在他看来,这些异修其实最在乎最乐见最满意的就是这种如其他修士一般的平等自然,但这恰恰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尤其是这个异修还随时拥有能斩杀自己的实力乃至不可预测的脾性。

  陈淮生此时的心态已经逐渐放开了,二人一边御风而行,一边随意谈着,更多的时候都是这一位在听,陈淮生在说。

  一直到后来自己第一次应劫熬过第一难之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可若是你一味将其视为洪水猛兽,既畏惧又抵触疏远,啥都小心翼翼缩手缩脚,只会招来对方的越发反感和不耐,乃至于不测。

  陈淮生无语,对你不敢,但自己这帮人遇上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你和咱们是“一伙”的?

  “前辈,咱们这一趟可还有点儿路途,对前辈来说可能朝游北海,暮宿苍梧,我们却还不行,估摸着还得走上两日,前辈恐怕就得要委屈一下了,……”眼见得其他几人都提心吊胆的样子,陈淮生也知道和这一位打交道就只有自己来了。

  但是自己已经恶名在外,散修中与自己交恶的不少,想要打自己主意亦有,即便是同类异修中一样有许多居心叵测之辈,碧鸡峰一战就是明证。

  斜睨了陈淮生一眼,来客翘了翘嘴,胡须抖动了几下,“你倒是眼尖,嗯,没几年,……”

  当距离湖岸还有三里地是,已经能从略高于湖岸的坡丘上远观整个湖景了。

  陈淮生判断这家伙就是那头青蛟,大概是这二十年间完成了渡劫飞升之后,回来寻仇的。

  陈淮生也不隐瞒,顺口道:“前辈,晚辈有一个多年的异修朋友,亲如兄弟,五年前我入重华派,他出山入世,一起云游过,也一起行猎,一起应敌,一起修行,……”

  见对方碧瞳中露出怀疑之色,陈淮生也知道这不好解释,而且他也不太愿意让宗门其他人知晓这些情况,好在唐经天和曾国麟他们都主动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才压低声音。

  在陈淮生看来这头青蛟,嗯,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这家伙应该不是二十年那一场异修与青蛟之战中的异修,而是那头青蛟。

  “唔,你们速度这么慢?就不能赶一赶么?”听得要走两日,这家伙又有些不耐烦了。

  “前辈宽宥则个,我们都得要节省着点儿灵力,不敢竭泽而渔啊,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也还应对,前辈应该知道,我们重华派和天井道那边月庐宗两年前还有过一战的,另外也得要为接下来的猎捕积蓄点儿气力。”

  因为如果是的话,他不会那么在乎世人对那场战事的评价。

  只是这构造湖如此巨大,还是相当惊人。

  一路行来,一行人都基本上没有留宿城镇村寨,而是直接就在野外自行猎获寻常妖兽进食。

  正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绪,陈淮生与这个碧蛟元君一路都是话题不断。

  通天泊位于卫怀道西南角,与天井道毗邻,南五行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一个凹陷地带,便是通天泊。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这份经历持怀疑态度,肯定怀疑自己是有意用这种故事来拉拢关系讨好。

  不过他也无所谓,自己的确存着这份心思,但是自己和熊壮的故事细节却都是真实的,经得起考究的。

  因为在外界流传的主流传言就是异修斩杀青蛟,青蛟死里逃生,也有说是当场斩杀的,但并没能找到青蛟尸体,总之都是对青蛟不利的。

  当前方都能见到越来越浓密的水汽云雾时,众人就知道,应该是快到通天泊了。

  按照滕定远的说法,如果要绕湖一圈,即便是御风而行那也得要两日,这意味着整个湖面大概在两千平方公里左右,从湖岸到湖中心大概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楚。

  距离湖岸还有几里地,扑面而来的水腥气息已经让人全身都有了一股子潮意。

  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陈淮生与熊壮之间的那段故事,对种种细节都是反复询问。

  这等时候碧蛟元君也禁不住羡慕嫉妒其陈淮生口中那个熊修,居然能碰上陈淮生这样一个朋友,对异修不但没有任何偏见,甚至还觉得异修更直爽更值得交朋友的另类。

  想当初自己入世时就缺乏这样一个人类修士朋友的指点,自己经常是遭遇各种冷眼白眼,弄得有时候愤怒至极时只能大开杀戒,但最终却还不得不学着适应人类的规则。

  陈淮生信口到来,娓娓动听,让对方很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谁知道你到时候万一什么心思不顺一撒手,甚至对己方下手,那可怎么办?

  只是这等时候还得顺着话说,“前辈,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咱们就这一路走,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晚辈看前辈应该是飞升不久吧?”

  陈淮生根据自己原来粗浅的地理常识判断,这大概就是一个构造湖吧。

  “是啊,这几年前辈肯定也是潜心苦修,现在再入世领略凡间风情,也是一种修心养性之道,……”

  哪怕是这家伙主要是和自己打交道,但有了与熊壮多年交道的经验,对异修他从心理上就没有其他人那么抵触,甚至还带着几分随意自然。

  而这家伙那么在意当时的评价,显然是担心评价对其不利。

  来客大为震惊,有些不敢置信。

  观其眼瞳,碧绿微凸,还有那颌下鼠须和嘴唇模样,都和蛟头相似。

  这中间也吃足了苦头,尤其是那时候自己尚未晋阶破境时,更是被那些个高阶修士撵得四处逃命。

  与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伙相比,来客觉得眼前此人怎么这么懂自己?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小子,你似乎对这些很懂啊,我们出世入世之行所为你好像都知道?”

  人类修士和异修有交情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更多的都是相互利用的交情,而且多是和散修之间有往来,像这种宗门修士极少与异修有瓜葛。

  像陈淮生所说的那种情形,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对碧蛟元君来说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了。

  水天一色,浩渺无际,岸边水中的苇荻莽莽苍苍,苍黄与青绿交织成一条斑斓草林,不断有鸥鹭从水面飞起,钻入草中,让人心旷神怡。

  陈淮生也说了重华派和月庐宗之间的纷争,不过对此碧蛟元君却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当时自己说了一句鳞类之尊,也算是试探,对方没有反对,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寻仇成功没有,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成功,估计是没遇上,也不知道那个异修是什么来头。

  陈淮生也坦然相告,既然是一起搭伙,大家就都得要忍让一些,若都是按照你的路数,那还不如伱自个儿走好了。

  而对方肯定也品味分辨得出来,只要他经历过这个阶段。

  陈淮生猜的没错,碧蛟元君的确一开始是不信的。

  “有我在,谁敢来捋虎须?”来客满脸骄横,“月庐宗那帮家伙我知道,他们敢来么?”

  这些异修也并非完全不讲理之人,这和他们入世之后耳濡目染所接受的影响有很大关系。

  “这里就是通天泊了。”到了地头,也许是感觉到这位异修对众人似乎没有太多的敌意,众人心情都要放松一些了。

  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达到目的,而这位异修究竟想干什么,大家也想知悉,尤其是对方承诺会给一些好处,也让人期待。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八节 遭遇,厄难

  “通天锦鲤生活在湖心周围,岸边是看不到它们痕迹的。”龙天骄双手叉腰,极目远眺。

  呃,龙天骄,就是这位碧蛟元君,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要求陈淮生给他拿出几个好名字来,陈淮生煞费苦心地替他推荐了几个,最终他选择了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让陈淮生都觉得无比尴尬。

  奈何人家觉得这个名字威武霸气,很有点儿逐鹿天下力压群雄的味道,陈淮生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夸赞一番了。

  谁让这名儿是他在对方对几个名字都不满意之后,迫不得已之下搞出来的呢。

  “那龙前辈,如果我们要捕获这锦鲤,该做那些准备,又该如何下手呢?”

  “锦鲤乃是灵气所钟,阴魃喜好与其共存,倒也不能完全算是共生,只是经常同处于一个区域罢了。”

  从内心来说,除了陈淮生之外,其他人都还宁肯承担一些风险也不愿意与这位龙前辈一块儿,在他们心目中这位龙前辈的危险甚至比湖中的阴魃还要大。

  至于说阴魃,也正如碧蛟元君所言,绝大部分水猴子的威胁都很有限,而那阴魃数量极少,就算是碧蛟元君也从没有遇到过,更多的是从那些个长期在湖中讨生活的散修或者道种所言。

  “糟糕,那是什么?!”还没等大家高兴起来,就听见一个本地修士宛若遇鬼一般叫了起来:“完了,完了,怎么会有金须鳌鱼?赶紧撤网!”

  十丈开外的唐经天身形都已经有些若隐若现了,他船上一样有一名船夫,正在布网。

  陈淮生安静地坐在船上,手中拈着几枚喙钩,仔细地观察着水面。

  当然这锦鲤肉也是极好的灵鱼肉,放了血之后,鱼肉一样可以储存起来。

  阴物成精,水火为魃,土木成魈。

  “金须鳌鱼?!”另外一个本土修士也惊叫起来,“不是金须鳌鱼,啊,有金须鳌鱼,后边还有一群什么?那是什么?”

  不过,的确让陈淮生等人感到惊讶,这一套接一套的说出来,不是内行绝对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奥妙,起码证明这家伙还真的是懂行的。

  捕捉锦鲤这一干人不能局限于一处,需要分散开来,最好形成一个较大的包围圈。

  雾气慢慢升腾起来,阳光下更让整个水面变得有些模糊。

  其背上还有锋利的鳍刺,毒性极强,一旦刺中人,纵然不是必死无疑,但是也绝对要脱一层皮。

  原本滕定远他们是打算到了湖畔再来寻找当地的修士,许以重利,一起合作来捕获,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用了。

  锦鲤很警惕,稍有异动,就会逃离,而且锦鲤的个头虽然只有三尺左右,但是其却异常灵活有力。

  至于说这位龙前辈,包括陈淮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指望他能主动帮助众人,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捕捉办法,另外提醒大家注意事项,已经很难得了。

  碧蛟元君没说当时是自己故意夸大其词,只能强行用这等话语挽尊。

  那里的水势变化莫测,时而如涡流般吸入,形成巨大漩涡,时而像有巨大喷泉从地心冒出,形成沸腾状。

  喙钩一旦钉住,便要死死拿住,否则一旦脱手,那便功亏一篑。

  “这锦鲤为何会与阴魃共生?”陈淮生不解地问道。

  一名专门负责替他摇橹的船夫则在小心翼翼地将一种当地特产藤网撒下去,防止被盯上的锦鲤逃窜掉。

  碧蛟元君走了,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要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也表示会在办完事情之后再来找他们。

  “呃,是有,那妖物名唤做水猴子,其实应该是各处湖沼里都有,但是通天泊这边不一样,伱们该知道通天泊湖心直通大河吧,那暗河就叫通天河,大河中千百年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少都是从暗河回流到这通天泊中来了,有些水猴子都已经有千年阴魂,成为阴魃了,……”

  ……

  滕定远的声音率先响起:“虎生,赶紧封网,把口子堵住,别让它们跑了。”

  他用一种角筋弓簧将这个鱼鳔弹射而出,抛洒在大约五十丈开外,然后又一步一步按照固定距离将鱼鳔抛下,一直接龙到那藤网包围圈的口子处,最后一直到包围圈里。

  这让陈淮生、曾国麟以及滕定远他们都相当无语,也不知道这个异修是存了什么心思,怎么就盯上这帮人了呢?

  “来了,大家小心!”

  接下来的活计就是先行物色合适的渔船,另外还需要聘请当地熟悉湖中情况的人士,好在这通天泊周边也还是有一些散修和道种,只要肯出合适的价码,也能请得到。

  “龙前辈,晚辈记得你曾经说过这锦鲤有共生的妖物,……”陈淮生忍不住提醒道。

  就在众人都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抹金光从远处水面映动而来,紧接着便一片金色鳞光浮动,疾如奔雷,一闪即至,陡然闯入了早已安设好的藤网包围圈中。

  “乌鬼血蝗!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一个道种几乎要哭出声来,“怎么会遇上这个鬼东西?赶紧撤网,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看见众人脸上都是惊异和敬佩的神色,龙天骄越发洋洋得意,心中舒坦无比。

  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见不到任何动静。

  都感觉这位前辈很有些好为人师的味道,于是大家都是心领神会,一副满脸仰慕,句句话都是吹捧讨好的意思,让“龙前辈”自觉成为他们这一群人中的领头人了。

  “龙前辈,这阴魃是千年阴魂所凝?”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那这和那妖尸有何区别?

  说到水猴子时,碧蛟元君脸色也严肃了不少,显然对这玩意儿还是有些忌讳。

  这样一来,六个人采取联手的方式,就形成了一个口袋状的包围圈,而包围圈的口子现在呈喇叭状,对着大概百丈开外的湖心。

  “大家注意,一旦锦鲤发现出不去,就会孤注一掷,它们甚至可能要冲撞渔船,大家务必稳住渔船,……”

  “注意事项我以前也没怎么管,我当时就是直接撒下沙虫幼蛹,等到锦鲤出头,我便直接吞食,这些锦鲤根本就别想跑掉,啧啧,那滋味是真叫鲜,但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碧蛟元君并不在意这一点,阴魃再厉害,对于他来说还不在话下,但对眼前这帮人修就不好说了。

  “一是要准备其最喜欢吃的诱饵,锦鲤喜欢吃沙虫幼蛹,就在岸边沙地里就能挖到,……”

  能在这帮人类修士面前装逼,这滋味,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爽。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旦锦鲤入了包围圈,便可以用法术将其逼到水面,然后再用喙钩将其钉住,完成捕捉,进而放血。

  感觉到自己有些说漏嘴,龙天骄挠了挠头,赶紧挽回来,“你们是需要鲜鱼血,所以这就不一样,所以得先捕获才能动手剖腹取血,……”

  “运气真好,这一波锦鲤起码有三十条,发财了!”一个道种无比兴奋地吼了起来,“把口子扎好,一条都别想跑!”

  应该说灵石的作用还是巨大的,很快就在湖畔的村寨里物色到了几个道种和修士。

  “二是要准备猎钩,这种猎勾需要用黑鹭的弯喙制作,否则一旦钉住锦鲤之后,其血会迅速凝固,就没有价值了,……”

  一名船夫拿出一个鱼鳔,内里装满了沙虫幼蛹。

  有这位“龙前辈”在,似乎一切都可以省略了。

  第一天他们没能有任何收获,十余份包裹着沙虫幼蛹的鱼鳔浪费掉了,却没见一只锦鲤出现。

  “不仅仅是千年阴魂那么简单,寻常的水猴子都简单,你们人修不是都擅长什么辟邪镇邪的灵符和法术么,随便就可以消灭,但是这阴魃除了千年老尸外,更为重要的是它是在阴魂凝练过程中吞灭了水中灵物妖物,吸收了水中灵物妖物的灵力修炼而成,已经不能完全视为纯粹的阴魂妖尸了,要说是精怪与妖尸的混合体更准确。”

  他们对湖中情况较为熟悉,也清楚锦鲤的效用,以前也曾经为其他人来捕猎锦鲤提供服务。

  那种鱼鳔裹着沙虫幼蛹的气息很独特,除了锦鲤,没有其他鱼虾会感兴趣。

  今日是第二日,但太阳出来了,水面温度略微高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锦鲤更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出来。

  阴物要成精是有特定条件的,不是随便什么阴鬼妖尸都可以成精的。

  “装盛鱼血的净瓶你们该备得有吧?有就行,拿住之后,立即剪开其鱼腹,让鱼血倾入净瓶中即可,……”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只见一头长逾五尺的巨型泥鳅从水面跃起,猛地朝着唐经天所在的船撞来。

  唐经天反应极快,囊中长剑呼啸而起,剑浪奔涌,化为一片扇形的光幕,立即将那头嘴边有着粗若手指的须状肉根的巨型泥鳅,其实就是金须鳌鱼卷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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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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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四十九节 鳌王,入腹

  运气真好!

  陈淮生内心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呐喊。

  金须鳌鱼,乌鬼血蝗,都是这通天泊中的妖兽妖虫。

  前者个大力足,主要是以猎食锦鲤为主,明显是冲着这一群锦鲤而来,当然遇上湖中其他鱼和兽一样也不会放过。

  而后者则是形状如黄鳝一般的吸血蝗,长约两尺,粗若手指,一旦沾了人兽之身,那就是非得要把你血吸干才罢休。

  这帮家伙应该是冲着金须鳌鱼而来。

  这一刻金须鳌鱼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转瞬之间就已经长到了一丈五六,比起原来起码长大了三倍有余,变成一头如同巨型蟒蛇一般的怪物。

  陈淮生催动小舟,接住了唐经天之后,继续发动雷法,在空中形成一片电弧带,霹雳列缺,轰鸣不断。

  但是面对这那头不断在水中和空中来回跳跃袭击的金须鳌鱼,几乎没能起到多少效果,倒是那乌鬼血蝗在被电弧打击之后,纷纷落入水中。

  唐经天一式剑浪,铺天盖地,但是在那金须鳌鱼灵活地闪动走位下却没能取得半点战果。

  那乌鬼血蝗即便是在遭遇陈淮生雷法打击之后,也只有少部分被杀死,大部分也是暂时昏迷坠入水中,但是很快就又恢复过来,继续围绕这几艘船发起袭扰攻击。

  死去的道种和修士他也顾不上了,既然收了钱,他们也知道湖中情况还愿意来冒险,那自然就要有心理准备。

  巨尾猛抡,带起滔天劲气,比起寻常炼气高段发动的器修剑气更为凶猛,朝着陈淮生抽来。

  通天泊与其他湖沼潭泊截然不同,其湖心阴气之盛远超湖畔,其湖心通过通天暗河与大河相通,更是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生态体系。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先前众人都太低估了这一场捕猎行动所面临的危险性,滕定远这个家伙应该是没怎么做仔细的调研就贸然有了这个想法。

  那剑芒只堪堪在对方的鱼皮上刺破了一道三尺不到的口子,一股暗红色的污血从水中冒了起来。

  惨叫声中,唐经天的剑芒刚来得及抵至那金须鳌鱼的身体,那鳌鱼却是一个疯狂地翻转,便拖着那个修士沉入水中。

  至于说他们自己这六人,能不能逃出生天,就要看运气了。

  陈淮生祭起雷法是十二重,电闪雷鸣,但是在鳌鱼轻灵的躲闪下,一无所获。

  而金须鳌鱼更是猖狂无比,不断地在周围跃起袭击,至少已经有三人命丧于它口中,被它吞噬。

  不但锦鲤一无所获,而且还险些遭遇这些湖中妖物袭击而丧命。

  看着那水中黑压压如同一片巨大蝌蚪群的乌鬼血蝗群,陈淮生来不及多想。

  身体一个驭风侧翼,鳌口咬空,陈淮生单足在鳌嘴下方的颌部一踩,身体再度一跃,雷法爆响,直轰其头。

  陈淮生驭风而行,躲过这一击,雷法再动,十二重雷轰隆爆发,将方圆一丈之内全数笼罩,一连串金蛇狂舞,将金须鳌鱼包围,这一击也是陈淮生倾力而发,务求一击毙命。

  但那金须鳌鱼却突然从几艘船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将船顶翻了一艘,紧接着楚英奇跃起,而另外一名跟随跃起的修士却被那金须鳌鱼一口咬住了小腿。

  只见它轻盈飞跃,带着数十条乌鬼血蝗从空中掠过,然后猛地在空中一转弯,而乌鬼血蝗在空中便问到了人类的气息,立即改变目标,向众人猛扑而来。

  虽然其飞行时间不长,就需要落入水中依托水波重新跃起再度飞翔,但是这在这通天泊中,几乎就成了无敌的存在。

  无数电蛇钻入金须鳌鱼体内,痛得金须鳌鱼在空中疯狂挣扎,然后再度坠落落入水中,但是迅即入水又起,朝着陈淮生凶猛无比地冲过来。

  其余几人也已经意识到今日的狩猎行动已经完全失败,而且还可能陷入困境,纷纷驱船向包围圈口子集中,连撒下的藤网也顾不得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头金须鳌鱼报复心如此之强,挨了一剑,哪怕是追到岸边上,都还要发起一波攻击,不过飞跃在空中的他并没有慌乱。

  只不过小船和他船上的道种就没哟那么好运了,这一击直接诶将整个小船击碎,那道种甚至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那一击扫入水中,当场身死。

  而这种血腥气息也更加刺激了这个妖物,变得更加疯狂剽悍,那鳌须似乎也充血肿胀起来,朝着众人的船只猛冲过来。

  紧接着,倚天长剑从剑囊中喷射而出,犀利无比地穿过金须鳌鱼的腹部,顿时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曾国麟怒吼一声,手中冰封术再度发动,七八条乌鬼血蝗被冻成了冰条,紧接着唐经天剑气爆发席卷而过,将那几天冻僵的乌鬼血蝗斩成冰渣。

  小船只剩下三只,都在全力催舟向湖岸飞进。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巨型泥鳅一样的家伙如此凶悍,根本无惧剑气法术,其光滑油腻的肌体似乎有天生的抗拒打击能力。

  不得不说这家伙太灵活了,而且生命力极其强大,这一击若是换了其他妖兽,早就毙命,但是对它来说,却远远不够,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可就真的成了一环扣一环了,但自己这帮人现在也许就成了它们的共同猎物了。

  但很显然陈淮生高估了自己雷法十二重的威力,也小觑了金须鳌鱼的强横实力。

  唐经天的剑气,杨虎生的金刚法诀,曾国麟的冰封术,在对上这头鳌鱼时,竟然全都失了效。

  现在的陈淮生根本就不想在捕猎什么锦鲤了,大家伙儿能平安逃回到岸上就算是阿弥陀佛了,稍不注意,就得要全军覆没了。

  这一场遭遇战竟然打成这个样子,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锦鲤未能得手不说,却还引来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这通天泊中妖物何其多。

  而这个怪物,张开大口吐出一股金黄色的气息,犹如一道黏状的半透明巨网,铺天盖地,一下子就将陈淮生笼罩了进去。

  眼见得距离岸边只有五丈之遥,众人心中稍安,但此时异变再生。

  这种名场面对陈淮生来说也不陌生了,渡大河是遭遇鳌龙袭击,在史唐庄被冰鳞血蟒袭击,但没想到自己已经到炼气巅峰了,一样还要遭遇这种情形,面对妖兽妖虫竟然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之前碧蛟元君的提醒并没有在众人心目中留下足够的警醒,碧蛟元君也没有提及如何应对这些妖物,只有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种妖虫竟然有些杀不死的感觉。

  从后部尾随而来的金须鳌鱼猛力拱翻了陈淮生和唐经天所乘的小舟,巨大的鳌嘴在飞掠而起的同时就是合口一咬,意图吞噬飞身而起的陈淮生。

  有几条甚至落到了船上,那一名道种和一名修士惨叫连连,瞬间就被乌鬼血蝗钻入身体中,很快就被吸成了一句皮包骷髅。

  “撤!赶紧撤!”

  疼痛难忍的金须鳌鱼猛地在空中又是一个翻滚。

  这头鳌鱼简直如同一个滑不溜秋的鬼魅一般,无须借助外力,便能在空中轻盈地飞行。

  有几根来不及逃脱被卷入烧死,但是更多的却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飞舞飘散。

  无论是陈淮生还是滕定远亦或是曾国麟,都没有想到局面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至于说道种和其他修士的性命,大家都已经顾不得了,正主儿六人能保住命已经是幸运无比了。

  不等自己身后摇橹的道种反应过来,便全力以灵力驱舟,向前猛冲,接应已经在空中反刺那头金须鳌鱼的唐经天。

  只见那妖兽在空中一个翻腾穿梭,便躲过这一击,而那粗壮的尾部更是凌厉的一抽,逼迫得唐经天不得不从船上跃起,躲过那携带着强劲无匹劲气而来的抽打。

  只不过那头凶悍无比的金须鳌鱼在坠入水中之后,便一口咬住了那名已经被抽死的道种,锋利无比有如锯齿的大嘴三五两口就将那个道种咬成几段,吞入腹中。

  这一仗可谓打得狼狈无比。

  有时候他都觉得憋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楚英奇发动的烈火焚情法术在空中横过,紧接着就漫卷回来,意图将这些在空中四处乱传的乌鬼血蝗烧死。

  这个时候,一干人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器修和法术竟然显得如此孱弱无用。

  面对着如同黄鳝一样的乌鬼血蝗在空中四处乱窜,一干人都是手忙脚乱。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家伙,似乎还有灵智,竟然还能引诱尾随而来的乌鬼血蝗袭击众人。

  猝不及防之下,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头怪物喷吐出来的黏状鱼鳔给裹了进去,全身都被粘在了一起,无法动弹,然后再见那大口一张,便被吞了进去。

  变身的金须鳌鱼再度跌入水中,转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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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节 来历,灵动

  在唐经天和滕定远他们惊骇和恐慌的叫喊声中,金须鳌鱼迅速潜入水中,犹如一道金波闪过,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唐经天和曾国麟都同时潜水追击,唐经天甚至还猛地掷剑而出,意图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金须鳌鱼速度何等快,岂是他们能追赶得了的,只见眨眼间,那道金波便无影无踪。

  陈淮生在被金须鳌鱼变身的时候,就知道麻烦了。

  能变身的金须鳌鱼,就意味着其层级已经接近要修为人形,准备入世了。

  当初熊壮也和他谈过。

  他也一直是人熊模样,甚至可以变身为一头高达一丈多高的熊罴。

  但要一直到炼化横骨,才能化为人形,如人类一样行走说话。

  而在横骨未炼化之前,他虽然能变身,但是却始终无法变形人体。

  这头金须鳌鱼大概就是处于炼化横骨的前夜,也就差一步,它就可以炼化横骨变身人形了。

  不过此时对陈淮生来说,这个家伙却成了自己最凶狠的敌人。

  这张鱼鳔胶膜黏性十足,而且有浓烈的腐蚀性。

  自己手足和身体全数被这张粘膜给粘住,动弹不得,而身上各处传来的火辣辣刺痛,让陈淮生意识到这粘膜的杀伤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就一两个时辰,自己就要变成一堆白骨堆放在这金须鳌鱼肚子里了。

  大嘴一合,陈淮生只感觉眼前一暗,自己已经被对方吞下了鱼肚,而浓烈的腥臭气息更是熏得他几欲晕倒过去。

  这种腐臭夹杂着酸臭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人能接受的,陈淮生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勉强没有吐出来,可这种情形下,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全身上下都渐渐被那张黏膜给裹了起来,金须鳌鱼体内不断膨胀收缩的肌体也在侵蚀着陈淮生的身体,让陈淮生渐渐陷入了窒息状态。

  饶是陈淮生以每临大事有静气自诩,但处于这种情形下,也是有点儿着慌了。

  修士呼吸并不完全依靠鼻腔,依靠肌肤一样可以实现。

  但是现在是处于这个鱼腹内,周遭全是酸腐性的液体和鱼鳔胶裹着自己。

  无论是鼻腔还是身上肌肤都无法呼吸,这样下去,依靠灵息来维持根本无法长久。

  关键是现在自己动弹不得,倚天剑早就被鱼鳔胶死死粘住,而自己双手双脚亦是如此,无论是法术还是灵符都难以施展。

  现在该怎么办?

  那带着腐蚀性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陈淮生,哪怕是灵息也需要与外部连通,而这种气味足以让人晕眩。

  这种局面再持续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要陷入昏迷,最终变成这金须鳌鱼肚子里的一堆白骨了。

  当然不是没有办法。

  陈淮生提神凝气,召唤二灵。

  怨灵欧婉儿在这种情况下时没啥用的。

  它是阴灵,若是妖鬼类的对手,还能发挥作用,但是像金须鳌鱼这种纯粹是靠自身灵力丹元强悍进化而来的妖兽,它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虎灵和猿灵却能派上用场,而且还能派上大用场。

  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就是这头金须鳌鱼主动给自己送上的一份前所未有的厚礼。

  自己是连想都没敢想的厚礼,竟然就这么奉献到自己面前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陈淮生都没有怎么搭理三灵。

  他很清楚三灵可以做为辅佐自己修行的手段,或者说当成工具来用,但是绝对不能完全依赖。

  若是一味依赖三灵,甚至让三灵喧宾夺主,那自己修行进境或许看起来会非常顺利快捷,但是根基却要建立在三灵之上。

  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就是这个说法。

  三灵若是无智,倒也罢了,但欧婉儿却是阴魂,本身就带有神志记忆,虎猿二灵一样有智慧,这等情形下自己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当然,这期间,陈淮生也并非与三灵毫无沟通。

  除了欧婉儿,虎猿二灵陈淮生都已经与它们建立起了神识沟通,能够通过神识来交流,发出指令。

  不过二灵也有智慧,不是完全毫无保留地接受陈淮生自己的指令,也会有它们的心思和小九九。

  只不过在寄宿于陈淮生这具道身灵体内,尤其还要依赖于鼎炉来维系它们自身的生存,一般情况下,它们倒也不甘违背陈淮生的令旨。

  陈淮生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来彻底消融这三灵。

  在他看来,欧婉儿或许可以保留,本来她就是阴灵,自己用青云玉藕和幽蓬鬼实再加其他几件灵物就能重新赋予其生命肢体,但虎猿二灵不行。

  与它们的沟通交流中,虽然二灵都是遮遮掩掩,但是陈淮生还是能从言语中窥测出其大概来历。

  如果自己所猜不差的话,这猿灵应该和那座淫祀有很大关系。

  淫祀祭拜的是无支祁,而无支祁是何物,陈淮生当然清楚。

  就是赤尻马猴,水猿大圣,混世四猴之一,也是民间的淮渎之神。

  只不过这个神邸只是私下的愚民所祭拜,太古时代无支祁祸乱淮渎,独霸一方,被大禹以应龙擒杀。

  这家伙九命之尊,自然是难以杀死的,就被镇于禺山之下,就被官府视为邪神,而祭拜之地就成为了淫祀了。

  但淫祀一样也是祀,并没有因为你官府的不承认和禁绝就销声匿迹。

  相反在许多偏远之地,这种祭拜反而比正神更为隆重热烈,更受追捧和笃信。

  千百年来的香火神愿崇拜,足以让这个家伙衍生出无数化身分身,希求通过特殊渠道和方式来“转生”。

  这个“转生”应该是以异体的方式来存在。

  只不过天道法则肯定不是你一介妖神能够随便钻空子的,自然也有应对之策,不但碾灭各种可能。

  这大概就成为了一个不断轮回的博弈了,没准儿哪天这个妖神还真的能转生复生。

  陈淮生估计自己那一日在古庙里看到的那一幕,就应该是某个特殊节点时间赶上了这个妖神想要借道转生的情形。

  只不过遇上了虎灵这个“意外”的恰巧出现,让这具妖神转生机会瞬间错过。

  其实这肯定不会是什么意外,必然是天道法则中的一种冥冥安排而已,而接下来那垂天而降的一抹神力也证明了。

  猿灵应该就是无支祁灵印的一部分,然后通过千百年来的香火愿力凝结汇聚,意图选择特定时间转生。

  结果遭遇虎灵袭击,阻碍了渡劫时间。

  最终导致天劫让虎猿二灵同时被泯灭,而虎猿二灵的丹元灵印则恰巧不巧地嵌入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了。

  猿灵的本元应该就是无支祁分身灵印印记积累香火之力而凝成,这陈淮生能够理解,但虎灵来历是什么,他还有点儿吃不准。

  按照与虎灵沟通所得,这厮本体应该是一个得道暴虎,应该都是渡劫飞升之后的境界了。

  但因为还想走捷径要更进一步而伺机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道人,而被追杀逃到这古庙中遭遇这场天劫而灰飞烟灭,纯粹就是飞来横祸。

  所以虎灵对猿灵也是一肚子气。

  如果不是猿灵,它根本就不遭遇这场横祸,而且它已经吞噬了那个修道人的真丹,只需要消化掉,那就不会再惧怕那个一直追杀自己的道人了。

  这些情况陈淮生哪怕是和虎猿二灵沟通了无数次,但这两个家伙出于各种原因都是语焉不详,或者就干脆不愿意回答。

  陈淮生也只能根据自己的了解和分析判断,知道猿灵本力来源于无支祁,而虎灵本力源于虎妖,大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

  但是否是如此,他也不敢断言。

  猿灵本体已经湮灭,虎妖本体一样灰飞烟灭,二灵又非人之阴灵可以借体附生,这样长期寄宿与自己道身灵体内,也非长久之计。

  若是被其壮大反噬,来一个鹊巢鸠占,那才真的是笑话了。

  所以陈淮生一直在思考如何以炼融的方式来解决这个症结。

  但现在自己又要面临一道难题了。

  若是放任虎猿二灵出炉,袭击金须鳌鱼,而这头金须鳌鱼明显是得道有丹的灵物了,若是被虎猿二灵吞噬,会不会让二灵的实力膨胀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呢?

  可能性很大。

  只不过现在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要么死于鱼腹,要么有被虎猿二灵吃掉金须鳌鱼丹元膨胀壮大然后夺舍自己的风险。

  可自己还有得选么?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自我解嘲,人都要死了,还来担心夺舍不夺舍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诸般思考担心和顾虑,也不过就是几息之间,鼎炉一松,灵力鼓荡,二灵暴窜而出,沿着经脉迅速出体,直奔着金须鳌鱼的丹元而去。

  陈淮生神识早已经将指令传递给了二灵,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彻底吞噬掉这头金须鳌鱼的丹元,杀死这头金须鳌鱼。

  至于说要让二灵不趁机去消化壮大自身,说了二灵也不会听,还不如不说,只能择机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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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一节 噬灵,脱困

  令旨一发,虎猿二灵已经奔涌而出。

  金须鳌鱼丝毫没有觉察到致命杀手的逼近。

  作为通天泊中有数的金须鳌王,它在这座湖泊中已经生活了九百多年了。

  从一尾不起眼的金须鳌鱼,逐渐长大,然后不断吞噬从通天暗河中吸到湖中来的人尸,其中不少就是身怀灵气灵力的道种和修士。

  正因为它的狡诈、凶悍和暴虐,才让它能在同类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通天泊中的霸主。

  来通天泊中狩猎的人类不少,修士、道种居多,这也给了它无数偷袭的机会。

  或许它们也知道寄宿于自己体内并非长久之计,但并不代表它们就会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炼化。

  如果自己能将其圆融吸纳,那对自己的修行必定会有巨大的益处。

  正在水中畅游的金须鳌鱼只感觉自己身体突然一软,就像是无尽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向外倾泻而出。

  从最初的它只能吃通天暗河吸流过来的尸体,到后来它逐渐可以跟着湖中其他一些妖兽袭击人类捡漏,再到后来它就可以独自发起袭击来掠食了。

  淡黄色的丹元足足有接近一尺,被周围的油脂和经络丝网所包围,哪怕是在鱼腹中,也能感受到灵力四溢发出的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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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陈淮生登岸找到唐经天和滕定远一行时,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大喜过望,倒是唐经天似乎对陈淮生很有把握,坚信陈淮生不会如此轻易就丧命。

  失去了丹元支撑,这样庞大一具鱼体,很快就会沦为湖中其他妖兽的食物。

  而虎猿二灵从未有过这样的丰收,整个元魂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象,甚至连虎的斑斓花色和猿的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都能隐约可见了。

  面对这样唾手可得的大补丹元,虎猿二灵几乎是同时猛扑而上,迅速让自己吸附在丹元之上,疯狂地吮吸吞噬起来。

  感受到鼎炉中虎猿二灵归位之后的变化,陈淮生也意识到恐怕要考虑如何将虎猿二灵炼化了。

  但是陈淮生所言又没有什么破绽,当时的确是看到了陈淮生被金须鳌鱼一口吞下,而金须鳌鱼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不是他们这样的炼气巅峰能制服得了的。

  作为猿灵,天生自带无支祁神印特质和记忆,哪怕是起本元已毁,但千百年香火愿力汇聚而成的印力,同样不可小觑,结合着神印特质,而且还在自己道身灵体的鼎炉内淬炼这么久,早已经具备了相当灵性。

  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小,虎猿二灵都有自己的灵智,分得清楚利弊得失。

  当淡黄色的元丹渐渐瘪下来,只剩下一层角质化的物体时,也就意味着金须鳌鱼的寿命进入倒计时。

  虎灵也差不多,暴虎修炼成精,应劫飞升,还偷袭灵修道身灵体吞噬其丹元,却又被天道法则所伤,在自己鼎炉内朝夕修行,已经有了可以喝猿灵抗衡的实力。

  现在回去还可以说自己在鱼腹内挣扎,鳌鱼觉得难受将自己吐出来了,逃得性命,可若是都把鳌鱼给剖腹杀了,那丹元呢?

  但是在这个时候,它已经无力改变一些什么了。

  跟着这群锦鲤,这一回终于又能饱餐一顿。

  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找到一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方式来吸纳消融二灵之力,让其潜移默化成为自己灵体的一部分,这是上上策。

  而它发动袭击瞄准的对象也是越来越广泛,尤其是一些高阶修士最后也成为了它的最爱,因为一旦袭击得手,这些人的道身灵体能够成为它最肥美的收获,对自身的长成更为有益。

  金须鳌鱼超过九百年的寿元,加之其多年来吞噬道身灵体所消化修炼而成,丹元相当丰沛壮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浓烈的灵力,几乎不需要怎么寻找,便能自动发现。

  虎猿二灵从陈淮生经脉中一出体,便开始自动寻找金须鳌鱼的丹元。

  同样,失去了丹元灵力的支撑,陈淮生很轻松地就挣脱了金须鳌鱼体内鱼鳔粘胶的束缚,从鱼腹中破体而出。

  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诀,都还不足以炼化这二灵,而且如果贸然炼化二灵,引来二灵的对抗,得不偿失。

  此时的它们,只想尽可能地吞噬掉最大的一块,面对着这样的竞争,自己多吞掉一块,对手就能少吃掉一块,这是双赢。

  哪怕它竭力想要挣扎,想要吐出,但已经无济于事,越来越明显的虚弱无力感让它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越发无力的肌体让它意识到肯定是自己吞噬下的那个人类修士出了问题。

  再是舍不得,也只能放弃,而看到虎猿二灵心满意足地重新入体回到鼎炉,那熠熠浮动的灵元光焰足以说明二灵都是吃得钵满盆肥了。

  今日的袭击无疑又让它大为获益了。

  陈淮生的解释也没有引起曾国麟和滕定远他们的怀疑,毕竟他们是看到金须鳌鱼变体吞下陈淮生,而现在陈淮生却能脱困而出,除了金须鳌鱼吐出陈淮生,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陈淮生倒是不好将这具鳌鱼身体带回去,主要是不好解释这具鳌鱼的丹元去哪里了。

  当那个跃起在空中想要躲过自己袭击的人类最终落入自己的鱼鳔胶网时,它忍不住洋洋得意,已经有无数人在自己这一招进攻下变成自己的腹中餐了,今日这个家伙虽然不简单,但也不会例外。

  哪怕起丹元被虎猿二灵吞噬一空,但单单是这具肉体,都价值不菲。

  死去的金须鳌鱼身体在迅速缩小,恢复到变形之前的原状,但依然有两三百斤的体量。

  这里边需要找到一个法子,尤其是能让它们在意识上接受和不抵触的方式。

  很快二灵便在金须鳌鱼小腹靠近尾部处发现了丹元所在。

  倒是唐经天有些怀疑,陈淮生如此轻描淡写,他越是觉得里边怕是有些什么古怪。

  对于虎猿二灵来说,这样一个活生生直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丹元供自己享用,实在太美妙不过了。

  锦鲤不过是餐前小点,吃不吃都无所谓,但是这群冲着锦鲤来的人类修士,却是再肥美不过。

  炼化并不是说就要将二灵彻底泯灭,那有些太可惜了。

  但这么久来与陈淮生接触甚多,唐经天总觉得陈淮生身上就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运气特别好。

  每每遇上大劫大难,都能够安然度过,甚至还能突出奇兵,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来个结局反转,这一次也不例外。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二节 奇思妙想,饕餮之欲

  死里逃生,让一干人都是余悸未消。

  这通天泊的险恶远远超出了之前众人的预料。

  修炼千年的金须鳌鱼,入跗骨之蛆一般的乌鬼血蝗,还有未曾露面的阴魃水猴子,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这捕捉锦鲤之举,究竟还进行不进行下去?

  滕定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规划实在太过粗糙草率,根本没有对通天泊的情况做一个全面深入的了解,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这还是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异修的提醒情况下,否则恐怕还要更糟糕。

  现在一干人虽然保得性命,但一干协助帮忙的本土异修道种都命丧鱼腹。

  “先打探一下四周再说吧,如果真的没有,我们在另寻他法。”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估摸着那位龙前辈若是肯出手,要抓获几条锦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要让他出手,得找准门径才行。”

  但追求口腹之欲又是人类不可避免的。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拿不出好的建议来。

  陈淮生的话更让人迷惑,这家伙究竟打算干什么?

  烛光如豆。

  陈淮生静静地翻动着手中书卷。

  陈淮生在青木门得来的这本《三庭御膳谱》就是这样一本食谱,囊括了不少针对各类妖兽兽肉和灵草灵材的食谱。

  陈淮生已经虽然得了这本书,但是却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以前都更多的是考虑修行,有什么吃什么,而在野蜂沟与熊壮结识之后,才开始细细品读这本书。

  即便是灵修,谁又愿意成日里拒绝那莫盐莫味的灵草,又或者寡淡无味的妖兽肉,谁不希望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却又能最大限度减少灵力损失的菜肴?

  这玩意儿不算是灵笈。

  听得说要让那碧蛟元君出手,其他几人都有些意动,但又忍不住摇头,杨虎生道:“那位龙前辈性格古怪,咱们根本就摸不透他脾气,如何请他出手?”

  “投其所好吧。”陈淮生笑了笑,“你们没发现这位龙前辈虽然是异修,食量也不算大,但是却特别讲求饮食么?”

  而这些妖物一旦反扑得手,就能己方带来巨大伤害。

  虽说这之前大家都签了生死协议,但现在再要想去请本地入湖帮忙的人,就难了。

  金须鳌鱼如此厉害,那阴魃呢?

  连碧蛟元君都有些忌惮的妖物,恐怕自己几人遇上,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大家都处于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这个阶段,都面临着即将筑基这个巨大挑战,筑基丹是刚性需要,谁都避免回避不了。

  陈淮生不认为这通天泊中就只有一条金须鳌鱼,而那个所谓阴魃虽然遭遇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其他水猴子呢?

  若是为了锦鲤之血就冒着有人丧命的风险去强行硬上,那太不明智了。

  只不过这本食谱有些独特,更多的讲的是如何烹饪灵材。

  不过这本奇书还是让陈淮生对灵材烹饪大感兴趣,没事儿翻翻品读一番,寻找其中适合自己现在能找到的妖兽肉和灵草,搭配一番,再教会给方宝旒,自己坐享其成,何等逾愉悦?

  陈淮生在书中也就看到过关于金须鳌鱼和锦鲤的烹饪方式,再联想到这碧蛟元君如此好这一口,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来顺带把锦鲤的事情给办了,他觉得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的。

  如何减轻伤害,节省恢复时间,就是筑基丹优劣的差别。

  无论是陈淮生的雷法,还是唐经天的剑修,亦或是曾国麟的冰封术,还有楚英奇的烈火焚情法术,对鳌鱼和乌鬼血蝗都无法一击毙命。

  “定远兄,曾师兄,我觉得我们恐怕还是暂时放弃这个计划。那位龙前辈虽然提及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但是话语中并没太在意,但即便如此,我们都应付困难,而连龙前辈都专门提及要小心的水猴子乃至阴魃,我觉得这恐怕才是最需要担心的,我们一旦遇上,几无逃生机会。”

  只可惜悔之晚矣,带回来的海味早就瓜分一空,能派上用场的也所剩无几,只有等到下一次去东海时,再来好生收集了。

  对于陈淮生他们的遭遇,碧蛟元君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陈淮生他们一行人运气不太好。

  那种一次性冲击就能筑基成功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冲击筑基都要三到四次,两次就算是非常不错了,所以受挫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筑基丹的品质更是千差万别,好的不但对筑基几率有所提升,而且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筑基受挫带来的伤害,这是至关重要的。

  是陈淮生还未入道前,也就是还在青木门内当灵农时,无意中得来的一本书谱。

  说是书谱,其实就是一本食谱。

  一直到去了桃花岛经历了那一战后,陈淮生才意识到这天下灵草兽肉何其多,其实有相当多的灵草兽肉都是可以拿来好生搭配烹饪,既能满足灵力需求,又能满足口腹之欲。

  当初在桃花岛上将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丢弃了那么多,就没有想过将其身上这些部件给割下来,如果用冰匣玉盒盛好保存下来,隔三差五拿出来熬煮一份,这滋味就真的太美妙了。

  不过野蜂沟所产的灵草大部分都是阴性灵草,并不适合烹饪加工,而且如诡狼肉这类肉质粗劣,也一样上不得台面。

  这些都是陈淮生从桃花岛回来后无意间翻到了《三庭御膳谱》之后才发现的,这也让他为此扼腕叹息不已。

  滕定远和曾国麟都有些懵,碧蛟元君好吃这一口,和请他出手捕猎锦鲤有关系么?

  总不能说给他做一道烤肉,就能请动人家出马去湖中去替你猎获锦鲤吧?

  “淮生,伱有什么主意?”唐经天忍不住问道。

  关键是大家面对这些在水中肆虐的妖物,大家几乎拿不出什么能一击必杀的致命手段。

  又如夜沙鬼鲛的鲛皮,如果与太阴白芝一道熬煮,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其灵力不但不会受损,而且还能增加,盖因这两种灵材灵气相合,相得益彰。

  虽然猎捕锦鲤是滕定远提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对锦鲤血的需求,这一干人都是有想法的。

  曾国麟也点头,“定远,锦鲤之血固然重要,但若是拿性命去换就不值当了,何况真的需要锦鲤,我们可以另寻他法,比如在通天泊周遭打探一下,看看这本地修士有无捕捉有,我们出钱购买即可,无外乎就是贵一些罢了。”

  哪一种兽肉与哪一种灵草搭配熬汤能极大发挥灵力,或者减少灵力损失,哪一种灵草与哪一种兽肉共用又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如何将美味与灵力共存,这里边都有很好的阐述。

  像环斑星鳐的头骨和鳍基骨,不但灵力最浓,如果与金炎豆合用熬汤,其灵力损失极小,而且味道相当鲜美。

  这对日后筑基一样也是大有益处的,否则也不可能滕定远振臂一呼给出一些灵石报酬,曾国麟、楚英奇他们就愿意来了,要知道曾国麟和楚英奇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并不太在乎这点儿报酬。

  金须鳌鱼不是随时都能碰上的,倒是乌鬼血蝗的确很容易遇上。

  碧蛟元君倒也守信,三日准时归来。

  陈淮生笑了笑,“先试一试再说吧,听说这锦鲤鱼肚和鱼肉也能做成一道名菜,味道鲜美无比,另外这通天泊中各类鱼获甚多,就算是金须鳌鱼也一样能做成名菜呢。”

  《三庭御膳谱》。

  一行人在湖畔的一处村庄里等了三日,这也是当初和碧蛟元君约定的时间。

  所以即便是像唐经天、曾国麟他们也许囊中已经有筑基丹,如果能够取得锦鲤血,再拿回去与自家筑基丹混炼之后,其品质也能得到相当提升。

  几乎所有的灵材灵食都讲求鲜嫩时效,越是新鲜就越是效果好,所以经过加工的灵材灵草或者兽肉,都不可避免会损失一些灵力,所以作为修士,大家对如何烹饪灵材灵食都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如此了,我的确需要这些锦鲤之血来炼制丹药,如非囊中羞涩,又何必不远数千里来冒此风险来捕捉,只是这锦鲤怕是这周围人也很难捕捉到,你们也看到了这湖中凶险,就算是有,只怕也是天价了。”

  如果三日之后碧蛟元君仍然未归,他们就不必等了,可以自行上路。

  “你是说想让我帮忙去替你们进湖中猎获锦鲤?”碧蛟元君龙天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好奇之色,“呃,我没听错吧?我们非亲非故,你们打算出什么价钱请我走这一趟呢?不是觉得我好说话就打算赖上我?”

  “龙前辈,我们岂是那等无赖之人?”陈淮生侃侃而谈,“我们也是来了通天泊之后,才发现这通天泊里奇物甚多,许多不但灵力灵汁丰富,而且很适合加工烹饪成为绝佳美味,我们想着龙前辈对我们指导有恩,所以也想制作一些菜肴和干菜,感谢龙前辈,但原料却短缺,……”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三节 好这一口,齐活了

  大言不惭信口雌黄的本事早就被陈淮生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碧蛟元君这种异修,他更是理直气壮,言辞凿凿,没有半点犹豫。

  一时间旁边其他几个伙伴都被陈淮生的话给弄得有点儿吃不准了,难道陈淮生真的是早有准备?

  碧蛟元君更是讶然,通天泊中奇物甚多,尤其是各类鱼虾水产,不少都是灵材中的少见之物。

  比如金须鳌鱼和锦鲤,又比如水米鳐和黑斑湖豚,还有银丝云鳝和百节冥虾等,都是其他湖沼中极难看到的灵物。

  他来通天泊的次数也不少,自然是见过这些物事,但要说这些东西如何能烹饪加工成美味佳肴,他却从未听说过。

  灵材之所以是灵材,那就是不能轻易用来加工的,顶多就是水煮、火烤。

  如果加入其他佐料,就会破坏灵力,偶尔一顿勉强可以,但长期食用,那就和凡物无异了。

  眼前这家伙说是可以加工成为长期携带的干货干菜,那就更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制作出来的这些灵材是可以长期储存,而且味道也绝不是普通水煮火烤,而是有特殊佐料加工制作,才敢称得上的美味佳肴。

  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别的爱好,除了修行希冀早日入登大罗仙界外,就是贪图一个口舌之欲。

  有时候他自己也明白吃了那等加了其他佐料或者凡俗之物对自己修行有害,但是还是忍不住。

  每每都是吃过之后才懊悔,但是到真的面对的时候,又要大快朵颐,事后捶胸顿足。

  “小子,你别是知晓老夫喜好这一口,便来虚言诳骗老夫吧?你该知道后果!”

  碧蛟元君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已经有些阴森森的味道了,那碧瞳更是异芒爆射,几欲慑人而噬。

  “前辈,且不说这等事情一戳就穿,最终也得要前辈品尝过才能作数。晚辈也是不屑于做这等事情的,前辈先前也对晚辈们提醒甚多,才免了晚辈们葬身鱼腹,晚辈们也是知恩图报,才有此打算,奈何这湖中奇物虽多,奈何我等法力低微,确实不敢再去湖中冒险了。”

  陈淮生态度坦然,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含糊,再加上本身这一番话也极为在理,让碧蛟元君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到最后合口不合口,是不是美味佳肴,也得要自家来品尝之后才作数,若真是欺哄,那不是自寻死路?

  一想到对方所说的美味,便是那一日在山中所食的烤箭鹿肉都大不一般,碧蛟元君便觉得自己嘴中口水四溢,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将信将疑地道:“此言当真?”

  “岂敢欺哄前辈?”陈淮生郑重其事地一拱手:“若是前辈不信,亦可小试一桩,不以锦鲤作试即可。”

  碧蛟元君是知道陈淮生他们来就是为了锦鲤血的,不以锦鲤为试,以其他湖中灵物来作试,倒也见其诚意。

  “唔,这倒可以。”碧蛟元君是不会在意眼前这帮人类修士的感受的,大大咧咧点点头:“那行,小子,除了锦鲤,你觉得这湖中还有其他啥鱼虾能做成让老夫满意的菜肴?”

  陈淮生咧嘴一笑:“前辈,这可就多了,金须鳌鱼的触须被誉为最好的肉柱,若是能与纯阳紫芝一起熬炖,再加上大红袍,那肉香中与紫芝的清香混为一体,再带有岩茶的清隽淡然仙气,绝对是上苍赐给咱们人类的一道美味。”

  “哦?!”一句话就直接把碧蛟元君馋虫给勾了出来,忍不住咂了咂嘴,“金须鳌鱼简单,这纯阳紫芝哪里有?还有这大红袍我听说过,吴越所产岩茶,这远隔万里,如何弄来?”

  “前辈,纯阳紫芝晚辈便有,大红袍易储藏,晚辈同伴那里也有,关键还是金须鳌鱼的须柱须得要新鲜熬炖,这才能称之为美味,……”

  陈淮生笑着解释道。

  碧蛟元君立即下定决心,“好,金须鳌鱼,我便去取就是,伱等着,……”

  “前辈莫急,既然前辈要去湖中,不妨多取一二种,比如那黑斑湖豚,若是能捕捉一二头来,湖豚肉乃是天下绝味,岂不闻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湖豚欲上时。”

  陈淮生不紧不慢。

  “蒌,便是金线蒌,产于湖中水深一丈一下淤泥中;蒿便是杨妃蒿,产于湖畔芦苇中,据说是百亩芦苇有一蒿,此蒿嫩芽肥润,青中带黄,鲜味无物能及;还有就是芦芽,这芦可不是寻常芦,而是泰芦,有相思芦之称,有曰:‘北国正寒秋,相看无限情’之说,便是说这泰芦,而泰芦之芽,滋味清甜甘冽,有提味之功,若是能将蒌,蒿,芦芽,合三为一,与湖豚共入瓦罐,天下美味之最!……”

  碧蛟元君不能忍了。

  他已经相信了对方不是在糊弄欺哄自己。

  这一段接一段的介绍,都是引经据典,而且对这地方风物都是如数家珍,谁能没事儿还要搞出这么一出来欺哄自己?

  而且关键是最终都得要自己来验证的。

  甭管怎么说,都得要入自己嘴里品尝之后,才能有说法,就冲着这个,他都要好好试试。

  “行了,我知道了,金须鳌鱼,黑斑湖豚,锦鲤,还有什么?一并说来,免得我跑第二趟,至于这些灵草那就更简单,我直接去采摘就行!”

  眼见得对方迫不及待的模样,陈淮生心中大定。

  人家都主动要把锦鲤一并带回来了,这还有什么说的,当然要拿出本事,替人家弄一顿满意的大餐才行了。

  “前辈,如果可以的话,顺带捕捉一二头虎头冠雁最好,前几日晚辈在湖畔也看到了几只,只是这虎头冠雁飞得太高,晚辈们是捕捉不到的,此物若是去毛去内脏,然后以大红袍岩茶填塞其体内,以湖泥包裹,再加青盐,埋入地底,周遭以炉火熏烤两个时辰,其香气方圆十丈三日不绝,……”

  “好了,好了,老夫记下了,你们等着,半日之后,老夫便能归来!”再也忍耐不住,碧蛟元君默记了几遍陈淮生所说之物,腾身而起。

  都是这通天泊中所产,对于其他人来说,哪怕是紫府仙卿来了,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凑齐,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事儿。

  本来就是青蛟化身,入湖寻觅更是简单无比。

  何况就算是一时凑不齐,便直接入湖底找湖中水君索要,只是这等事情暂时还不能告知于他,免得来分一杯羹。

  带到碧蛟元君飞身远去,陈淮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众人却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围了上来。

  “淮生,你可有把握?”滕定远满脸紧张,“先前你也没说这么多啊?如此多的物事,若是他真的都弄了来,你真能做出让其满意的菜肴?”

  这话也问出了大家内心最着紧的。

  现在大家是捆绑在一起的,若是这位异修真的把这些东西都给弄了来,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却是难以入口,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弄不好对方大发雷霆,大开杀戒,那一帮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现在想要逃也是枉然,以这位异修的神通,就算是逃回山门,对方也一样能循迹追来,甚至在尚未回到山中,就能追上击杀。

  “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小弟又如何敢夸下这般海口,真要搞砸了,小弟可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承受对方怒火的。”陈淮生宽慰众人道:“到时候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按照我的安排来做好这一顿,大家也皆大欢喜。”

  见陈淮生胸有成竹,众人心中稍安。

  再一想若是锦鲤血到手不说,就算是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也都是湖中灵物,还有那些金线蒌,杨妃蒿,泰芦,也都是灵草珍品。

  若是能弄来,未必就要全数用尽,留得一二自用,那也是一桩美事。

  陈淮生也是打这个主意,若是这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能留下一二种苗,自己带回卧龙岭去,寻个合适地方种下,也算是丰富了自己的百草园了。

  在山门越久,越发觉得重华派在副业上与其他超级宗门的巨大差距。

  如天云宗的副门青木门,人家的灵草灵植种植早已经规模化专业化,弟子什么性的灵根,需要什么灵草,都能在青木门中找到供应,根本不需要再花太多精力外出去寻找采摘。

  灵兽肉的供应一样如此。

  可重华派却要靠自己,这一比就能看出重华派与天云宗的差距有多大。

  碧蛟元君相当守信,说半日还真的就只有半日,扛着一个巨大的囊袋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哗啦啦,连水带着所有物事都一并倒了出来。

  两头黑斑湖豚又肥又壮,十多尾锦鲤活蹦乱跳,两头金须鳌鱼,当然这金须鳌鱼要比他们遇上的金须鳌鱼要小得多,但也有两尺左右。

  还有三头虎头冠雁,至于其他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更是连带着湖泥一并扯来,拉拉杂杂一大堆。

  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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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四节 丰收,索子

  陈淮生自己都没想到过《三庭御膳谱》居然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

  之前也是琢磨着把这《三庭御膳谱》玩熟了,好让宝旒好好学着,自己日后能有口福。

  毕竟这灵食不可能完全按照凡食那样制作,得有讲究,保证灵力的同时也满足一下口味。

  谁曾想自己花了一番心思,现在居然用在为别人做菜来了。

  不过这是他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的,谁让十几尾锦鲤,两头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都摆在面前呢?

  黑斑湖豚的肉质鲜美不必说,一头足有百余斤,完全可以按照《三庭御膳谱》上的制作方式来腌制成豚鱼肉干。

  而虎头冠雁一头也是三四十斤,同样雁肉也可以做成肉干。

  这女人就是闲散慵懒,要不也许半年前,甚至一两年前就能破境晋阶炼气高段了吧。

  陈淮生也一度奢望自己能在这一趟游历猎获过程中寻找到机缘来实现顿悟,甚至在金须鳌王的鱼腹中时,也曾幻想过是不是从鱼腹中脱身,就能灵感顿来,一息悟道,可惜并没有这样的好事。

  好在这家伙就住在滏阳道的卧龙岭,若是有时候倒是可以去寻访一圈,打打秋风。

  但虎头冠雁头上的肉冠最是灵性钟会所至,比起白马甜榴更甚,一个肉冠能顶两三个甜榴。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饱餐一顿美味,还能留存不少豚肉、雁肉留作日后干粮,碧蛟元君还是很满意了。

  祸福得失,还真的很难断言。

  对陈淮生来说,就更不用说,锦鲤血他落了一壶,而金须鳌鱼肉得了三十斤。

  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这三类水生灵植的苗芽也得了一些,但是在选择什么地方来种植还要考察一下。

  只是就这么合作一回,还是让碧蛟元君觉得有些可惜。

  只不过现在也有些难处。

  这是方宝旒从汴京带回来的,居移气养移体,也许是丢开了许多心结包袱,方宝旒在饮食起居上也格外讲究了,以至于陈淮生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了,比如一朝索子。

  这和灵力没有太大关系。

  短短二十日,方宝旒就已经突破炼气七重,甚至还很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这让陈淮生也是颇为感慨。

  对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来说,十分满足,锦鲤血有了,陈淮生付出的灵石也相当丰厚,心满意足。

  现在的情形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灵力积蓄堆砌在自己鼎炉中难以消融,但是在自己筑基之前,这些灵力反而成了负担累赘,可一旦筑基成功,这些灵力却又能甘之如饴,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进阶飞升,一举筑基。

  鼎炉中不是灵力越多越好,超出了承载负荷,难以消融,反过来就会拖累鼎炉,让鼎炉的修炼变慢。

  一行人在轵关山呆了十日,便捕获了一雄八雌九头赤霞飞鹿。

  碧蛟元君看不上,但对于众人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妖兽肉,比起如箭鹿、诡狼这类兽肉,其灵力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就算是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的肉,也远不及这金须鳌鱼的肉质。

  “佟童来信了。”

  同样虎头冠雁的雁翎乃是最好的隐形灵材,用于制作法器和法衣都有大用。

  今日是吃超了,一斤多鳌须肉柱炖纯阳紫芝,吃了个精光,湖豚肉和锦鲤肉,用金线蒌、杨妃蒿和芦芽熬煮出来,真的是让人难以忍得住,雁肉太香了,想要留到明日吃都没能忍住。

  当碧蛟元君吞下最后一口雁肉时,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当然,最大的收获来源于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元丹的吞噬消化。

  只不过这顿悟飞升,却又不是想实现就能实现的,还得静候机缘。

  这一趟总共来回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却是收获颇丰。

  期间过程也很顺利,既没有担心中的月庐宗人来骚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妖兽出没袭击,一切都很圆满。

  相较于在通天泊的波澜起伏,在轵关山的狩猎赤霞飞鹿却显得波澜不惊。

  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寻找到一条路径,或者说功法,来炼化鼎炉中多余灵力,让其为己所用。

  金须鳌鱼就不用说了,最好吃的是鳌须肉柱,但一头金须鳌鱼的鳌须肉柱只有不到一斤,两头加起来也就一斤多。

  “哦?怎么说?”陈淮生舒服地躺在逍遥椅上,接过宝旒递过来的龟山白肠茶。

  虎猿二灵虽然强行吞下丹元灵力,将其带回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但是却消化不了,只能将其留存于鼎炉中。

  至于那些灵草灵植,陈淮生能留的都留了一些,好歹也是这通天泊中的特色,能移植到卧龙岭去,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太过丰沛的丹元灵力被二灵吞噬之后带回了鼎炉中,也给鼎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哪怕是仅仅几日,陈淮生已经能感受到鼎炉的变化,强劲磅礴的灵力涌动,即便是虎猿二灵在吞噬之后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

  但也许就是她这种闲散慵懒的心境,才会让她一旦有心,就能一跃而过,若是过分执着,也许就还要在门外徘徊许久了。

  这一顿,值!

  虽然知道这锦鲤肉不过就是一個添头,碧蛟元君也不在意。

  灰白色的茶叶在水中宛如盘曲的虬龙,叶形饱满矫健,根芽灵动鲜润,望之便知道不是凡品。

  陈淮生一行人在得手之后,就没在停留,径直返回卧龙岭,而唐经天也与陈淮生分道扬镳,约好上元道会再在汴京城中相聚。

  剩下的每头三四十斤鳌鱼肉,碧蛟元君是看不上的,自然也就归一干人所有了。

  因为现在陈淮生恰巧处于炼气巅峰进阶飞升筑基的关键门槛上,炼化灵力反而没有太大用处,而是需要灵性顿悟的突破。

  陈淮生还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他不认为这是问题,如果宝旒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他也不吝给对方一个念想。

  但他以为现在还太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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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五节 真相,改命

  宝旒还不到四十岁,以灵修之体来说,这个年龄还早得很。

  女修若是练气阶段,其道身灵体在四十五岁左右才相当于凡人的十八岁左右,也就是说哪怕是到了六十,生育能力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至于男修就不必说,一百多岁纳妾或者伴侍甚至结为道侣而生育的也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在宝旒晋阶炼气高段之后,陈淮生觉得这个想法就更不紧迫了。

  如果宝旒在未来五到十年里能突破飞升,顺利筑基,那么筑基之后再来生育也完全来得及,甚至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

  筑基女性生育出来的孩子道种几率就很大了,比练气修士几率要大几倍,只不过九成九的女修都不可能在六十五之前晋阶筑基。

  方宝旒打断闵青郁的话头:“你这一次修行才二十日算什么?和伱的天赋无关,至于我,你没听你生哥都说我太懒,去年就该晋阶炼气高段了么?你只需要稍稍调整一下心态,别那么事事盯着我,我相信很快就能晋阶炼气四重。”

  “宝旒,德禄他们可能是有些差距,但是他们很努力,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修行中能赶上来,一些差距可以用灵材丹药和功法上来弥补,这要看他们自己修行过程中能不能遇上机缘,激发悟感。”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他们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也是要尽全力去帮他们跟上的。”

  就像陈淮生最初入门时所看到的如乔准、蔡晋阳甚至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一样,最终止步于炼气高段,就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陈淮生笑了笑,也不多语,只是小口抿着龟山白肠茶,活络着唇舌间的味蕾。

  被方宝旒的话给揶揄得有点儿脸红,闵青郁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这几地的道种都将重华派视为了首选出路,天赋优秀的弟子纷纷涌入卧龙岭,这也使得像胡德禄他们这些资质一般的老弟子遭遇了极大挑战。

  “青郁,你帮我拆开看看。”

  “嗯,就是前日才出关,应该是筑基了,不过听说你比他还先巅峰,让他有点儿受打击,大概是觉得重华派第一天才的名头要让给你了。”

  闵青郁迟疑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道:“这不好吧?”

  现在每年光是燕州六道甄选接引进入卧龙岭的新弟子就达到五六十人,这还没算每年重华派依然妖虫义阳、朗陵以及霍州弋南三府接引进来的弟子也有二三十人。

  不管怎么说,自家这个小男人的表现都当得起重华第一天才,这让她感到骄傲。

  像这一趟所获的虎头冠雁的肉冠,还有金须鳌鱼的鱼肉,以及锦鲤的鱼肉,对于滕定远、曾国麟等人来说就是难得地滋补道身灵体之物,绝无可能给别人。

  “佟童怎么说?”不看信不代表就不关心,方宝旒轻声问道。

  那绝对没有。

  方宝旒的话让闵青郁也有些不安,“宝旒师姐,小妹天赋其实也一般,这一次闭关也没有能实现生哥的愿望,还是宝旒师姐一蹴而就,才是……”

  就怕她看到宝旒和青郁,又要再生心结,这才是陈淮生最担心的。

  “有什么不好?”陈淮生假意摇了摇头,“那拿过来吧,我自己看。”

  佟童信中话语简短,只说道宫举办上元道会,她在江陵游历也有耳闻,会在上元期间回到汴京,到时候再来相会。

  闵青郁现在压力很大,尤其是看到方宝旒只用了二十日就突破晋阶。

  一趟汉州道院劫掠所获,已经让他有相当富余的灵石游刃有余地来规划其他。

  你跟不上趟,被人家超越落下,宗门的资源就只会渐渐向优秀者领先者倾斜,他们这些落后者自然就只能慢慢沦为寻常弟子。

  而向胡德禄他们这样的老弟子,如果没有其他的路径和对策来改变,也许就是十年不到的光景,可能就会被人家追上超过。

  有三灵蕴体,鼎炉在身,他已经有这个底气超脱宗门的约束了,不再需要宗门的资源,相反,他可以将自己富余的资源给予他所想给的人。

  人家方宝旒晋阶炼气六重都有两三年了,而且也曾经是重华派中遥遥领先的天才弟子,现在晋阶炼气七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自己才从炼气二重晋位炼气三重多久?要一味比着对方来,就有点儿心气太甚的感觉了。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突破,一直到陈淮生归来,看到她的情形,果断让其出关,暂时不要再钻牛角尖,放宽心境。

  可人都是讲感情的,陈淮生看着胡德禄他们追随自己这么些年,还在苦苦追求想要一睹天道,勤能补拙这个道理在修行界未必管用,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不说逆天改命,但最起码能够给他们几分机会。

  还有硖石湾一战所获,甚至昔日猎获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所获不少,但现在看来也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哪怕翼火蛇的消耗相当大,但也只是考虑到能够更宽裕地来饲养而不至于断顿,并非真的就支应不起了。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种情形正是一个宗门欣欣向荣的好兆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在修行界也一样如此。

  算下来每年重华派新招弟子已经接近百人了,而这百人中一二十名佼佼者几乎都能在三五年内就晋阶到炼气三重。

  方宝旒也知道陈淮生现在不可能对胡德禄他们弃之不管。

  也许他真的就是大赵第一天才。

  方宝旒笑得很开心。

  在滕定远、曾国麟以及杨虎生和楚英奇他们还需要小心规划这一趟出去所获,来为下一步筑基做打算,赵嗣天还要掂量如何平衡他自己与任无尘的资源分配时,陈淮生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入门才五年时间啊,就从悟道到炼气巅峰,虽然不确定他筑基需要多久,但是方宝旒确信不会超过两年,他就能筑基成功。

  听得陈淮生问及,方宝旒白了陈淮生一眼:“是给你的信,我怎么会看?你自己看呗。”

  炼气三重道炼气四重,也不仅仅只是修行上的跨越,从初段到中段,同样也是心境上的一种跃升。

  这一点上,自己这個小男人已经绝对超越所有人,旷古绝今了。

  闵青郁一味沉浸在压力下的追赶,反而就落了下乘,所以陈淮生才要让她先行放下,再谈其他。

  特别是当下重华派在卫怀道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捍卫了其在河北存在之后,其影响力也日趋稳固,在滏阳道、翟谷道、卫怀道地位稳如泰山。

  方宝旒不清楚像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中有没有二十多岁就筑基的,但即便是有,那有悟道七年就筑基的么?

  “赵师兄心胸没那么狭隘。”陈淮生摇摇头,“要说我和他还是一条战线上的,看看曾师兄、滕师兄、杨师兄、楚师兄他们,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表现丝毫不比我们老重华派弟子差,而这几年从河北招收进来的弟子中也是人才辈出,德禄、良奎和德龄他们都感到了压力,我又何能免俗?”

  方宝旒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淮生,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德禄、良奎和德龄几位师弟在天赋上本来就不算太好,比起青郁、无垢乃至云蕾她们都要差许多,修行本来就极其讲求天赋,我觉得也许德禄他们几位日后可能会越来越跟不上,……”

  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算是好东西,但是就不是不可或缺之物了,对自己也许有益,但对于胡德禄他们来说,那就补益更甚。

  这种滋味对胡德禄他们来说就太难受了。

  “只说上元道会她会返回汴京,现在她还在南楚游历,所以约着上元道会时,在汴京相会。”陈淮生放下信笺,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一场上元道会又会是一场龙虎斗京华的盛会,感觉宗门里边似乎人人都在摩拳擦掌,奋勇争先啊。”

  方宝旒笑了起来,“也只有你才会这么淡然处之,连赵嗣天都跃跃欲试呢。”

  信中也没有提到她会不会重返重华派一事,但陈淮生估计她应该已经解开了这个心结才对。

  陈淮生也知道胡德禄他们的禀赋天资是比不上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的,也比不上方宝旒。

  这体现在修行上的表现在修行前期还未必能太明显,但是越往后这种差距会越来越突出,要到一定阶段之后,这种局面才会有慢慢稳定下来。

  陈淮生眼睛一亮,“赵师兄出关了?炼气巅峰了?”

  但解开心结是不是就一定会重返重华派,这还真不好说。

  像卓一行和赵无忧,还有新近被丁宗寿收为徒弟的苗淼,李煜离山云游之前破格收的徒弟杜清源,还有凌云宗过来被誉为凌云宗双骄的霍元宗与崔授夫,以及已经成为自己小师妹的丁熹蓁,真的就完全是资质绝佳的缘故么?

  如果没有朱凤璧、尤少游以及齐洪奎、丁宗寿、李煜这些人的丰沛资源供应,他们就真的能以比其他人快几倍的速度进境?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六节 炼化,偶得

  就像自己一样,要说自己资质有多好,陈淮生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三灵壮身以及熊壮给自己几乎无限领的灵草支持,自己现在别说炼气巅峰,顶多也就是和胡德禄他们差不多而已。

  连当初易初阳和吴天恩也都觉得自己资质不行,也就是道骨好一些罢了,但就是自己这块料,现在却成了重华派超越赵嗣天的第一天才了。

  同样可以以赵嗣天和任无尘这对师徒为例。

  在陈淮生看来,任无尘资质之佳,并不亚于卓一行,连赵嗣天明知道不是最佳收徒时机都禁不住怦然心动而收徒,足见任无尘资质。

  可赵嗣天虽然也是天才,但其现在资源别说和朱凤璧、丁宗寿这些紫府仙卿相比,与李煜、尤少游这些筑基大佬比也相差甚远。

  “师伯,你知道那三象归元是残篇,不完整,修行了一段时间,就只能暂时搁置了,所以我才希望另寻功法,可咱们重华派这方面似乎还是单薄了一些。”陈淮生不无感慨。

  “当然。既然合为一家,自然是要并在一起的,你现在有资格可以任意选取自己所需的,现在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一个月时间,正好没事儿可以去藏经阁中去看一看,也许对你开悟也有益处。”

  炼化二灵非一朝一夕之功,就算是找到对路的功法,也还要小心尝试,以免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我出关你会来找我,结果一等十多日,没见动静,结果你却躲到藏经阁里去了,怎么又要另辟新路?”

  《灵宝悟真术》?没用。

  《万灵观灯术》?咦,这玩意儿好像不简单啊,可惜对自己没用,也许自己筑基之后可以来试一试。

  这样离奇的故事简直比神话还令人难以置信,可就真的存在于自己体内了,你找谁说去?

  陈淮生在藏经阁中一呆就是十多日,一直到赵嗣天找上门来,陈淮生才没有再去。

  一个有着这样性格的人,才是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是如此。

  除了自己外,每日来看也就那么一两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有针对性地翻阅,时间不长就离开。

  见陈淮生还在思索,吴天恩叹了一口气:“淮生,我知道你现在急于突破筑基,可这种事情不是靠苦修就能破境的,得讲机缘,至于说你想要另寻修炼功法,那三象归元也修炼得差不多了么?”

  虎猿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元丹丹力之后,隐隐有了生成本格灵相的架势。

  “有一些想法,但尚未找到思路,就想在藏经阁中去找找灵感,可惜一无所获。”陈淮生摇摇头。

  《原始八威隆文井玉法》?固根养骨,好像有些用处,但是对自己现在来说好像就不那么有用了。

  陈淮生仔细翻读,但是很快就失望了,这是内修定心之术,主要是为养性之人锤炼心志的,适合那些灵境进境快,但是根基浅的人滋壮内丹。

  若是妖兽元丹,用炼丹术炼化融入丹药中,能使丹药性能提升巨大,成为修行宝丹,这也是修士们经常用的法则。

  能说么?

  肯定不能。

  陈淮生觉得这种事情可能从未有人经历过。

  不是谁先进入巅峰状态,就一定会先突破,有些人也许进入巅峰状态三五个月,甚至十天八天就筑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元丹和丹元,其实就是一体两面。

  《玉髓滋灵妙法》?陈淮生翻了翻,貌似有些用处,只能留待以后来习练了。

  “凌云宗?”陈淮生一愣,他也没想到这一点,“他们的功法经诀都归入藏经阁了?”

  而后一种一符箓咒法之力来炼化元丹,一般是采用将元丹置于五心某一处,再用符箓炼化,以五心吸纳元丹炼化后的灵力。

  都已经是炼气巅峰,但什么时候突破这个炼气巅峰,就要看各自的悟感了。

  “师伯,如果想要寻找一本关于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而藏经阁里又没有,该去哪里寻找?”陈淮生无法解释,就只能从另外角度来问。

  吴天恩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有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符箓咒法有,炼制丹药的秘法有,但你说这炼化丹元,难道是想直接内服,然后以功法来内炼?闻所未闻啊,哪有用功法内炼元丹的?而且元丹也从未有过内服这一说吧?”

  毕竟像无支祁的神印被天道法则击碎而嵌入自己体内成为元灵,一头已经飞升的虎妖在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士丹元之后也被好巧不巧被卷入天道法则的惩戒中,也是在失去了本元之后以元灵方式嵌入自己体内,还和猿灵形成了平衡共存,进而演进成为鼎炉。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神识内观,便能看到鼎炉中,一猿一虎的淡淡光影已然成形,而欧婉儿这個怨灵已经被二灵压制得缩成一团,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了。

  前者简单易行,而且能与炼制丹药相结合,效用能保留,可以选择时机来服用,而后者更为直接纯粹,效果更好,但是却是一次性。

  这两者异曲同工,但各有优劣。

  《太上三光九变妙经》?可修法变体,没用。

  许多别看名头极大,只有几翻开仔细看半天,才发现就是某位前辈修士在修行功法中的自行理解,甚至就是狗屁不通。

  至于说像陈淮生现在这种被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却置于自己道身灵体鼎炉内的情形,陈淮生没法说,说出来也无人信。

  对于陈淮生的重情重义,方宝旒内心还是高兴的。

  可赵嗣天现在资源有限,而且这两年更多的心思还是在他自身修行上,对任无尘难免就有些看顾不过来了,任无尘的修行进度没有表现出与其资质相匹配的水准来,也就在所难免了。

  “也未必。”吴天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凌云宗归并进来,也带来了不少经卷法册,我听闻比我们重华派原有的甚至更丰富,只是我未曾去看过,伱这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尝试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自己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小男人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的尽快筑基,其他事情都应该放在后边,但是小男人表现出的这份担待和情义,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赵嗣天一上门来,二人就在相互感应。

  元丹是指实物,而丹元则是指元丹所代表的灵力凝结,妖兽有元丹,而修士更多的是以丹元来代指。

  一连看了几日,陈淮生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他也不急不躁,只管慢慢品读。

  本来这类功法集注就是千百年来各家各派的前辈们自行总结归纳撰写的,绝大多数恐怕都只能用于借鉴。

  无他,修行是一门综合性的活儿,天赋、功法、灵食、丹药甚至历练,缺一不可。

  “炼化丹元?”吴天恩皱起眉头,“我还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丹元是指妖兽元丹,你是想要用炼丹之术来将其炼制成丹药,供自己使用,还是指以符箓咒法来炼化,将其熔融成为灵力以供你自己汲取?”

  再加上他还需要主修自己的灵境,所以也很看顾任无尘,但要说和卓一行、赵无忧这些弟子比,就差得远了。

  在藏经阁中读书这期间,陈淮生也注意到内阁中有资格来看的,并没有几人。

  《玉清无上内景真法》?咦,好像有点儿沾边儿了。

  从赵嗣天表现出来的气机状态,陈淮生确定这家伙可能突破筑基的时间不会太慢。

  吴天恩顿了一顿:“淮生,上元道会,道宫给我们重华派的名额可比上一次要多不少,这一轮,掌门恐怕还是希望你和嗣天,以及天峰能去参加的,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任无尘以绝佳资质入门,但是三年快过去了,任无尘也还只是炼气二重,堪堪与其姐相若,可要知道大家都一致认为任无尘的资质是要强任无垢不少的。

  一旦说了,还真的有人信了,只怕自己就真的会面临着被“炼化”的结果了。

  ……

  吴天恩所言并无差错。

  所以在选择上,前者适合那等元力丰沛的高级元丹,而后者则适合一些层级较低的小元丹,否则一下子炼化之后,修士无法完全吸纳,那就太浪费了。

  陈淮生想要找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功法路径,即如何在不动声色,或者说是潜移默化的过程中将虎猿二灵及其所蕴含的元魂和丹力全数吸纳消融掉,让其为己所用,甚至成为自己道身灵体的一部分。

  陈淮生没有应承,这事儿他还要想一想,不过吴天恩建议自己去藏经阁看一看,倒是提醒了他。

  “哦?哪方面的,说来听听。”赵嗣天笑着问道:“没准儿我能给点儿建议呢。”

  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思路,赵嗣天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道:“内炼之术,不是没有,吴师伯的话太绝对了,但也没有错,一般直接服用内丹,再用内炼之法,相当于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对道身灵体损害不小,所以都不会这么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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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七节 自力更生,同去同去

  听得赵嗣天一个但是转折,陈淮生就知道估计还是有些变通之法,或者说自己希冀获得的内炼之法应该还是有的。

  “但是有的大宗门和门阀世家,仍然会探索这一类功法,只不过都不太成功。”赵嗣天也不绕圈子,“据我所知,洛邑宓家应该就有这类功法。”

  陈淮生想起来了,这一位和洛邑宓家关系匪浅,当年见第一面时,赵嗣天就是和洛邑宓家那位宓二公子一起出现的。

  “洛邑宓家?”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径直问道:“嗣天兄,那小弟有无机会见识一下这等功法?”

  不是陈淮生冒昧孟浪,而是修真界中这类功法多不胜数,并不什么功法都会被宗门世家列为不传之秘。

  相反,很多功法其实就是修士修行中触类旁通的一些感悟,还有一些则是自行从一些功法功诀中衍生出来的,所以拿出来售卖拍卖的亦是不少。

  赵嗣天也没有推脱,想了一下道:“我和宓二少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这两年联系少了一些,此番去京师,若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他提一提,看看有无机会替你谋一谋。”

  说到这里,赵嗣天也禁不住摇摇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宓家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只不过宓家子弟并不太珍惜了,像你说的内炼功法,我印象中宓家前几代有族人专门研究习练过,具体情形就不清楚了,但我可以肯定,没有人会在意这個功法,……”

  这等内炼之法如果绝大多数宗门都觉得是鸡肋,那还真不好找,而自己又没有那等自创功法的本事,起码现在没有,还只能找这些门路。

  “这可能就要看淮生你和宓家子弟接触之后才知道了,但我想宓家开价不会太高,尤其是这些可能就是他们宓家子弟私下拿出来交易,淮生兄得到的可能性很大。”

  没错,赵嗣天的确也心动了。

  得就是现在更轻松自由了,不必随时被大佬们盯着,失就是地位明显不及以往,很多事情商量研究,不再召他去,而宗门内的一些消息,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得到,而往往是从吴天恩那里获知了。

  这个变化也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淮生,别把这些大门阀世家想那么高大,一个世家门阀动辄数百上千人,真正能出头走上修真巅峰的就有几个?就算他们出身血脉好一些,也不过就是道种几率大一些,但真到后边比拼修行和禀赋时,差距就会显现出来了。”

  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利大于弊。

  “难道嗣天兄觉得我们也属于潜力不大之列?”陈淮生调侃。

  “啊?”陈淮生吃了一惊,居然是交换,或者说交易就可得?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赵嗣天不清楚陈淮生为什么对内炼之法如此感兴趣。

  包括赵嗣天和陈淮生他们这些原来在宗门里显得相当耀眼的角色,现在恐怕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在他看来内服妖兽元丹其实是一个很不划算的方法,或许用内炼之术效率更高一些,但内炼之术必定会伤及自身根骨,如果换用外炼五心之法,效果也许略微差一点儿,但却免了内炼之伤,岂不两全其美?

  不过各家修行都有自己的门道,人家愿意去尝试去探索,也很正常,赵嗣天也不会去冒昧地指导对方该如何如何。

  “嗣天兄,要看怎么说了,我倒是觉得不错,本来就是冲着赤霞飞鹿去的,达到了目的,至于说通天泊的收获,就是意外之喜了。”陈淮生摊摊手,“嗣天兄是不是有感触?”

  他因为闭关未出而没有赶上,后来出关之后就听闻了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这一趟收获巨大,还听闻陈淮生本来是要邀约自己的,结果未成,他内心也是无比遗憾。

  如果宗门有什么重要任务,或者需要商议什么重要事情,首先都会想到筑基弟子。

  至于说宗门这边,就求一个平等相待就行,也不必尽那么多义务,那些个筑基前辈们既然得了宗门优遇,那理所当然就该去尽那些义务了。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有所需要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来了,看看赵嗣天似乎就要比自己这方面强不少。

  陈淮生默然点头。

  “嗣天兄这么说,小弟心里就踏实了。”陈淮生笑了笑,“宓家那边,到时候还请嗣天兄帮忙引荐一下,只要小弟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小弟都不吝交易。”

  除了熊壮和唐经天,于凤谦也算一个,其他几乎都局限于宗门内,而且似乎自己也不太热衷于去结交,很多人关系也泛泛。

  筑基数量大增,意味着炼气高段弟子的重要性就有所弱化,而炼气高段弟子数量也在大增,就意味着单个弟子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在淡化。

  “宓家家大业大,但是这几代里却没有太多杰出之辈,所以在十大门阀世家中的排位也是节节下滑,二十年前好像还排在第四位,十年前就已经滑到了第六位三年前,也就是上届道会的时候,就已经滑落到了第九位了。”

  没有了这些义务束缚,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和时间来自己经营,现在看来赵嗣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表露出兴趣来了。

  对陈淮生来说,这也是有得有失。

  但洛邑宓家好歹也是大赵门阀世家排在前十的大门阀,门内风纪就这么松弛么?还是本来就不禁与外界的交易?

  见陈淮生神色惊诧,赵嗣天也知道他对这些门阀世家和大宗门内里的情况了解不深,笑了笑。

  “嗣天兄的意思是如果小弟想要去寻求这套功法,在宓家那边是大有可能拿到手的?”陈淮生微微平复了一下心境,“那小弟需要付出什么?”

  他没指望能在宗门中获得太多的资源,云中山和白鹿洞府对自己足够了,自己现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小心经营,时不时寻找机会外出行猎一趟,就像是这一次一样,大有收获。

  陈淮生这两年一趟桃花岛收获颇丰,这一趟卫怀道通天泊也是钵满盆满,让赵嗣天也是心痒难熬。

  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无外乎就是嫡支里边都是一二十号,还要分长门二门三门的,所以也很复杂,而能不能出头,不是看你是不是嫡支,更要看你的本事了。

  随着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加上重华派改变了原来的保守作风而大力招收弟子,山门内的弟子数量迅速膨胀起来,而且凌云宗的到来也让从筑基到炼气高段的弟子数量大增,现在单单是处于青壮年阶段的筑基,宗门里都有接近二十人了。

  虽然众人都未曾对外宣扬,但是却瞒不过赵嗣天,他的徒弟任无尘与陈淮生这边的任无垢可是亲姐弟,而且陈淮生也没打算瞒赵嗣天。

  “那嗣天兄觉得把握有多大?这等他们世家门阀家传的功法,怕是不好拿出来给外人一观吧?”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想到还能在赵嗣天这里有所突破,陈淮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子还是太狭窄了一些。

  赵嗣天瞥了一眼陈淮生:“淮生,看来那对这内炼之术很上心啊,你也不用想那么复杂,内炼之术也不是只有宓家一家有,只不过大家都不太重视,不说无人问津,但都觉得意义不大,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真想要,只要给出合适的条件,就没什么不行的。”

  这一点陈淮生自己都感觉到了,比如原来掌门掌院这些商议事情都会召自己去,但现在,十多名筑基还排在前面呢,自然就不会轮到他了。

  陈淮生有些兴奋,总算是找到了方向了。

  “洛邑宓家名义上是大赵十大门阀世家之一,但是近二十年没落了不少,实际上这些门阀世家都在没落,快慢而已,可能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一道来宗门的宓二公子,要说他也算嫡支,其伯父便是现在宓家家主,但他真正在宓家排行十一,只是在他父亲这一支排行第二,在宓家他被称之为十一郎,宓二公子是外边熟悉的朋友尊称,当着宓家其他人,是不能这么叫的,……”

  赵嗣天沉默了一下,“从明年开始,宗门在每年子弟的月例上会有变化,估计宗门现在也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要更多地倾斜与炼气初段的年轻弟子,鼓励这些年轻弟子中的天才弟子出头,给他们以特殊优遇扶持,而表现平平的炼气中段弟子恐怕是最吃亏的,也包括那些个潜力不大的炼气高段,……”

  “哟,看样子这一趟伱们去卫怀道收益很大啊?”赵嗣天更感兴趣的是这一趟的行动。

  “我们当然不在其列,但筑基数量这么多,我估计多少也会对炼气高段有所影响。”赵嗣天吁了一口气,“我们要想有更宽裕的安排,看样子还得要靠自己。”

  陈淮生大笑起来,“是啊,宗门顾不过来,那还不得靠我们自己自力更生了?嗣天兄有此心思,小弟亦有,同去,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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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八节 赶紧成长,翼火蛇王

  所有人都不得不面临着这样一个局面,重华派的扩张带来影响是深远的,大家都得要面对和适应。

  对陈淮生来说更是如此,赵嗣天需要考虑其唯一弟子任无尘,而陈淮生则还要考虑胡德禄三人以及包括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等人。

  不要小看这其中的花费投入,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持久投入,就算是陈淮生底子厚,一样需要广辟财源。

  更何况陈淮生还要面临自己提升灵境冲击筑基的花费,这一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另外还有翼火蛇这个消耗也一样巨大,而且还会一直持续,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了。

  没准儿如以往狩猎金眼碧獭以及猎获金须鳌鱼这样的活儿,就又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稍不注意,那蛇信上就会喷吐出火焰来,很显然这家伙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控制火焰。

  这家伙食量还在不断增长。

  “我才晋阶炼气七重,就算是我现在一力修行,五年内都不可能触摸到炼气巅峰,更别说筑基了。”方宝旒摇头:“与其把心思花到我身上,还不如让青郁努努力,先晋阶炼气中段再说。”

  当然,如果能有像汉州道院劫案那样的大买卖,那就再好不过了。

  去狩猎一些一阶妖兽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要干就得要干大的,最起码也得要诸如云腾金猫和金眼碧獭甚至乌雷豹这类妖兽。

  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陈淮生觉得这家伙已经完全可以投入战斗了。

  方宝旒的资质其实不差,闵青郁不用说,她们俩其实的提升空间和进度都会比胡德禄他们强得多,至于任无垢和云蕾倒是不不急,根基打牢一些也有利于日后的发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淮生都扎在云中山中,督促着胡德禄等人的修行。

  只不过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和赵嗣天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些。

  这头翼火蛇现在就已经有接近一丈了,粗若成人小腿,远远大于自己所了解的翼火蛇,也难怪食量如此大。

  如果再给这个家伙几个月的成长时间,自己也能再上一层楼,哪怕自己再遇上月庐宗那个筑基四重,自己也不至于那般狼狈了。

  这样无休止地长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哪怕是还相距一丈远,就能感受到翼火蛇身上浓烈的火性灵力,灼灼逼人,那双目已经从最初的暗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晶红色,蛇信也从当时的肉红色,变成了现在的紫红色。

  “好了,我心里有数,也自有安排。”陈淮生摆摆手,“无垢和云蕾简单,她们层级太低,用不上这些东西,宝旒和青郁都要花谢心思,齐头并进,……”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从汤水道那边买回来一些赤目玲珑兔和天阳鼠,又果断从轵关山弄回来这几头赤霞飞鹿,只怕现在就要断顿了。

  ****

  看着翼火蛇凶猛无比地吞下一块重达三斤重的天阳鼠,然后紧接着有一口气吞食了好几斤火绒草,嘴角溢出的赤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那肋下的双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丹红色肉膜。

  河北之地,五行山中禁地比比皆是,其中妖兽众多,只要实力够,进山一趟,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能大有收获。

  事实上陈淮生觉得大河上的鳌龙也是一個很好的目标,只不过自己现在实力不济,等到自己日后达到筑基中段以上,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大河上和鳌龙讨一份生活的。

  但陈淮生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个家伙的不同凡响。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那活儿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赶上熊壮扎场子,一击建功,就算是自己现在的实力,一样没戏。

  闵青郁一听赶紧道:“宝旒姐,小妹实力太差,就算是立即晋阶炼气四重,也意义不大,帮不上多大的忙,还是宝旒姐您如果能及早突破筑基的话,才能发挥大作用,要不,无垢和云蕾现在进境也很快,道师可以在她们俩身上多培养一下,……”

  但五行山禁地与大赵那边情况还不一样,要想进这边禁地,最起码也得要有筑基的实力,最好是筑基中段以上。

  赵良奎终于在年末之时突破了炼气四重,至此,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三人,都已经突破炼气四重,晋阶炼气中段,这也让陈淮生终于舒了一口气。

  单靠火性灵草已经无法满足它的需求了,必须得吃肉。

  任无垢和云蕾也在一旁,清亮的目光望过来,却没有说话。

  可要去猎获乌雷豹这种二阶妖兽却还有些力有未逮,就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捕获如云腾金猫、金眼碧獭这些既能卖得上价,战斗力却还够得上的猎物了,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巧每次都能遇得上呢?

  “宝旒,别光说别人,你呢?”陈淮生瞪了方宝旒一眼,“你也炼气七重了,距离筑基也并不遥远,锦鲤肉你可以食用,滋补气血,鳌鱼肉也一样,……”

  这才几个月时间,翼火蛇似乎又长大了一圈,这让陈淮生越发怀疑这一头翼火蛇和其他翼火蛇恐怕有些不一样。

  滕定远、曾国麟他们也是选择项,但赵嗣天显然更熟悉,而且赵嗣天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和自己一样,都急需开源节流。

  看看前面整个土丘方圆三丈内一片焦土,陈淮生甚至挖开了土丘,哪怕是土丘泥土下两尺,都被烧成了泥灰,足见这家伙喷吐出的火焰之烈。

  倒不是说不行,而是在时间上,就不可能像卓一行或者闵青郁她们这么快了,而是真正需要苦修经年。

  所以现在像尤少游、马道春甚至吴天恩和王垚等人就能过得很滋润,至于说像紫府仙卿,如商九龄、朱凤璧和丁宗寿他们,人家本来也不缺资源,更不屑于去山中猎获。

  至于说下一步要晋阶炼气五重,陈淮生知道对三人来说,就有一定挑战性了。

  最起码,他对三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都炼气中段了。

  随着陈淮生一挥手,翼火蛇猛然一个伸缩,巨大的蛇身折叠攀纵,巨大的双翅肉膜扇动,带起一阵火热的狂风,犹如一头赤色蛟龙盘旋在空中。

  现在反而是像陈淮生、赵嗣天和滕定远、杨虎生他们这个层级的有些尴尬。

  有这样有一个家伙护身,陈淮生觉得自己底气都要足几分。

  差一些的猎物看不上,比如现在再让陈淮生去猎获诡狼、山狈、铁鬃野猪这类一阶妖兽就有些掉份儿了,而且性价比也不高。

  在和方宝旒、闵青郁她们说起这桩事儿的时候,方宝旒也是附和:“所以还得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筑基,虎头冠雁的肉冠你得每日食用,可以和白马甜榴交换着用,提升灵性悟感,至于其他倒是可以给德禄他们用上。”

  可关键是现在这家伙似乎还完全没有像是进入成熟期,仍然还在成长,这才是让陈淮生感到恐怖和担心的。

  这一趟去汴京,也许将会是一次比三年前那场道会更加热闹的盛会,但也能会是更加凶险的棋局。

  重华派,白石门,紫金派,昔日的对手敌人,也许都要汇聚在汴京城中,好好叙叙“旧情”。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五十九节 大道求索,筑基伊始!(丙卷完!)

  雪下得越发紧了。

  白苎新袍入嫩凉。

  陈淮生紧了紧身上的袍服,抬脚便欲出门。

  “道师,这雪如此之大,您要去哪儿?”闵青郁讶然地抬头,“要不我替您拿一件蓑衣?”

  “不用,我就走一走,正好感受着雪意入怀的滋味。”陈淮生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可是……”闵青郁话语未落,从屋里出来的方宝旒已经若有所思地制止了对方:“由他去吧,在屋里呆了好几日,走一走也好。”

  闵青郁不解,看着方宝旒,却见方宝旒面带微笑看着门外,不做声,一时间她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陈淮生没想那么多,就这么抬脚而出。

  这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连指导督促胡德禄他们修行都有些心不在焉,加之还有两日便是春节了,而一过节之后,就该南返去汴京了。

  雪铺得很厚,小径已经看不到,只能从周遭草上的雪位更高一些勉强来分辨路径。

  陈淮生也不在意,微微提气凝神,身体便漂浮起来,沿着道院门前的小径一路下山。

  飘行在山脊上,越来越密的雪片扑面而来,但是在靠近身体半尺之处,便倏然消失。

  整个山中一片白茫茫,陈淮生脑海中猛然冒出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但此时不但是鸟,连径都彻底看不见了。

  天地间,惟余莽莽。

  一路飘行而下,陈淮生漫无目的,目光所至,便兴之而行。

  这云中山起起伏伏,陈淮生平素还真的没怎么仔细游走过,来去匆匆,不经意在这里便是经年。

  下到了山麓,整个沟谷中雪更是厚密,放眼望去,一股子山河故人,百年倏过的悸动,涌于心中。

  忽然间,陈淮生放慢脚步,任由卸力松气的身躯缓缓落下,三尺多厚的雪一下子便漫过了他的腰际,他却伫立不动,静心倾听。

  雪落无声,唯有天籁。

  眼睁睁地看着那万千雪片在自己眼中飞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陈淮生心间诸般妙相纷呈。

  他微微站定,双目平视,气息悠长,淡淡的白气从鼻腔中喷吐而出,雪越发大,落在他头上、肩上、身上、周围。

  目光半闭,追随着万里风烟,飘摇无极。

  体内的玉丸从大致巅峰之后,一直是处于时而跃动,时而蛰伏的状态,但此时却显得格外灵动。

  只一跃便直入鼎炉,再一跃便入经脉,瞬间就化为一道灵光,钻入道骨。

  陈淮生终于闭上眼睛,任由越来越密的雪将自己彻底湮没,此时的他完全凭借着灵觉,追逐着那一抹玉丸奔跃与经脉和道骨中。

  道骨厚实凝重的灵力支撑起了玉丸更加活跃,渐渐地,从道骨根基向灵根所在处前进。

  根骨交接之地,便是万法妙用之源。

  恍惚间,陈淮生神游万里,似乎已经回到了古庙那一夜。

  禺山雨夜,暮鸦木末,秋意袭人,而今日,云拖暮雪,日长如年,……

  一幕幕画卷在陈淮生脑海中缓缓翻卷而过,从古庙夜雨到殿中夜话,到回乡屠狼,再到沟谷恶战,入门悟道,每一幅场景都能在陈淮生脑海中定格,然后又如同流水一般过去。

  从宣尺媚到九哥,再到晏紫,熊壮,寇箐,佟童,宝旒,于凤谦,历历在心,最终汇合成一副不断滚涌的大杂烩一般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搅荡。

  连带着整个气息都开始急促起来了,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热,哪怕这周围的雪早已经将自己湮没,但是他却内心灼热,恨不能立即跃身而起,纵横长空,呼啸神游。

  从七日前开始服食筑基丹,才刚服用了七天,就出现了这种情形,陈淮生不认为是筑基丹的效用,而只可能是自己灵悟已经到了这一步。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筑基丹的功效,他只想畅意任游,玉丸无忌。

  炽灼的热力从已经坐定的陈淮生体内奔涌而出,当玉丸从百会穴跃出,沿着玉枕一路而行,创通了根骨交合处时,陈淮生就进入了无我无相的状态。

  玉丸不断在体内奔跃,时而冲出体内,但迅即又收了回去,就这样周而复始。

  百会穴上一股白色的水雾渐渐凝成,如宝塔形状,一直不断地攀升壮大,偶尔可以看到一枚玉色弹丸跃出,在水雾中一闪而逝。

  渐渐地陈淮生整个身体开始浮空,周在三尺之内的厚雪都慢慢融化,形成一个空洞。

  在奔走行进了无数之后,玉丸似乎终于累了,回归到了鼎炉。

  炽热的鼎炉现在变得幽凉,三灵恍如冬眠,一动不动。

  细密紧致的鼎炉炉壁在玉丸的滚动下开始出现裂缝,而灵液似乎不甘于这种局面,不断从三灵体内涌出,似乎要弥补填塞出现的裂缝,将其弥合。

  一抹抹灵力也从根骨中渗出,注入鼎炉,整个鼎炉仿佛成为了一个战场,一个是存还是破的战场。

  存,是维持原状,破,是破而后立。

  整个道身灵体在这一刻与鼎炉融为了一体,彻底感受到了来自天地间冥冥天道规则之力。

  玉丸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是被来自四周的力量所束缚,但是仍然不屈不挠地滚动,沿着炉壁缓缓滚动。

  每滚到一处,那个地方的炉壁就开始变形,就开始扭曲,就开始裂开,而周围的炉壁则不断渗出灵液来弥补修复。

  这样周而复始,玉丸终于在鼎炉底部停住,开始不断膨胀和收缩,交互不断地变化,玉粉色的元丹从粉色逐渐变成赤红,在恢复到肉色,但映射出来的光芒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鼎炉中。

  整个鼎炉终于开始模糊起来,似乎是被这层光雾所笼罩,然后融化,坍塌,进而变成一滩玉浆,在体内流淌。

  当最后一块鼎炉壁终于融化化为一滴玉浆时,陈淮生只感觉轰然一声在自己脑海心田中炸响,三灵瞬间消失,而自己整个道身灵体变成一片混沌,似乎与整个天地混为一体。

  这一刻,陈淮生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什么也想不起,也什么也不愿想。

  就像沉浮在那温润的泉水中,又像是被醇酒所浸泡,彻底的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对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丧失了,但心鹜八极,神游万里,那飘忽的神识却追逐着那依然脱离了身体的三灵而动。

  三灵并没有离开太远,实际上就在身体的周围,但是怨灵还能依托雪之阴寒而潜,而虎猿二灵纠正依托当初它们吞噬的金须鳌王的丹元来壮体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一虎一猿,在吞噬消化了大部分金须鳌王的元丹之后,已经有了几分实形。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就能看到一个虎形光影和一个猿形光影在陈淮生的身体的周围不断飞舞游弋。

  它们既要借助陈淮生道体的灵力来维持自己,又不敢靠得太近,深怕被道体崩塌带来的吸力吸了进去,沦为鼎炉之基。

  神识不断地与三灵交互而动,希冀从三灵中吸取到更多的元力来注入到道体的灵力中,但是三灵何等狡猾,岂会上这种当,都只是远远地绕行,绝不肯靠太近。

  好在陈淮生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三灵元力,他只需要灵感一悟,跨越这个天道门槛,悟感一到,境界自成。

  当最后一滴玉浆融入到道体内,陈淮生觉得自己就像一滩浆液,晃晃荡荡,不知何去何从。

  但就在那阴阳破立转化那一刻,玉浆荡漾,玉丸初生。

  随着玉丸缓缓再动,玉浆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半,跟随着滚动的玉丸流淌。

  这一引,玉丸便蓬勃而起,跃入道体中,沿着经脉而行,整个玉浆就像是一带烟雨,飞旋着起舞,……

  这一刻,陈淮生感觉自己身体又回来了。

  那玉丸忽快忽慢,在道体内纵横飞驰,拉出的丝丝玉线,不断勾勒密织,迅速在道体内画出一个模糊的架构。

  光焰再起,那玉浆形成的丝线开始弥散,沿着那丝线向四周扩张,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变得更加纯粹而圆融。

  当最后一滴玉浆从丝线上抹平,将这个崭新的鼎炉最后一点填补完整,整个鼎炉骤然放亮,将这个道身灵体全数照了一个通透。

  “轰!”

  宛如一个新生婴儿,陈淮生艰难地想要站起身来。

  酸、软、酥、麻、痒、痛,百味陈杂,但最终却融为一体化作了一种感觉,虚无缥缈,到最后就是无比的轻松。

  一抬足,身体便跃空而起,险些没能控制住,陈淮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将神识贯入自己身体,尽快地熟悉着这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身体。

  既熟悉,又陌生,但更圆融。

  大道入青天,我独凌云出。

  当身体驭空而起,感受到漫天雪雨飞洒而下,点点冰凉入体而透,冻得陈淮生一个激灵,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终于回来了。

  大道独行,筑基初始!

  雪下得越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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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一节 明珠拂尘生瑞华

  筑基之事,只有洞府终几人知晓。

  陈淮生暂时还不想让这个消息扩散。

  倒不是要有意瞒着谁,而是刚筑基,他还需要稳一稳,调适一下状态。

  每个人的筑基状态都不一样,对自己来说,现在鼎炉捣碎重修,还是一个全新的感觉。

  他需要细细品悟,好好把握。

  筑基一成,雷法自生。

  也许熊壮和自己提到的雷孤峰玄雷神木可以考虑一下了。

  大雪初晴,好兆头。

  白鹿顾瑞草,骊龙蟠玉泉。

  就算你是掌门亲传,但没有足够底蕴,一样会觉得气短心虚。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同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此佳婿,只是却是恁地花心了一些。

  闵青郁小心翼翼地替陈淮生扎好头发,再用一柄木簪穿过挽住发头,一个英挺俊朗的青年出现在铜镜中。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不确定自己身畔这个男人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是她们确信这个男人前程不可限量,跟随他,陪伴他一路前行,将会是一片光明,无论是对她们自身,还是所谓的子孙后代,都会福泽无穷。

  因为他一直觉得雷法十三重这个门槛还不好跨越,但现在看来,灵境之本就体现出来了。

  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身灵体内鼎炉彻底被摧毁之后变成玉浆之后依托玉丸的重塑,这一个过程有如开天辟地,因为他指明了另外一条路径。

  灵山福地有限,先到者先得,但没道理你一个炼气高段还能霸着一个好去处,却让人家筑基的在外徘徊找不到合适修真地。

  玉丸生,鼎炉新。

  至于袁文博,陈淮生本来也不认为他还能赶得上自己,当然如果三年内突破炼气七重,也可喜可贺。

  连王垚和徐天峰这种已经筑基的青年才俊,现在都感觉到地位岌岌可危。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陈淮生自然是先到太清殿,也就是掌门寻常驻休所在拜会。

  回首看了一眼道院的门楣。

  “不是,感觉不一样。”方宝旒老老实实地说:“淮生,样貌你虽然没变,但是气势却截然不同,嗯,就像是脱胎换骨,完全是两个人了。”

  不过雷法的迅猛提升也带来一些问题,那就是极海惊雷打击面更大更重,但对灵力消耗更大,特别是对灵力也有所侧重了。

  筑基就是筑基,绝非练气这個层级能比的,差距之大,恐怕在方方面面都会凸显出来。

  在温泉池中,陈淮生一泡就是三日。

  之前这二十年自己忙于寻觅秘境悟道飞升,对宗门过问少了,而李煜还是略过保守了,在新生代弟子的培养上步伐慢了,远不及白石门,甚至连凌云宗都比不上。

  一个最具体最真实的感觉就是,昔日连气巅峰的时候,方圆十丈之内,只要灵力催发,虫鸣如雷,但现在三十丈之内,无须刻意,尽皆收揽于心。

  轻轻一跃,攀升到空中,御风而行,直朝着山门而去。

  洞府这边胡德禄他们看样子还得要安安心心苦修一两年了,就算是自己着力扶持,但是估计仍然不容乐观。

  比如像欧庆春和欧庆德,以及欧家,在重华派就有些影响力,只不过后来欧庆春去了九莲宗,欧家后续无力,就衰落下来了。

  仿佛消瘦了一些,又好像更匀称了一些,眉目间的昂扬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冲谦,宛如一柄藏锋于匣的名器。

  筑基就不会再像炼气阶段那样,如何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路径,这也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作为掌门,商九龄还不至于狭隘到对已经归入重华的凌云弟子就心生忌惮或者别眼相看,但他同样清楚,如果凌云弟子表现太过出色,必然会让挤压老重华弟子的影响力,再加上河北三年新进弟子的优秀者层出不穷,老重华弟子们心态就必然会受到冲击。

  “怎么,认不得我了?”陈淮生看着二女有些怔忡的神色,笑着问道。

  陈淮生其实早就意识到了。

  想到这里,商九龄也有些颓然。

  洞中温泉池里,陈淮生将自己静静地漂浮在泉中。

  这云中山不愧是洞玄宗当初遗留下来的宝地,藏于群峰众岭中,却被自己拔了头筹。

  从掌心闻雷到极海惊雷,这一步陈淮生都没想到如此顺当。

  按照惯例,筑基就需要向掌门、首座和掌院三尊报备,同时还需要告知传功院。

  倒是宝旒、青郁和无垢,乃至云蕾,还别说,提升的空间很大。

  不过转念一想,以陈淮生当下的发展态势,才二十五已然筑基,四十岁之前入紫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和赵嗣天的地位更是明显下滑,如果再没有足够表现,不说被边缘化,但肯定会渐受冷落。

  前几日陈淮生已经尝试过驭风,施法,明咒等修行之术,大概熟悉了这一句鼎炉新生之后的道身灵体,知晓这筑基之后,与炼气,哪怕是炼气巅峰的截然不同。

  陈淮生也有些郁闷,怎么自己身畔都是女人禀赋上佳,但男人却都差点儿意思呢?

  云蒸霞蔚,日照金山。

  像曾国麟、滕定远、鞠传真、萧柯,就连丁家的丁立人也已经晋阶炼气巅峰,看样子也是对筑基跃跃欲试了。

  这三日里,陈淮生除了沉睡就是冥思,偶尔吃一些灵食。

  踏出道院,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重华派一来本身宗门较小,二来原来是严格限制宗族势力的扩张,所以重华派在这方面并不突出,但像大赵其他几个大宗门,这种趋势就越来越明显了。

  当方宝旒伺候着他重新着衣时,穿衣铜镜中的这个人似乎都有些截然不同了。

  “从炼气到筑基,也许这就算是一个脱胎换骨吧,我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从新人变成旧人,再成新人,修行就是这样不断自我更新的过程。”

  拖了几天,终归还是要向宗门报备的。

  随着重华派实力扩张,筑基数量迅速扩大,都在山中纷纷选建洞府了。

  这样的状态,他多几个道侣,日后演变成一个修道家族也是很有可能,而这就需要建立在有足够子嗣的情况下。

  哪怕是宗门之中,一样有着这样具有实力的家族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总会有这样的宗族存在。

  筑基这等大事,即便是宗门现在有十几个筑基修士了,但是新增一个,尤其是原来老重华弟子,还是掌门亲传,意义也非比寻常。

  而御风而行,无须灵符,其速度也已经超过了使用神行符的速度,而且灵力消耗几乎不会对道体灵力造成多少影响了,除非是数百里的急速奔波。

  他也知道原来凌云宗中有好几个炼气巅峰的弟子都在拼力奋进,希冀抢在决定道会人员名单之前筑基。

  好在现在自己终于筑基了,昔日赌约虽然只是嬉戏玩笑,但是现在压力却都给到了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他们那边了。

  有的人从祖辈就在宗门中,如果开枝散叶子嗣众多,那么从几率上来说,优秀者也会更多。

  当然,每个宗门都有兴衰起伏,那么新进入宗门的优秀者也会一样和这些生于宗门中的家族子弟竞争,这中间的胜负也很难一概而论。

  哪怕还有百丈之遥,太清殿内就已经感受到了来人。

  这就是独有洞府的好处,也是自己花费心思选址得来的优势。

  甚至陈淮生自己和一旁的方宝旒与闵青郁都觉察到了。

  “咦?!”

  商九龄颇为惊讶,原本端坐在石台上冥想的他目绽精光。

  新鲜蓬勃的气息,显示出这应该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是谁?

  王驰已经筑基了,还能是谁?

  现在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看似大获全胜,但是凌云宗这一帮新生代弟子的茁壮成长,却成了自己这个掌门心中隐忧。

  无论是对周围的细微感知,还是视野、力量等诸多方面,筑基都让陈淮生有了一种点滴方寸皆握于心中的感觉。

  他要用冥想来涤除练气阶段积郁下来的种种负面意境情绪,同时要用在温泉中沉睡消除这几年来自己沉淀下来的应力。

  端端是一副好气象。

  随着丁家和凌云宗的进入,整个宗门筑基真人数量一下子暴涨了一倍有多,而且还都是处于青壮年大有发展前途的筑基真人。

  筑基了,自己就该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自己是中性灵根,那么照理说五行灵力皆具,优势是均衡,没有弱项,但劣势就是没有突出项。

  陈淮生最关注的也就是法术,毫无疑问,筑基这一步踏出,雷法十三重一跃而过,直入雷法新境界——极海惊雷。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境界踏入筑基。

  想要提升雷法,要让雷法有足够灵力支撑,可能就会在水火木三性上有针对性补充了。

  他不愿意见到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重华派,却因为内部难以平衡而出现裂痕甚至崩裂。

  他希望看到一个更为稳定平衡的局面,而这又需要老重华弟子来为其撑起场面。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二节 香火愿力何所为

  一时间商九龄都有些恍惚,难道又是凌云宗那几个弟子中的一个?

  曾国麟,还是鞠传真?

  一个是凌云弟子中炼气巅峰时间最长的,一个是凌云弟子中天赋最强悟性最高的,会是谁?

  已经逐渐缓过气来的齐洪奎已经在自己面前炫耀过几回了,尤其是鞠传真,才三十五六,比赵嗣天还年轻几岁。

  气机锁定,商九龄双眼微睁,那人影迅速扩大。

  骤然间,商九龄眼瞳一亮,不是,居然是陈淮生?!

  一时间不敢相信,但映入眼瞳宗的年轻男子,不是陈淮生却又是谁?

  御风飘行,衣袍翩翩,磅礴的气机,无一不证明眼前的陈淮生已经筑基。

  “好。”商九龄舒了一口气,陈淮生的抢先筑基,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三日前。”陈淮生回答道。

  现在唯一能让商九龄心中稍安的就是李煜筑基巅峰的状态很稳定,云游在外传回来的消息,他的自我感觉很不错,估计三到五年内应该可以在秘境中有望入登紫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始终无法恢复到炼气巅峰状态,冲击筑基就是虚妄,而这种状态如果持续太久,就极有可能丧失了冲击筑基的可能。

  两個月啊?!

  说实话,自打李煜代自己收了陈淮生、袁文博和佟童仨人为徒后,袁文博表现一般,佟童不知所踪,也就只有一个陈淮生表现尚可,他对李煜的这个决定是有些看法的。

  但现在陈淮生的表现又颠覆了自己认知。

  “什么时候筑基的?”商九龄不客套,径直问道。

  可是这家伙不是炼气巅峰没多久么?

  商九龄有印象,应该是十月份这家伙才炼气巅峰吧?

  可问题是感觉再好,入登紫府不比筑基,那是要应劫飞升的,这劫之一说,千变万化,李煜面对这样一个劫坎,能不能成功逾越,也很难说,一旦受挫,耽误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在正常不过,渡劫失败道消人亡的事例也比比皆是。

  为了冲击筑基,还和凌云宗一帮人一起去了卫怀道通天泊去猎捕通天锦鲤,用来提升筑基丹的品质,说明这家伙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

  “难得,淮生,你能率先筑基,真的让我很满意。”商九龄沉吟了一下,“我记得上一次天恩和我说起过,你不太想去参加上元道会?嗯,你该知道道会与青云榜风云榜的关系,日后的香火愿力带来的帮助和影响,道会是最好的扬名机会,你还是不愿意参加?”

  反倒是现在自己特招的丁熹蓁,自己是很满意的。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至今都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还在炼气九重徘徊,关键是曹人本年龄也不小了,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能主动指导引导那些弟子,商九龄都觉得是令人满意的。

  在几乎没有寻求自己的帮助和支持下,就借助着一个掌门亲传弟子的名头,自己寻找洞府,自己重建洞府,然后据说还在传功院里选了几个弟子来作指导,也不怕精力顾不过来。

  姚隶蔚战死让他极为痛心,而刘纯的表现也不尽人意,冲击炼气九重至今未能成功,看这幅架势,只怕三年内都很难见到冲击筑基的可能。

  可再看看丁家和凌云宗这边呢?

  王驰筑基成功让丁宗寿得意忘形,几度在自己面前炫耀,而凌云弟子表现出来的欣欣向荣也让自己睡不安枕。

  目光注视着陈淮生徐徐而来的身影,一直到太清殿前落定,商九龄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看着陈淮生,商九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像苟一苇那样冲击筑基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时隔多年之后又重新达至巅峰冲击筑基成功的事例太罕见了,起码他商九龄是第一次见到。

  自己还在想以陈淮生的天赋,三年内能突破筑基,就算是惊喜了,而五年内筑基,也都算比较顺利了,可现在才多久?

  陈淮生很漂亮地回应却让商九龄很不满意:“淮生,什么叫这个机会给他们更好?为师倒是觉得你更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万千瞩目,道会比试若是能胜上几场,还有什么手段方式比这个更好扬名?看看你们一行人在通天泊的猎捕,又有几个人知道?道宫和官家更是毫无觉察,我们深处河北,本身就是劣势,更需要摆脱和突破这个禁锢。”

  “掌门,是弟子。”陈淮生拜倒,再起身一揖。

  “还有,你现在也许感受不到,但是越是到后边,伱就越是会感受到香火愿力对自身修行的加持,为师现在倒是越来越后悔当初是不是该殊死一战,也许就不该退出朗陵!”

  但代收都代收了,他不会去否定,但的确没有花太多心思。

  最初自己是打算借此机会要稳固与丁家的关系,但到现在,他是真的觉得丁熹蓁恐怕会是自己这些弟子中最有希望的一个,哪怕是王垚和徐天峰,日后的前景都比不上丁熹蓁。

  现在这家伙竟然率先在几个有望突破筑基的弟子中飞升紫府,真的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这几个月里,他承受的压力都很大。

  “淮生,是你么?”

  紫府现在老重华派略占上风,但筑基上,老重华派差距太大,而起后备力量上差距更大,现在陈淮生突然异军突起,总算是给自己长了脸面,可以让丁宗寿和齐洪奎二人闭闭嘴了。

  “师尊,宗门里意欲借助此次参加道会的师兄弟肯定很多,他们可能比弟子更需要这一次机会,而且弟子觉得有更更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这个机会给他们更好。”

  商九龄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弟子面前袒露心声:“在河北,道宫的影响力太弱,而没有官府的神印,祭祀早已经传统固化,要想改变或者借此加持,难以做到,可要等到大赵官家的影响力渗透过来,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越是往后,香火愿力的作用会越大,对官府的借重会越大,走到紫府层面,商九龄感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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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三节 笑谈独在千峰上

  对香火愿力,陈淮生了解还不太深,毕竟他之前只是练气阶段的弟子,几乎感受不到。

  但他也从吴天恩那里听闻过,越往后,香火愿力的影响力加持,这是信仰之力,虽然细微,但是众志成城,便无可抵挡。

  诸天神佛,圣人英雄,孝子文魁,先辈祖宗,尽皆有香火愿力的供奉熏浴,才能维持。

  一个神仙也好,圣人也好,一旦丧失了民心的拥戴,信仰便会坍塌,进而变成一堆真正的泥塑木雕,土鸡瓦犬。

  香火愿力对自身进入高阶修行之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陈淮生之前却还没感受过,但从踏入筑基之后,就不一样了。

  当然最初他也会几乎感受不到,但越往后,那份感受就会越明显。

  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想法,但商九龄依然不认可:“你说的是指道宫对大赵境内的一些事情处置吧?那风险更大,你不要以为你筑基了,就能履险如夷了,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背后复杂,危险很大,……”

  没想到陈淮生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而且好歹还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哪怕自己并未教授给他多少东西。

  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丁熹蓁悄声问道:“师兄,您是筑基了?”

  要做这种事情,只有在大赵官府从潜移默化进入到光明正大地实施统治时,其他宗门才有机会跟附骥尾来做成,现在还差得远。

  这就是几家合宗带来的麻烦影响,都打乱了,而师尊却又收了丁熹蓁为徒,这就彻底乱了。

  筑基了?自己没看错?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丁熹蓁行完礼之后,才又规规矩矩地在一旁与陈淮生见礼。

  不得不说陈淮生此时的筑基还是狠狠地给商九龄争了一口气。

  丁熹蓁的长相很独特,给人印象很深,有点儿像前世记忆中一名女演员杨采钰年轻的时候。

  商九龄皱起眉头,有点儿乱。

  陈淮生无奈地挠了挠头:“师尊,其实王师兄、徐师兄,还有王驰师兄,他们也都表现很好,……”

  “淮生,既然筑基了,那么眼界就不能太过局限了,也要从整个宗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你若是能代表宗门出战道会,取得漂亮耀眼的成绩,也能替宗门争光,让宗门新进弟子看到宗门的希望,……”

  王驰筑基成功,曾国麟和鞠传真跃跃欲试,如果让这二人中哪一个抢先筑基了,那他商九龄就真的没面子了。

  陈淮生答应了出战之后,商九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这三年里,我们不但在燕州六道招了许多新的弟子,而且在朗陵,在义阳,亦有不少弟子进入,为师觉得你的经历应该可以作为这些新进弟子的一个最佳榜样,作为鼓舞士气鼓励人心的典范,……”

  这一次道会派出的比试人员,老重华派弟子中必须要有几个像样的代表,不能完全让凌云宗和丁家弟子占据,这关乎整个宗门内部架构平衡。

  师徒间正说着,一道人影在殿外出现。

  北戎人统治了河北数百年,都没做到,当然这可能和他们是外族有关系,但是凭借着武力他们还是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相当深的印痕,却始终难以真正征服民心。

  “弟子明白师尊的心意,道会比试如果胜出的话,的确能增添名声,尤其是荣登青云榜就更有意义,不过弟子倒是觉得未必要在道会比试这根独木桥上去拼,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些路径来实现名声的提振,……”

  要说他和丁熹蓁早就认识,当初与尸妖一战时,丁润瑶便带着丁熹蓁一道,只不过后来,几无接触,一直到丁家归入重华派,也没有怎么见过。

  “师尊,咱们还是各论各吧,王驰师兄我叫师兄,熹蓁师妹叫我也叫师兄,……”陈淮生也无奈。

  “熹蓁来了?”商九龄收敛了一下情绪,温声道:“来见过你陈师兄。”

  听到商九龄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没好事儿,但却无力拒绝。

  “师尊,弟子对这个香火愿力还不太明白,既然香火愿力是民众心念所系,就算是没有官府,但河北之地亦有千万之众,移风易俗,我们重华派未尝不能从头开始啊。”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不一样,王垚和天峰年龄不小,而且筑基有些时日了,王驰虽然才筑基,但他年龄呢?你熹蓁师妹都多大了?噢,这好像有点儿乱了,伱喊王驰叫师兄,熹蓁却是你师妹,……”

  在没有一个统一官府的管理下,单凭一个宗门或者世家去移风易俗,那真的是笑话了。

  就算是自己真的不如这位师兄,五年不行,那十年行不行?

  十年不行,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行不行?

  自己就连这位师兄的一成天赋都不如么?

  能入道而进宗门,哪一个不是自诩天骄,自己连人家一成天赋都不如的这种情形,恐怕绝对没人会承认。

  而且重华派虽然是第一家进入河北之地的宗门,貌似也立住了脚,但是这其实是建立在凌云宗覆灭为代价之上。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戎,北戎人做到了,祀,他们却做不到,而祀就是风俗,而风俗就代表着民心。

  商九龄不能容忍重华荣光被淡化,所以他会穷尽一切手段来强化这一点。

  “嗯,我有一个想法,……”

  以陈淮生这种草莽崛起的范例,对河北这些出身贫寒的弟子来说就是最好的示范,陈淮生这种二十入门的弟子都能有此造化,难道他们就不行?

  现在的重华派其实是重华与凌云而综合一,甚至还加上一个本土散修大家丁家,才有资格能和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这些本土宗门抗衡。

  商九龄当然想过,不仅仅是他想过,估计很多人都想过,但是考虑到民意的反弹和敌视,那可真的弄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丁熹蓁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这是陈淮生陈师兄?

  “淮生,没有官府神印之力,这便是民间野祀,其香火愿力效果便大幅度削弱,这是其一,另外移风易俗谈何容易?千百年来河北百姓早就习惯了他们祭拜礼崇,你要去改变,弄不好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见说不通商九龄,陈淮生其实也明白商九龄的意思。

  但商九龄也同意陈淮生不需要去搞什么挑战,除非陈淮生自己有意,这样也就是陈淮生完成基本的被动应战即可。

  “师尊教导得是。”陈淮生只能应着。

  丁熹蓁是王驰和丁润瑶的女儿,这辈分可就彻底乱了,但若是让陈淮生叫王驰为师叔,那就更乱了。

  “那大赵官府为何不尽早考虑在这边来筹办道宫?不是说大赵已经拿到一些社稷皇旗,与北戎人有了交易么?”陈淮生又问道。

  “弟子拜见师尊。”

  “社稷皇旗之事没那么简单,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大赵官家和道宫应该是投鼠忌器吧。”商九龄摇摇头。

  陈淮生目光投射过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丁熹蓁。

  商九龄的鸡汤让陈淮生也只能捏着鼻子喝下,而且从商九龄的角度来说,也说得没错。

  有陈淮生这样一个金牌典范,河北弟子的向心力会进一步增强,同时也对老重华这一支的印象会更深,这一点极为关键。

  再后来陈淮生搬到了云中山,来山门这边都很少了,就更谈不上接触了,但丁熹蓁的模样仍然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哪怕是三十年四十年之后能够筑基,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岁,这一辈子也能此生无憾了。

  这些事情牵扯太宽太深,就算是商九龄也只知道一鳞半爪。

  拗不过商九龄,陈淮生也只能应承下来。

  他原本一直寄希望于赵嗣天,但赵嗣天在进入炼气巅峰时候太晚了,显然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这让他很沮丧。

  “也罢,不提此事,但你要好好给新进弟子们上一课,打打气,凝聚心气,提振斗志,这事儿很重要,……”商九龄越想越觉得可行。

  单单是这些本土宗门和世家门阀的反弹就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缠斗中,难以自拔,重华派没这個资格,甚至可以说就算是天云宗或者花溪剑宗这些宗门来,一样不敢做这种事情。

  没见到各大宗门里,七八十岁甚至百岁还在炼气高段徘徊的比比皆是?

  宗门表现耀眼,自然就能吸引更多的弟子来投,这里边更多的优秀人才也会几率更大。

  同时宗门弟子也更能感觉到自己前途光明,毕竟有这样一个榜样在那里,入门五年就达到如此高度,换了自己呢?

  “嗯,侥幸。”陈淮生含笑应道:“听闻王驰师兄也已经筑基,理当祝贺。”

  丁熹蓁五味陈杂,父亲筑基何其难,在炼气八重和炼气九重乃至巅峰徘徊多年,但是自己这位师兄呢?

  恍惚间迎战妖尸时多久,两年前吧?那时候他才练气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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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四节 萧墙之隙意如何

  对这位师妹心中复杂难言的滋味陈淮生大略能感受到,不过这位丁师妹拜入师尊门下,进境也一样迅猛,现在已经是炼气五重了。

  能入商九龄的眼,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丁宗寿的曾孙女,其资质禀赋绝对是过得了关的,否则商九龄不会接受。

  其母才炼气七重,但她就已经炼气五重,在商九龄门下,五到八年内破炼气七重,应该不是难事。

  商九龄也感受到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弟子心中的触动,连自己都震惊,更别提她了。

  其父才筑基,但其父都五十多了,在宗门里一样算是年轻俊杰,但和陈淮生相比,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份悬殊对比,也难怪她有些失神。

  但是方宝旒性格疏淡,不思进取,在修行上似乎难有太大的造化,炼气七重都是陈淮生硬逼着才晋阶。

  “呃,可能要让小师妹失望了,愚兄平素都在云中山那边,少有来山门这边,……”陈淮生笑了笑。

  商九龄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把自己推出来,用自己的例证来向这几年从河北,从义阳和朗陵新进来的弟子证明和影响他们,促进整个宗门的凝聚力。

  “嗯,虽然小妹可能没机会上场,但是还是很希望能去汴京一观盛景。”丁熹蓁一脸期待:“到时候小妹希望能和师兄结伴而行。”

  这种情形遮也遮不住,反倒容易让人不悦,尤其是吴天恩,更是对他恩重如山也不为过,所以还不如坦坦荡荡地来。

  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只能通过继续发展壮大,通过内生的发展壮大,而不再是依靠对外兼并吸纳。

  而她还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弟弟才十二岁,刚觉醒了灵根,父母的心思应该在弟弟的身上。

  “师伯,如果没有您的一手扶持,弟子是断无可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陈淮生诚挚地道:“师伯的恩情,弟子铭记在心。”

  不,一两年都有些夸张了,毕竟这家伙才直入巅峰几个月,三年从炼气九重到筑基,就应该是非常惊艳的表现了,可现在……

  他原本也想过可能像王垚、徐天峰他们会很快追上来,也有这份心理准备,但是他却真没想到陈淮生这么快就筑基了。

  这丫头似乎练过心灵法印?修炼此道的,惯以心神强大为基础,也就意味着在在咒法符箓上有所擅长。

  在对方酒窝娇靥洋溢着的笑容下,陈淮生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若是要去的话,宗门必定会有飞槎相送,肯定是同行了。”

  至于说陈淮生洞府中方宝旒一直住在那里,商九龄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还琢磨着也许翻了年自己该再闭关两年来修行,力争早一些冲击筑基三重,甚至还和苟一苇都约好,一并闭关。

  对这种话,都知道不过是听听就好,但丁熹蓁还是很高兴,说明这位师兄还是很认可自己的资质禀赋的。

  自己都快九十了,才炼气二重,也许三五年,甚至两三年后,这个家伙就会追赶上自己?

  陈淮生离开的时候,商九龄还在低声叮嘱,而丁熹蓁则很知趣地远远站在一边,一直等到陈淮生和商九龄说完话,才翩然过来。

  面对这個小师妹的感喟,陈淮生也不好不答:“愚兄这两年有一些机缘,比如和月庐宗那边交手,另外在修行过程中也有些感悟,所以进境略快一些,不过以小师妹的资质,又有师尊的教诲,愚兄相信要不了几年小师妹就能赶上来了。”

  吴天恩长吁了一口气,终究释然:“这还是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不过,淮生,只怕你现在都会成为咱们宗门里很多人眼里的目标了,不服气的,羡慕嫉妒的,怀疑质疑的,当然,更有觉得你这样是表现是出风头故意压制他们的,……”

  知道这种情形对于对方心境触动有多大,但他也无奈。

  陈淮生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问题。

  但是看到凌云宗归并过来之后,宗门里一下子就增添了许多筑基,而且不少都是筑基中段和高段,自己这个筑基二重一下子就显得有些黯淡了。

  “陈师兄的进境简直让人不敢置信,小妹记得前年师兄与小妹初见时,和家母一样,才练气七重吧?这才两年光景,师兄竟然就筑基了。”

  他知道陈淮生会筑基,甚至也不会慢,但他琢磨再怎么也得要一两年时间吧。

  这话语有点儿语病,对于师兄妹之间,似乎更有别意,但二人乃至商九龄都没在意。

  修行宗门中这种情况很多,并不忌讳另学。

  再说了,重华派本身就不禁双修,多一两个道侣也很正常,像原来的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中,就有不少是两三个道侣双修。

  陈淮生没想到这丫头心思倒是周密,也不在意:“是啊,就是这几日可能就要启程,师妹也要去?”

  但对比自己,他又真的觉得自己不该高兴。

  自己前年冲击筑基二重成功,他还破以为傲。

  吴天恩很快就调适了过来,只是再怎么调试,内心的这份苦涩也挥之不去。

  “那师兄我们可就说定了。”丁熹蓁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能融入人心里去,看得陈淮生心中也连呼厉害。

  她没有自己父母乃至祖父曾祖父那么多考量,毕竟也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丁家也没有给她灌输太多其他心思。

  这是宗门迅速扩张,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扩张壮大不可避免带来的副作用。

  丁熹蓁忍不住自己的感慨,话语里也充满了憧憬和回味,还有几分雀跃。

  相比之下,熹臻就要上进许多,四十岁之前也不是没有可能,前途要光明得多。

  当然作为丁家女子,在宗门中选择合适的道侣也是应有之意,这个合适自然也就是要有利于丁家日后在重华派中的地位巩固。

  到吴天恩的道院时,吴天恩的心情就真的太复杂了。

  瞄了一眼吴天恩的神色,陈淮生内心也是复杂。

  “师兄,那可就说定了,这几日小妹就要来白鹿洞府造访,……”丁熹蓁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师兄此番去汴京道会……”

  “既然你才从掌门师兄那里过来,就该明白我说的是谁。”吴天恩叹了一口气,“宗门现在的确实力大增,但是也带来了一些隐患,大家似乎就没有那么团结一心了,这内里七拱八翘,话语里各种阴阳怪气的也多了,连掌门师兄都是在揣摩这些,力求平衡,这样下去,过多心思放在这些上边,只怕会影响到大家的修行的。”

  商九龄甚至在琢磨,如果陈淮生真的与丁熹蓁结为道侣的话,似乎也算是一个双赢,对于宗门的稳定大有裨益。

  自己带回来的是一个何等妖孽啊。

  陈淮生离开之后,丁熹蓁那笑容依然在自己心间回眸,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他也知道自己该为陈淮生感到高兴,自己也该高兴,毕竟陈淮生是自己一手接进来的,如果当初没有自己的一力接收,陈淮生也许就再无此造化了,重华派也得不到这样一个绝对称得上是旷世奇才的弟子。

  “出风头故意压制他们的?”陈淮生笑了,“谁这么无聊?有本事,他们也出风头压制我不就行了?”

  只要能有助于提升自己灵境和法术,不属于那等有违天道有伤天和的功法,都是欢迎的。

  陈淮生下意识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笑盈盈不说话的商九龄,无奈之下也只能道:“那当然欢迎,小师妹能来,愚兄自然扫榻以待。”

  “谢谢师兄的鼓励了,小妹拜在师尊门下,除了日常接受师尊教诲外,更希望能多和师兄们交流切磋,也希望师兄们不吝教益。”

  丁熹蓁很会说话,毕竟是散修大家出来的,既然能拜入商九龄门下,肯定其祖父、父母都专门做过交待。

  “哎,淮生,你说你就筑基了,就这么轻轻巧巧,随随便便,我都不知道该是如何说了,心里边……”

  但丁熹蓁哪里肯罢休,嫣然一笑:“那小妹如果来云中山那边呢?早就听说师兄的白鹿洞府亚赛人间仙境,小妹未得师兄邀请,还从未去过,……”

  当然这种情况本身也不多,便是自家宗门的功法都够你修习了,更何况贪多嚼不烂,那种胡乱习练的,基本上都是资质一般走不远的。

  自己可是筑基了,自问不是谁都能在自己心间留下深刻印象了,但这丫头却能做到,端的是不凡。

  其修行的心灵法印不是师尊所授,要么是家传,要么就是另有门径。

  从这一点来说,商九龄这个掌门还是合格的。

  “师伯,掌门师尊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想要利用这一场汴京上元道会来磨炼融合咱们宗门内部,形成同仇敌忾齐心协力的共识,连弟子都硬生生被他拉进去,必须要参加这场道会了。”陈淮生无奈地苦笑道:“弟子本来是不想参加的。”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五节 烈火烹油九莲乱

  在吴天恩那里小坐之后,陈淮生本来是想去苟一苇那里坐一坐的,但没想到苟一苇已经出山游历去了。

  老当益壮的苟一苇让陈淮生还真有些佩服。

  筑基失败跌倒落入炼气九重,沉寂十几年之后,居然重回巅峰冲击筑基成功,这个事例陈淮生觉得简直比自己的故事还要励志。

  让那些在炼气高段徘徊多年,觉得冲击筑基无望就不思进取只图安乐的老家伙们看一看,人家八十多筑基失败,九十几卷土重来筑基成功,他们年龄尚不及人家大,又有什么脸面在宗门里混吃等死?

  当然,陈淮生也知道向苟一苇这种九十几才冲击筑基成功还是极少数,但人家愈挫愈勇的这份精神却委实让人敬佩。

  现在苟一苇似乎是被彻底激起了斗志,筑基一重了,就不甘心自在筑基初段里边一辈子了,也就要向着更长远的目标奋进了。

  出去云游历练一番,回来再静心苦修,未必就不能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云蕾被云鹤夫妇送到自己身边,也只是觉得这小丫头不错,但绝对没有像王垚对那小童的感觉了。

  金性刚锐,木性柔韧,水性灵变,火性炽烈,土性厚重,此乃五行本源之性。

  “听说是如此,但是也不是所有西唐和南楚、吴越宗门都要参加,大概是有一些宗门会派出弟子来切磋交流吧。”王垚摇摇头:“但毫无疑问,这一次规模和影响力更大了,各榜的排名意义更重要,而一些宗门可能会遭遇巨大的麻烦。”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了,“九莲宗?”

  这一轮上元道会,重华派参加的弟子要比三年前多不少。

  一来是与凌云宗合并了,二来现在算是大赵修行界伸入河北的一只手,很多人都看着,便是官家和道宫也想要看一看经历了偌大波折的重华派究竟如何。

  可就这么回云中山去,陈淮生又觉得似乎显得自己有些畏手畏脚了,怎么筑基了还要藏着掖着,怕别人知晓一般。

  “师兄,听说此番道会规模和声势尤甚于上一次,甚至连南楚、吴越和西唐的宗门亦可派代表参加?”陈淮生问道。

  旁边两个道种也看出了陈淮生不凡气度,知道多半是自家洞主的朋友,而且尊称师兄,那也就是本门中人可能性最大,都拱手站在一旁。

  这凌云宗不就已经是一个例证了,而重华派究竟如何,现在大家也都要好生看一看。

  想一想自己似乎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咦,王垚也收徒了?

  “一旦被道榜出名,九莲宗恐怕就会分崩离析吧?”陈淮生也忍不住心生寒意。

  看得出王垚也是心情不错,但是却又有些烦恼,这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当得知商九龄已经明确陈淮生必须参会时,他也是忍不住微笑:“此番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有天峰和你,还有王驰,另外凌云一支也有不少,可选择余地就大了许多,嗣天看样子也跑不掉,但愿他能在经历道会这一场之后飞升筑基。”

  当初做出决定要接纳丁家和凌云宗时,他们也就该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才对。

  “短时间内小弟怕是无此能耐再进一层了,至于师兄现在不是新收了徒弟么?”陈淮生笑着问道。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炫耀,陈淮生不愿意去背负这份名声,虽然他也知道也许今明二日,自己筑基成功的消息就要在宗门里彻底传开。

  鬼蓬宗历来就是九莲宗中边缘化的另类,几乎不参与九莲宗内部的纷争,所以它对九莲宗内部内乱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你是王师兄新收的弟子?叫什么名字?”陈淮生落下风云,站定脚步,笑着打量小童。

  河北四州,现在大赵还只是把手伸进了燕州,可幽、晋、云三州,却都无人问津。

  “嗯,半月即悟道了,不过要修成炼气一重可能还要假以时日,他年龄太小了一点,才刚满九岁。”王垚话语里满是夸赞,“别看他性子活泛灵动,但却是土灵根,而都知道性不合者,如非庸人,便是大材。”

  陈淮生御风落在他的洞府门前时,立即就有两个道种迎了上来。

  陈淮生其实也听唐经天提起过,但唐经天表现得有些无所谓。

  听得性子素来朴实的王垚都这么说了,陈淮生也知道这就是一个缘分。

  修士往往遇见一个眼缘合,感觉到位,条件又好的弟子,实在是难以拒绝。

  这种纠结的心态让陈淮生自己都觉得无趣,比前世自己为官时候还瞻前顾后了呢?

  背后还有一個总角男童,眉清目秀,稚气满满,但却抢在两名道种之前,迎上前来,主动询问:“来客可是来拜会我家师尊的?”

  接下来的寒暄和一问一答逐渐变成唏嘘感慨,“看来我是真要闭关了,否则再等一下,就得要被你给赶超了。”

  都筑基了,不该是意气飞扬,昂然独立,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么?

  呃,理论上是该如此,但身处这个宗门里,陈淮生才明白哪怕是修仙宗门,这人情世故丝毫不比那前世在官场上里的皮里阳秋来得浅。

  徐天峰才筑基,赵嗣天还未筑基,自己去不妥,但王垚是是自己大师兄,关系素来亲善,而且也应该准备冲击炼气二重了,自己去他那里,就没那么招人眼目了。

  只是天资绝佳者何其多,能真正成材者有何其少,天赋很重要,但修行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赵官家迟迟不肯轻入的缘故。

  “我叫廉仲文,是师尊新收弟子,入门已经三月了。”小童声音细脆,眉目中灵气十足,难怪王垚心动,这才八九岁就明道骨了。

  他不是说忙于庶务,又还要修行冲击筑基二重,说没有精力么?难道也见猎心喜了?

  “哦,既然你是王师兄弟子,那你叫我陈师叔就好,就说陈师叔来访。”

  “你这弟子已经悟道了?”陈淮生点点头。

  甩了甩头,陈淮生索性就不想那么多了,去王垚那里。

  “嗯,除了九莲宗,也还有一两家宗门,但是都不及九莲宗影响力大,而九莲宗的局面恐怕已经到了烈火烹油的境地了。”王垚叹息了一声,“他们的内讧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干非如此,也不会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就算已经是紫府仙卿,位居掌门,商九龄不也一样烦恼无限,还得要成日里琢磨如何宗门壮大的同时害的要平衡好各方关系。

  那关乎山河社稷的气运皇旗虽然已然与北戎人有了交易,但是终归要将这片土地纳入到大赵官府手里,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官府冒然进入,若是栽了筋斗,失了体面,那气运皇旗没准儿就会得而复失了。

  无论是王垚、徐天峰还是赵嗣天那里,亦或是滕定远、杨虎生那里,都不合适。

  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粉嫩,目光好奇的少年,嗯,称少年都有点儿大了,大概就是八九岁左右,说幼童又略大了一点儿,但居然已经明了道骨,果然是难得。

  苟一苇不在,去哪儿?

  一时间陈淮生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合适去处。

  而大赵官家的态度如此模糊,其他宗门世家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去冒险,届时自折羽翼不说,甚至断根灭宗亦有可能。

  话头一扯开,王垚也问及了汴京上元道会之事。

  而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各有拥趸,随便哪一宗都能有原来兼并凌云宗和丁家之前的实力,相持不下,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灵根对应修士脾性也多少会受到影响,但若是其灵根与其性格相异过甚,那么也就说此人要么前景不佳,要么就是天赋绝佳。

  不是说没去处,而是没有多少合适去处。

  “哎,的确是如此,当初就没有想过收弟子,但是遇到仲文,破合眼缘,一下子就动了收徒之心,……”王垚苦笑着道:“他也是土性灵根,家境虽然一般,但是灵性十足,和我小时候也有些相似,我琢磨着也能培养出一个能够超越我的弟子来,不求多,一人足矣,……”

  “嗯,我看此子也是不凡。”陈淮生顺口赞了一句。

  作为筑基,又是掌门亲传大弟子,他当然有这个资格,不过他颇受商九龄倚重,所以洞府没选太远,就在龙鳞塬边上。

  陈淮生话音未落,王垚已经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陈淮生身上蕴藏的云合气机,紧走两步,讶然道:“淮生,你筑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垚也已经另设洞府了。

  当然前者居多,后者甚少,而这廉仲文应该就是王垚心目中的绝佳之材。

  三五十年前的九莲宗极盛时期曾经是坐二望一,仅次于天云宗,就连太华道和花溪剑宗都要略逊风骚,自然也结仇不少。

  现在骤然崩裂下来,只怕就会有无数人要扑上来分食了。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六节 利益扰动道与术

  王垚也知道陈淮生与九莲宗的一些关系。

  当初陈淮生以二十之龄还能入重华派,就是被九莲宗一位大佬推荐过来的,内里也有些关节。

  吴天恩也因为承了人情,加之觉得陈淮生道骨还算不错,所以最终才接受了陈淮生入门。

  只是谁都没想到从未有人看好的陈淮生才短短五年之间,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居然和自己这个掌门亲传大弟子已经平起平坐了,连天之骄子赵嗣天都被压了一头了。

  现在陈淮生如此关心九莲宗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种宗门存亡之事,别说是他陈淮生,就算是商九龄也一样插手不了。

  九莲宗作为昔日超级大宗,就算是现在也一样排在大赵宗门前十,光是紫府仙卿就多达十余人。

  分久遭遇各种打压侵蚀,难以维系,所以就报团取暖重新崛起,然后又开始慢慢矛盾丛生内讧不断,最终又崩盘分裂,然后故事再重演。

  重华派这边齐洪奎虽然是紫府,但是受伤之后一直处于恢复期,只是运气好未曾跌落紫府,现在已经休养了一年,估计再有一年半载就能重新恢复过来。

  如果要去汴京,那就不仅仅是道会比试,一旦牵扯到九莲宗,也许宗门最终也会半推半就地卷入,那个时候还得要看各家实力和决心了。

  否则你走出去,一个炼气高段被炼气中段斩杀,或者筑基被练气修士法术击杀,那可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理论上我们是没资格,但是我们却是九莲宗的盟友啊。”陈淮生笑了笑,“九莲宗对我们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啊,当然我这个‘不义’不是指我们要不管不顾就去掺和,如师兄所言我们也掺和不起,但是作为盟友,如果九莲宗愿意‘赠予’、‘投靠’、‘依附’,我觉得我们接受,也未尝不可啊。”

  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弱肉强食世界,你不具备这个实力,那么就不配占有不相称的利益,人家就要来分食夺走。

  重华派实力增长很快,但是白石门也没歇着,而且膨胀更快。

  周而复始,恐怕连九莲宗这些弟子都习惯了,也难怪唐经天并不太在意。

  修士修行其间,因为爱好倾向、关注侧重和自身道身灵体原因,有相当一部分修士的战斗实力是低于灵境实力的。

  陈淮生对九莲宗并无好感。

  虽然当初承了九莲宗的情,才能入门重华,但是这個情和恩,是宣尺媚给的,和九莲宗这个宗门是没太多关系的。

  就算恢复过来,重华派也只有四名紫府,感觉似乎与白石门的差距还在拉大一般。

  在雷法的修行上,更是将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点儿类似于道与术。

  像已经把九莲宗甩开的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这些宗门,反而没那么积极了。

  以往陈淮生不太喜欢通过宣尺媚去打探九莲宗的情况,但现在也许自己没必要那么在意那些方式手段。

  每上进一步,陈淮生都会越发意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这大概就是站得越高,会越发觉得自己渺小的缘故。

  这个观点其实也没错,灵境提升的确会带动器修法术的提升,但是如果在器修法术上携带,同样灵境晋阶一重给法术器修带来实力提升,可能人家会是十二成的增长,伱可能就只有八九成的增长了。

  这样一算下来,人家已经有六名紫府了,这意味着人家已经实打实进入前二十,甚至有望触摸前十五宗门的门槛了。

  他们还需要担心如果这些宗门在分食了九莲宗之后,会不会实力暴涨,反而对他们构成威胁。

  王垚只能宽解陈淮生。

  “白石门的情况也许和我们重华派有些相似,进入朗陵之后,还不满足,又在对弋北的砀国、宋州不断挑起事端,还真道都有点儿顶不住了。”王垚叹息了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弋郡自从白石门野心勃发之后,就再无安宁之日,再加上还有一个野心更大的南楚紫金派,这是乱成一锅粥了。”

  宣尺媚和自己的通信中从未提到过,陈淮生也没问过。

  如果你还不识趣,甚至可能更多的东西都会被人家拿走。

  “情况是如此,但还真道背后还有靠山,只不过只想要靠靠山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王垚也冷笑道。“就比如当年的我们。”

  宣尺媚,还有小七,但陈淮生也知道宣尺媚所在的元荷宗也是九莲宗的大宗,光是紫府仙卿就有两人,谁想要动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现在陷入内乱,而敢于想要趁机在九莲宗内乱时咬一口分肥利益的宗门世家,也绝非重华派这种宗门能抗衡的。

  回到云中山,陈淮生都还在思考九莲宗的事儿。

  陈淮生的话把王垚逗乐了,看了一眼陈淮生:“淮生,你可真的是想得‘周全’,不过我想掌门他们也应该考虑到了,此番去汴京上元道会,除了齐长老外,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三位都会去,估计也和此事有关,但至于有没有‘机缘’,还得要看九莲宗自己的表现了,我倒是觉得恐怕九莲宗还没有这么容易就散了。”

  九莲宗遭遇的危机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但都是每况愈下,还没有真正到彻底爆发的时候,但是这一次,陈淮生觉得恐怕九莲宗要过这一坎有点儿难。

  “没那么容易散?那也简单,九莲宗变成七莲宗或者五莲宗,三莲宗,都是有可能的嘛,也没说一定要全部散掉,……”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师兄,那宗门的意思也就是坐观其变,任由九莲宗被分食?”

  灵境实力和战斗实力是有一定区别的。

  “淮生,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去参与么?”王垚反问:“弄不好会引火烧身啊,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肯定有考虑,但估计还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你是打定主意专修长生,一辈子在门阀世家或者大宗门中隐身苦修,自认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外来危险威胁。

  或者说,陈淮生自认为自己的战斗实力是超出自己的灵境实力一大截的,这种情况从自己进入炼气高段之后他就意识到了。

  现在远隔数千里,也只有等到到了汴京之后,才知晓九莲宗的真实情况了。

  陈淮生深以为然。

  其实想都能想到,要想借此机会落井下石,把九莲宗打入地底永世不得翻身的,无外乎就是和九莲宗实力相若的那些宗门。

  自己筑基了,但是筑基这份实力去冲击龙虎青云榜可以,甚至闯入前二十甚至前十都有可能,但是要说和大道风云榜上那些人物比,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

  就像重华派接纳了丁家,吞并了凌云宗一样,一下子就从两名紫府和六名筑基,一下子暴涨到了四名紫府和接近二十名筑基了,已经隐隐有了闯入前二十的实力了。

  如果现在九莲宗真的要完蛋,他也只是有些触动,并无其他想法。

  陈淮生就听吴天恩提及过,那个当初自己那位惨死蓼县野蜂沟的鹿照邻鹿师兄,就是此类,灵境进境飞快,但是在法术和器修上就不甚用心,在练气初段期间,几次锦云台上的比试,都不及同层级的师兄弟,而后干脆就不参加锦云台比试了。

  “呵呵,先前还真道坐视我们被逐出弋郡,他们不是还满不在乎么?现在好了,火烧到自身身上来了,只怕就不好受了。”陈淮生冷笑:“白石门这三年只怕也没歇着,实力膨胀很快吧?”

  陈淮生估计这可能和自己体内的三灵存在有很大关系。

  “嗯,除了张太全外,另外还有一名紫府散修加入他们,还有莫敬高也已经渡劫成功,入登紫府了,他们掌门常崧钧的修为据说也已经进入了紫府凝魂境了。”王垚黯然摇头。

  但是并不是说你有了灵境实力,就拥有了一切,灵境实力仍然需要通过器修、法术、符箓咒法这些战斗手段来转化为战斗实力。

  这种修士往往灵根绝佳,道骨略逊,灵境进境极快,使得对道骨更为倚重的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进境会慢一些,或者本身修士就轻视这一块,觉得只要灵境实力提升上来,那么其他器修法术都能自然而然提升。

  但王垚之前一直在负责知客院,掌握着宗门的情报消息,他的消息来源肯定还是相对准确的,但具体演变到什么程度,也只有去了汴京才知道了。

  大部分修士战斗实力和灵境实力是相匹配的,毕竟修炼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对灵修也有益处和帮助,没有哪个修士会只修灵境而不修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最起码都会选修一样,只是侧重多少而已。

  不过从宗门利益角度来说,如此庞大一个宗门真的要崩溃的话,漏出点儿东西出来,都够重华派吃得满嘴流油了,当然也得要看重华派有无这个机缘。

  “如果是这样,他们没理由不对还真道动手,还真道已经不是他们对手了。”陈淮生沉声道。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修士更侧重于闭关苦修,或者专修灵境,怠于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

  陈淮生其实并不关心九莲宗的死活,但他关心九莲宗里自己所关心的人的死活。

  “淮生,这种事情,你我都插不了手,就算是重华派也插不了手,九莲宗好歹也是千年大宗,他们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种故事演绎了无数回了,想必也应该是有这种经验了,未必就会有多么糟糕。”

  自己的灵境实力可能还不够,但是真实战斗实力却更强,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底气的。

  “那白石门呢?”陈淮生摇了摇头,问起重华派的最大敌人来了。

  灵境实力是本元,是基础,是核心实力,没有灵境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九莲宗千年来分分合合的故事也上演过好几回了,几乎都是这样。

  只是在这种灵境与法修之间的精力资材消耗上的取舍侧重,就只能说是见仁见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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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七节 马思边草拳毛动

  陈淮生有这份自信并非无因。

  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一重他已经修成。

  一般说来,要修成雷法中境,基本上是要筑基三重的修士才能做到,但自己在筑基之前就已经达至雷法初境掌心闻雷的十三重。

  这同样是一个奇迹。

  至少陈淮生打听过,筑基之前能修炼到掌心闻雷十一重就是极致了,要达至十二重乃至十三重,都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

  现在自己如果聚力一击,就算是筑基二重的修士也未必讨得了好,如果是偷袭,筑基三重的修士一样可能会吃亏。

  一直被视为鸡肋而没有太大进境的天罗法盾,在筑基之后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他已经在藏经阁中寻觅到了几册功诀,比如《阴机灵元秘要》,还有《凝力会诀》和《叩弦经诀真解》等三册书籍。

  这同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灵力相合,功法相融,进而还要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需要坚持不懈的尝试摸索。

  但现在,阴冥鬼箭在八丈之内都保持着很强的威力,尤其是阴蚀之力进入一个新境界,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对手穿有法衣灵甲,也很难抗御阴冥鬼箭的阴蚀,这种法力一样可以悄无声息的渗透侵蚀入经脉,而且极为隐秘,甚至可能是在你发现时已经造成了损害。

  有那份精力心思不如花在天罗法盾和阴冥鬼箭上。

  太阴黄箓纸和鬼剪秘术也花了他不少心思,当初就是源于天罗法盾的进境缓慢。

  极海惊雷第一重已然练成,其威力的确大增,但是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轰击范围上,在点上的打击也有提升,但却远不及面的扩大。

  陈淮生觉得最早的阴冥箭是重华派功法,但是被自己“冥”之一字,或者说“阴冥之力”之后,阴蚀浸润之力大增,已经可以算是自己的一份创新了。

  看着从自己囊中钻出来的翼火蛇逐渐变大,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

  阴冥鬼箭不一样,原本只有三重,但后续要义陈淮生仔细揣摩了一番,略有心得,主要还是要吸纳阴性灵力锤炼,或许还能有所长进。

  而火性灵植已经满足不了这个家伙的食用了,所以很多时候闵青郁不得不求助于汤水道那边弄回来的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这条渠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灵境自己骤然飞升筑基,那么这法术器修就得要跟上。

  只是人家能从汤水道为你把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送来,这灵石的价位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眼见着原本还算丰足的灵石就渐渐少了下去。

  如果再能在三重之后摸索出一些其他修炼之道来,进一步提升这阴冥鬼箭的威力,那么这一门功法或许就可以算是自己的独创了。

  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包括雷法。

  阴冥鬼箭也是如此,在炼气七重一直到炼气巅峰这一期间,阴冥鬼箭的威力都进境缓慢,但是在突破筑基之后,阴冥鬼箭的威力也出现了一个大幅度提升。

  所以翼火蛇的培养他也是半点都不敢落下,哪怕这家伙食量已经让人有点儿承受不起了。

  所以陈淮生也在考虑要在极海惊雷修行过程中加入自己的一些意图,强化点上的威力。

  原来攻击范围超过五丈威力就会大幅度削弱,而且如果对方是以火性法术或者火性灵根为本元,阴冥鬼箭的攻击效果也会受到影响。

  这同样相当有挑战性,但同样值得。

  这几册精要约莫能和汇聚阴性法力和集中提纯爆发的法术施为有些沾边,但能不能从中找出合适的释放法力的奥义,就得要慢慢来尝试了。

  但值得。

  但功法仅止于三重就戛然止步,让人有些失望,这也是陈淮生不能接受的。

  现在天罗法盾有了突破,这让陈淮生也是颇为纠结。

  陈淮生也知道要继续改良创新阴冥鬼箭,除了摸索外,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寻找一些其他功法来合成或者融合。

  天罗法盾在修行法则上并无什么突出要义,他也知道筑基之后威力长了一截,但再要继续,可能又是一个漫长的成长过程,但总有盼头。

  陈淮生发现天罗法盾的防御能力有了一个层级式的提升。

  赤霞飞鹿倒是弄了回来,但是要让这些母鹿完成驯化和孕产,还要一个过程。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等成日闭关山中的人,还得要不断地在外边游历寻求机缘。

  以往在面对对方法术尤其是器修进击时,天罗法盾的抗击力表现一般,所以他不得不用傀儡纸人来保命。

  陈淮生也专门测试过,阴冥鬼箭的杀伤力,在炼气巅峰和筑基一重之前,起码暴涨了七成,这個提升可谓相当惊人了。

  毕竟这“阴蚀之功”悄无声息,甚至可能延后发作,用于偷袭和战场突袭,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特别是对阵强于自己的敌手时,关键时刻才发现经脉遭受阴蚀,法力不畅,呵呵,那可就真的是要命了。

  陈淮生并无意要在藏经阁中留下自己的印记,但是如果能从三重摸索出六重甚至九重十三重的威力来,那他也是愿意下一番苦功的。

  但合气连击斩就不行了,虽然筑基对其也有所提升,但有限,陈淮生果断放弃。

  但沉没成本这么大,陈淮生更是无法舍弃,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无外乎就是囊中的灵石日渐减少罢了。

  冒险,恶战,甚至受苦受难都是机缘,那么强化自身的战斗力保命就很重要了。

  原本他是打算放弃天罗法盾的修行了,但现在又不得不让他重新考虑。

  虽说还不至于到支应不起的地步,但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坐吃山空这个滋味让人发愁。

  陈淮生也不得不考虑去汴京这一趟里,或许还要找唐经天一道,寻个合适的路子干一票?

  如果道宫分发的那些个任务既能博名,又能得利,陈淮生觉得哪怕是再去找那碧蛟元君来“合作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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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今日有事请假。

  望谅。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八节 万般造化异象起

  踏上飞槎的时候,陈淮生才发现此番去汴京的弟子规模比起三年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直接翻了四五倍还有多。

  三年前的上元道会,参会的也不到十人,但是这一次,看看这飞槎上人头涌动,不下四十人。

  不过参会并不意味着要去参赛比试,更多的还是去观摩或者说去汴京游历。

  在河北呆得久了,消息越发闭塞。

  哪怕宗门在大赵和汴京有专门的知客院收集情报消息,但是这种情报收集毕竟还是有限和有针对性的,很难广泛全面地获知各方面的情报。

  而且宗门中的弟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从知客院那边了解情况,更多的都是转手流传了好几道的消息,很多都似是而非了,难窥全貌。

  陈淮生筑基的消息在两三日里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新晋筑基,不到三十,准确的说才二十五,入门五年,任何一点都能引发人们的关注,如果再把几点汇合在一起,引发轰动在所难免。

  赵嗣天羡慕嫉妒得快要发狂,这是他自己的原话,抓心挠肺,直接杀到了云中山,要问一问这筑基的经验和感受。

  相反凌云宗这一支的,如滕定远和杨虎生,鞠传真以及楚英奇,都要参会,另外属于丁家一系的李明昊和王驰,还有凌云宗这一支的多名筑基。

  随着重华派的进一步壮大,宗门内的派系若隐若现,哪怕陈淮生并不想掺和,更愿意淡化,但是有些东西你避不开。

  筑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讲求一些运气的。

  大家也都更愿意以各种方式来来触碰那所谓的机缘运气。

  达至炼气巅峰之后,理论上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能鱼跃化龙,一跃筑基,但大家也都知道就是要看那种触境遇缘了。

  但是陈淮生与其各方面条件最接近,也是最直观的,能从他这里获知一些情况,也是有所裨益的。

  不说个明白,他就要赖在白鹿洞府不走了。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随行。

  说好一起奋勇努力两年,咋你这一回来没几天就筑基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淮生,不厚道啊。”滕定远半开着玩笑:“早知道锦鲤血就该让给大家嘛,你留着干啥用?”

  陈淮生一上飞槎,就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赵嗣天当然不缺筑基方面的见解,他也有他的渠道。

  陈淮生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对筑基的理解和感受种种都和盘托出。

  滕定远与杨虎生还有楚英奇都是熟人了,尤其是滕定远那复杂的表情更让人忍俊不禁。

  但无论如何如王垚、徐天峰和自己有掌门亲传这一渊源,赵嗣天则和自己有几场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这些关系肯定要维护而后巩固。

  所以这种境,就真的讲缘分,讲运气。

  陈淮生也不是一个人去。

  这一轮道会,王垚和赵嗣天都不会参加,他们都要留守山门,老重华派中,徐天峰和陈淮生义无反顾,另外就是马道春。

  滕定远笑着摇头,但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运气真好。

  “定远兄,机缘侥幸而已,谁也不能预料这种好运气啊。”陈淮生笑着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否则咱们何苦那么不远几千里去谋求?没准儿这一次去汴京,你也能一触即悟呢?”

  当然,这名义上也不叫随行,就算游历了,只不过一道搭乘飞槎而已。

  “那就谢你的吉言了。”滕定远含笑点头,“嗣天兄这一次不去汴京?”

  “嗯,也许他觉得留在山门里触境的机会更大吧。”陈淮生笑了笑。

  “这一位是淮生兄?”似乎是觉察到了这边的热闹,从飞槎的另一端走过来两人,当先一人英气勃勃,昂扬抖擞,目光盯着陈淮生。

  “我是,这位师兄……?”陈淮生基本上能猜测得出来对方是谁。

  丁家和凌云宗中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的就那么些人,除了上一次去卫怀道四人外,还有五六人,但是符合年龄的炼气巅峰,就只有一人,鞠传真。

  “噢,淮生还不认识鞠师弟吧,这一位是鞠传真鞠师弟,鞠师弟,这一位是淮生兄。”

  这个时候滕定远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替陈淮生介绍。

  “哦,鞠师兄你好,久闻鞠师兄大名,但小弟一直在云中山那边,少有来山门,未能一见,今日幸会,……”

  陈淮生微笑着抱拳拱手。

  似乎滕定远与鞠传真的关系不太好啊。

  照理说凌云宗炼气巅峰的少壮弟子三人,曾国麟为首,滕定远次之,鞠传真再次,被誉为凌云三英。

  但这以年龄来定的,真正据说最被外界看好,能率先飞升筑基的却是这一位鞠传真。

  老重华的双骄,自己和赵嗣天,凌云这一支的三英,还真有点儿意思。

  难怪掌门师尊对于自己率先飞升筑基喜出望外,也非要自己出征上元道会。

  这其实是变相的炫耀示威,表示哪怕凌云这一支优秀弟子很多,但是能力压乾坤的还得要是老重华弟子啊。

  跟在鞠传真身旁的是一名年轻女修,年龄应该和陈淮生相仿,目光里有几分好奇和探究。

  介绍之后,陈淮生才知晓,这是凌云宗三英一华中的一华,年龄刚满二十八,炼气八重鲍雀,看样子有点儿像是鞠传真的道侣。

  二十八岁的炼气八重女修,比宝旒还要强许多,称得上是巾帼英雄了,在陈淮生所接触到的女修中,大概就只有于凤谦略胜一筹了。

  但于凤谦筑基时也是三十四五了,而这個鲍雀才二十八就炼气八重,如果其能在三五年内就冲击筑基成功,甚至可能比于凤谦更强。

  或许宣尺媚能胜过她?

  看着这身段修长清瘦,广额高颧,隆鼻深眼,但脸型却有一种独特的异族之美,身材颀长,尤其是双腿,可胸却不小。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却突然让陈淮生猛然间想起宣尺媚。

  尺媚才十八岁,但已经是炼气六重,这一年多未曾来信,陈淮生不知道宣尺媚突破炼气七重没有。

  如果现在已经突破了炼气七重,那二十岁就晋阶炼气八重也大有可能,那倒是可以力压这个鲍雀一头。

  也不知道尺媚现在的情形如何,只是那元荷宗也是九莲宗的大宗之一,怕是难以摆脱这场风波才是。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也算是熟络起来,不过都还是对陈淮生能入门五年筑基感到无比的好奇和惊讶,陈淮生不得不再三解释自己在入门之前已经在外游历了六七年时间,才稍稍让这些人心态平衡一些。

  毕竟入门五年就筑基,实在太骇人了,如果一个弟子九岁入门,那岂不是十四岁就能筑基?这就真的无人能够接受了。

  “师妹,你觉得此人如何?”鞠传真背负双手,远远地看着还在和徐天峰交谈的陈淮生。

  “嗯,他的道骨很厚重壮硕,的确很强,但我感觉他灵根一般,不过也有些古怪,……”女子目光迷离,若有所思。

  “古怪?”鞠传真讶然问道:“何来古怪一说?”

  “他是中性灵根,面面俱到,说是平庸也不为过,但却新老不一,……”女子抿着嘴,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

  “新老不一?”鞠传真越发不解。

  “给我的感觉,他的灵根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刚觉醒灵根的少年,可他都二十五了,灵根早该稳定,怎么却还有新生昂扬之意?”女子眉头皱得更紧,“倒像是天地重铸一般。”

  “这怎么可能?!”鞠传真骇然,“改天换地须天地灵宝,他何德何能用得上?重华派也不可能有这种奇宝,否则掌门,不,师尊就该用上了。”

  鞠传真连连摇头。

  “嗯,的确不可能,若是用了天地灵宝,他灵根也不该如此寻常,只是他这灵根新意却是从何而来,让人不解,就算是隐灵根,也该在十八岁之前就发育完毕才对,不可能都二十五还有这般。”

  女子也难以解释这种情形。

  “不过,师兄,这位陈师弟倒是可以接触一番,我总感觉此子有异象。”说到这一句话时,女子格外肯定。

  鞠传真知道自己这位师妹天生异能,观人之术深入骨髓,从未走眼,她如此评价陈淮生,说明陈淮生身上肯定有特殊的东西。

  陈淮生哪里知晓自己的灵根新芽居然已经被人觉察出了异象。

  他此时正与徐天峰谈得热火朝天。

  鼎炉未重塑之前,灵根虽有新芽,但是缺相当缓慢,到炼气高段之后几乎陷入停滞,但是在筑基之后,鼎炉重塑,反应在灵根上,新芽便又开始生长,只是速度依然很慢。

  陈淮生其实也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

  灵根没有新生这一说,除非天地灵宝重塑,那相当于彻底重造根骨,甚至连属性都要更改,但这种异象在他身上出现了。

  同样三灵入体蕴于鼎炉这同样是未曾有过的情形,所以灵根新生似乎也就说得过去了。

  天地造化,万般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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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九节 敢当重华第一人

  自己能以入门五年就走到筑基这一步,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修行一道,本身就是诸般造化,异象纷呈,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再是宗门之人震惊、骇然、好奇、怀疑、嫉妒,但都还是只有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在数千年的修行界历史中,什么无法理解和想象的故事都发生过。

  五年筑基也好,四十岁的紫府也好,妖兽渡劫成金丹也好,发生了就发生了,这就是修仙。

  “是不是觉得周围人的目光让你有些不太自在?”徐天峰看着陈淮生,唏嘘感慨之余,也有些羡慕。

  自己五十岁之龄筑基,都颇为自豪了,在重华派千年历史中,可以排到第三十八位,而王垚是五十二岁筑基,排在了第五十一位。

  但所有这一切记录都被这个家伙给彻底给“毁灭”了,他二十五岁之龄筑基,直接成为整个重华派千年历史中第一人。

  而第二人,是三百八十年前的重华掌门曹志丹,他九岁入门,以三十二岁之龄筑基,五十五岁渡劫飞升紫府,九十八岁九转玄登金丹成,晋阶金丹老祖,一百八十年前不知所踪,曹人本便是他的八代孙。

  陈淮生来破了这个记录,而且一下子提升了七年。

  别说七年,就是提升一年都是难以想象的,可这家伙就做到了,还是一个托人走关系进来的大龄道种。

  “有点儿吧,凌云这一支的弟子恐怕不太适应。”陈淮生浅浅一笑,“或许他们觉得他们的三英一华会力压我们老重华弟子,没想到却被我这个人乱来给破坏了。”

  “乱来破坏?何谈乱来一说?”徐天峰傲然道:“我承认他们优秀弟子的确不少,但我们老重华弟子也不会差,隶蔚可惜了,但还有我和你,以及嗣天,还有刘纯和文博,其实方师妹如果认真起来,我相信十年内她就有机会筑基,可惜被你给耽误了。”

  陈淮生不会承认:“师兄,怎么成了我耽误宝旒师姐了呢?她不一样才晋阶炼气七重么?只要她自己愿意,一路走下去我也很看好啊。”

  “真的?”徐天峰斜睨他一眼:“这可是伱说的,十年之内方师妹若是没能筑基,我可要唯你是问了。”

  “呃,这是要我立军令状么?”陈淮生哑然失笑,“行,那我就替宝旒师姐立下这个军令状,十年内筑基!若是不能实现,我便寻一枚天地灵宝来替她开骨辟根!”

  “好,虽然似乎这个好处都落到方师妹身上了,但我还是记下了。”徐天峰满意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方宝旒筑基,那也是老重华弟子的一份成功:“还有佟师妹,你怎么说?不能厚此薄彼吧?”

  “啊?佟师妹?”陈淮生愕然:“佟师妹又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真没关系?”徐天峰反问:“那我去和问方师妹如何?”

  被徐天峰给弄得啼笑皆非:“师兄,怎么我觉得你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呢?喜欢打探起这些事儿来了?”

  徐天峰哈哈一笑,“谁让你专门挑着我们重华派里资质禀赋最好的弟子来祸害?”

  “师兄此言差矣,便是双修,那也是相互提高,互有进益之事,怎么到了师兄嘴里却变得这般庸俗了?”陈淮生连连摇头。

  被陈淮生的狡辩弄得连连摇头,徐天峰也不争论:“行了,此番去汴京,若是能劝得佟师妹回山门是最好,其实师尊和掌院师叔他们并不在意佟师妹和佟百川之间的那层亲戚关系,佟师妹也无需为这一点感到内疚,宗门搬到河北,是祸是福,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也默默点头。

  他也觉得佟童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于此。

  佟百川一介昏庸老朽,往日觉得他是筑基还有些敬畏,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再有几年自己便能轻松超越,何足挂齿?

  现在的重华派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佟百川的去留了,只不过佟百川当时的表现让人很不齿罢了。

  若是有机会,他定要把佟童劝说回来。

  飞槎在飞抵大河北岸时便只有降落了。

  飞槎不是不能过河,而是不能随意过河,须得要等待合适的时间节点,比如要等到天气绝佳的正午时分,河中上空的灵气气旋彻底消失时,才敢迅速过河。

  这种时间差不好掌握,有时候等上十天半月都未必能碰上。

  而重华派的这两艘飞槎当初也是在河畔等待了一个月才找到合适时机过河飞到卧龙岭。

  白马渡过河很顺利,又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大紫府坐镇,再蠢的鳌龙都不会来找死。

  过了天王渡就进入了大赵的魏郡常阳府官庙县。

  常阳府位于魏郡东北角,从这里一路南下,横穿整个魏郡,就到汴梁府地界。

  还没进入汴梁府境内,就看到从东边来的官道上,一艘飞槎正在缓缓降落在空地上。

  汴梁府与洛邑府与其他郡府不同,这是两京所在,飞槎要进入汴梁和洛邑浮空飞行,须得要得到官家和道宫特批。

  即便是如天云宗、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轻易也不会去申请这份特权,道宫也不会轻易批准。

  擅自飞入汴梁府境内的飞槎可能会被击落,也可能被没收。

  所以绝大多数宗门都选择在汴梁府附近空地降落飞槎,然后步行或者乘马乘车进入汴京城。

  商九龄和朱凤璧早已经认出了来人。

  是睢郡头号宗门千机宗。

  这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宗门,除了其他和普通宗门一样外,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精专机巧,尤擅法器。

  也就是说这个宗门在制作各类法器上特别擅长,而且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牟利方式。

  看看他们的飞槎都和寻常飞槎不一样,不但大,而且制作精巧,飞行速度更快,还能抗御一般性的法术打击,远胜于寻常飞槎。

  商九龄和朱凤璧也认识这群人中的领头者,还有几分交情,当初重华派的飞槎就是从千机宗这一位哪里购买的,千机宗的掌门常相嵩。

  (本章完)

有事再请一日假。

  道歉,明日补上。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节 一路风行入汴京(补更)

  千机宗上一轮道会的时候,宗门榜排在第二十三位,总榜排在三十一,实力远胜于当初的重华派,甚至比白石门都还要高一些。

  不过那一轮道会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白石门实力暴涨,已经隐隐超过了千机宗。

  重华派黯然北迁,如果是两年前,恐怕排位还要下滑几位。

  不过到了今日,重华派在兼并了凌云宗和丁家之后,实力也一样大涨,拥有四位紫府真君之后,其实力也已经和千机宗不相上下了。

  “常掌门别来无恙?”

  “商掌门,凤璧兄?”来人看到商九龄和朱凤璧,也十分惊讶,但是迅即反应过来对方几人是从河北过来的,笑容满面:“二位也是来参加上元道会的?”

  “是啊,否则何须这般时候出门?河北可是白雪皑皑,冰封三尺,比不得济郡这边啊。”上酒量感慨地道。

  “呵呵,重华派北迁河北,独大燕州,照我看,未必不好,这几年我也早就听闻重华一门蒸蒸日上,可能让很多人大失所望啊。”

  常相嵩个子不高,但是却相当肥壮,宽面大脸,笑容可掬,如同一具弥勒佛。

  朱凤璧也笑了起来,这常相嵩相当会说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句话都很合重华弟子的心意:“常兄此话怕是很多人听到就不乐意了。”

  “不乐意又怎么地?我千机宗又不在他们手上讨生活吃。”常相嵩傲然道:“咱们也不想在汴京城里混日子,济郡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千机宗并不怕谁。”

  常相嵩说这话自然也有几分底气。

  千机宗不仅仅是济郡头号宗门,而且与万象派关系密切。

  加上其擅长法器制作和法阵布置,其山门坐在玉蝉山刁斗森严,即便是在整个大赵宗门的山门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谁要去擅闯,那肯定要付出大代价。

  大赵修真宗门世家里关系扑朔迷离,今日为友,明日为仇,合纵连横,变幻莫测。

  几年前万象派与天云宗、花溪剑宗还联手针对太华道,但才几年,万象派就与天云宗他们闹崩了,转而与太华道联手,抗衡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而大成宗却又加入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联盟,看得人眼花缭乱。

  像重华派以前是没有资格排上号的,这些大宗门世家之间的争斗博弈也轮不到重华派来掺和,不过在重华派与凌云宗合并之后,而且现在隐隐有在河北燕州扎稳根的迹象下,似乎也就能入一些人的眼了。

  这也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这一趟来汴京的原因之一。

  常相嵩也注意到了站在商九龄身后的丁宗寿,目光所及,商九龄也笑着介绍:“常兄可能还不认识,这一位是我们重华派首座丁宗寿丁师兄,丁师兄,而丁师兄老家就是济郡的,这是千机宗掌门常兄,济郡第一宗门,……”

  “幸会!”

  丁宗寿以往是散修,但是丁家却是从济郡搬过来的,只不过丁家从济郡搬到燕州滏阳道时都是八十年前了。

  丁宗寿当时还只是一个练气散修,自然无足挂齿,也无人认识,不过丁宗寿却对千机宗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了。

  又是一番寒暄,商九龄与朱凤璧才又和常相嵩身旁的几人见礼。

  重华派和千机宗没有什么仇怨,加上都是对当权的天云宗、花溪剑宗有些看法,所以勉强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千机宗参加道会的大概有三十来人,不过真正要参加道会比试大概也就十来人,和重华派差不多。

  此番千机宗来了两名紫府,除了常相嵩外,还有其师弟武会海,也是一个紫府真君。

  观其形貌气机,应该是才入登紫府不就,就是一個紫府蕴髓初境的水准。

  几位紫府在寒暄见礼的同时,像陈淮生的目光却落到这些筑基水准的修士身上。

  这一次的上元道会对大赵的宗门还是相当重要的。

  除了对各宗门世家的拣选涉及到未来这些宗门和世家的资源安排外,诸如潜蛟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都对个人有很大的名声提振作用。

  尤其是后两者直接牵扯到了筑基之后的香火愿力影响,没有人能无视。

  即便是陈淮生也只是不太愿意参与比试,但要说香火愿力,他已经是筑基了,那么一样想看看香火愿力对自己的影响,那么龙虎青云榜,一样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这一批的千机宗筑基修士大概有六七人,剩下的十来人都是练气修士。

  五六人中筑基高段的有两人,剩下五人筑基中段一人,剩下四人都是筑基初段。

  看得出来千机宗里女性弟子极少,这二十来人里,只有寥寥三个女修,而且都是练气层的。

  就在几位紫府大佬相互寒暄交谈时,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也纳入了千机宗这些修士们的视线。

  年龄瞒不过人,灵境层级也瞒不过人,而陈淮生二十多岁却已经是筑基,自然也引来无数人惊异的目光。

  每个宗门都有不少绝才惊艳的弟子,但是像这么年轻就筑基的还是相当罕见。

  一路行来,很快双方的人便慢慢熟悉起来。

  从进入汴梁府到进入汴京城,也还是有好几百里路程,不过这一路都是宽敞的驿道,皆可以御风而行,或者用神行符健步符健步奔行。

  也可以乘坐专用舆驾,就是马车,一辆马车能乘坐十余人,宽松轻盈,因为用了特殊的灵材,并才有了一些法术架构,相当合适。

  不过这种舆驾只能用来跑专用的驿道官道,一旦走野外就不行了,所以一般都只在通都大邑之间的官道驿道上见得到。

  而舆驾也需要一些灵力才能驾驭,所以这也成为许多道种的专用职业。

  为了避免招人耳目,重华派和千机宗都选择了用舆驾赶赴汴京城。

  陈淮生也还是第一次乘坐舆驾。

  前面是龙驹奔行带动。

  而这种用相当精巧的设计架构制作的车舆似乎在风阻、减震上都用了灵材,所以只需要驾者适当注入一些灵力,就能让整个舆驾轻盈地漂浮起来,再用龙驹一拉,就能奔行起来。

  这大概就是修真世界的乘用工具了。

  这类舆驾在通都大邑和一些渡口枢纽都有,不过陈淮生却没有开过洋荤,今日还是第一次。

  重华派这一趟去汴京的女修士也不少,除了方宝旒和闵青郁外,另外还有十名女修,不过基本上都是以练气初段居多,除了鲍雀和另外一个练气七重四十来岁的女修高曼、一个三十来岁炼气五重荆洋外,其他都是练气初段。

  不过这些练气初段的弟子都很小,大多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一看就知道就是几年才入门的弟子,但资质都上佳,明显这一趟是以历练增长见识为主。

  千机宗的情况也和重华派差不多。

  大家都是抱着参加比试的是一拨,而历练开眼是一拨,以这样的方式来不断促进自家宗门弟子的成长。

  从弟子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重华派的情况和前几年确实是大变样了。

  弟子的数量和构成也都有了明显变化。

  原来重华派在练气高段弟子上是一个短板,真正有望冲击筑基的少壮弟子数量稀少,但是凌云宗和丁家加入进来之后,一下子就填补了空缺。

  而这几年从河北与弋南招进来的新弟子素质禀赋也都有较大提升,可以说现在的重华派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半点不为过。

  不过实力迅速膨胀带来的隐忧也开始浮现,宗门内的派系,资源的短缺,这都是开始困扰着主事者。

  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未来重华派恐怕就要陷入新的困境。

  舆驾在酉初抵达了汴京城外。

  与千机宗的众人道别,重华派的人就都进入重华派在汴京城中的道院。

  从去年开始,重华派也开始重新扩大在汴京城中的别院,从别院到正式道院,也意味着重华派迈出了重要一步。

  看着宽敞的道院,容纳三五十人绰绰有余,幽静的环境,错落有致的屋舍,加上相当完备的生活设施,不得不说郭崇道这个道院主事做得很到位。

  但陈淮生知道郭崇道是不想再在汴京城中干这个道院主事了。

  他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也一样渴望着冲击筑基。

  在修真宗门,归根结底是要拿灵境层级来说话的,无论你庶务做得再漂亮,日后要在宗门里有话语权,灵境层级不够,都只能靠边站。

  尤其是在看到曹人本频频冲击筑基,苟一苇破船重启居然再度冲击筑基成功了,这就对郭崇道刺激太大了。

  现在陈淮生这个昔日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嫩弟子,居然也筑基了,这让郭崇道情何以堪?

  当然他也知道陈淮生入门之后就表现优异,这几年里从修行到游历,也历经不少风浪,所以才能这般青云直上,他不求像陈淮生那样熠熠生辉,但也渴望进入筑基这个权力的核心圈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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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一节 撩佳人情动心乱

  “郭师叔,您想要回山门修行?”陈淮生和郭崇道一直保持着很良好的关系。

  虽然郭崇道这个人有些功利,不过也并没有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往来,上一回繁台拍卖,郭崇道也是出力帮他打听情况。

  “是啊,淮生,眼看着你都筑基了,愚叔还在炼气八重徘徊不前,这等庶务繁重,委实影响修行。”郭崇道已经下定了决心道会之后就回山。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自己现在回山去苦修,三五年之内也许还能赶得上,但若是一直在京中被庶务纠缠,只怕就难了。

  当初他和曹人本在传功院分别担任左右知院,双方竞争得很激烈。

  但现在重华派归并了凌云宗,接纳了孙家之后,对传功院、执法院、知客院、内务院等内部架构进行了全面重组,对在各院担任职务的修士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像各院的知院都要求是筑基修士了,也就是说曹人本和他都不具备担任知院的条件了。

  郭崇道明白这一点,宗门在壮大,日后资源的倾斜也只会以灵境层级来划线,自己在汴京干得再好,一旦曹人本筑基,自己都将永远无法和对方抗衡了。

  “郭师叔这么想也对,您在这边有几年了,历练也够了,回山沉下心来修行,应该很快就能晋阶巅峰,冲击筑基了。”陈淮生也赞同郭崇道的观点:“不过恐怕要等到道会结束了,但现在郭师叔可以先和掌门掌院他们提一提,尽早安排。”

  陈淮生也无言以对,但他很清楚,九莲宗现在很危险了。

  “拦不住?可若是分裂崩散了,九莲宗这些宗支就没有想过它们原来的敌人会放过它们呢?”陈淮生反问。

  郭崇道也知道陈淮生的心思,点点头:“九莲宗的情况混在里边,很糟糕,妖莲宗与净芙宗针锋相对,元荷宗在里边煽风点火,它们各有盟友,所以现在势成水火,看样子分裂崩散在即,谁都拦不住了。”

  德不配位,或者说九莲宗拥有的利益与其现在分崩离析后带来的实力急剧下滑极不相配,自然就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

  郭崇道再度叹息,“淮生,这种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好说。九莲宗这帮人闹得太厉害了,而且这几年都是如此,内乱不止让他们失去了很多,否则我们又何须北迁河北?凌云宗也不会落到和我们并宗的结局啊。”

  可九莲宗自家似乎还沉浸在很美好安闲的梦幻中,丝毫不觉得危机已经在逼近,这一点哪怕是有人提醒和警示,他们仍然不以为然。

  加上本来重华派对九莲宗就颇有怨言,提醒过了,你自家再不引起警惕,怨得谁来?也就懒得多说了。

  太华道是九莲宗的潜在盟友,这么些年来双方一直算是未结盟的盟友,类似于当初九莲宗与重华派的这种关系,

  “太华道?”陈淮生冷笑,“九莲宗都不成其为九莲宗了,太华道和它们的关系还能维持原状么?看到天云宗、大成宗和万象派这些宗门要分食九莲宗的利益,太华道是打算以一己之力来对抗这些饿狼,还是加入分一勺羹呢?”

  陈淮生曾经试探性地询问过商九龄。

  既不愿意看到九莲宗就此完蛋,但又觉得一旦发生那种事情,重华派也无力拯救。

  寻找机会来撕裂瓜分,恐怕就是应有之意。

  是不是会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敢说绝对,或者说,有些人太乐观,如九莲宗自家,有些人太悲观,如外界很多人,包括重华派。

  “它们当然想过,但是矛盾无解,实际上它们三方已经各行其道,再也无法干预和影响其他宗支的行动,这不是分裂又是什么?”郭崇道摊摊手:“至于说它们原来的那些对手敌人,可能要扑上来咬一口的,只要还没有咬到自己身上,它们就不会感觉到疼。另外它们也觉得虽然分崩离析了,但是也还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还能互助互帮。再说了,还有太华道嘛。”

  当然,的确重华派的提醒也只是一种预测和担心,九莲宗当然也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不仅仅是如此吧?”陈淮生更想从郭崇道这里打听到九莲宗的情况。

  “哎,我就是在担心此番道会啊。”郭崇道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京中局面很乱,此次道会道宫胃口太大,邀请了西唐和南楚以及吴越宗门都来参加,现在各路牛鬼蛇神都涌入了汴京城,可到现在具体的竟试规则都还没有出来,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

  商九龄态度模糊,或者说是纠结。

  重华派就提醒过九莲宗,但是九莲宗现在分成了三支,提醒谁,似乎都像是在危言耸听,替另两方威吓己方一般,很不受欢迎。

  如果要贸然出手,只会把重华派也给卷进去,给重华派带来麻烦和灾难。

  这种心态下,也让陈淮生意识到恐怕重华派是真的只能置身事外了。

  整个汴京城现在是格外热闹。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上元节,整个汴京城都洋溢着一种节日的气氛。

  或许是邀请了西唐、南楚、吴越的修真人士来参加道会,汴京城中也多了许多外乡人。

  西唐华丽的袍服,吴越儒雅的长衫,南楚纷繁艳丽的裙装,各种口音的人们,眉飞色舞,指点江山,都在汴京城中随处可见。

  但陈淮生还是没等到佟童。

  原本说好佟童会在正月初五见面,这是她在道院这边留得口信,但是却没来,这让陈淮生有些担心。

  宣尺媚那边好像没有在京中。

  陈淮生去问了问。

  九莲宗那边的道院似乎已经有些乱了,回话的人应该不是元荷宗的弟子,所以回应冷硬粗暴,只说不在,再无其他解释。

  连连碰壁,让陈淮生很是郁闷,幸好还有寇箐。

  见到寇箐时,陈淮生都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秀丽颀长的身材容貌,外加冷艳明媚的气质,让人竟然有点儿自惭形秽的感觉。

  合身的紫缎夹裤被压在吉莫鞾里,带着漂浮感的长裙两边有着方便漂行的长缝,腰间一根玲珑玉带一系,立时就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气息。

  算算自己也有三年未见了,这丫头变化如此之大?

  看着眼前这個有些目眩神迷的男子,寇箐心中喜意绵绵,但是对方同样给她带来的是震撼无限。

  筑基了?!这怎么可能?

  自己没看错?

  还真的是筑基了,好一阵,寇箐才从这种晕眩感中挣扎出来,怎么他就筑基了,这才几年?

  早就知道他非同凡响,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虽然早就约定要去河北看他,但是自己一再爽约,未能成行,三年前他才炼气六重,但是三年后,他却已经筑基了。

  就算是一年破境晋阶,也只该是炼气九重吧,怎么就筑基了?

  自己还觉得自己这三年里勤练苦修,进境飞快,去年十月就已经炼气五重,现在正在雄心勃勃地努力要在今年冲击炼气六重。

  没指望说能撵上对方,但是起码不能越甩越远,谁曾想,这哪里是越甩越远这么简单,简直就是望尘莫及了,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一把抓住陈淮生的寸关尺,寇箐咬牙切齿:“说,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用了什么功法?或者你吃了什么天地灵宝伐骨洗根了?我不信我的禀赋就比你差多少,你怎么就筑基了?”

  换一个别人,寇箐这个孟浪的举动,只怕就要立即受伤了,但陈淮生也是惊了一惊,随即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你查探查探,神识提起来,看看我究竟有什么诀窍?也不看看,这大街上,你堂堂寇家千金小姐,不怕人家笑话误会?”

  悻悻地丢开陈淮生的手腕,寇箐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好在也正因为太过热闹,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俩,就算是看到了,也以为不过是一对情侣道侣的嬉戏罢了。

  “哼,我算什么千金小姐?寇家也不缺我一个。”寇箐脸色微微一黯,但随即又恢复了脸上的明媚,“走,伱才来京里,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陪你逛逛?”

  “嗯,有,玄黄神壤,有么?”陈淮生目光注视着寇箐的眼瞳,轻声道。

  一抹胭脂从寇箐白皙的面庞上浮起,一直红到了颈项,狠狠地捶了陈淮生一拳,寇箐连声音都颤栗着柔媚了几分:“哼,你还记得玄黄神壤啊?还没用够?”

  “永远用不够。”陈淮生目光里的清亮炽热灼得寇箐不敢在对视,赶紧把头扭开:“玄黄神壤哪里能有卖的?除非是哪家子弟偷出来卖的,这市面上哪里见得到?”

  “那我是怎么得到的?”陈淮生就喜欢看寇箐这副娇羞模样,越发得意。

  寇箐真的被陈淮生给撩得心慌意乱,尤其是在这大街上,赶紧一把拉住陈淮生胳膊,便推搡着他往前走,免得这家伙还在这里口无遮拦。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二节 丽人陪厉兵秣马

  走出好一段,寇箐才发现自己从先前拉着陈淮生胳膊推搡,竟然就不知不觉地要变成牵手了。

  慌得她赶紧甩开陈淮生的手,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礼教大防没那么严,修真界更是如此。

  但是这种在大街上牵手而行,便是情侣道侣也少有如此,除非是那种不太在意礼教的宗门,若是夫妻更不会这般。

  西唐那边风气更为开放一些,或许还可以在长安城里看到此种现象,但在汴京,还是很少见的。

  “怎么了?”陈淮生还有些懵,怎么就突然又生气了?

  傲娇地翘起鼻子哼了一声,寇箐白了对方一眼:“偌大一个汴京城,难道就没有你想要买的东西?河北那边商贸有这般繁盛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啊。”陈淮生挠了挠头。

  他还是更喜欢寇箐牵着自己的手,哪怕在汴京城中这么做有些危险,宝旒也还在城里呢,当然出来的可能性很小。

  “你不是说你在修习雷法么?”寇箐瞪了对方一眼:“雷法启于水火木,玄黄神壤固然能添地力,但是却不能加这三属性,你若是想要雷法大成,这三属性灵植便不可少,你既然已有灵山洞府,那么灵田灵地必定不会少,多买些三类灵植种籽回去,好生栽培,也能增添你三属性灵力,不但对灵境修行有益,雷法更能助力。”

  寇箐倒是早早就替陈淮生在谋划了,陈淮生这么快就筑基,要想在灵境上继续提升,需要时日,但在法术、器修和符箓咒法上却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尤其是陈淮生修行雷法,更是对灵力要求极高的法术,水火木三属性灵力皆不可缺,好在陈淮生的灵根是中性,五行属性皆能容,所以还过得去,但是你要想达至极致,那就需要在水火木三属性灵力上有更高的造诣。

  这就需要从平素积累开始一点一滴地补足,光靠中性灵力是很难将雷法修至极致的,而且进境进度也会很慢。

  灵食就是最主要的一环,而平时在修行时灵力有所倾向性的提纯,也是必要的。

  陈淮生也明白这一点,但在筑基之前,他也没有资格来考虑这么多这么细,但是筑基之后就的确该考虑了。

  灵境修行不必说,但雷法会是自己未来主攻方向,水火木三属性灵力的培育是重点,灵食是最基本的。

  现在自己火属性的灵植已经较为丰富了,水属性灵植在野蜂沟也得来一些,但木属性的灵植就几乎没有了。

  天魔藤算是木属性,但那是攻击型灵植,而不是食补性的灵植。

  现在自己需要补充齐备水火木三属性的灵食类灵植,这样一来自己才能持续地提升三属性灵力,支撑起雷法的修行。

  “师妹说得是,这汴京城中哪里适合购买这般灵植种籽?”陈淮生点了点头。

  “这要看你了。三大坊市,云中妙坊,万象正店,太和大市,这三家各有背景,分别是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另外西溪铺也不错,它背后是花溪剑宗,据说大成宗也准备在汴京城里设立坊市,就在上元道会期间开业,……”

  寇家在京中也算是豪门世家,对京中情况也是十分熟悉了解,寇箐在京中也呆了四年多时间了,自然不陌生,尤其是这些坊市与修士息息相关,平素少不了要去这些坊市交易。

  “这些坊市只怕都价格不菲吧?”陈淮生问道。

  “怎么说呢?寻常灵材价格倒是还算过得去,但是各家独门或者稀缺的灵材,肯定就不便宜了。”寇箐实事求是,“当然伱若是要去在这些坊店出售灵材,只要是特质稀罕的物件,一样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说这些坊市还是挺公道嘛。”陈淮生笑了起来。

  “淮生师兄,偌大汴京,又不是只有一家两家坊店,十大宗门,几乎家家都有自己坊店,竞争很激烈的,同样大的世家门阀也有,包括我们寇家,只不过寇家坊店性价比不如这几家大的,所以我建议可以先去这几家大的坊店看看,当然如果要想更划算,就只能去鬼市,或者拍卖市场了。”

  寇箐替自己的着想让陈淮生心中也是一热,“那便去看看吧,哪家最划算?”

  “要说这些坊市规模都很大,种类都十分齐全,不过也各有所长,云中妙坊以法器著称,万象正店符箓尤甚,太和大市种类繁多,灵材众多,价格也还过得去,西溪铺的灵植最优,……”寇箐想了想,“不如先去看西溪铺,然后再看太和大市,反正这两家相距不是很远。”

  议定了地点,二人便步行而去。

  西溪铺在邻汴河的中林街上,看着这一连排的扑面和内里的院落,就知道这西溪铺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开得起来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背景,你开得起,也经营不下去。

  在门口迎客的道种十分殷勤,见着二人前来,略一打量就知道是有购买力的。

  这年头,最有购买力的修士一般是炼气中段、炼气高段和筑基修士,而其中炼气高段和筑基尤甚。

  盖因炼气高段冲击筑基是最需要各类灵材、丹药和功诀的,无论是哪一样,在自己宗门难以满足的情况下,都会寻求在坊市上来购买。

  还有筑基。

  筑基修士是每个宗门的中坚力量,迈过筑基这条门槛的,在宗门中都是值得信重的角色,宗门待遇不会差。

  而作为宗门中当打角色,提升自身法术、器修和符箓咒发这些战斗力就是他们的当务之急,否则不管是游历还是执行任务,你战斗力不够,就会自陷危境。

  在提升自己灵境实力和战斗力上,筑基修士都不会吝于花费灵石。

  所以这等层级的人都是舍得花灵石的主儿,只要你有合适的货物。

  寇箐的推荐还是很中肯的,西溪铺规模大,种类多,尤其是在灵植尤其多。

  陈淮生看到了自己在卧龙岭种植的太阴白芝、火绒草、冰菇、金炎豆、纯阳紫芝等都基本上可以找到,而且询问了一下,这种灵植供应量都能敞开保证供应。

  不得不说这就是超级宗门的底气,人家的灵田灵地可能是你重华派的几倍,又有专门的修士道种来负责种植栽培,所以产量也很大,品质也能得到保证,在这方面,重华派还差得远。

  要说重华派现在无论是紫府仙卿还是筑基弟子数量都不算少了,起码可以排在宗门的二十左右了,但是要和排在前十的这些超级宗门比,差距最大的就是在这些软实力上,甚至连人家的两三成实力都比不上。

  虽然现在也在努力弥补,但是这种实力底蕴没有几十年的深耕积累和巨大投入,很难一蹴而就。

  陈淮生自己都已经不指望宗门的资源了,他宁肯自己花大价钱来自我积蓄。

  云中山的自然条件不差,再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的滋养,火性灵植这一块他已经有了相当底气,再加上把赤霞飞鹿驯养起来,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也开始驯养,起码勉强能够满足自己和翼火蛇使用了。

  但在其他方面还差得远,冰性灵植算是水性灵植的一個分支,也有一些底子,但还不够,而木性灵植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单单是在满足提升灵力的食补型灵植都还差得远,更别说那些专门用于法器制作或者直接使用的攻击性防御性灵植了。

  “客官需要木性灵植种籽么?是要自己去栽培么?”

  陪着陈淮生和寇箐的道种很知趣,在陈淮生没有开口之前,只是安静地陪着在一边走着,没有刻意的聒噪,但一旦陈淮生露出了兴趣,便立即询问。

  这让陈淮生和寇箐都见识了什么叫专业。

  “嗯,你们这里各类灵植种籽都有么?”陈淮生一路走过来,这边是专门的种籽区,他看到了太阴白芝、冰菇、腐松元菌、火苁蓉、丹心红莲、火绒草这些主流五行属性灵植的种籽,但是像蓝茵苔、赤力藓、木樨髓这种偏小众的种籽却没有看到。

  而之前在那边的成品区,却看到了蓝茵苔、赤力藓和木樨髓这些灵植成品,这说明西溪铺的经营还是以成品为主,这一类利润最高。

  至于种籽,应该是附带,毕竟没有哪个商家希望客人都去买种籽回去栽培,而不再来自己这里购买成品。

  “大部分都有,但是一些不太受欢迎,或者产量小的,如果客人需要,就需要提前预定。”作陪的道种很有把握地道:“凡是成品有的,种籽也能有,只不过价格上可能就会不那么划算了。”

  “我需要一些灵植种籽,因为距离汴京太远,不可能经常来采购,一年能来一回就不错了,所以希望购买一些。”陈淮生故意点出了自己距离远,表明了意图,这让对方也能放心,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肯定是对方不愿意的。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三节 蓄力养气所为何

  “哦?不知道尊驾是从何处来,哪家宗门世家?”对方显然不会被陈淮生几句话就糊弄住,笑着问道:“如果小的没眼拙,您旁边这一位应该是寇四姑娘吧?”

  寇箐脸一红,迅即又是面带薄怒,忍不住双手叉腰:“怎么,本姑娘陪朋友来你们西溪铺买东西也不行么?”

  “四姑娘言重了,不是不行,而是这一位先生说他距离汴京很远,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客人的情况。”道种并没有被寇箐的态度给吓住,笑着解释:“四姑娘也该知道,我们西溪铺的货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卖的,尤其是这些灵植种籽,更是如此。”

  这是大实话,无论是云中妙坊,还是太和大市,或者万象正店,都是如此。

  寻常物件倒也罢了,但若是要购买大宗物资,或者高端稀罕物件,又或者要紧贵重货物,那就需要查验身份了。

  比如你要买一件高端甚至是稀缺贵重的法器,但你又是太华道的人,想要在云中妙坊买到,那就难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形式,如果有人真心想买,又被受到限制,自然也能找其他代理人来出面,转手几道罢了。

  不过对于这些坊市来说,这样的查验限制却必不可少,至少这是一种姿态,也能增加对方购买的成本,降低对方效率。

  陈淮生要买的是灵植种籽,要说不算什么稀缺高端的物件,但是如果要买得多,而且又是这汴京城周边的宗门世家,西溪铺肯定也会要做一些限制,否则你种植栽培出来的这些灵植,不是直接要和西溪铺抢生意么?

  不过,一般说来,这也就是一个过场形式,这几大家坊市都有灵植售卖,你限制了人家来买灵植种籽,难道还能限制得了其他几家不成?

  西溪铺只是相对于其他几家灵植更为丰富多样,在这里购买更划算,并非就不可替代。

  陈淮生笑了笑,他也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重华派现在偏处河北,就连与九莲宗的关系都已经变得很淡了,其他宗门,除了白石门外,其他宗门世家都没有什么瓜葛恩仇,天云宗就更说不上了。

  白石门的靠山不是天云宗,就算是,天云宗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不向外出售,否则那这样牵扯起来的关系讲究太复杂了,生意也就别做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直接针对天云宗本身的敌对势力,一般说来都不会受到太大限制。

  陈淮生也就老老实实说了自己身份。

  果然对方略感惊讶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说先请陈淮生选购哪些需要的物件,至于说付款交货,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陈淮生所言属实,那么这笔交易就可以成交,只需要他们核实确定陈淮生身份即可。

  木性灵植种类要比水性和火性灵植少许多,盖因本身灵植自带木性属性,而真正的木性灵植一般是指木性属性特别强烈的灵植。

  陈淮生选了一共十二类灵植种籽,其中木性灵植种籽就占到七类,五类是食补性灵植,两类攻击型灵植,另外五类则是水性和火性灵植,都是食补性灵植。

  其中九叶木莲和润叶嘉木是最贵重的木性灵植,九叶木莲的莲实灵力十足,润叶嘉木的木髓益补极佳。

  九叶木莲倒是一年就可成熟,但润叶嘉木是灌木,需要三年才能成熟取髓。

  之所以还要购买水性和火性灵植种籽,是要因为在卧龙岭种植的灵植虽然也能结出一些种籽,但是这些种籽经过几轮栽培已经有所退化,其产出逐渐降低。

  陈淮生估计这可能和种植范围内的这类灵植数量太少,其经过风或者蜂的授粉传播效果有限有很大关系,所以不得不新购入一些来作补充。

  如果说自己日后栽培面积扩大,这种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善。

  陈淮生甚至都考虑要去野蜂沟弄几窝蜂类,带回卧龙岭,这样一来以方便各种灵植的授粉传播,使得自己云中山的灵植退化速度不要那么快。

  交付了定金,陈淮生和寇箐才离开西溪铺。

  寇箐还有些愤愤不平,但陈淮生却觉得很正常。

  这些坊店固然是大宗门的盈利渠道,但是也要服务于整个宗门的整体利益,若是敌对势力来大肆采购各类灵材物资,那也意味着一种动向,自然也要引起警惕,同时该禁售拒售也是必然的。

  在太和大市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其种类更为丰富,灵植略逊于西溪铺,但是其在妖兽骨肉这类灵材上却远胜于西溪铺,陈淮生买了一些兽肉和兽骨,还买了一些用于炼丹制符的灵材。

  “走吧,买的也差不多了,找个地方坐一坐。”陈淮生从太和大市一出来,就伸了個懒腰,“这可是你的地盘,该你做东了。”

  寇箐白了对方一眼,自顾自地选了一处茶肆,二人登门而入。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伱们重华派去了河北,就对大赵这边的局面一无所知了么?”寇箐脸色不变,只是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燕州距离汴京数千里之遥,重华派在汴京当然也有人,但是肯定了解程度不及你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来得直观深刻了。”陈淮生耐心解释:“九莲宗毕竟和重华派有很深的渊源,就算是现在两边渐行渐远,但是有几分香火情也很正常。”

  “哟,不是担心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安危么?”寇箐变成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不是青梅竹马,我离乡的时候尺媚才几岁?后来我便一直没有回过乡。”陈淮生摇摇头:“但你也知道的,我入重华派受益于她的帮忙,否则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厮混呢,也不会认识你们。”

  寇箐当然清楚陈淮生与宣尺媚之间的瓜葛。

  她嫉妒的是陈淮生居然救过宣尺媚的性命,而宣尺媚却又是九莲宗近年来最绝才惊艳的弟子,没有之一。

  比自己年龄还小,但是据说已经炼气八重了,其表现远胜于自己,这如何能让心高气傲的她能忍?

  不过九莲宗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寇箐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内乱不已的九莲宗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或许这一次上元道会就会成为九莲宗寿终正寝的日子。

  “你担心什么?就算是九莲宗完蛋了,她也不会有事,元荷宗还是有些实力的,而且她还是元荷宗内最优秀的弟子,再怎么他们宗门长辈也会护着她。”寇箐忍不住酸了一句。

  “不完全是因为尺媚,我还有一个子侄也在九莲宗。”陈淮生解释道:“何况九莲宗的崩溃,会给大赵整个宗门局面带来什么,现在还真不好说,我不信你们寇家就没有琢磨过。”

  寇箐沉默了。

  寇家当然考虑过,如此一个昔日坐二望一盛极一时的大宗门如果是缓缓跌落还好说,如果是轰然倒地的话,那牵扯出来的利益就大了,没谁能够袖手。

  见寇箐不做声,陈淮生也知道寇家肯定也早就考虑过此事,甚至寇箐也多半听到了一些风声。

  只不过寇箐的身份,恐怕也很难得到一些更机密更实质性的消息罢了。

  “好了,师妹也无须为此事担心,崩灭的也只是九莲宗,对于九莲宗的弟子们来说,有影响,但是也还不至于就走投无路或者危机性命了,需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些筑基以上的大佬们,尤其是那些紫府真君们,一旦想要分食的这些势力大成了一致意见,他们就会面临危险了。”

  陈淮生的话让寇箐稍稍释怀,“师兄,这么说来,你们重华派也是眼睁睁看着九莲宗的覆灭?”

  “不眼睁睁看着,又能如何?谁能救得了他们?”陈淮生摇头:“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可他们九莲宗内部三宗支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看样子是宁肯崩灭也不肯妥协,或者觉得对方该妥协该让步,但是人人都如此想,那就只有一起完蛋了。”

  陈淮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其实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明白归明白,可要让自己让步,那就是千难万难。

  这不也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了么?

  说实话,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还有重华派对这件事情会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他心中也是茫然的。

  九莲宗要崩灭,但是宣尺媚和小七呢?

  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感觉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人齐出,恐怕不仅仅只是来参加一场道会这么简单才对,肯定和九莲宗的命运有关系,如果九莲宗真的要彻底完蛋,重华派凭什么不能在其中分一勺羹?

  就算是重华派实力不足,但毕竟有与九莲宗盟友的这层关系在,当九莲宗面临被其他势力吞噬分食时,在他们走投无路时,选择与重华派临时性的结合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不行,当然,这可能会涉及到重华派的选择。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四节 磨刀霍霍,敌友难辨

  陈淮生把寇箐送回家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从寇箐这里获得了很多信息,关于九莲宗的。

  现在是妖莲宗与净芙宗闹得不可开交,双方在关于谁来接任宗主问题上争执不下。

  按照九莲宗的规则,九莲宗的宗主是九宗轮流,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哪一宗支要接掌九莲宗的宗主,那么他这一个宗支应该有三名紫府真君以上,这样才行。

  这基本上就把一些小宗排除了。

  如锦蕖、玉菡、紫萏、汐芸、火莱这几宗,从来就没有过同时拥有三个紫府真君的经历。

  即便是鬼蓬宗,在九莲宗千年历史中,也只是偶尔出现过同时拥有三名紫府真君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也都只有一到两名紫府。

  而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三名紫府真君的实力,当然也会有只有两名紫府真君的时候。

  而这一次妖莲宗和净芙宗的宗主之争,就是因为净芙宗在担任宗主这十年期间,一名紫府羽化登仙,而另外一名筑基巅峰却迟迟未能荣登紫府,所以按照惯例,这宗主之位就该转为妖莲宗担任。

  但是谁曾想,就在移交手续办理过程中,净芙宗那名筑基巅峰却又荣登紫府了,这立即就引起了纷争。

  谁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形,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这一位刚入登紫府的净芙宗修士,却又遭到了袭击,身受重伤,结果跌落紫府,变成了筑基九重。

  这也就意味着净芙宗的宗主之位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关键在于这名受伤跌落紫府的修士认为是妖莲宗的一名紫府修士伙同了另外一名异修袭击了他,才造成了跌落紫府,其目的就是为了接掌九莲宗宗主之位。

  妖莲宗这边断然否认,甚至质疑这名据说遭到袭击的紫府修士跌落筑基九重本来就是一个谎言,其根本就没有入登紫府,故意制造了这样一个可笑的谎言来诬陷妖莲宗,以达到霸占宗主之位的目的。

  这样一来两边僵持不下,甚至逐渐演变到了要兵戈相见的地步,元荷宗便提出,既然双方争执不下,那这个宗主之位就暂时由元荷宗这边代理。

  这又引来了妖莲和净芙两宗的共同攻讦,两边甚至怀疑是不是元荷宗在其中作祟,引发双方矛盾,进而元荷宗渔翁得利。

  这一下子弄得三宗矛盾迭生,不可开交。

  走到这一步,尤其是涉及到一名紫府居然被袭击跌落至筑基,这就真的成了生死大仇了。

  净芙宗一度怀疑是妖莲宗袭击,但是后来又怀疑是元荷宗动手嫁祸于人,但是都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两家中某一家所为。

  “所以现在九莲宗内部诸宗支就闹得怨冤不解,加上各有帮手,就更是难以下台。”徐天峰来了京师之后,也打探到了一些情况,“照这样下去,恐怕九莲宗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师兄,师尊他们的意思呢?”陈淮生更关心这个问题,重华派下一步会怎么做,相比之下,道会比试反而是次要的了。

  “现在九莲宗这几支可能也意识到了危险性,有意要缓和,但是隔阂已深,要想骤然解开这其中的心结,很难,而且现在外部也有很多人在推波助澜,要促成九莲宗的瓦解。”徐天峰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低沉下来。

  陈淮生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问道:“也包括咱们重华派?也是这个态度想法?”

  徐天峰笑意中带着几分说不出诡异,“师弟,你该明白这个世道,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九莲宗这么些年的表现让人失望,连我们这些最忠实的盟友都被他们抛弃,现在他们自己内乱,对很多人来说,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师兄,我知道别家肯定不怀好意,我是说我们重华派呢?”陈淮生不想和谁打哑谜,径直问道。

  徐天峰沉吟不语,陈淮生立即明白了。

  难怪商九龄、丁宗寿、朱凤璧三人齐出,这是有为而来。

  一时间陈淮生有点儿心堵,九莲宗居然走到这一步了,连重华派都要来分一勺羹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重华派不来分一勺羹,岂不是白白便宜其他宗门世家?

  再说了,重华派如果站在九莲宗一边,会改变九莲宗崩裂覆灭的局面么?改变不了。

  而且就算是重华派要站在九莲宗一边,站在九莲宗诸宗支的哪一宗支?妖莲,净芙,还是元荷?

  总不能去站在一直未曾参与各方争斗的鬼蓬宗一边吧?

  陈淮生一怔,还真别说,如果九莲宗真的覆灭了,那鬼蓬宗能逃出这场劫难么?

  陈淮生想了一想,觉得很难。

  这些宗门不会放过九莲宗的任何一支,如果九莲宗这些宗支聪明的话,要么立即联合起来,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就赶紧寻找一个相对没那么强大强势的宗门联宗,这样以来也许可以勉强保持住自己的一定独立性,或许假以时日,看看能不能重新挣脱出来。

  但这很难。

  不是一般化的难,而且其危险性比想象的还要大。

  就像现在的凌云宗并入重华派一样,难道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不知道凌云宗这些弟子也还存着某种心思么?

  但商九龄和朱凤璧还是义无反顾地接纳了凌云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要能并掉凌云宗,凌云宗失去了主动权,他们还想要再次独立出去,不是说毫无希望,那难度可就大得多了。

  随着从河北乃至义阳、朗陵招收的新弟子和优秀人才越来越多,这都是以重华派名义招收进来的,他们只会对重华派产生归属感,而不可能对你一个已经消失的凌云宗有多么拥戴,甚至凌云宗的那些年轻弟子们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磨蚀掉这些记忆和怀念,进而成为重华派的一份子。

  九莲宗这些宗支也是如此,一旦并入某个宗门,还想再要恢复,就很难了。

  对于很多弟子们来说,只要修行无碍,他们并不太在乎九莲宗或者是其他哪个宗门。

  这一点非常关键。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五节 一朝琼华万千景

  有些话无需说透,就能明白其中含义。

  徐天峰知道随着丁家和凌云宗的加入,老重华弟子的影响力被进一步压缩。

  自己在未筑基之前,消息就闭塞了许多,哪怕是徐天峰这种刚筑基的,也影响力有限,只能一鳞半爪地得到一些消息。

  不过现在自己筑基了,情况有所变化,另外自己也需要改变自己原来有些狭隘的朋友圈子了,不能只局限于宗门内和一些特定渠道,而更应该主动地去挖掘一些自己的人脉资源,甚至不必在意是否是一条道上的人。

  熊壮和唐经天就不必说了,哪怕是那位碧蛟元君,也完全可以再联络联络。

  和其他人对碧蛟元君畏如蛇蝎不一样,陈淮生倒是觉得这一位很有意思。

  一个有些放荡不羁天马行空的得道异修,说其得道,是指他已经应劫成功而飞升了,真正具备了紫府层级的异修仙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异修比一般的人类紫府更为强大,一旦其在紧急情况下超级变身,其实力可以暴涨两成。

  当然其代价就是变身之后实力会削弱一大截,但是在性命攸关时这种变身无疑是值得的。

  在分手时,陈淮生就主动与这一位交换了联络方式,对方可以来卧龙岭找他,同样陈淮生也表明上元道会自己会到汴京,表明对方如果要到大赵这边游历的话,上元道会也可以见面。

  只不过要看这位碧蛟元君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以及对方是否有这个意愿了。

  但他感觉,在自己提到了和熊壮的故事之后,这位碧蛟元君是有些意动向往的。

  毕竟一个对异修毫无偏见,甚至还颇为投缘的人类修士,在异修界还是很罕见的,很多都更多是利益纠葛,甚至就是利用。

  像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对异修那种平等自然,碧蛟元君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与其他几人截然不同,这才是让他最意动的。

  熊壮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但看看这一次上元道会,碧蛟元君会不会来。

  贪婪地从宝旒身上爬起来,陈淮生只觉得自己气血翻腾,昂扬勃发。

  鬓乱四肢柔。

  ……,泥人无语不抬头,羞摩羞,羞摩羞。

  看着自己精赤壮硕的身体,陈淮生一翻身从床榻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意犹未尽啊。

  龙虎三元会诀是唯一一个在自己筑基之后没有太大变化的功法。

  阴阳互济,龙虎共和,相得益彰,但很显然自己在筑基之后,宝旒就彻底吃不消了。

  看着身旁软瘫如泥,沉沉睡去,甚至连自己从她身上拔出,细密的鼾声都未曾中断,陈淮生也不禁叹息。

  自己这道身灵体在历经了诸般“历练”之后,还真的“与众不同”了。

  替宝旒掖好被角,陈淮生就这么赤条条地起身而出,到了旁边另外一间卧室里。

  早已经在锦被里倚枕看书的闵青郁看着陈淮生这么晃晃荡荡地走进来,手一颤,书滑落在地,脸颊红得如同炭火烧红一般,以袖遮面,“生哥!”

  虽然早已经有过夫妻之实许多次了,但是看着陈淮生这般狂放无忌,尤其是先前还听床畔听涛那么久,闵青郁内心的情欲之火早已经烧得透了。

  拿着一本书假意观看,也不过就是糊弄人的,可真正如此,还是有点儿羞涩。

  听得闵青郁带着嗔怪埋怨的娇声,陈淮生呵呵一笑,大踏步迈进来,径直上床,虎臂一揽,已经把闵青郁腰肢勾入怀中。

  松散的衣裙滑落,露出半边香肩,一抹腻滑隆起如玉山丘。

  娇喘吁吁,鼻息咻咻,闵青郁宛如水做,瘫软在陈淮生怀中,任用陈淮生将自己衣衫剥落,捧起自己两瓣臀肉,缓缓放下。

  粉融红腻莲房绽,脸动双波慢。

  偷期锦浪荷深处,一梦云兼雨。

  臂留檀印齿痕香,……

  看着娇人在自己耳畔婉转呻吟,痛呼连连,时而撕咬自己手臂颈项,恣意放纵。

  伴随着床榻有节奏的咯吱作响,一直到最后丽人高亢哀鸣,才慢慢恢复平静。

  闵青郁几乎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只看到紧贴着自己脸颊那张充满了轩扬狂放的面孔,呢喃了一句,便如同隔壁房间里的方宝旒一样,沉沉睡去。

  陈淮生裸露着半身,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眼前脸上充满了幸福满足笑意入睡的女子,忍不住把手放在女郎的还带着几分潮意酡红的脸颊边。

  金鸭香浓鸳被,枕腻,小髻簇花钿。

  ……,腰如细柳脸如莲,怜摩怜,怜摩怜。

  方宝旒已经接受了闵青郁的存在,甚至二女关系在自己筑基之后似乎变得更加融洽了,陈淮生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身体变化有关,但估计应该是有。

  宝旒本来在男女之事上就没有那么热衷,青郁要更痴恋一些,似乎有点儿相得益彰的感觉。

  龙虎阴阳共济,对陈淮生体内的鼎炉成长,也就是灵境修行是大有裨益的。

  随着筑基成功,鼎炉重塑再造,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在鼎炉的元力重造上,由于雷法的修行越发重要,陈淮生的水火木三属性越来越重。

  水火木三属性本身是相对平衡的,而如果只是孤阳,那么必然会影响到后续鼎炉的成长,双修共济成了必然选择。

  另外还有一個最大的问题就是虎猿二灵的阴阳实力差距太大。

  虽然在鼎炉内得到压制,虎灵夜修吞噬月华,猿灵朝修吞噬日华,但猿灵之力明显强于虎灵,哪怕怨灵的阴灵之气在某种意义上与虎灵阴力相通,但仍然难以抗衡虎灵不断膨胀之力。

  鼎炉这种平衡综合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一旦乾坤失衡,那么目前陈淮生进度极快的修行进境就会被打破而中断,甚至可能在修行过程中逆转经脉受损。

  这在早期还不觉得,但是随着灵境层级提升,这种情形会越来越明显。

  也幸亏有方宝旒和闵青郁的存在,才能适时互济,阴阳调和,让陈淮生的成长更为稳定。

  但陈淮生也清楚,随着自己突破筑基,自己修行进度与方宝旒与闵青郁进一步拉开,这种差距会让阴阳互济的效果受到影响。

  除非方宝旒和闵青郁能迅速赶上来,又或者陈淮生不得不以怨灵欧婉儿的阴灵之气来炼化自身孤阳,否则陈淮生可能就不得不面临着灵境修行甚至雷法修行都要步入瓶颈期的处境。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要催促着方宝旒要打起精神用心修行,一方面这也是有益于方宝旒自身,一方面也是阴阳互济需要,至于闵青郁,她的层级太低,短时间内都难以派上大用场。

  从男人角度来说,陈淮生不是没想过寇箐、佟童以及宣尺媚,但寇箐才炼气五重,也只比闵青郁好一些。

  没晋入炼气高段之前,这种阴阳调和之法都效果不佳,这从闵青郁极短时间内体内阴力就消耗一空就能感觉得出来。

  佟童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有宣尺媚,如无意外,尺媚现在最起码都是炼气七重,甚至可能炼气八重,这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不无裨益。

  只不过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陈淮生还没有无耻到无视女人的感受就只图着自己的修行了。

  如果女人不愿意,这种龙虎三元会诀只会适得其反,这种只能在身心俱合的情况下才能都打到阴阳互济的效果。

  子正已过,陈淮生从床上起来,步入外院,索性就坐在石桌上,五心向天。

  露气寒林,月华薄雪。

  院子里一层淡淡的霜雪,映得一片银白。

  陈淮生坐上石桌,热意盎然,头顶云气蒸腾。

  伴随着呼出虎灵,沿着经脉奔行,从鼎炉出,大周天一圈,再从鼎炉进,便是一个轮回。

  陈淮生感觉心意徜徉,神游八极。

  虎灵纵跃飞腾,如王啸千冈,灵力冉冉而升。

  怎么讲着猿灵和虎灵慢慢融入到自己灵力体系中来,让其成为自己的一份子,这一知识陈淮生在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同样也有危险,一旦被猿灵和虎灵觉察到自己的意图,只怕现在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就难以维系了。

  但陈淮生知道必须要走这一步,否则者二灵迟早要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大患和助益之前,自己只能选择后者,无论会付出多大代价,冒多么大的风险,都值得。

  此番来京师城中,陈淮生还想借着这个道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寻找到这种炼化异体灵力的功诀。

  天下宗门千千万,重华派没有,不代表其他宗门世家就没有。

  赵嗣天提到了宓家,也愿意帮自己来找宓家打探一番,只可惜赵嗣天这家伙又被自己刺激到了,不肯来京中,还要在山门修行。

  不过他已经修书一封给了宓二公子,就要看他和宓二公子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以及宓二公子肯不肯做这种交易了。

  陈淮生当然不会把宝压在某一人身上,而且也未必就只有哪一家才有这种功法,自己也可以广撒网,多结缘,看看能不能有机会。

  (本章完)

生病请假。

  今日无更,这几天身体一直欠佳,估计更新不稳定,望谅。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六节 故人情牵难割舍

  街面上的人越发多了,而且能看得出几乎都是精气神合一的修士们。

  虹桥四周烛光荧荧,就像两条熠熠生光的珠链,将整个汴河两岸都映照得宛如仙境。

  桥下河面上的泊船也纷纷点亮灯火,有些客船甚至一艘就点上一二十盏灯火,更有那等花船整个船体都用灵材打造,更用法器支撑,整个船体都仿佛缥缈在一种珠光宝气之中,如梦如幻。

  也难怪许多修士哪怕花上二三十灵石,也要登船一乐,只为日后回乡时,乡人问起有无去过虹桥云辇时,可以挺直胸膛说一句去过。

  去过归去过,几十灵石不过只能敬佩末座听音观舞,要想更进一步,一起吃茶饮宴,那就不是几十灵石的事儿了,如果还想要成为内里头牌们的入幕之宾,那就更非灵石能解决的问题了。

  汴京八景固然久负盛名,但那已经是老八景,而近百年来兴起的新八景,这虹桥云辇便是其中之一,而且高居前三。

  陈淮生没想到和宣尺媚的见面会是在虹桥下的船上,看着仿佛气质上一下子清冷了不少的宣尺媚,陈淮生估摸着这一年多时间里,只怕这丫头遭遇的事情不少。

  “我是荷子了。”宣尺媚将手中烤好的旋炙猪皮肉递给陈淮生,“尝尝,这是京中最有名的一道零嘴,无人能逃得过它的魅力。”

  陈淮生接过旋炙猪皮肉,一边塞入嘴中,一边口齿不清地道:“荷子?本届元荷五荷子?”

  “嗯。”

  宣尺媚眉宇里多了几分说不出忧郁气息,看得陈淮生也都有些心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多了这几份忧郁气质,尺媚更加动人心魄了。

  陈淮生大略知道,九莲诸宗都有自己独特的培养核心方式,但具体是如何,外人不知。

  宣尺媚约莫和他提及过,但是也只知道这荷子就应该是他们元荷宗里少壮核心的意思。

  大概年龄都需要卡在三十五岁以下,具有绝高天赋和进境迅速者,经过重重筛选才能成为荷子。

  五个荷子,下一步经过淘汰,就是三蕊,最后一步才是独芯,一步一步去芜存菁,所谓荷芯会成为宗主候选人。

  但这并非唯一的候选人,因为元荷宗是每十年启动一轮这种筛选,也就是说可能在这种等待过程中,你一旦掉队,也同样可能泯然众人,被后来者所超越。

  不过无论如何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宣尺媚已经成为近一二十年中元荷宗中名符其实的前五人了,这和以往宗门内师兄师姐们的吹捧不一样,这是经过实践印证得到公认的。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是九莲宗中的佼佼者,从一进九莲宗开始就是。

  但九莲宗中群星璀璨,每年都有数百弟子进入九莲宗中,都会有那么几颗异常耀眼的新星熠熠生辉,但宣尺媚能在璀璨群星中屹立不衰,也足以说明其优秀了。

  她入九莲宗已经七年了,元荷宗十年一度的荷子筛选入围五荷子,更印证了这一点。

  一二十年内元荷宗新进来的数百名弟子中,她的表现高居前五,而且从她的年龄来计,恐怕也是最年轻一個。

  “那是大好事啊,尺媚,五荷子之后就该是三荷蕊,再是独荷芯了吧?”陈淮生脸上露出喜意,“那要恭喜尺媚了,赶上愚兄也是指日可待。”

  宣尺媚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忧郁之色更浓:“淮生哥,且不说五荷子是五人,要到独荷芯要还有四个竞争者,我只说现在九莲宗的情势,淮生哥你不会一无所知吧?都这样了,荷子也好,荷蕊也好,荷芯也好,又有多大意思呢?”

  陈淮生心中一沉,连宣尺媚都意识到了危机,那元荷宗自家呢?

  “尺媚,你们元荷宗宗主他们也意识到了危险么?”陈淮生问道。

  “淮生哥,谁会看不到?”宣尺媚苦笑,“宗主和师尊以及几位师伯师叔都是心急如焚,但是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境地,奈何?”

  “奈何?心急如焚,这话可有些奇怪啊,我不太信。元荷宗与妖莲宗、净芙宗都是九莲宗支,怎么就水火不容不共戴天了?难道合在一起比被人家外边人给分食了更难以接受?”陈淮生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但是内心却很清楚这里边的门道。

  都是为了利益,尤其是内部利益的倾轧尤甚于外,而且对外利益损失有些还能遮掩隐瞒,但是对内利益受损,那却是人人都能看得见,而且立即就会传遍整个九莲宗,只怕主事者连位置都坐不稳了。

  宣尺媚只是叹息,却不知道该如何分辩。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九莲宗支,怎么对外尚能退让妥协一二,倒是对内部这些宗支却是半点都不能让步呢?

  陈淮生对元荷宗的死活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宣尺媚的何去何从,会不会在九莲宗这一轮大分裂中遭遇不测。

  元荷宗虽然是九莲宗中的一大宗支,但是觊觎其的势力也不少,盖因元荷宗的宗门就在汴梁府西面三百里苑陵县的大騩山。

  《山海经》就有说:“大騩之山,其阴濯濯,多铁,其阳林木如盖,丰饶多异。其山下有泽,为騩泽,方圆百里,深不可测,潩水出之。泽中有荷,茎紫叶墨,入地三丈,其藕如骨,内有精魂,可铸根骨。”

  大騩山也是一处洞天福地,有山有水,能被《山海经》所记载,又被元荷宗占为山门,可想而知。

  而且整个大騩山除了本山外,周遭几乎都是一马平川,乃是上等肥田沃土,围绕着騩泽四周灵力上佳,乃是种植灵植的上好之地。

  单单是元荷宗掌握的灵田就有数千亩,这还没有算騩泽和潩水的大量产出,所以元荷宗的日子原本是过得相当富足宽裕的。

  可郑城除了元荷宗外,还有一家宗门——大风阁。

  这家宗门规模并不大,弟子不过百人不到,但实力还算不俗。

  双方为了騩泽附近的近千亩灵田素有冲突,大风阁一直居于下风,而大风阁的背后靠山却是花溪剑宗。

  (本章完)

再请假休息一日。

  争取明日恢复更新。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七节 惊天阴谋徐徐现

  原来九莲宗对大风阁是压倒性的优势,哪怕大风阁背后有花溪剑宗。

  但花溪剑宗历史不过五百年,之前不过是排位和重华派、凌云宗相差不大的宗门,近百年来得到大赵官家和道宫的主持才开始崛起。

  尤其是近五十年来实力膨胀很快,迅速进入前十大宗门,一跃成为大赵境内势力壮大最快的宗门,比洛邑大成宗犹有过之。

  而且其表现出来的气势也是咄咄逼人,对九莲宗的这一次分裂带来的机会可谓垂涎三尺。

  元荷宗与大风阁在郑城的对峙,可能就会成为一个爆点,也会成为花溪剑宗支持大风阁对元荷宗开战的一个绝佳契机。

  大风阁卧薪尝胆这么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现在总算是等到了。

  宣尺媚之所以愁眉不展,也就是担心这一次危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一旦失手,可能整个大騩山都会被大风阁夺取,元荷宗失去了这样一个立足之地,又该何去何从?

  可如果要殊死一搏,得不到其他宗支支持的元荷宗只能堪堪与大风阁抗衡,一旦花溪剑宗介入,只怕元荷宗会玉石俱焚。

  “汐芸宗那边怎么说?”陈淮生也了解这里边的一些情况,忍不住问道。

  汐芸宗是元荷宗最可靠的盟友,两宗支一直抱团共进退。

  当初在蓼县来主持调查事务的筑基修士易初阳便是汐芸宗的,所以虞弦纤才会出主意拉着宣尺媚去帮陈淮生求易初阳。

  “汐芸宗的局面恐怕比我们元荷宗更危险。”一提及汐芸宗,宣尺媚更是满脸焦灼和担心,“汐芸宗在伊郡大成宗有了冲突,现在我们甚至更担心汐芸宗那边一旦出事,我们元荷宗该怎么办?……”

  大成宗?洛邑大成宗?

  陈淮生心中一凛,若是这样,莫不是九莲宗早就被这些大宗门给盯上了?

  元荷宗和汐芸宗如此,那妖莲宗与净芙宗呢?

  陈淮生似乎感觉到了一個巨大的罗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要把整个九莲宗彻底网进去。

  九莲宗如果是一个整体,也许毫不惧怕大风阁,就算是对上花溪剑宗或者大成宗时,也不会畏惧。

  可现在九莲宗分崩离析,成了几块,花溪剑宗支持大风阁要对元荷宗动手,而大成宗如果在对汐芸宗发难,元荷宗和汐芸宗都是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帮助盟友,那这种情况下,元荷宗和汐芸宗几乎毫无希望。

  “尺媚,那妖莲宗与净芙宗现在的争端如何?”陈淮生稳了稳心神赶紧问道。

  “虽然稍稍平息,但是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大概也就是担心外部趁机偷袭,所以才勉强搁置吧。”宣尺媚迟疑着道:“妖莲宗因为之气势太盛,与京中石家闹得不太愉快,虽然在天云宗的调停下没有恶化,但妖莲宗又觉得天云宗太过偏袒石家,所以也对天云宗十分不满,……”

  陈淮生摩挲着下颌。

  这样算下来,天云宗加上石家,那边是花溪剑宗加大风阁与大成宗,不算石家和大风阁,十大宗门中,都有三家介入进来了。

  而且天云宗和花溪剑宗都是排名前三的宗门,就算是大成宗也都是排在第五位的宗门,光是这三家就足以将未曾分裂的九莲宗撕得粉碎了。

  当然如果这场战争打起来,九莲宗殊死一搏,这三家也会付出巨大代价。

  但陈淮生觉得介入九莲宗之乱的恐怕不仅止于这三家和石家、大风阁才对,肯定还有其他宗门世家。

  太华道作为九莲宗关系最亲近的宗门,虽然不能说结盟,但是大家都知道双方关系密切,难道太华道就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日后其他宗门怎么看它?

  它在里边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万象派呢?

  若是天云宗、花溪剑宗和大成宗都加入了战团,万象派能忍得住?

  哪怕它和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之间关系并不好,但利益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合作的吧?

  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担心。

  陈淮生是一个唯利益论者,他坚信只要利益足够大,那么一切都可能发生。

  而现在,崩散的九莲宗,呈现出来的利益已经大到了足够许多人怦然心动了。

  九莲宗九个宗支,每个宗支都霸占着一座灵山福地,而且所占着的灵山福地在整个大赵的灵山福地排行榜中位置都还靠前。

  七百二十洞天,三百六十福地,这是虚指,但灵山榜上的一百零八座灵山,这却是实打实的,每一座灵山都是清楚分明的。

  像重华派所在朗山和蟠山,就是两座灵山,虽然排位靠后,一个排位八十六,一个排位九十八,但是这毕竟是两座灵山。

  灵山之中必然有许多洞天福地,所以才会引来白石门的觊觎。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大赵修真界中也有很多人一直认为,重华派的实力根本就不配拥有两座灵山,一座才是符合重华派的地位。

  所以在重华派遭到白石门进攻时,大赵修真界很多人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纠偏”行为,只不过白石门这一步迈得更大,直接就把重华派逐出了大赵。

  可九莲宗就拥有九座灵山,而且一些排名还靠前,就算是排在最后的一座,也比朗山和蟠山排位靠前。

  妖莲宗山门所在莲台山,在灵山榜上排名十七,元荷宗山门所在的大騩山排名倒是不高,第三十三,但净芙宗山门所在的净土空山在灵山榜上排名甚至是十,高居十大灵山之列。

  连排名第一的天云宗也不过拥有三座灵山,你九莲宗何德何能就能占有九座灵山?

  你知道不知道一旦九莲宗崩盘被分食,会贡献出多么大块肥润无比的利益来?

  任谁都难以拒绝,任谁都难免心动,包括重华派!

  灵山就是一座宗门一个门阀世家的根基所在,无论是选择在城市还是山野立足的宗门世家,都必然会有一个山门作为坚实根基后盾,否则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净芙宗呢?”见宣尺媚没有提净芙宗,陈淮生疑惑地问道。

  “净芙宗那边我不太了解,但好像玉菡宗却是出了点儿事情。”宣尺媚摇了摇头。

  “出了什么事情?”陈淮生追问。

  “好像是玉菡宗与魏郡玄景门发生了冲突,而魏郡祁家为首的三大世家支持玉菡宗,所以玉菡宗现在气势很盛,加上又有净芙宗和锦蕖宗做后盾,玄景门不肯退让,所以闹得不可开交,也正因为此事,净芙宗才搁置了与妖莲宗那边的争执,……”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忍不住头皮发麻,他忍不住道:“魏郡三大世家何德何能敢和玄景门叫板?祁家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排位才多少?玄景门在宗门榜上排位十六位,祁家排位五十,另外两家更不值一提,他们敢挑衅玄景门?他们支持玉菡宗是什么理由?这里边难道你们不觉得有猫腻么?”

  “淮生哥,你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一些?玄景门是魏郡第一大宗门,素来强横霸道,祁家是魏郡第一大世家,也一样十分强悍,两家从来就是针尖对麦芒,三大世家联手苦苦抗衡玄景门,玉菡宗经常对三大世家施以援手,所以才能让玄景门难以得手,否则三大世家说不定早就被玄景门给灭了呢。”

  宣尺媚皱起眉头不以为然。

  “若是以往那也罢了,可问题是现在你们九莲宗本来内部就七拱八翘乱成一团,现在妖莲宗和元荷宗又都被卷进各种纷争去了,各自为政,自顾不暇,没想到玉菡宗还和玄景门起了纠葛,尺媚,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凑到一块儿太巧了一些么?”

  陈淮生的反问让宣尺媚一愣,但随即就辩驳道:“淮生哥,这些纷争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一二十年里都一直存在,哪像你所说的的那样就都是突兀地钻出来的了,……”

  “尺媚,可以往你们九莲宗就算是貌合神离,但是起码还维系着统一的招牌,还在一致对外,但现在这块招牌都被砸烂了,所有伱们内部一切腌臜事儿都暴露出来了,都明白三大宗支若是哪一家出事儿,其他两大宗支是绝不会支持,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种情形下,你都觉得元荷宗现在局面不妙,可没想到你们现在是每个宗支几乎都面临着这冒出来的纷争,这难道不是太凑巧了一些么?我知道以往你们这些宗支与外部的矛盾都存在,但是能这么巧凑在一块儿爆发出来?”

  “尤其是玉菡宗这边,祁家虽然和玄景门有纷争,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相反,玉菡宗应该清楚,玄景门才是它最大的敌人,……”

  “所以玉菡宗支持祁家没错啊。”宣尺媚犹自不服气。

  “是没错,可我担心玉菡宗以及净芙宗和锦蕖宗是被人设了局,给拖进去,玄景门难道不知道玉菡宗背后有净芙宗和锦蕖宗,为何还折腾得这么厉害?”陈淮生越想背后越是冒虚汗。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八节 心惶惑茫然无措

  陈淮生也不敢再往下深想。

  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形,那就可以断言,九莲宗绝难幸免,被瓜分吞噬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能引动天云宗、花溪剑宗、大成宗三大大赵排名前五的宗门一致行动,这还要外带大风阁、玄景门、石家这些宗门和门阀,而且关键是现在太华道和万象派的态度不明,照理说这样的情形,没道理太华道和万象派会不闻不问的。

  要知道九莲宗如果真的崩裂而被瓜分的话,它们作为前五宗门不可能不明白这会对它们的势力和地位造成巨大冲击的。

  换了自己如果是太华道和万象派的主事者,哪怕自己和九莲宗这边没有太大瓜葛,也绝对不能容忍置身事外,坐视这种情形发生,除非……

  除非它们也参与了此事,只不过隐藏得更好,或者介入的时机更晚,但绝无可能不参与。

  对于这些超级宗门来说,不能介入,其实就是失败,就是对它们地位的一种蔑视和否定!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九莲宗九个宗支,坐拥九座灵山福地,其优势和劣势都极为明显。

  优势就是总体综合起来实力庞大,资源丰富,甚至可以说比起前三宗门也不遑多让。

  但劣势一样相当明显,中心分散,分处九地,不可避免地带来内部分歧明显,难以形成统一意见,效率低下。

  还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因为分处九地,在各地都难免与地方上这些宗门有着冲突龃龉,使得带来的敌人势力也异常庞大。

  若是在寻常,这样以个特点,甚至还有点儿像优点。

  因为九莲宗可以集合起九个宗支对某一地的宗门施压,肯定是压倒性优势,而在现在内乱之际,却成了致命弱点。

  不但相互无法提供支持,而且还能吸引更多的敌人入局,甚至原来可能没有此意图的敌人,在发现了这种局面可能带来的变化后,也会生出觊觎之心。

  像万象派也许之前没有想过入局,但看到这种情形,尤其是三大宗门对九莲宗形成合围包剿之势不可能瞒得过它。

  如果反对无效,就必然只能选择加入了。

  还有太华道,在大势已去无法逆转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选择?

  多半也只能顺水推舟,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吧?

  就这么一会儿,陈淮生已经理清了思路,如果自己判断没错,只怕几家瓜分,对九莲宗动手的布局只怕都已经走到了最后阶段,只等合适时机发动了。

  这等时候,只怕就是官家和道宫反对都无法阻止这几家联手的行动了,更何况只怕官家和道宫也应该参与其中,甚至可能在其中还扮演了更为重要的角色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此时反而冷静轻松下来。

  大势已定的情形下,再要想去螳臂当车,那就是不智了,但如果能从中火中取栗,谋取一些利益,倒是未尝不可。

  “尺媚,你信不信愚兄?”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啊?”宣尺媚一时间没明白陈淮生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陈淮生。

  “我是说你信不信愚兄,愚兄会不会骗你,又或者这么几年来,你觉得愚兄有误判断失误过?”陈华生沉声问道。

  往事如流水,汩汩在宣尺媚心间流淌而过。

  这一位救过自己性命的同乡兄长,修行之路看似跌跌撞撞,但是却都是在关键时候稳稳地走过,而且所预料判断之事,几乎都没有错过,哪怕他才二十多岁,但是其表现已经比许多宗门里七八十岁的长辈都更沉稳老到。

  点了点头,宣尺媚道:“我信。”

  “那愚兄就要告诉你,只怕九莲宗,嗯,你们元荷宗现在已经十分危险,可能面临着覆灭的危机,甚至是无可逆转,谁都救不了的局面,……”陈淮生吸了一口气:“你信么?”

  “我……”一句话就把宣尺媚给震懵了。

  哪怕也知道九莲宗,元荷宗的确局面不好,面临危机,但是要说覆灭,这是不是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真把元荷宗当成寻常小宗门,随便哪個阿猫阿狗就能说灭门的?

  但先前却还说信淮生哥,现在人家一说,就不信了?

  “淮生哥,理由呢?”宣尺媚只好回避直接回答,反问道。

  “理由就是如此多的巧合,无法解释,只能是人为刻意做成,在愚兄看来,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九莲宗诸宗支的一个巨大阴谋,而且行将发动。”

  陈淮生语气十分肯定:“有数个超级宗门参加这一个阴谋,九莲宗根本无法抵挡,也没有人能帮助九莲宗逆转这个局面,所以我觉得尺媚,你也许要考虑一下后续该如何来自救了。”

  “自救?伱是说小妹我一个人的自救?”宣尺媚震惊得都难以思考了。

  “对。”陈淮生不容置疑:“从今日,从现在就开始,如何摆脱这个局面,我觉得你们元荷宗恐怕很快就会覆灭,就在道会之前,也许就是一两日内,甚至就是今日,……”

  一席话说得陈淮生自己都不寒而栗,而宣尺媚更是全身发凉。

  看到陈淮生坚定的目光,原本还不太相信的宣尺媚也有些动摇了。

  也许淮生哥的怀疑担心并无无因,真的是这些对九莲宗不怀好意的宗门要倾覆瓜分九莲宗,而元荷宗首当其冲。

  “那淮生哥你的意思,小妹该怎么办?”宣尺媚下意识地问道。

  说实话,陈淮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荷宗所在的大騩山在宛陵县,三百里外,但元荷宗在京城内也有落脚点,九莲宗的那个共同总坛不算。

  他不清楚大騩山被划给哪家宗门了,但是多半是天云宗或者万象派,这两家的根据地都在汴梁府,对大騩山早就虎视眈眈。

  陈淮生不认为现在元荷宗能保得住大騩山,甚至难以逃脱被包剿围猎,但这是指宗门,在个人问题上,如果要想逃,还是有些机会的。

  宗门之战更多的是宗门对宗门,对弟子来说,逃脱离派之后,就未必会有人来斩尽杀绝了,除非你犯下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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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更新量上不来,只能慢慢维持不断更了。

  (本章完)

还得请一天假,身体还没恢复完。

  望谅。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十九节 方宝旒渐露风采

  “怎么了?”虽然郎君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是方宝旒还是能感受到陈淮生身上流露出来的悲倦和遗憾。

  “没什么。”陈淮生不想在宝旒和青郁面前提这些事成定局的烦心事儿,只是连他也很难压抑住这种事情带来的沮丧和烦扰。

  “不会没什么,淮生,你身上很少有这种束手无策的颓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宝旒对枕边人还是相当了解的。

  在她印象中陈淮生一直是那种意气昂扬挥斥方遒的霸道气势的,再不济也是沉静自若游刃有余的,罕有今日这种淡淡地颓废无力,甚至有些落寞萧索。

  “真没什么,起码和咱们重华派没太大关系。”陈淮生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嘴角又浮起那种说不出自嘲和揶揄,“就是九莲宗的事儿,眼睁睁地看着其跌入深渊,倾倒覆灭,有点儿难以接受罢了。”

  方宝旒吃了一惊。

  虽然陈淮生和她提起过九莲宗现在局面危急的事儿,但是如陈淮生这般说,简直就是须臾之间就要发生一般,有这么严重?

  这都马上就是大赵三年一度的上元道会了,整个大赵,不,是整个大陆的修真界,重要宗门世家和修士都汇聚汴京,难道还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不成?

  方宝旒并不清楚这并非什么不可预料,恰恰就是预料之中,甚至就是在按照既定的路径一步一步走下去,只不过出乎当事人的预料之外罢了。

  “淮生,真的到了这一步了?”方宝旒略作思索,忍不住问道:“那咱们重华派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掌门和掌院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应对之策?”

  她对自己情郎素来是无条件相信的,陈淮生既然这种态度,就说明局势可能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而走到这一步,丁宗寿她不了解,但是商九龄和朱凤璧就不可能没有准备,甚至那个外出云游的李煜也不可能对此毫无动作。

  论资历,方宝旒可比陈淮生深太多了。

  她进入重华派接近三十年了,当初与兄长博得双璧的名声可不仅仅只是修行进境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她比自己兄长在这些方面更为敏锐。

  只不过兄妹俩都更倾心于修行,但恰恰却又在修行上进入炼气五重之后跌入瓶颈,最终遭遇厄运。

  方宝旒对宗门内情况可比陈淮生知晓深得多,对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三人更是相当了解。

  只不过陈淮生没怎么询问过她这些方面的事儿,而她本身在兄长过世之后心性就更加懒散,对这些事情就更不感兴趣,甚至重华派的生死存亡都无所谓了,所以也没有和陈淮生谈过这些方面的情况。

  但今日看到陈淮生这般心境,所以才有所触动。

  商九龄、朱凤璧这些人可不是在一干弟子们表现出来的那么伟光正,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否则他们也不配执掌一个宗门。

  能够相当圆润地延引丁宗寿入门,然后又坦坦荡荡地承纳凌云宗并宗,就足以看出他们的手腕和城府。

  陈淮生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方宝旒。

  他感觉到方宝旒似乎对九莲宗的生死不太关心,甚至有些漠然,反倒是提出重华派似乎对此事不可能毫无准备和应对。

  呃,怎么说呢,意思好像是重华派绝对会在中间有所图谋和行动一般。

  “宝旒,你是说咱们重华派会有所动作?”陈淮生迟疑着道:“对九莲宗?”

  “淮生,掌门和掌院执掌咱们重华派几十年,可不只是只会修行那么简单啊,还有原来的李煜师伯,他们原来可是号称咱们重华派的刺三角,……”方宝旒笑了笑。

  “刺三角?”陈淮生讶然。

  “商师伯刚柔并济,外拙内巧;朱师伯遇强则强,百折不挠;李师伯外圆内方,长袖善舞,……,如果不是二十年前商师伯和朱师伯为了入登紫府而不问庶务,重华派未必会被逐出朗陵,实际上李师伯对外保持弱势,我觉得也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姿态,当初我们的确没有白石门那么强大,……”

  方宝旒的话语让陈淮生越发惊异。

  他知道方宝旒不简单,能在当初重华派中被誉为“双璧”的角色,类似于自己和赵嗣天的双骄,除了修行之外,肯定也还有另外的长处强项。

  只可惜当初自己没见着方宝玉有什么突出之处他就遭遇厄运,只能说命运若斯。

  但方宝旒似乎在懒散和自我放逐几年之后,正在回归正常,甚至开始褪去外表的尘埃,渐露光华。

  “刺三角也是外边的传言,说他们仨合作默契无间,相当精妙,宛如一個十分稳定的铁三角,但是对外又是充满棘刺,谁想要来讨便宜,就会被刺得满手是血,所以重华派才会以一个中小宗门的实力稳稳控制住朗陵一府。”

  方宝旒介绍完,最后微笑着来了一句:“淮生,丁师伯我不了解,但想必能在白塔城虎狼环伺的情形下支撑数十年下来,也不是等闲人物才对。如果九莲宗的情势真的如你所言那般糟糕,你觉得几位师伯真的会一点儿准备和后手都没有?我就琢磨着商丁朱三位师伯联袂出河北来汴京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才觉得好像这里边别有洞天啊。”

  一席话说下来,倒是让陈淮生悚然一惊之后,越发觉得方宝旒所言不虚了,只是对方宝旒恬淡中流露出来的睿智深沉,越发多了几分喜悦和期盼。

  “宝旒,你可真的是女诸葛啊,不敢说料事如神,但是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也大差不离了。”陈淮生慨然叹息道:“那你觉得九莲宗还有机会么?”

  “如果像伱所说的,九莲宗很难摆脱大势了,若是这些超级大宗门都设计多年的计划,必然繁复精密,定然把各种局面都考虑进去了,几无可能逃脱它们的后手准备。”方宝旒摇了摇头,唏嘘了一句:“也许有万一呢?”

  陈淮生哑然失笑:“这种万一,就真的是万一了。”

  “淮生,我觉得你不必在为九莲宗悲春伤秋了,如果大势已去,谁都难以逆天,本宗肯定也会想法从中为重华派争取自家利益才对。”方宝旒皱着眉头道:“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和三位师伯谈一谈,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确定你的判断无误。”

  方宝旒的建议让陈淮生也陷入了沉思。

  那自己该去见一见?

  那见了之后,如果问起自己的建议,该如何从中为宗门争取更大的利益?

  九大灵山,重华派能分得一个么?

  还有其他的利益,重华派有没有机会?

  这应该是重华派重返大赵的一大机会。

  陈淮生不确定,但是觉得可能性很渺小,但是也并非没有。

  关键是要看九莲宗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崩塌溃散下去,有哪些人会加入分羹中去。

  重华派现在的实力,陈淮生估测过,应该在前二十左右,但就算是进入前二十,也不会超过前十八位,也就是说顶多十八九位,更大可能是二十或者二十一二位。

  如果齐洪奎这个紫府身体无碍,彻底恢复紫府,也许能到十八位,但以现在这种对外秘而不宣的姿态,加上这些宗门的情报体系刺探,瞒不了人,那就是二十一二位可能性更大。

  当然,并不是说对九莲宗的瓜分就一定会按照宗门榜上各大宗门的实力来分配,但是这绝对是一个主要因素。

  一些距离遥远,或者因为这样那样因素无法参与其中的大宗门也是存在的。

  而且这几家超级大宗门也绝对不愿意看到那些个在前十边缘位置的宗门参与其中。

  如果自己是他们,宁肯选择超级大宗门来分食,因为吞掉这一块,对他们影响不大,又或者选择那些实力不济的,就算是分食一勺羹也没有机会踏入前十甚至前十五的宗门来作为搭配。

  恰恰是那些位于八位到十五位之间的宗门世家要加入进来,是这些超级宗门不能接受的。

  一旦吞下九莲宗的尸骸,它们的实力就能猛然跨进一步,要么威胁到前五地位,带来不可测因素,要么就能踏入前十,影响到宗门榜中最核心这个圈层位序排列的变化,这些变数,是这些超级宗门最讨厌见到的。

  见陈淮生一直沉默不语,方宝旒温婉地笑了笑:“淮生,去吧,去见一见几位师伯,我觉得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把自己的设想和建议提出来,都应该是一个收获,或许,你从他们那里也能听到一些你不知晓的秘密呢,对你的判断会更有补充和帮助,没有坏处。”

  终于,陈淮生点了点头,“也罢,是该去见一见,好歹我现在也筑基了,也是宗门中中坚一员了,也该为宗门尽一份自己的心意,再说了,九莲宗也是我们昔日盟友,我们于情于理,都该介入,而非旁观。”

  (本章完)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二十节 窥堂奥自创神术

  陈淮生找到商九龄时,正巧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都在。

  三人都在,最好不过,陈淮生用自己的隐形神识飞快地扫描了一眼三人。

  这是他在筑基之后得到一份福利,那就是太上感应术与本身神识的融和变得更加圆融互益,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使得无论是自身内观根骨肺腑,还是对外的神识感应,都已经晋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不过对这一太上感应术和神识观视的融和,陈淮生尚未完全掌握。

  他只是感觉这里边还应该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或者说这里边还有很多奥妙自己尚未揣摩透,需要慢慢来。

  今日面对本宗三大佬高踞,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启动了隐形神识对三人进行了一轮神识观瞄。

  三人此时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下,当陈淮生的神识观瞄掠过时,三人都有所感应。

  尤其是丁宗寿,立即毛骨耸立,气机顿发,眼中晶芒绽射,落在陈淮生身上。

  便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也是被陈淮生这一手神识观瞄所刺激,气机勃发,应急护盾陡然而生。

  “咦?”商九龄和朱凤璧尚未发作,丁宗寿已经勃然变色:“陈淮生,你这是何意?”

  陈淮生赶紧躬身行礼:“弟子冒昧,只是恰巧被三位师长气机激发锁定,所以下意识地就发动了观瞄之术,还望三位尊长恕罪则个。”

  丁宗寿狐疑地看了一眼商九龄。

  他对陈淮生不熟,甚至只是见过几面。

  但他也知道自打这个陈淮生紧随自己孙女婿王驰筑基之后,已经取代了赵嗣天,成为重华派年青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了。

  哪怕是对这个陈淮生再不待见,他也得承认,这個家伙已经不能用奇才来形容了,而真正是一个异类。

  不同于一般的修士的异类,能以二十岁入门,却在二十五之龄筑基,只怕整个大赵修真界数千年历史中,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一个筑基而已,他可以呼吸之间就将对方击杀,当然,他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这家伙的放肆举动,还是让他很是恼怒,而这样一个借口也很牵强,让人很不明白,所以他才会看商九龄一眼。

  这是对方的弟子,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难道商九龄没有责任?或者就是商九龄的刻意为之?

  朱凤璧抢在商九龄之前呵斥了陈淮生,声色俱厉。

  陈淮生也是连连道歉,满脸诚挚,只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气机受到压制之后突然爆发,然后就是被三人强大气机牵引,就一下子做出了这种唐突之举。

  倒是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都狠狠批了陈淮生之后,陈淮生才猛然想起,今日时间不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商九龄已经接过话头:“那这一眼观识,可有什么讲究?”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尊,弟子不过是在藏经阁中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强化修炼了一下,略有进境,方才真的是突然受了气机的导引而爆发,难以控制,……”

  陈淮生的话有点儿含糊其辞,但商九龄也不在意。

  他只是惊讶于陈淮生在筑基之后就显得与以往的低调有些不一样了,居然敢以神识观瞄的方式来窥探三人了。

  虽然这一眼在他们面前还是有点儿粗浅了,但有这份勇气和能力,也算相当难得了。

  “那你看为师和丁师兄、朱师兄的气机天象了么?”商九龄含笑问道。

  商九龄的态度让丁宗寿很不满意,朱凤璧也有些诧异,但却也没有说什么。

  “弟子一直听说紫府三境界九气象变幻莫测,蕴髓境厚积薄发,凝魂境心鹜八极,潤魄境神游万里,一旦九九归元,便能金丹大成,……”

  紫府境和筑基层是截然不同的。

  筑基层层级分明,每一层级都有几位清晰的界限,你可以越重破层,但却无法超越太多,二重基本上就是极限。

  但紫府境却是三元混沌,天地人,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也就是说,紫府境之间的差距是没有那么大的,即便是居于蕴髓境也就是所谓的人境,一旦杀机勃发,一样可能天地翻覆。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蕴髓境就可以随意掀翻击杀凝魂境(地境)、潤魄境(天境)了。

  只能说这之间的差距不能代表一切,可能会因为某一些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而发生异变反转,一切都不是绝对的,而不像筑基初段你想要掀翻筑基中段或者高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这是你的体悟,倒也有些道理。”商九龄含笑道:“淮生你还没有回答为师的问题呢,你这一神识观瞄,看出我们仨什么天地奥秘了?”

  陈淮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讷讷道:“师尊,弟子唐突,……”

  “不必讳言,难道我们还能因为伱这一眼就生出嫌隙,起了隔阂?”朱凤璧笑了起来,“丁师兄,你说呢?”

  丁宗寿阴沉的脸上稍稍缓和,“说吧,我也想听听你这一眼的奥秘。”

  “师尊师伯,弟子也只能看出丁师伯已然在蕴髓高境了吧,距离晋阶凝魂境只有一线之遥,但应该是道骨受限,还需小补,……”

  一句话就让丁宗寿微微色变,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道骨有亏?不简单呐,难怪商九龄如此看重这家伙。

  “至于朱师伯和师尊都还在蕴髓中境,但朱师伯灵根未透,如果不能点破这一点,怕是徘徊良久,难见真功。”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师尊反倒是最顺遂的,如果弟子所见不虚,只怕三五日内就能明见高境。”

  陈淮生最后一句话让丁宗寿和朱凤璧都是震惊无比,迅即将目光落在商九龄身上。

  丁宗寿的修行最高这不是秘密,商朱二人都清楚,但高也有有限,处于同为蕴髓境中的层面,单论战斗力,高境并不比中境强得了多少,还要看各自在法术上的修为表现。

  所以大家对各自灵境水准都心照不宣心里有数,但是能被陈淮生这一个筑基初段窥破虚实,这就有些惊人了。

  更为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他居然能看出三人的症结何在,还点破了商九龄晋阶紫府蕴髓高境在即这一点。

  这个情况,即便是丁宗寿和朱凤璧也只是隐约感觉到,尚未确证,却被陈淮生直接点穿了。

  所以连商九龄一时间都骇然无比。

  殿内一时间有些无言地沉寂,三人震惊之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陈淮生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等待。

  “好!”许久,商九龄才不无感慨地喊了一句:“淮生,大出我的意料啊,好!”

  丁宗寿目光死死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你的神识精进若斯,连我们的根骨气象都能窥破?这是何等神术?”

  陈淮生夷然不惧,“弟子在未入宗门时,便习得一门太上感应术,乃是在天云宗分派青木门时所得,当初因为未曾悟道,便只能修行此道,也算小有造诣,后来入门之后,神识观想便突飞猛进,估计应当是与此有关,弟子也向吴师伯禀报过,再后来,吴师伯授予弟子一门三象归元残篇,亦对神识有所助益,在筑基之后,弟子感觉这神识观想异变,自身感觉和视线均有大幅度提升,所以今日才会受气机感应,释放观瞄,……”

  半真半假,但是却是七分真三分假,甚至是八分真,二分假。

  太上感应术也好,三象归元残篇也好,筑基之后大涨也好,这都是真的,吴天恩的指点传授也是真的,但是这太上感应术很显然对神识观想的融合与提升,他却没提,也没有提体内鼎炉对神识感应聚焦的提纯之力。

  这些都秘而不宣,全凭自家领会。

  这修行本来就是如此,千人千面,同样的书册功法,同样的境界,甚至同样的灵根属性,但是修行出来,就参差不齐,迥然各异。

  “噢,那这等精妙之术,淮生你却可以还好琢磨炼化,若是有暇,不妨著述出来,亦可列入藏经阁中,供弟子们参详。”丁宗寿捋着颌下山羊胡子沉声道。

  “自无不可,但这内里还有一些关节,单纯太上感应术意义不大,与三象归元相结合才有精进的余地,另外三象归元因为只有残篇,即便是弟子也迟迟未能入港,后来不得不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才有所好转,弟子还在琢磨要把其中精义参详明白,才好动笔,若是因为三象归元残篇而引来不必要的歧途,反为不美了。”陈淮生泰然自若地应道。

  “那你觉得这本书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丁宗寿可不容对方轻易摆脱。

  “若是三象归元中篇和下篇能找到,那顶多一二十日便能写出来,但若是没有中下篇,单靠龙虎三元会诀,却就慢了,没准儿要一年半载去了。”陈淮生能感受到丁宗寿的不满意,随即道:“但一年之内,相比应该有一个初稿出来。”

  丁宗寿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好,我们就等着看你这门神术的精奥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一节 谋大局淮生论战

  这帮老狐狸都是精猾狡谲之辈,你若是了承了诺,那便不会忘记,定会盯着,让你别想脱身。

  不过陈淮生也不在意,他也没打算在这桩事儿上耍什么花招。

  这太上感应术与三象归元术的融和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儿,你有没有这份天赋和本事,自个儿去试一试吧,然后才谈得上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

  这里边关节不少,真要有这份毅力来苦修,倒也不是不能成,但能不能达到自己这个境界,那就两说了。

  言归正传,陈淮生也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提了自己的担心和想法。

  陈淮生能看到丁宗寿眼中的惊异甚至有几分嫉妒和忌惮,而朱凤璧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赞许和说不出艳羡,至于商九龄是满满的满意和自豪了。

  “没想到淮生你居然能把这桩事儿看得这么通透啊。”朱凤璧和商九龄以及丁宗寿交换了一下目光,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的观点和我们差不多,九莲宗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我们得到的情报以及依据掌握情况做出的判断没错的话,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以及大成宗都应该要准备动手了,就在道会前发动,也许就是三五日就会尘埃落定,至于你提到的太华道,已经不重要了,太华道不敢违逆大势,除非它想让自己也成为献祭坛上的一份!太华道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它大概也在筹划该如何从中分羹吧。”

  朱凤璧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重华派怎么办?出手相助,当然不可能,那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冷眼旁观,心有不甘,我们以前为九莲宗做了那么多事情,每年还要为九莲宗付出那么多,现在它大厦将倾,难道我们不该收回一些成本么?凌云宗也一样付出巨大,而现在凌云宗和我们是一家了,我们现在就是债主,或者说股东,理所应当就该分到一些东西才对!”

  朱凤璧的振振有词也终于让陈淮生意识到,重华派是早就察悉了其中变化,而且有针对性地做出了应对准备,他们三人的联袂而知就是明证。

  这三位是真的都不是善茬儿,甚至在山门养伤的齐洪奎是不是也早就恢复了,坐镇山中做好应变准备了呢?

  听得朱凤璧这么一说,陈淮生心中也就坦然了,既然早有准备,那自己也无需太过急切了,谁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那现在该做什么?

  “师尊,师伯,那我们……”陈淮生沉吟着还未说完,商九龄就径直问道:“淮生,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我知道你这個人素有大志,看法也和旁人不同,我们是做了一些准备,但是我们重华派和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实力还差得太远,哪怕是大成宗,甚至云龙宗这些前十的宗门,实力都远胜于我们,单凭硬实力,我们无法与他们争锋,可我们也不甘心就这样跟在它们身后,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而不能坐任他们在最后随意施舍点儿什么就把我们打发了,……”

  还没等陈淮生考虑清楚,商九龄就已经用话术把陈淮生给套住了。

  素有大志?这是夸奖还是捧杀?

  伱若是单独说也就罢了,可怎么觉得这话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面前就有点儿寒意逼人的感觉呢?

  但陈淮生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

  商九龄提出来要让自己琢磨该如何避免跟着人家屁股捡残汤剩水吃,可重华派的实力却又远无法和那些大宗门比,那单靠九莲宗的盟友,嗯,债主和股东的身份,就能理直气壮像它们伸手?

  这可能么?

  陈淮生来之前也想过,有一些想法,但要看商九龄他们敢不敢用。

  “掌门师尊,师伯,弟子有一些想法,但未必正确,还要请诸位师长斟酌。”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咱们和九莲宗的关系不同寻常,除了宗门之间特殊盟友关系外,也还有宗门弟子之间的个人人脉关系存在,弟子想要先问一句,我们有无机会拿到一处灵山,比如鬼蓬宗的百灵山,又或者元荷宗的大騩山,汐芸宗的童翁山?”

  陈淮生直击关键,商九龄吃了一惊,有仔细想了一想,才与也有点儿震惊,但是似乎又有点儿不甘的丁、朱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摇摇头:“童翁山多半是被大成宗盯上了,大騩山,天云宗大概有野心,百灵山那边离我们是不是远了一些,而且鬼蓬宗似乎另外寻了靠山,……”

  陈淮生有些失望,自己随口提了三处,结果似乎都没希望,那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要想重新落足大赵境内没有希望?

  他不信。

  商朱丁三人联袂而来所为何?都说了不想捡残汤剩汁,那九莲宗还剩什么?

  难道又招揽一帮弟子回去就算是大有收获了?如果是这样,陈淮生觉得就有点儿像鸡肋了。

  “师尊,我以为九莲宗既然忒定要失去这一切,那这九座灵山没有理由我们就不能分一勺羹!”陈淮生恶狠狠地道:“想都不敢想,那肯定没戏,想了,谋了,付出努力了,哪怕付出代价,哪怕最终没得到,也不枉拼了一回!最不济,咱们也可以把这些条件摆出来,为自家争取一回,它们怎么也该给我们更多的补偿,可万一我们谋到了呢?哪怕把齐洪奎师伯请来,加大押注,也值得!”

  一句话让三人都怦然心动,甚至是蠢蠢欲动,同时也为陈淮生的大胆和敏锐嗅觉所惊讶。

  “齐师兄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日就到。”商九龄干咳了一声应道。

  果然!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帮老滑头一样是早就存了这般心思,只是一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断罢了。

  但见到就九座灵山就这样转手易主,重华派好歹也是“正主儿”,凭什么不该出头争一争?

  现在自己这么一吆喝,无疑多给他们增加了几分信心和由头,这份蠢蠢欲动的野心就更甚了。

  “齐师伯身体无碍吧?”陈淮生紧接着问道。

  “无碍,大体恢复了,蕴髓中境可能尚未彻底恢复,但是初境绝无问题。”这一次商九龄没有征求丁朱二人意见,径直回答了。

  陈淮生知道齐洪奎原来已经是蕴髓高境了,看来那一场与月庐宗的搏杀对决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伤害,险些跌落紫府了。

  休养恢复了这么久,才只恢复到蕴髓初境,估计后续要想重返蕴髓高境甚至更上一层楼,就有些难了。

  但无论如何蕴髓初境,那也是紫府,一样对这些筑基有碾压式的优势。

  四名紫府齐聚京城,也足以证明重华派此番来势汹汹,也表明重华派的野心勃勃。

  这同样是做给其他宗门看的,也要让那些大宗门好好掂量掂量,琢磨琢磨,不能无视重华派的要求。

  “既然连齐师伯都来了,咱们重华派几乎是倾巢出动了,如果再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就算是官家和道宫,就算是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他们也说不过去吧?”陈淮生态度强硬地道:“九座灵山,我们重华派就要提出我们的目标,现在就要提出来,而且立即去和已经确定介入的几大宗门交涉,比如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要强势表明我们的态度,提出我们的要求,阐明我们的理由,这样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态度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地无视我们!……”

  陈淮生的话语让三人都大为震动,但是又大为意动。

  现在就去主动出击,直接找上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乃至大成宗,提出重华派的目标,或者直接点明,重华派要什么,必须要得到什么,这样合适么?

  会不会带来反噬和负面作用?

  如果不这样做,情况又会不会如陈淮生所言,人家索性就无视了重华派的存在,径直把九莲宗瓜分干净了呢?

  “可我们的实力比起他们来逊色不少,如果他们索性就让出一座灵山,比如济郡的重阳山或者宛郡的太合山,让我们自己去攻取,怎么办?”丁宗寿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去攻打么?”

  济郡重阳山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而宛郡太合山是紫萏宗的山门所在,如果说济郡重阳山还算挨着河北相对较近,宛郡太合山那就太远了。

  可问题是,如果人家就只给你一个选择,宛郡太合山,你要么?

  不说相距滏阳道万里,就算是乘坐飞槎都得要好几日才能飞到,真要有个啥事儿,只怕早就水过三秋了。

  另外还有一桩事儿,真要去打下来,就意味着有伤亡,这些可都是有紫府仙卿压阵的宗支,有的还有两个紫府,一旦打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重华派承受得起这个损失么?一旦战后损失过大,为人所乘怎么办?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二节 巧舌如簧动人心

  “丁师伯,这事儿恐怕就要几位尊长来决定了,从未有过唾手可得的利益,一座灵山意义何其巨大,妄想不付出代价,就拿到,恐怕难度不小。”

  陈淮生很坦然地看着对方:“当然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只不过很渺小,就算是某个九莲宗的宗支对咱们非常景仰,愿意归附或者如凌云宗那样并入咱们,但如果我们不能展示出足够的强大,只怕也无法实现。”

  陈淮生的这番话也让商九龄和朱凤璧深以为然。

  一座灵山要想拿到手,还是有主之物,无论是九莲宗的这个宗支,又或者外部对这座灵山垂涎三尺的势力,只怕都不会轻易将这样一块肥肉拱手让人,唯有实力和铁血,才能赢得。

  “但我以为值得,现在白石门的势力仍然在膨胀,短期内恐怕我们无法重返朗陵,相较于与白石门殊死拼搏夺回朗山蟠山,我以为也许拿下九莲宗某座灵山才是我们重返大赵的唯一机会。”

  陈淮生看着丁宗寿:“起码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是如此,除非我们暂时不考虑回归大赵寻找一个合适立足点,否则只能选择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丁宗寿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回归大赵对商朱二人诱惑,但对自己又未尝不是如此?

  他也是从济郡搬迁到河北的,一样渴望回归大赵。

  宗门里渴望回归大赵之心可以说无人能阻挡,现在有这样一個机会,谁能拒绝?

  剪丁宗寿不做声了,陈淮生才又道:“除了先前所说的那几座灵山,师尊,师伯,可还有其他合适的灵山,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咱们都可以去搏一搏。”

  商九龄摇了摇头:“宛郡太合山和济郡重阳山就是最合适的了,玉菡宗拥有两名紫府,而锦蕖宗只有一名紫府,但重阳山距离我们更近,更适合我们,可玉菡宗与我们关系疏远,……”

  “锦蕖宗与我们一样关系疏远,真正与我们关系稍微亲近一些的恰恰是元荷宗和汐芸宗,而这些都是天云宗和大成宗的囊中物了。”朱凤璧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那就重阳山!”陈淮生悍然建议:“什么关系疏远不疏远都不重要了,我相信玉菡宗和锦蕖宗也一样有人盯上了,我们还得要虎口夺食,免不了一场恶战呢,玉菡宗两个紫府反而对我们有利,当他们面临虎狼吞噬的时候,我们起码还是他们的盟友,债主和股东,我相信他们应该做出明智的抉择,弟子更担心的是我们联手玉菡宗,能不能扛得住,或者说逼迫觊觎重阳山的敌人退缩,……”

  似乎是被陈淮生的话所触动,商九龄目光望向朱凤璧和丁宗寿,丁宗寿有些迟疑,而朱凤璧则是缓缓点头:“觊觎重阳山的,如无意外,应该是清光道。”

  清光道,济郡第一大宗门,总榜排位十七,宗门榜排位十五,在济郡中与第二大宗门星火宗是对头,但星火宗位于紧邻魏郡和西边云禾府,而清光道则是位于紧邻重阳山所在历阳府的莱安府,两府紧邻。

  而且关键星火宗在总榜排位十七,宗门榜排位十四,两方实力相近,而且素来水火不容。

  “如果是清光道的话,也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星火宗绝对不愿意看到清光道吞并玉菡宗,而且还拿下重阳山,但是他们与清光道的实力还差一截,根本无力干预清光道的行动,只能暗自着急,可如果我们介入的话,星火宗绝对是宁肯让我们得手,而不愿意见到清光道吃下,……”

  丁宗寿冷冷地道:“但星火宗也绝不会帮我们……”

  “如果想要吃下重阳山,就决不能指望谁帮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陈淮生立即回击:“我知道丁师伯想说什么,我们实力不如清光道,但是如果加上玉菡宗呢?”

  “玉菡宗就会站在我们一边么?”丁宗寿冷笑:“淮生,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没准儿玉菡宗就指望着我们与清光道两败俱伤呢。”

  “没错,玉菡宗肯定有这方面的幻想,但是如果我们能表现出足够实力,同时让其明白,即便是清光道得不到他们,那星火宗也绝不会让其生存下去,九莲宗各宗支是灭定了,也许他们就会冷静下来,做出明智抉择了。”

  陈淮生思路越来越清晰,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判断和意见无法左右商丁朱三位,如果三人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一切也都是枉然。

  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到了,至于说最终他们如何决策,他也只能等待了。

  丁宗寿望向商九龄:“九龄兄,清光道实力强于我们,他们有五名紫府,而且筑基高段亦有多人,这一战……”

  商九龄也有些迟疑,看了看朱凤璧,“凤璧,你意如何?”

  朱凤璧沉吟着道:“妄想不靠一战就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本身就不现实,但这一战能不能达到目的呢?”

  这是一个矛盾,不战,半点机会皆无,可要一战,万一未能得手,也许就白白牺牲付出了。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看得出来,丁宗寿倾向于保守,而商朱二人则更倾向于押注一试,但仍然有些拿不定。

  “淮生,你觉得呢?”商九龄知道最终还得要自己来拿主意,在做决定之前,他还想听一听陈淮生的意见。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陈淮生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更认可对方的智慧谋略了。

  “师尊,清光道固然实力略高于我们,但是他们也未必如我们一般敢放手一战,因为在济郡里还有星火宗这个变数,清光道需要考虑与我们恶战之后,会不会被星火宗所乘,渔翁得利,而我们没那么多顾忌,便是输了,我们退回河北便是,如果我们能够在道义上摆明,赢得几个大宗的认可支持,或许这一战我们就有更大把握,当清光道意识到我们的决心和意志后,也许他们的战意就未必有那么强了,……”

  陈淮生的话终于让商九龄下定决心。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三节 一朝鼙鼓动地来

  一旦确定,整个重华派立即行动起来。

  当下道会在即,各大宗门都在汴京中有能主事的重要人物,要联系上并不难,但关键要说服对方接受己方观点,或者让对方引起足够重视,这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分头行动。

  商九龄找上天云宗,朱凤璧则与花溪剑宗交涉,丁宗寿则登门大成宗,这边则由匆匆赶到的齐洪奎坐镇。

  四员紫府全数出动,坐镇卧龙岭不得不交由从白塔城赶回来的尤少游。

  应该说这个时候卧龙岭山门的实力就相当于薄弱了。

  一个刚刚晋阶筑基八重的尤少游,应该说是当不起这份重担的,一旦有个闪失,那重华派就要动摇根基了。

  不过考虑到周边具备袭击突破卧龙岭山门护山大阵的宗门,除了月庐宗就是天鹤宗,但二宗就算是有此能力,也要考虑暴怒之下返回的重华四紫府的报复行动,所以除非是这二宗笃定要彻底覆灭重华派,否则不会如此行动。

  其他宗门要么相距甚远,要么牵扯不到那么大的利益纠葛,不具备这份动机。

  不得不说商丁朱仨人一旦行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带回来了结果。

  陈淮生知道自己没资格去参与后续的事务,能找准机会给出自己的建议已经很难得了,不过他还是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一些事情。

  一旦诸宗灭九莲的合围之势形成,九莲宗势必不会坐以待毙,而且参与趁火打劫的人绝对不会少,提前做一些准备挖挖墙脚,还是有些价值的。

  看着宣尺媚与虞弦纤苍白黯淡的脸庞,陈淮生就知道自己所料没错。

  一别几年,虞弦纤那精明能干的气势似乎反倒是消退了不少,反而变得有点儿楚楚可怜的味道来了。

  但陈淮生却看得出来,眼前这個女人已经是炼气五重了,五年精进两重,纵然比不上宣尺媚的霸气,但是也算相当可观了。

  “什么情况?”陈淮生看着二人,还是先和虞弦纤打了一个招呼:“虞师姐,许久不见了,别来可好?”

  虞弦纤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心思多寒暄,还是宣尺媚径直道:“淮生哥,情况果然如你所说,甚至可能比你说的更糟糕,花溪剑宗已经正式出手,在我们山门外六十里的騩泽处于我们宗门冲突,我们有三人阵亡,七人受伤,十二人被俘,……,而后又是一战,我们阵亡了九人,伤了十余人,被他们俘虏抓走了二十余人,……”

  陈淮生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花溪剑宗这么刚,一出手就这么凶悍这么霸道。

  这是真的要强拿硬要么?直接甩开大风阁要赤膊上阵了?

  “现在山门外大战已经一触即发,周围都被封锁了,花溪剑宗和大风阁的人把大騩山四周都全部封锁了,我们和花溪剑宗与大风阁一边交战,一边也在交涉,……”

  “那你们俩是怎么逃出来的?”陈淮生忙不迭地问道:“你们俩没受伤吧?”

  “冲突来得很突然,本来是大风阁的人与我们这边有纷争,但是花溪剑宗的人突然跳出来直接出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我们立即向山门求援,山门增援过来的人结果就在山门外被伏击了,连晁师伯和秦师伯都阵亡了,……”

  说到这里时,宣尺媚眼圈已经带红。

  陈淮生对九莲宗还是有些了解,像元荷宗就更熟悉了,这本来就是和重华派最亲近的宗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宣尺媚口中的晁师伯应该是晁俊义,元荷宗三紫府之一,应该都是凝魂境的紫府了,居然战死了?

  那秦师伯应该是宣尺媚师父米仙子关系最亲近的师兄秦铭。

  据说秦铭年轻时候一表人才,和宣尺媚的师父米仙子是一双道侣,但二人因故分手。

  秦铭后来另有道侣,但依然与米仙子保持着很密切的关系,两人在宗门里都属于实力派。

  现在秦铭也应该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了,而米仙子也是筑基九重的实力。

  秦铭平素对宣尺媚也亲若子侄,但现在也战亡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陈淮生忍不住问道:“前日里你和我分手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我也提醒了你啊。”

  宣尺媚红着眼圈,泪水忍不住流淌下来。

  “当日我便返回山门,结果在騩泽附近就碰上了大风阁与我们交战,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花溪剑宗的人就突然冲了出来袭击了我们,我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便与师姐一道撤回了山门,与其他几位师叔师兄向山门汇报,我也把淮生哥所说的向师尊和师伯他们说了,但是那时候来得太突然,宗门长辈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也只能先去援助騩泽那边,……”

  “结果一出门不到十里地,晁师伯和秦师伯他们便遭遇了花溪剑宗和大风阁的突然袭击,而且他们还动用了大量的法器和灵兽,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防备,完全就成了一边倒,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大部分人都逃回了山门,我和虞师姐还有一些人都四散逃脱,后来从山门那边传来消息,现在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但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陈淮生知道这就是一个明显的陷阱,引蛇出洞再来致命一击。

  花溪剑宗和大风阁怕是早就谋划好了,而一旦花溪剑宗都出手了,天云宗以及大成宗那边只怕也会陆续出手,甚至可能都已经出手了。

  “你们现在还能联系上山门里,知晓情况么?”陈淮生不认为现在谁还有逆天之力。

  也许汐芸宗那边也被大成宗突袭了,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也有可能还在做总攻之前的最后准备,还有妖莲宗,……

  “妖莲宗那边消息你们是否知晓?”陈淮生问出口之后,才看到宣尺媚和虞弦纤茫然的神色,知道自己是问道于盲了,摇了摇头喟然叹道:“算了,伱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过问这些,但是妖莲宗的山门在汴梁府南边与陈留府交界的金莲山,天云宗只怕不会给妖莲宗任何机会的,……”

  司郡下辖五府,但汴梁府是大赵首都所在,汴梁府虽然在司郡下辖,却又单算,所以司郡其实只有四府,分别是南边陈留府,西边荥阳府,北面白马府,东边雍丘府,将汴梁府包裹其中。

  司郡应该算是大赵九郡中面积最小的郡了,但是论人口密度,却是最大的,每一府幅员面积不过其他郡府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但是人口数量却比弋郡这些府都要多一半甚至一倍。

  尤其是汴梁府,人口超过二百万,单单是汴京城内外就有百万人口,与洛邑府的洛阳城并称大赵两京,都是人口过百万的大城。

  所以像汴梁府和洛邑府都是超级大宗必争之地,天云宗便落足于汴梁和陈留,而万象派则扎根于汴梁和荥阳,花溪剑宗根植于雍丘和汴梁,太华道盘踞于白马和汴梁。

  如果不是洛邑府当初大赵与西唐有君子协议,只怕这些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和太华道也早就将手伸进了洛邑,才给了大成宗崛起的机会。

  一时间陈淮生也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他还打算通过宣尺媚与唐经天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子元荷宗和鬼蓬宗这两宗的弟子,从中渔利。

  鬼蓬宗暂且不说,因为听说鬼蓬宗找到了太华道做靠山,太华道打算力保鬼蓬宗,而日后鬼蓬宗将作为太华道的附庸宗门存在。

  元荷宗既然覆灭结局已定,那么将宣尺媚乃至于其他一些能从元荷宗中拉出来的人和物,让他们归入重华派,就不是不能想的事情了。

  即便是鬼蓬宗内,估计肯定也会有不少对太华道不满的弟子。

  当初太华道隐隐作为九莲宗的后盾,但作为超级宗门之一的太华道在面临这种局面下,竟然一声不吭,还顺势就把鬼蓬宗收为附庸,这种行径究竟是善意挽救,还是趁火打劫,就真的要见仁见智了。

  总之,九莲宗被超级大宗所瓜分吞噬,必然会引发强烈反弹。

  十多名紫府,上百名筑基,数千名弟子,偌大九莲宗就这样崩塌溃散倒地,其中有多少是无法接受被这些超级大宗门吞噬的?

  只要有一小部分能叛离出来,归入重华派,对重华派的实力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现在商丁朱他们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一头,但陈淮生觉得自己可以先做起来,就像现在,元荷宗溃灭在即,但如果把宣尺媚和虞弦纤以及她们的尊长拉入重华派,一样是不小的收获。

  同样如果唐经天及其尊长也有对太华道的行径不满,而要脱离鬼蓬宗的,一样也能拉入重华派中。

  只要愿意来,陈淮生觉得都是重华派的机会。

  本想好生筹划一下,但现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算一步,能抢得一些算一些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四节 双管齐下撬墙角

  陈淮生带着宣尺媚和虞弦纤回到汴京城中自家道院时,商丁朱三人也才陆续从几大宗门那里返回。

  得到的消息参差不齐,但也在预料之中。

  对于九莲宗的命运,几家已经没怎么讳言了,无论是天云宗还是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都表现出了十分明确而坚定的态度,那就是九莲宗已经成为历史,不复存在,但九莲宗的“尸骸”,那就是各取所需了。

  商九龄向天云宗、朱凤璧像花溪剑宗、丁宗寿向大成宗都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作为九莲宗的盟友、债主,甚至是股东,九莲宗欠重华派乃至已经兼并了的凌云宗甚多,如果九莲宗要被肢解,重华派必须要获得其中一份,重华派将坚决捍卫属于重华派的权益。

  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都对重华派表明的态度不持异议,但是也表示重华派已经来晚了,九大灵山已经被瓜分一空。

  如果重华派要想分食接受那些溃逃的重华弟子,他们不会反对,也不会干预,但如果重华派要想去夺下某座灵山,那就只能靠重华派自身的力量去赢得,当然,他们原则上不反对。

  “元荷宗那边,大騩山我们无力挑战天云宗,我询问过天云宗那边,元荷宗四百多名弟子,天云宗愿意接受大部分,但是会要求这些弟子许下灵誓,而且要用神祀加祝宣誓,否则,要么死,要么就会被逐出大赵,十年之内不得返回大赵,估计其他宗门也都会采取类似的措施,……”

  灵誓已经会对修士修行产生约束限制,如果借用神祀甚至是皇旗令牌来加祝,那其束缚之力更强,一般说来宣誓之后,修士就不可能再背叛,否则会遭到灵力反噬,所以这应该算是修真界最正式的誓言约束了。

  这也意味着天云宗早就布局要彻底解决元荷宗。

  “但我们可以接纳这些不愿意加入各大宗门的弟子,……”

  商九龄没有在陈淮生的目光中看到多少神色变化,“大騩山这边,我们的确无能为力,淮生你要理解。”

  “师尊,弟子明白,但是除开之前所言的这些宗门灵山,其他呢?除了重阳山和太合山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陈淮生紧盯着商九龄问道。

  “谯郡锦蕖宗明月山,如果不出所料,云龙宗应该是早就虎视眈眈了,还有就是淮郡火莱宗的南离山,距离河北太原,和宛郡太合山一样,都不合适,所以选来选去,只有重阳山最合适,但是挑战和付出代价可能也会最大,那需要与清光道真正一战!”

  商九龄在单独和陈淮生谈话时,就没有在有朱凤璧和丁宗寿在场时那么顾忌了。

  他知道丁朱二人或多或少都对陈淮生有些偏见,或者说这份偏见本来也是因为陈淮生是自己亲传弟子带来的。

  “淮生,你觉得这一战打下来,会打到什么程度?”商九龄一字一句地道:“为师需要最慎重最严密地一个评判,值得不值得!你要知道,清光道可有五个紫府,而且其道主郭彦良应该也是凝魂境,甚至可能是凝魂中境了,我们不得不仔细掂量!”

  凝魂中境又如何?陈淮生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

  凝魂境与蕴髓境之间单从灵境层级差距来说是明显的,但和筑基不同,紫府灵境层级差异在战斗力上的体现就不那么明显了,这一点就意味着郭彦良也许在对朱凤璧或者丁宗寿一战,未必就有多么大的优势,当然,也不排除本身郭彦良的战斗实力就相当强悍,那又另当别论。

  “师尊,你是担心这一仗打得太惨烈,得不偿失?难道一座灵山都不值得?”陈淮生反问。

  “淮生,如果我们牺牲一两个紫府才换来一座灵山,值得么?另外,就算是值得,但是加入牺牲了两個紫府,我们还能守得住么?”商九龄同样反问。

  “师尊,这一战之后,我是指九莲宗九个宗支与各宗门一战之后,必然会有不少紫府变成散修,仇恨和尊严让他们不会加入这些大宗门,但我们重华派对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我们完全可以劝说和吸引更多的强者加入我们,弟子倒是觉得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只会不降反升,尤其是玉菡宗的宗主这名紫府,师尊似乎没有算进来啊,其实现在我们就已经可以动作起来,劝一劝这些九莲宗的修真们考虑出路了。”

  陈淮生的话让商九龄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九莲宗中紫府仙卿数量高达十七人,甚至与天云宗紫府数量相若,哪怕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也要逊色几分,如果不是其松散的结构形式,永远都不可能落到三名之后去。

  这一战之后,谁也无法确定这十七名紫府仙卿能留下多少,但是哪怕只剩下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那也有三四个紫府仙卿流落在外,若是有一二人能招揽入重华派,哪也不枉对清光道这一战了。

  这还没有算玉菡宗本身就还有一名紫府仙卿,要拉拢住玉菡宗这边的关系相对要容易许多。

  商九龄缓缓点头:“淮生,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能再耽搁了,我和你丁师伯、朱师伯他们会立即赶往济郡,我估计这一战三日之内就会有得出一个结果,无论是重阳山这边,还是其他各郡的灵山,九莲宗活不过三日了,……”

  “你说的游说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但现在我们几人无暇,我会和齐师兄打个招呼,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和你齐师伯说,让他配合伱行动,无论是元荷宗还是汐芸宗,抑或其他宗门,你都可以考虑如何来行动,但有一点,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要去接触,把你齐师伯叫上,不要轻举妄动,避免触怒对手,……”

  商九龄的这番话让陈淮生心中也是一暖,最起码这番话能让他心里舒服许多。

  当然要做这等事情,他一个人是肯定不敢去的,得把齐洪奎拉上。

  (本章完)

身体不适再请假。

  这段时间身体都不太好,望谅。

丁卷 第二十五节 事到临头无可退

  陈淮生不是第一次见齐洪奎,但是如此正式地接触,并一下子就要切入到这般关系重大的事务中,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哪怕有商九龄的提前打招呼做准备,但要去天云宗和大成宗嘴里虎口拔牙,那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淮生没有太多时间,要说服齐洪奎就得要拿出过硬的证据和说法来。

  “齐师伯,从距离远近和方便来说,以及我们的熟悉情况来说,元荷宗是我们重华派最熟悉的,现在我有两个朋友就在我们这里避难,根据她们的描述和后期我们的了解,天云宗也加入了,但态度也有些矛盾和模糊,看样子是和花溪剑宗与大风阁那边做了交换,金莲山可能要交给花溪剑宗与大风阁,而大騩山则交给天云宗,那边更适合天云宗控制,这是他们的底线,同时他们要摧毁元荷宗的根基,使其不再具备对天云宗的威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消灭杀死所有元荷宗的弟子,让元荷宗弟子归顺降服是上上之策,但很显然他们做不到,……”

  齐洪奎对整个商九龄的“得意门生”十分感兴趣。

  一个刚筑基的弟子,照理说实力有限,根本算不上什么。

  重华派中现在筑基人数不少,凌云宗归并过来的筑基人数就有七八个,哪一个都比这家伙实力强横。

  但是这家伙才二十五,这就是一个其他人无法相比的惊人之龄了。

  而且这家伙才入门五年,成为商九龄亲传弟子之后更是两年之内灵境就爆发式地攀升,大有厚积薄发的架势。

  李煜那家伙还真的有些眼光。

  灵境实力也就罢了,商九龄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而更看重这家伙对庶务的分析判断能力,据说连丁宗寿这个老东西都不得不认可。

  这就不简单了。

  丁宗寿这厮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连他那个筑基九重的弟子以及筑基五重的儿子都很难得到他的认可,一个二十五岁的小筑基,能让他另眼相看,足以说明许多。

  这也是齐洪奎此番正视的原因。

  商九龄草草和他说了目的意图,便与丁宗寿、朱凤璧二人赶往重阳山了,这是大事,也是重华派重返大赵的基点,不容有失,但把握很大。

  而留守京师这边,在汴京道会之前尽可能地位重华派争取更多的实力人士加盟,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你还提到了汐芸宗?”齐洪奎抹了抹有些发光的秃额,满脸精悍,“在洛邑,我们甚至可以得到宓家的支持,而大成宗与天云宗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为什么不首选汐芸宗?”

  他其实年龄并不大,还不到一百岁,在紫府这个年龄层面的仙卿修士中,绝对算是年轻人了。

  虽然在与月庐宗的一场恶战中遭遇了重创,但是凭借着年轻这个优势他还是迅速恢复过来了,当然紫府这个层级遭遇重伤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从蕴髓高境跌落到蕴髓初境,损失惨重,没有三五年时间很难恢复到蕴髓高境。

  不过有过蕴髓高境的经历,无论是在眼界还是在心境上,都远胜于寻常的蕴髓初境紫府了,在这一点上,齐洪奎还是很有底气的。

  “齐师伯,我说了,一来距离更近,我们可以更快介入,二来汐芸宗与我们重华派的亲近程度不及元荷宗,三来,弟子认为天云宗作为大赵修真宗门第一宗,需要顾忌形象颜面,不可能斩尽杀绝,除了必须要拿下大騩山及其周边灵田灵地和坊市外,也就只可能对有威胁的关键人物要处理,对其他人不会痛下杀手,那会对他们的地位形象造成破坏,可要全部以灵誓规约的方式来收降元荷宗几百弟子,又根本不可能做到,可他们又无法放任不管,要将这些人逐出大赵避免留下后患,也是一件麻烦事,可以说相当棘手,怎么做都有后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我们主动去招揽,也许对他们算是一个解脱,我们将我们相中选好,或者愿意加入重华的弟子接走,去河北,天云宗也许没那么抵触反对,甚至乐见其成,……”

  陈淮生的观点十分新颖,让齐洪奎一怔之后细细思索,似乎还真的大有可取之处,不无道理。

  天云宗是大赵第一宗门,可以说一座灵山对其可能有一些吸引力,但是要说大到难以无可割舍,那倒也不至于,至于说元荷宗的那些弟子,只怕就更是鸡肋。

  能顺手收入门下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不愿意加入天云宗,逐出势力范围内避免带来麻烦,是最好选项,但肯定会有许多既不愿意加入,要逐出却又有难度的人出现,如何处理也是烫手事情,所以重华派的出现,也许能让双方都有台阶。

  “唔,有些道理,那汐芸宗那边……”

  齐洪奎虽然有些认可了陈淮生的观点,但是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威势摆在那里,始终还是让人有些发怵,能不招惹最好不去招惹。

  相比之下,才崛起没几年的大成宗对自家的威慑力就要弱得多,所以他还是更愿意选择去洛邑,哪怕远一些,与汐芸宗那边关系也没那么亲近。

  能理解齐洪奎的心态,大成宗虽然现在是排名第五的宗门,但是前四相比,却是一个巨大的断层差距。

  并列第三的花溪剑宗和万象派其紫府仙卿都高达十二人,而第五的大成宗则只有八人,虽然比起重华派来仍然强许多,但却非前四那种几乎可望不可及的巨大差距了。

  “齐师伯,弟子以为可以立即先行去大騩山这边,拿到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如果天云宗真的态度强硬不允许,我们退让便是,实力不如人,不丢人,但如果有机可乘而被浪费了,那就太可惜了。”陈淮生建议道:“至于汐芸宗那边,弟子以为如果能招揽到几个有几分实力的,再去洛邑那边,也许收获会更大,大成宗没那个实力或者胆魄就能一下子把汐芸宗解决掉,他们肯定要等元荷宗这边的情形,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大成宗好不容易爬到第五位,真要折损一二紫府,那恐怕就要被后边的撵上来了,……”

  陈淮生的建议终于还是打动了齐洪奎,对几方情况心态都分析得相当准确到位,就算是齐洪奎自己觉得如果自己处于天云宗或者大成宗的位置,也会如此考量,这对重华派的确是一个机会。

  从汴京城到大騩山下,陈淮生一行人只用了半日时间便飞驰赶到了。

  陈淮生还是低估了天云宗的骄狂霸道,以及心狠手辣。

  哪怕他们也觉得需要顾及一些颜面,或者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但是当元荷宗表现出不愿意归顺屈从甚至是反抗时,天云宗仍然是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看着远处山峰上端云雷滚动,剑气纵横,法阵爆发出的抵抗力仍然凶猛,但是在几道光焰的交替攻击之下,大騩山的法阵威力显然在持续的萎缩。

  齐洪奎和陈淮生一行人在距离大騩山十里地左右的一处山峦上驻足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騩山外围不断飞扬起伏的人影和剑气光焰上,不时有修士驾驭着法器从空中掠过,几乎都是筑基高段以上乃至紫府仙卿的强横角色。

  陈淮生一行人中除了齐洪奎是紫府外,真正能称得上强者的就只有筑基九重的李明昊和筑基五重的郝云波,其余诸如陈淮生、鞠传真、鲍雀寥寥几人都只能说差强人意。

  而宣尺媚和虞弦纤更不值一提,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沉淀,宣尺媚和虞弦纤都还差得远。

  重华派来汴京城中的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跟随商丁朱三人前往济郡重阳山了,那里才是主战场。

  “起码有五名紫府正在围攻法阵,而且有一名都是凝魂境了,果然是天云宗的人,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联手了。”齐洪奎砸了咂嘴,叹息了一声,目光游移不定。

  他也在评判着一旦遭遇这些紫府层级的修士,自己该如何应对。

  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联手,或者交易,带来压力太大了。

  凝魂境的自己遇上就只有逃命,若是蕴髓境的还可堪一战,但胜多负少。

  问题是自己带来这几人一旦对方痛下杀手,只怕就只有李明昊看看能不能逃得掉,而且还不能遇上凝魂境的修士,其余的连郝云波都只有死路一条。

  “齐师伯,这法阵最多还能坚持五个时辰,……”李明昊按着腰间的法剑,有些兴奋、恐惧和激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紫府,而且现在敌友难辨,虽然陈淮生的观点有些道理,但是万一呢?

  之前还以为天云宗会以刚柔并济之术来迫使元荷宗归降,没想到来这里一看,哪里有什么怀柔之术,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撑不住了。”齐洪奎摇摇头,把目光落在满脸煞白,紧握双拳的虞弦纤和宣尺媚脸上:“小姑娘,淮生已经把我们的目的意图和想法告诉你们了,想必你们也应该承认和接受这个现实了,可没想到这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天云宗的耐心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差,伱说呢?……”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六节 短兵相接口舌战

  宣尺媚和虞弦纤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跪倒在齐洪奎面前。

  “齐师伯,恳请重华派看在昔日九莲宗同为盟友的份上,伸出援手,帮元荷宗一把,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但求我等心安,……”

  陈淮生有些不忍,但此时他又没法戳破。

  都到了这里,走到这一步,齐洪奎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就算是有些冒险,肯定也要出手一试的。

  只不过现在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而且这个时机也不是重华派能确定的,最终决定者,还的是天云宗那边的主事者。

  齐洪奎这般做,在陈淮生看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在宣虞二女面前这么拿捏,有多大意义?

  但作为重华一员,他只能保持沉默。

  “行了,我们重华派会尽力的,但是这种局面只怕未必会按照我们的意图来改变啊。”齐洪奎叹息道:“实力不如人,奈何?而且还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交易,他们不会容忍被破坏,别说我们重华派,就算是万象派和太华道也做不到。”

  “齐师伯,但求心安。”宣尺媚和虞弦纤始终咬死这一句话。

  齐洪奎抿了抿嘴,来都来了,当然要一试,但肯定有一些风险,得把陈淮生这小子带上。

  这家伙巧舌如簧,其威力未必比李明昊弱。

  哪怕李明昊筑基九重,可在天云宗那几个紫府面前,意义不大。

  “淮生,你跟我去,……”齐洪奎打定主意,“明昊,这边你负责看着,不要轻举妄动,听候我那边的吩咐。”

  李明昊赶紧点头应是。

  宣尺媚和虞弦纤交换了一下眼神,“齐师伯,我们跟着您去,……”

  齐洪奎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拒绝:“若有需要,我会召唤你们,但现在不行,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去弄不好就会成为引火索,也是累赘,就在这里等候着,……”

  宣尺媚和虞弦纤还欲再说,但是在齐洪奎冷硬的目光下,都只能吞了回去。

  今日不同以往,齐洪奎不是昔日凌云宗那个齐洪奎,她们也不是九莲宗的天子骄子了,有求于人,那就只能忍气吞声。

  齐洪奎朝陈淮生一招手,然后一跃而起,一道波光从其身上发出,陈淮生也是一凛。

  这便是紫府之威,只是这么一提气机,神光自启,气劲顿生。

  那一抹光气延伸过来,陈淮生也是一提劲气,便借着那光焰而起,犹如一道绵延不绝的浮力包裹着自己,让自己可以轻而易举跟随其浮空而掠。

  齐洪奎在拔地而起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一道彩光,这是表示是敌非友的标识,也主动暴露自己的行迹。

  天云宗那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道赤红色的光带横空掠过,八里之地,眨眼就已经到了近前。

  “来者何人,表明身份来意,否则……!”气势悍野霸道,不容置喙,几乎就是把齐洪奎和陈淮生当成了任意发落听生等死的鱼肉一般。

  “重华齐洪奎,可是天云宗道友?”齐洪奎也提足气势,不卑不亢地道。

  “重华派?!”来人身形在空中顿停落下,目光如箭,直视二人:“此乃战场,重华道友若无他事,最好避开此地,以免招惹祸端!”

  两鬓斑白,但精神抖擞,看不出具体年龄,陈淮生估摸着这家伙大概也是百岁左右,一个鹰钩鼻破坏了还算清癯端正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森森地味道。

  天云宗和重华派素无交道,而且也知道重华派和九莲宗算是盟友,出现在这里也让人警惕。

  只不过这层盟友关系在利害攸关之时,就不值钱了,无论谁是重华派的掌舵人,都不应该有什么痴心妄想才对。

  “道友息怒,本宗之前已经和贵宗庄道友沟通过,亦表明了本宗态度,所以此番前来,亦是按照当初商定之策而来,……”

  齐洪奎和陈淮生之前就已经商量过各种应对之策,面对这种情形,他们首先要表明态度,才好下一步的切入周旋,进而达到目的。

  “哦?”来人被齐洪奎的话给弄得有点儿懵。

  是和庄师兄商议过的,重华派依约而来?

  他是听闻过京师城传来的消息,重华派像道宫乃至于参与此事的各宗门都提出了他们的要求,但是大家都不置可否。

  要求参与的各宗门要保证重华派的利益,也就是说原来他们为九莲宗付出的需要补偿。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这是诸宗门经营几年才联手起来的瓜分大餐,怎么可能还要轮得到你伸手就直接要?

  有本事就自己去抢,你要真有本事和这些超级宗门一战而胜,那拱手让出大家也无话可说。

  不过道理是这個道理,在这等关头,谁也不愿意去和重华派交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更需要维护自己形象颜面,不会贸然去反对。

  毕竟重华派说的也没错,他们当初也是按照九莲宗和道宫约定而退出了大赵灰溜溜地到了河北荒野之地,让白石门得利,现在九莲宗当然该补偿他们,尤其是九莲宗都要溃灭了,他们自然要索要该他们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道理是这个道理,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你自己只要去抢得到,也没人能说什么,至于其他,就别多想。

  难道当初庄师兄和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约定?没听说啊。

  “你和庄师兄他们商定了什么?”鹰钩鼻老者讶然问道:“这元荷宗和大騩山早已经是我们天云宗囊中之物,什么时候轮得到伱们重华派来指手画脚了?”

  “还没请教道兄……”齐洪奎面色不变,泰然拱手问道。

  “赵剑章。”鹰钩鼻老者傲然道。

  齐洪奎听说过此人的名声,但没打过交道,天云宗诸紫府之一,看样子应该是蕴髓高境了。

  “赵师兄,当初我们和庄师兄也就元荷宗之事与庄师兄磋商过,但庄师兄觉得我们难以做到,而元荷宗也未必愿意,但此番我们前来,看到贵宗和元荷宗打得如此惨烈,这样既对贵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形象不利,同时也会让贵宗想要赢得元荷宗弟子们的认可变得更加困难,而且这样打下去,到最后肯定也是两败俱伤,……”

  赵建章冷笑:“呵呵,天云宗不需要这些土鸡瓦犬,我们只需要大騩山就足够了,至于说什么两败俱伤,齐道兄未免太高看元荷宗这帮人了,最多三个时辰,他们要么俯首就擒,要么就只有命丧黄泉,没有别的选择!”

  “赵师兄是打算杀死所有不愿意降服的元荷宗弟子么?”齐洪奎冷静地反问。

  赵建章张了张嘴,没敢说出自己内心所想,一时间有些尴尬。

  “恐怕赵师兄,或者天云宗不能或者不敢如此做吧?”齐洪奎平静地道:“天云宗好歹是大赵第一宗门,理当做出表率,这等残暴之举,只怕会被世人所不齿,贵宗断不可能自毁清誉,……”

  齐洪奎的话句句扣住对方,让赵建章难以反驳,但他也知道齐洪奎的话在理,而且清楚宗门不可能将元荷宗斩尽杀绝,那毫无意义。

  不过天云宗同样也无意将元荷宗的弟子尽皆收归于天云宗门下,本身天云宗弟子就上千人,人才鼎盛,元荷宗的弟子如何能与自家培养出来的弟子相比?

  就算是要招揽收纳一批,那肯定也是优中选优,绝无可能想留就留下,其余都只能尽皆打发放逐。

  能撵出大赵最好,实在做不到,只要不在这司郡甚至汴梁府逗留惹事,那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齐道兄,你此言何意?”赵建章也不蠢,也听出了齐洪奎话语里似乎别有它意,问道。

  “赵师兄,我们重华派和九莲宗素有渊源,之前也和贵宗庄师兄商计过,若是这元荷宗难以维系,重华派愿意收留元荷宗的弟子,只要他们愿意跟随我们去河北,庄师兄原则上不反对,……”

  齐洪奎看着赵建章,话语平静,“这也是我们一行人来大騩山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局面已经恶劣至此,……”

  赵建章断然摇头:“齐道兄,庄师兄坐镇京中,但是大騩山元荷宗这边的战事不归他管,他的态度只能代表他自己,这边的事务由金雄师兄负责,你说的这些,元荷宗弟子不可能交由你们,养虎为患,……”

  齐洪奎感觉到对方突然态度强硬起来,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淮生却已经从对方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意动。

  虽说口口声声说那位庄秦庄师兄只能代表他自己,但是赵建章却没有反对庄秦的意见,只说不能交由你们养虎为患,可如果不会养虎为患,不会成为隐患,那是不是就可以交由重华派了呢?

  陈淮生抢在齐洪奎之前接上话:“赵师伯,这事儿其实对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我们都清楚天云宗其实不可能接纳这么多元荷宗弟子,花溪剑宗之所以愿意将大騩山交给贵宗,其实也就是觉得元荷宗弟子太多了,而妖莲宗弟子要少许多,可如果要强行驱逐这些弟子,势必有损天云宗名声,而斩杀更不可能,如果能让我们出面做一些沟通,也许能够双赢,……”

  ***

  逐渐恢复中。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七节 好人罪人孰能分?

  赵建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齐洪奎没有做声,而是选择让这个家伙代言,看样子似乎大有让这个家伙来做主的架势,倒是让他很惊讶。

  筑基一重,不值一提,但年龄太年轻了,意味着这应该是重华派重点培养的苗子,倒也说得过去。

  估摸着应该是专门带出来见世面的。

  可这种事情就交由这家伙来决策,不得不说重华派搬到河北之后,似乎风格大变,从保守一下子变得激进起来了。

  想想他们在河北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接纳凌云宗归并,似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现在准备再来在元荷宗身上啄一嘴,好像也很正常。

  不过得承认,这家伙的话语还是有些动人。

  在对元荷宗和大騩山动手之前,宗门就有过计议。

  解决元荷宗是必然的。

  偌大一个九莲宗,即将崩裂瓦解,可谓肥肉骨头一大块。

  前十的宗门几乎都垂涎三尺,前五的宗门都选定了目标,磨刀霍霍。

  此役如果堂堂排名第一的天云宗却不参与,白白让所有人肥肉都让其他宗门吞入腹中,此消彼长,说不过去,天云宗不能接受。

  可解决元荷宗简单,但后续有许多麻烦。

  首要目标,或者说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大騩山这一处灵山福地,自然是要纳入天云宗的,未来会作为天云宗的一处分道院。

  但其他,尤其是元荷宗的数百名弟子,说实话,天云宗态度矛盾,或者说内部争议很大。

  前期的突袭战中,花溪剑宗击杀了元荷宗首座,也就是其宗主晁俊义,算是把最大的恶名背了过去。

  就像天云宗突袭金莲山斩杀了妖莲宗的欧庆来,把妖莲宗的敌意全部吸引了过来一样,这样再做交易,以便于日后接纳九莲宗的两宗弟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弟子就不会仇视本宗了,也同样不意味着天云宗就愿意接纳所有弟子了。

  本宗内部对这些元荷宗弟子的未来命运也是争议不断。

  既有主张斩杀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其余筑基以下的则择优而留,但需要灵誓皇约束缚捆绑。

  也有主张一個不留,斩杀部分,其余全数驱逐的。

  还有主张不拘层级,只要愿意立下灵誓皇约,便可全数接纳。

  持这个观点的人认为九莲宗以灭,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人不可能再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宗门效忠,修真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忠心不二,大家都是为了自身修行,得道成仙而来。

  应该说最后一个观点最符合人心。

  但持三种观点的势力在宗门内都差不多,僵持不下,所以也一直困扰着前来攻打的天云宗诸大佬们。

  最后给出的意见就是根据情况而定,视元荷宗这些弟子的态度。

  但是还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紫府不能留,能诛则诛,不能诛也要尽可能重创其人。

  晁俊义已经被花溪剑宗击杀了,元荷宗剩下的二紫府,焦云升也被己方击伤,难以坚持多久了,而另外一人渡果居士正在靠着法阵苦苦支撑。

  看到赵建章意动,陈淮生趁热打铁:“赵师伯,其实我们能理解天云宗的立场,九莲宗既然犯了众怒,覆灭成为必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没有理由坐视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这些宗门分食而无动于衷,所以参与进来也算半是被动吧,如果将元荷宗这些弟子尽可能交由我们,我们会向元荷宗的弟子们解释清楚这里边的原委,……”

  赵建章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但他也小觑了天云宗的实力地位。

  “小子,天云宗既然加入进来,就不会在乎谁怎么看,我们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这些元荷宗弟子愿意加入我们天云宗,我们欢迎,不愿意还要反抗到底,自寻死路那也由得他们,如果能识时务要去河北,我们也不阻拦,但说这些不是现在,要等到我们彻底拿下大騩山之后,……”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再度道:“赵师伯,何必多造杀孽?弟子愿意去大騩山中劝说一番,劝其归顺,……”

  赵建章嗤笑起来,“小子,你好像有些高看了自己的本事啊,我们不是没劝过,但似乎没效果,但我们也不在乎,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归要一试才知道,……”陈淮生坚持道。

  赵建章灼灼目光注视陈淮生良久,陈淮生只感觉那目光犹如火红的烙铁在自己身上不断炙烤,强大的精神力量,几乎要把自己彻底压垮,他几乎就要崩溃收回自己的坚持了,但在最后一刻,赵建章莞尔一笑:“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还不开放大阵,玉石俱焚!”

  等到赵建章与天云宗其他几个紫府大佬略一商议之后,终于同意了陈淮生的建议。

  对大騩山的护山大阵攻击停息了下来,而陈淮生也终于得以带领虞弦纤和宣尺媚冲入大騩山中见到了元荷宗众人。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知道这种护山大阵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法阵法器威力,但是在压倒性的优势面前,这种外部力量很难得以全部释放。

  当晁俊义被袭杀,焦云升被重创之后,其实元荷宗已经丧失了抵御之力,唯一有点儿悬念的就是天云宗愿意不愿意以强攻硬打的方式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解决问题了。

  看着躺在软椅上已经无法起身的焦云升,还有一脸坚持和骁悍一身道装渡果居士,陈淮生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别说三个时辰,只怕一个时辰能撑下来都够呛。

  外边五个紫府压阵,赵建章还不是最强的,还有一名凝魂中境以上的修士尚未真正发力,或许也是在评估和等待最后那一击的时候到来吧。

  宣尺媚和虞弦纤已经泣不成声,围绕在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身旁的一干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首先声明,我不是来劝降的,也不是为重华派拉拢谁来当说客的,我只是客观如实地阐述外边的情况,给诸位一个相对直观和清醒的外部形势描述。”陈淮生摊摊手,“九莲宗对我有大恩,尤其是虞师姐和尺媚师妹,以及汐芸宗的易初阳师伯,否则我不会冒着性命危险走这一遭。”

  渡果居士是个须发皆白的道士,但实际年龄也不过百龄。

  他和焦云升都知道宣尺媚与这个年轻男子之间的瓜葛,甚至还叮嘱过师妹防着陈淮生巧言令色把宣尺媚这个本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给骗了。

  只不过没想到时移势易,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子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呵呵,说得好听,你们重华派难道就是好人了?”愤愤不平的男子恶狠狠地看着陈淮生,咬牙切齿地道。

  筑基三重,约莫六十来岁,陈淮生不知其名,但并不在意:“重华派从来就没说过自家是好人,好人对于个人来说,是一个褒义词,但对一个宗门来说,可能是贬义,甚至是很糟糕的名声,因为作为好人的宗门,在这个世道是生存不下去的。”

  一句话就把对方给顶的无言以对,但是却赢来了躺在软椅上已经回光返照的焦云升赞许的目光,“好了,昭阳,闭嘴,小兄弟,你继续说。”

  “我不讳言,重华派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行一些看似不那么厚道的事情,比如我们宗门三位紫府已经赶往济郡,与清光道战争,为玉菡宗助一臂之力,但是条件是重阳山日后要归重华派所有,玉菡宗何去何从未定,也许并入重华派,也许解散,……”

  一句话引来在场所有人大哗,那个叫昭阳的家伙甚至差点儿就要冲上前来,即便是焦云升和渡果居士都微微变色。

  “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渡果居士制止了已经有些喘息的焦云升开口,主动开口:“为何如此行事?重华派难道不是九莲宗的盟友么?”

  “是盟友,似乎九莲宗就从未履行过盟友的责任。”陈淮生毫不客气地反怼:“但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我们重华派不介入,玉菡宗能存活下去么?不能,因为连妖莲、净芙这些大宗支都一样难以存续,玉菡宗更不可能,……”

  “那你们也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那个叫昭阳的男子怒吼道:“可耻,可恨!”

  另外一个修士也是厉声道:“难道重华派就不能助一臂之力,我们九莲宗必定会有所回报,……”

  陈淮生没有理睬对方:“我不信诸位师伯对外部形势一无所知,九莲宗不可能再存在了,至于说重华派助一臂之力,这话说得轻巧,清光道五名紫府,我们重华派才四名紫府,这一仗打下来,也许我们重华派就此跌落,亦未可知,这么做从道义上说可能是好人,但是对宗门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罪人,若是没有回报,那个掌门敢如此?”

  ****

  前面有点儿混了,改了点儿,不影响阅读。

  (本章完)

丁卷 第二十八节 一鲸落天地不仁

  残酷而直白的话语让包括虞弦纤和宣尺媚在内的许多弟子都是怒不可遏,几欲发作。

  但是对元荷宗中高阶修士们来说,却知道这才是最现实的答案。

  清光道的实力远胜于玉菡宗,就算是整个重华派加上玉菡宗与清光道也不过是五五开,一旦开战,必定会损失巨大。

  九莲宗当初在白石门进攻重华派的时候,在紫金派进攻凌云宗的时候,也未曾给予人家以如此支持。

  现在形势倒转,甚至更为险恶,凭什么实力不如当初九莲宗的重华派要以牺牲自身的代价来援救你九莲宗?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更别说正如对方所言,大家都知道九莲宗覆灭在即,根本不可能挽救回来,这样的拯救毫无意义,站在重华派的角度,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仁义了。

  渡果居士脸色难看,嘴唇蠕动,良久才道:“那你此番前来是何意?要我们投降天云宗?”

  陈淮生摇头:“我先前就说过,我带二位师姐师妹进来,只是把外边实际情况告知诸位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至于说如何抉择,晚辈不便置喙。”

  “没有关系,你既然把弦纤和尺媚送进来,你也说把外边真实情况告知了我们,我们元荷宗承你这份情,那你如何判断当下局面,你觉得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不必在意我们的观感心态,你只从伱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判断,或者从你们重华派的角度来考虑。”

  渡果居士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语气也格外平和。

  直勾勾地看着渡果居士,陈淮生一字一句道:“师伯可信晚辈之言?”

  渡果居士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笑容,“你只管说,我心里自有尺度。”

  “那就好。”陈淮生便再无顾忌,径直道:“晚辈估计外边天云宗不会给贵宗半个时辰时间,让晚辈进来也并非好心,无外乎就是要堕怠动摇贵宗军心,让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觉得有一条生路,而不愿意再殊死一搏,……”

  渡果居士和周围一干人都是一凛,事实上渡果居士和焦云升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这一位也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你倒是瞧得明白。”渡果居士淡淡地道:“那你觉得天云宗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要看贵宗怎么应对了,若是干脆利索地降了,自然不必说,但若是不肯,晚辈估计很快天云宗就会发动新一轮攻势,你们的护山法阵支撑不了太久。”陈淮生看着渡果居士道:“即便是贵宗要降,估摸着师伯和焦师伯……,至于其他诸位,就要看天云宗的心情了,……”

  陈淮生没把话说明,但是毫无疑问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肯定天云宗是不能留的。

  既然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毁了人家基业,这二人是断不能留,至于其他诸如筑基层面的修士,估计要留下的也很难。

  能杀则杀,不能杀的,逃脱的,起码重创,让其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难以恢复。

  至于筑基以下,甚至筑基初段的弟子,只要皇约灵誓束缚,倒也问题不大。

  在场众人脸色都有些黯然。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筑基以上的身份,他们也知道他们能留存下来的几率很小。

  天云宗不傻,既然夺了基业,自然就要斩除后患。

  那些筑基以下的弟子,皇约灵誓约束性很强,过上一二十年,只要九莲宗无法恢复,自然也就淡了,没准儿会觉得跟着天云宗这大赵第一宗门前程更好。

  可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在九莲宗,为之奋斗数十年的人来说,就难以接受了。

  思前想后,也找不到更好的对策,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差距悬殊,无论如何也难以逆转局面,那么就该考虑如何保下更多的弟子才是正经了。

  拿定了主意,渡果居士终于问道:“小兄弟,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做?”

  陈淮生有些为难,摇头不语。

  “无须顾忌什么,或许他们现在还有些想不明白,但日后他们就会懂的。”渡果居士微笑着道:“我和焦师兄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还不至于看不明白这些道理,你尽管说。”

  陈淮生目光在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身上转了一圈,确定二人是真心请教,这才压低声音道:“二位师伯,当下局面不可逆转,唯一能做的就是能保全一些弟子罢了,二位的命运,晚辈无法确定,甚至还有一些师伯师叔,也是如此,至于其他弟子,晚辈以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作为修真者,我们能保留几分元气算几分,不必过于苛求他们何去何从,……”

  他只能很隐晦地讲到这一步了,交浅言深,再往深处讲,那弄不好就会成为仇怨了。

  虞弦纤和宣尺媚都听得糊里糊涂,不明白陈淮生这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话语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却看到了两位师伯,甚至还有几位师伯师叔都是黯然神伤却又渐渐豁达通透的神色,似乎是想明白了许多。

  陈淮生也不惧怕,即便是这些言语日后被在场有些最终归降了天云宗的人传给天云宗那边他也不担心。

  因为来之前他就和天云宗那边说明白了,有些人他们不会因为言语而改变自己的信念。

  看着冲天而来的剑气光焰,已经撤出了大騩山的陈淮生也有些伤感。

  这样的结局非他所愿,但是却无力改变。

  他第一次意识到哪怕自己有主角光环,但是身处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会在自己面前发生。

  轰隆隆雷鸣电闪伴随着异彩华光不断爆发,陈淮生能够清晰地看到几道剑光上御剑而行的紫府不断驾驭着法器冲击护山大阵,而护山大阵每绽放一道蓬勃而起的光轮,都会让紫府真人们全力迎击,或者紧急避开。

  但是随着光轮爆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其光焰强度也在不断萎缩,进而变得越发黯淡。

  终于,当一名紫府在被突然爆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光芒所击中突然坠地时,其余四道剑光轰然冲开了法阵,而簇拥在周围的天云宗修士一拥而入。

  屠杀开始了。

  (本章完)

唉,继续请假一日。

  身体欠佳,本月不利。望谅。

丁卷 第二十九节 大厦倾淮生勇行(补更)

  陈淮生只能木然地与其他人站在一旁,紧紧握住宣尺媚和虞弦纤的手。

  二人颤栗得如同秋风中瑟缩的落叶,面色苍白,泪流满面,嘴角已经溢出血迹。

  二人原本是想要留在大騩山中的,但是却被焦云升和渡果居士坚决拒绝了。

  其他人无法离开,但她们二人是陈淮生带进去的,天云宗允许陈淮生带二人离开。

  留在山中毫无意义,也许就是白白多了两具尸体而已。

  陈淮生也不确定这一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来收场。

  也许之前所有人都意气高昂斗志饱满,抱着必死的信心来决一死战,但当周围越来越多的师兄弟们生命失去变成一具具尸体时,澎湃的热血终归会慢慢冷静下来,接受这个现实。

  夜色渐深,所有人的身上都在发冷,但是却无人敢跨越天云宗划定的红线,哪怕是齐洪奎。

  天云宗除了来了五名紫府外,还有数十名从炼气高段到筑基高段的强者。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切敢于阻挡和冒犯他们的对手,无论是重华派还是其他宗门。

  在没有得到他们的通知和允许的情况下,跨越红线就会被击杀。

  这一夜是如此寒冷而又苦涩,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叹息了多少声。

  而齐洪奎有如一具石像,就这样牢牢地站在山坡顶上,注视着不断有烟火和光焰升腾而起的大騩山。

  不时有元荷宗的弟子从山坡下逃过,这应该是天云宗刻意放纵驱逐的低阶弟子,既可以免造太多杀戮,又无关痛痒,还能涣散对方士气。

  虞弦纤和宣尺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坐在山坡下,死死地盯着山中。

  此时的她们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也已经流干。

  眼见得天色放亮,但是仍然没有动静,而山中仍然不时传来零散的凄厉呐喊和杀声。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昨夜唐突进去,必定是一死,但现在他觉得可以适当冒险一下了。

  “师伯,劳烦你传声给天云宗,弟子先行进去,……”

  看着陈淮生坦然的目光,齐洪奎心中也是微动,这不是好个性,但他却有些钦佩。

  哪怕是为了那两个女子,有如此勇气,还能有分寸,也值得赞许。

  “你自己小心!”

  紧接着齐洪奎便提足音量,朝着山中传音,连续三波,告诫提醒重华派陈淮生要进入山中面见苏错和赵建章。

  苏错是那位凝魂中境的紫府大佬,也是此次攻打大騩山的天云宗主事,赵建章自不必说。

  陈淮生见到了苏错和赵建章。

  和赵建章的强横霸道不同,苏错更像是一個风度翩翩的文士,说话语气温和,态度淡然,当然,不是软弱。

  紫府凝魂中境的强者,其实力境界不言而喻。

  陈淮生也感觉到对方眉宇间的一抹疲倦,很显然这样一场持续多日的战事,让他这个主事者也有些感到厌倦和烦扰不小。

  既要彻底摧毁元荷宗在大騩山的立足根基,又要尽可能避免多造杀孽,还要适当保留元荷宗少壮弟子中的优秀人才,还得用一些手段避免这些人对元荷宗有太多怨恨之心,这活儿不好干。

  哪怕是皇约灵誓,如果其内心敌意仇怨之意太强,皇约灵誓固然可以起到制约束缚,但其日后的修行成就就会大打折扣了。

  所以既要又要,就是对主事者手段手腕的一个最好考验。

  作为一个超级宗门的紫府,自然是核心人物,而且苏错是凝魂中境的强者,自然是也在争夺天云宗中的几名决策者位置。

  哪怕他现在还欠缺一些火候,但是资历、成绩和灵境水准都缺一不可,这些积累都是必要的。

  “陈淮生,不是叫你们在外边等着么?你如此贸贸然闯进来,就不怕被击杀?”赵建章一见陈淮生就毫不客气地道。

  “赵师伯,方才齐师伯都传声给赵师伯了,我一介弱质,哪里能有多大能耐反转形势不成?”陈淮生恭敬地应道:“还是之前和赵师伯说的那样,天云宗既然只想要大騩山和收取一部分优秀弟子,大可不必多造杀孽,这一夜想必已经如天云宗所愿,何必再要继续,……”

  苏错清亮的目光在陈淮生身上逡巡,其实他从赵建章那里就知道了陈淮生的情况,和赵建章一样,对这家伙很是好奇。

  毫无疑问,这个年龄就筑基,相当罕见,而且能够代替齐洪奎来做主处理这等庶务,很显然是被重华派所看好的。

  苏错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家伙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天云宗的麻烦,哪怕他现在还很稚嫩,自己甚至可以一手将其捏死。

  不过他并不准备这么做,为一个纯粹的直觉就出手,不符合他的为人行事。

  何况重华派看起来实力增长很快,但是这是在牺牲其内部单一纯正代价换来的,后患无穷,没准儿要不了几年,就会自爆。

  以承接吸纳外部力量来壮大自身,是最快的发展方式,似乎现在有不少宗门都乐于用这种方式来实现快速成长,比如白石门,但其带来的后果日后会逐渐显现,九莲宗就是一个典型。

  “巧舌如簧!”赵建章还欲再说,却被苏错挥手制止:“赵师弟,让他说。”

  赵建章轻哼一声,不再作声,陈淮生才又道:“一夜屠戮,想必天云宗已经达到目的,还是晚辈先前和赵师弟所言,留存下来的弟子,除了愿意归附天云宗的,其他交由重华派带走,重华派可以承诺,他们将会离开汴梁,甚至离开大赵去河北,五年之内不会出现在大赵,也保证不会对大騩山有什么不利举动,……”

  苏错微微意动。

  一夜的灭战,元荷宗弟子一百多人,低阶弟子逃掉不少,剩下的都是一些死忠或者天云宗不允许随意逃离,可能会对天云宗重建大騩山道院产生危害的,所以必须要处置。

  这其中部分应该是可以留下来,拉入天云宗的,但是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就只能驱逐放逐了,如果重华派真的愿意承诺将其带回河北,断绝麻烦,倒是一件好事。

  换一个如不那么讲究的宗门,杀了也就杀了,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但是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却不能顾及自身的颜面身份。

  打包送走是最好不过的结果,而且还能得重华派一个承诺,若后若是有什么不妥,便可将板子打到重华派身上。

  重华派想要重返大赵,天云宗是其迈不过的坎儿,若是其违反承诺,那天云宗亦可在道宫那边好生拿捏对方。

  “听你这口气,似乎还要和我们讲什么条件?”苏错微微笑道。

  “苏师伯,的确有。”陈淮生心中一松。

  虽然是一个双赢之举,但是对天云宗来说,却是无可无不可,而自己趁机提一些条件,就是主打一个边缘试探,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算是捡皮夹子吧。

  “说来听听。”苏错也不在意。

  元荷宗对天云宗来说,除了大騩山这处灵山福地外,还有就是灵山周边的大片灵地了,这是天云宗需要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其实这批弟子都在其次,其余都无足挂齿。

  “晚辈希望天云宗不愿意留下的弟子可以带走其个人物品,……”

  苏错一挥手,爽快答应:“可以。”

  “另外天云宗要离开的弟子可以将天云宗著经楼的书册著述带走,……”

  “陈淮生,你好大的胃口!这种条件你都敢提出来,……”赵建章勃然大怒,但陈淮生没有理睬他,只是看着苏错:“元荷宗的经册著述在九莲宗中不算优秀,妖莲宗和净芙宗以及鬼蓬宗才有些东西,其余六宗平平,如果我们重华派要接纳这些弟子,势必要根据这些弟子修行状况来对其功法进行修正完善,所以取得这些功法经册是必然的,而对于天云宗来说,奥义早定,拿着并无太大意义,……”

  苏错当然不会信陈淮生所说的拿着并无太大意义这一说,再怎么说九莲宗也是昔日大宗,其经册奥义定然还是有些门道,亦可用作借鉴,元荷宗再不济,也是其中大宗支之一,这一步他不敢随便退让。

  “元荷宗著经楼分为东、西、北楼,东楼是宗义,西楼是法术,北楼为丹符,重华派可取一楼。”苏错制止了赵建章的反对,断然道:“你可任选一楼。”

  “那好,我们选东楼,……”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

  苏错笑了起来:“很好,北楼归伱们了。”

  东楼经义,可以丰富宗门主要功法,其实也就是本法,开宗明义,悟道入门,主要是灵境修行,西楼则主要是主次兼修的,本法与战法并济的实战法术。

  而北楼不用说就是炼丹制药、符箓制作等辅助性道术了,这却是天云宗最强的,甚至还有专门的副门来负责。

  当初陈淮生就是在天云宗的青木门呆过,那就是天云宗的一个副门,专门负责灵植种植和灵兽驯养的副门。

  陈淮生目瞪口呆,苏赵二人哈哈大笑。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节 分王冠战火熊熊

  越想要便越不会与你,更别说元荷宗的本法经义功法,如何会与你重华派?

  能给你那细枝末节的丹符制作就算是高看你一眼了。

  见陈淮生瞠目结舌,被欺骗之后怒不可遏的模样,苏错和赵建章都格外得意。

  对天云宗来说,北楼那等丹符之术纯属鸡肋。

  天云宗本宗的丹符之术要比元荷宗强得多,这些东西拿着都是累赘,正好拿来恶心重华派一回,也算有个交代,说得过去。

  “行了,这便是决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苏错淡淡地道:“要就拿去,不要也就没有了,别想着东楼西楼的东西,我们天云宗拿下大騩山,可不只是要山要地要人。”

  一脸愤怒的陈淮生反唇相讥:“要人尽管拿去,元荷宗弟子我们不要了,我们重华派也不缺人,河北多的是人。”

  看着陈淮生这般怒意四溢的模样,苏赵二人都越发觉得好笑。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还真以为有点儿意气相投,便会把宗门利益拱手让人,痴人说梦。

  “真不要了?小子,你能替你们宗门做主?”苏错笑眯眯地道:“这可是好几十上百人啊,炼气中高段不少,筑基亦有,真不要了?”

  陈淮生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看在苏赵二人眼中,觉得这厮色厉内荏的模样越发有意思。

  但不容否认这家伙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口才亦是上佳,更难得是修行上亦既有天分,委实难得。

  一时间苏错都生出了想要把对方招募入本宗的心思。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重华派如此看重此子,这厮肯定不会答应,不过有天赋的人哪里也不缺,天云宗更不缺。

  “苏师伯,既是如此,那我等也只有接受。”陈淮生懊恼地抿了抿嘴,“还有……”

  “还有?小子你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啊。”赵建章厉声道。

  “赵师伯,这是两全其美的双赢之举,对天云宗来说,这百十号人就是累赘,就是负担,甚至是麻烦,我们要接受这帮人一样要面临他们万一不认同,却假作屈从,然后反噬呢?我们重华派既然对天云宗有了承诺,那就定会守诺,将他们带回河北,最不济也不会让他们进入汴梁府给贵宗带来麻烦。”陈淮生振振有词。

  “哼,这等事情你们倒成了好像恩惠于我们天云宗了,天下岂有这等事情?”赵建章忍不住啐了一口。

  苏错倒是没有太在意,点了点头:“伱说。”

  “大騩山中肯定还有不少灵材灵植,这也是属于原来元荷宗的,若是这些不愿意留在大騩山的弟子要取走,贵宗不得阻拦,……”

  陈淮生此言一出,连苏错都忍不住皱眉,赵建章更是险些就要破防,“小子,你真的是以为你是谁?”

  陈淮生依然坦然:“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无外乎就是一些尚未收割的灵植,已经驯养的灵兽,还有就是部分灵材,这对天云宗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物,把这些人打发走,不就一切都万事大吉了么?”

  “你说得轻巧,我们这一趟岂不是成了就落得个一个光光的大騩山?”赵建章被陈淮生给恶心坏了。

  陈淮生知道别看赵建章蹦跶得起,但是做主的还是苏错,只是他在态度身段上也十分柔软,相当耐心地解释:“赵师伯,大騩山可是汴京城周围难得的灵山啊,位置谁人能比?光这一座灵山,外加周围灵地,便有开宗立派之姿,你还说光光一座灵山,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啊?”

  赵建章真的有些佩服这家伙的口才了,当然他也是故作姿态,些许灵植灵材本身就不值一提,这般做作不过是故意拿捏对方,谁曾想根本拿捏不住人家。

  “好了,我允了,不过也只此一桩了,再有便是不识趣了。”苏错含笑点了点头,他对陈淮生印象委实很好,也算是结份善缘,看看日后这家伙能有什么造化,能到什么高度。

  这几桩大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细枝末节都简单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接收,将这批弟子说服带走。

  若真是不肯归附天云宗,也不愿意跟随重华派的弟子,那么天云宗就得要让其立下灵誓规约,不得进入大騩山三百里境内,否则杀无赦。

  至于说先假意归附重华,然后再要作祟的,那也自然由重华派来收拾对付。

  你这以重华派约定诺言来欺骗,那就是对重华派的欺辱了。

  这边谈妥了,陈淮生才去见元荷宗这边的弟子。

  留下来的元荷宗弟子大概在一百八十人左右,让陈淮生感到意外的,竟然有超过百人愿意继续留下来归附天云宗。

  很显然这一二十年里九莲宗的表现,让这些基本上处于练气中高段甚至筑基的弟子都感到十分失望了。

  现在九莲宗溃灭,而且不是某一个宗支的覆灭,而是整個九支都覆亡,让他们陷入了幻灭中。

  心态的崩塌,心气的落寞,丧失了方向,让天云宗这个愿意接纳他们的大赵第一宗门竟然成了很多本身对元荷宗没有特别强归属感的弟子的一个不错的抉择。

  剩下的七十余人中,只有二十余人不愿意并入重华派,但这一批中光是筑基就有三人,其余二十人也都是炼气高段。

  余下的五十余人中其实很多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下,对重华派的认可度并不高,但是在一位筑基三重修士的带领下,都接受了这一选择,也许这个选择只是临时的。

  所有筑基高段和中段的修士要么死,要么重创直接跌落到筑基初段,再无一人。

  当然亦有逃脱数人,但相较于被围剿的数百人来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这五十余人中,陈淮生看到了魏武阳和章芷若,而印象中的其他几位,却已经不在其中,想必是要么逃了,要么就是在其他宗支了。

  离开的气氛并不好。

  在回到汴京城中时,又有十余人离开了,真正留下来的不足四十人,齐洪奎和陈淮生都不在意。

  不愿意留下的,始终留不下,而经历几番波折还愿意留下来的,基本上也就算是留定了,而且天赋差的,这边也会想方设法挤兑走。

  至于说和天云宗的约定,这般低阶弟子,天云宗根本不在乎,无外乎就是一个台阶罢了。

  炉火熊熊,映照着几人映红的面庞。

  仿佛犹如五年前的那一夜,在那淮渎古庙中众人谈笑欢声那一幕。

  人少了几个,凌凡,姚文仲,许悲怀,舒子丹,都不在。

  陈淮生问过,这才知道凌凡是在妖莲宗,而姚文仲则是在净芙宗,许悲怀则是在玉菡宗,舒子丹在汐芸宗。

  九莲宗的规矩,前三年九宗新进子弟都在京中集合修行,三年后才根据情况由各宗选人。

  “淮生哥,你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局面,所以你才会去求派中长辈们……”宣尺媚打破了沉寂。

  从回到汴京,与重华派弟子走到一起,这种难言的悲苦、抑郁乃至尴尬的气氛就一直萦绕着这帮元荷宗弟子。

  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难以接受九莲宗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但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都无一不在证明,此番道会前最大的事情,或者说这场道会本身都已经赶不上九莲宗覆灭这场盛事的喧嚣了。

  一个宗门的覆灭,而且是昔日的超级大宗,现在仍然是当之无愧的大宗门覆灭,就在这短短的几日之内。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真正冻上也就是这么极短的时间里就显现出来了。

  “有预料,但是我是朝着最坏的打算预料的,但是没想到局面会比我预料最糟糕的还要糟糕。”陈淮生苦笑:“恐怕你们也早就对九莲宗的命运有所担心,只是想不到这般惨烈残酷吧。”

  几个人都默默点头。

  九莲宗近二十年每况愈下,尤其是近十年更是急速下滑,妖莲、净芙和元荷三宗的内讧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原因还是这种多头模式在超级大宗不断涌现的情况下,显得难以为继。

  每每与这些超级大宗发生利益冲突,都显得力不从心,频频受挫。

  不说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老牌大宗,即便是与大成宗、云龙宗这些宗门相比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甚至连白石门这种刚刚崛起的还不算太强盛的宗门,论总体实力九莲宗远胜于白石门,但是居然都压制不住对方,其原因就是宗支利益的不一致。

  合久必分这个道理在九莲宗身上得到了最好体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承不起重,那么这个王冠就会离你而去,进而被人家来瓜分了。

  九莲宗的九座灵山就是王冠,早就被外人垂涎三尺,你现在承受不起了,就不能怪人家找上门来夺你的王冠了。

  甚至他们现在归附的重华派,不也就是其中的一员么?

  玉菡宗的重阳山争夺战还在继续,重华派正在全力以赴,齐洪奎也已经赶赴济郡去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一节 鼓斗志纵横捭阖

  “淮生哥,你说渡果师伯和师尊……”对于这帮元荷宗弟子来说,命运已经注定,九莲宗的故事已经结束,既然选择了要归并与重华派,那么他们更关心那些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焦云升战死,自爆元丹倾力一击,击伤了拦截他和渡果居士的两名天云宗紫府,但并未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害,而渡果居士在逃亡过程中也遭遇了两名天云宗紫府的联手合击,受创匪浅,但是终归是逃出去了。

  而宣尺媚和虞弦纤的师尊米仙姑也趁机逃脱,但同样也受创不轻。

  除了渡果居士和米仙姑外,还有两名筑基八重和筑基七重的修士也逃脱了围剿,但无一人是安全逃脱,均负伤不轻。

  至于说他们能不能逃出去进而活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而其他筑基中高段的修士几乎全数被击杀,而剩余筑基初段的六人中,两人归附了天云宗,三人立下灵誓规约离开,一人带着宣尺媚他们选择了并入重华派。

  可以说剩下的不到四十人中都是炼气中段的居多,这一部分人对于原来多达三百多人的元荷宗可谓十不存一,筑基中只有一名筑基三重。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陈淮生看来,这一次大騩山之行也是值得的,也是收益巨大的。

  一方面收罗了整个元荷宗的丹符之术经笈,另一方面也给整个大赵修真界中树立了一个有情有义不畏强权的形象。

  而且这一帮元荷宗弟子的天赋都不算差,不说有宣尺媚这样的天才,即便是这些大多是炼气中段的弟子,年龄都不大,比起原来重华派的弟子水准明显要高一层次。

  以练气中段的弟子年龄为例,重华派弟子中达到炼气中段的弟子,一般说来都是四十岁以上,达到炼气六重的基本上都是奔六十去了。

  但是在元荷宗这批弟子里,基本上年龄结构都是二十五到四十五之间,基本上要年轻十到十五岁。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

  不说宣尺媚,单看虞弦纤,年龄不到三十,便已经是炼气五重。

  相比之下,当初号称双璧的方宝旒,都三十五还在炼气五重。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跟了陈淮生阴阳龙虎共济,也绝无可能五年之内就晋阶到炼气七重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那帮冲出去的元荷宗弟子,像渡果居士是紫府,米仙子是筑基九重,这些按照天云宗的意图都是要斩杀的,现在却出了一些差池。

  当然,陈淮生也感觉得出来,天云宗虽然意欲斩杀这几人,但跑了也就跑了,并不是太在意。

  由此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击伤二人的程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大概觉得最不济都能将二人打落几个层级,很难再对天云宗这边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尺媚,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能够逃脱就是万幸,伤肯定是受了,程度就不得而知,但是从天云宗没有搜到他们的踪迹,也足以说明他们是逃脱了,这就是大好事。”

  陈淮生只能宽解,实际上他并不看好逃脱的几人,就算是能活下来,估计伤势都相当沉重,甚至会跌落几個层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渡果师伯和师尊会来汴京么?”宣尺媚小声问道。

  “不会,当时约定他们如果能脱身,最好尽快渡河去河北滏阳卧龙岭,天云宗纵然知道,也就无关大局了,留在大赵这边反而危险,齐师伯也已经给山门那边发去了消息,如果他们过去,就能以最快速度获得治疗,保他们生命无虞。”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就怕他们伤势太重,连渡河都有困难,那就麻烦了。”

  “那能不能在天王渡那边安排人接应一下呢?”虞弦纤也接上话。

  “稍等一等,也就这两日里,等到齐师伯他们回来,便可安排人去天王渡那边接应。”陈淮生点头:“重阳山那边也不会拖太久,只要玉菡宗和我们重华派联手,相信清光道只能铩羽而归,特别是星火宗也会在暗中扯清光道后腿的情况下。”

  见众人仍然愁眉不展,陈淮生又道:“放心吧,我相信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这点儿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天云宗也不至于还要撵到天王渡那边去。”

  还是虞弦纤展颜一笑,“陈师弟说得是,我们现在担心也没有意义,只等齐师伯他们回来,也就能有一个结果,特别是下一步的安排,……”

  陈淮生的话让在场几人都稍稍释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淮生的话在一干人面前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且信任度也越来越强。

  只要是从陈淮生嘴里出来的话,莫名就能让人觉得可信。

  而这一次去大騩山,的表现更是让虞弦纤和宣尺媚都觉得震惊中带着无比钦佩。

  那边可是五个紫府,摆明是要彻底毁了元荷宗,但是在陈淮生的斡旋下,居然能带出七十余人。

  哪怕有二十余人最终离开并未归并入重华派,但毕竟是陈淮生争取来的,没有陈淮生,这帮人的命运如何,真的不好说。

  而且即便是被放逐和有意无意地任由逃离那些低阶弟子,很大程度也是得益于陈淮生最初与天云宗接触带过去的建议,才让天云宗一改先前的暴烈之举,变得和缓了许多。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改变不了,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抛开那些困扰我们的东西,立足现实,安安心心做好我们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像渡果师伯和米师叔的行踪我们掌握不了,只有等待,像重阳山那边的战局,我们一样无法左右,也只有等待,所以师姐师妹师弟们,还是定下心来,莫要荒废修行,……”

  “说易行难啊。”一直通达乐观的小胖子魏武阳眉宇间都是愁容不解,“陈师兄,现在元荷宗没了,我们现在的身份该如何确定?你们重华派现在的状况如何?虽说你们接纳了我们,可是我们九莲宗昔日毕竟是十大宗门,甚至是超级宗门,可现在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也难怪那么多弟子宁肯委曲求全也要留在天云宗,……”

  这是一道伤口,却被这个言语无忌的家伙给再度挑开。

  当初接近两百人存留下来的弟子,竟然有一大半愿意留下来归附天云宗,这个比例和数量不但让元荷宗和重华派的人感到吃惊,就连天云宗自己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战中天云宗可是斩杀了他们宗主和长老两名紫府,而且击杀了数十人高阶修士,总共一百多弟子丧命于此。

  但是这些元荷宗的弟子竟然能够放下这段血海深仇,加入天云宗,不得不说元荷宗的内聚凝力太过薄弱,而天云宗大赵第一宗门带来的吸引力太大。

  想想也是,这些弟子投入宗门的目的都是为了修仙问道达至天人,九莲宗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魅力而覆灭了,但却有机会进入第一宗门,若是平时反而无此机会,这等情形下,如何抉择,对很多人来说就不言而喻了。

  而且人家天云宗也说清楚了,这是宗门之间的争斗博弈,无关个人恩怨,也不会将恩怨记在这些弟子身上,既然如此,哪还有什么顾忌呢?哪怕这话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有这样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陈淮生也明白魏武阳的话其实是代表了这一批元荷宗过来的弟子问出来的。

  他们还在惶惑和质疑重华派是否能够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灵山福地,灵田宝泽,灵材灵食,还有功法经义,乃至宗门未来的前程,这一切,重华派与昔日元荷宗有多大的差距,是更好,还是不如,前景如何?

  他们和那时候别无选择的凌云宗弟子不一样,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变成散修,也可以寻机去找值得投效的宗门,现在加入重华派也可能是暂时栖身,一旦重华派达不到他们心目中的目的,那么离开也是必然。

  魏武阳的言外之意就是重华派究竟能不能给大家一个更美好更可期的未来前程。

  “大家现在彷徨悲伤,心神不宁,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种心境,陈师兄你是很难体会到的。”接上话的是章芷若。

  陈淮生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个稚气尚存的小丫头,三年前在汴京见过一面,已经有些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的妖娆景象。

  又是三年过去,这丫头大概也是双十年华了吧,明媚可人,尤其是那脸盘子长得格外出众,与前世中零零后邓恩熙有几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魅惑感。

  不过这份恍惚感也是转瞬即逝,陈淮生摇摇头:“其实这种感觉在三年前我们重华派在悲沧气氛下离开朗陵踏上河北之路时一样存在,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前途在何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河北那荒野之地生存下来,但是三年之后,我们已经傲立于河北大地,无论是河北昔日的大宗门,还是千年历史的名门世家,无人敢小觑我们,在河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需要考虑我们重华派的态度,……”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二节 口若悬河定风波

  陈淮生很清楚现在众人所需要的不是实事求是地陈述,而是要意气飞扬的滔滔不绝展望。

  从九莲宗到元荷宗再到丧家之犬,他们渴望认可和鼓舞,乃至更美好的憧憬,这样才能给他们沉郁低落的心境注入一剂强心针。

  “在河北,我们有卧龙岭,你们可能未去过,卧龙岭条件比我们原来的朗山蟠山要大得多,条件也要好得多,而且我们还控制有大槐山,虽然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我们未能全胜,所以大槐山在我们手里,我们还不能任意开发大槐山,但我相信此番道会之后,月庐宗就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大槐山会成为我们的一处道院,那里的福地宝泽比你们的大騩山不遑多让,……”

  陈淮生口若悬河。

  “再有,玉菡宗归并进来,那我们重华派在大赵就重新有了一座桥头堡,说实话重阳山的条件远不及卧龙岭和大槐山,但其位置特殊,济郡乃是连接河北的要地,所以也是我们必争之地,若是诸位不愿意去河北,留在重阳山也是可以的,……”

  陈淮生很笃定地确定了玉菡宗必然会归入重华派,让一干人心中又稍微舒服和安稳了许多。

  毕竟玉菡宗也是九莲宗支之一,虽说不及元荷宗原来强盛,但名分上却是和元荷宗一样,也还是有一百多号弟子。

  如果能完整无缺地并入重华派,那对元荷宗的弟子来说,也是一个安慰和鼓舞。

  好歹大家原来都是一个大宗中,多少也有几分交情,日后在宗门内也还有个照应。

  至于说能不能留在重阳山,陈淮生觉得不大可能。

  多少也要照拂天云宗那边的反应,这样公然违背承诺,重华派还不敢如此。

  但现在说出来,给大家一个念想,现在不行,三五年之后便可以到重阳分道院来修行,未尝不可。

  “陈师弟,除了齐师伯外,还有一位丁师伯也是紫府,听说他是散修入门的?”

  虞弦纤是几個弟子中年龄最大的,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要比宣尺媚和魏武阳他们强得多,所以也主动把话题转移到重华派自身上来,一方面可以转移大家情绪上注意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帮着了解重华派现在的实力。

  这一轮九莲覆灭,让大家深刻感受到了实力悬殊带来的碾压,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痛苦让人窒息。

  元荷宗只有三紫府,在其他宗支都自顾不暇的情形下,晁俊义被花溪剑宗两名紫府突袭身亡,然后天云宗以五个紫府的碾压之势自己强打硬攻山门,在毫无花巧的对决之下彻底击溃了元荷宗的顽抗。

  就这么直白,你也无话可说,就是实力不如人。

  现在重华派实力却攀升很快,五年前一个紫府都没有,但是却突然两个尊长晋阶紫府成功,加之又吸纳散修和凌云宗的紫府归并而入,一下子就成为四紫府,超越了原来的元荷宗,这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份底气。

  “嗯,丁师伯虽然是散修出身,但论实力怕是不在掌门和朱师伯之下,另外派中李师叔估计也很快会入登紫府了,前次便听闻李师叔已经登堂入奥,渐入佳境,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陈淮生也明白虞弦纤的心意,这位师姐心思灵巧,善揣人意,在这方面可比尺媚灵悟许多,是个干庶务的好人才。

  这般故意抛出话题,让自己顺势发挥,恰到好处,也能很好地给这些弟子打气。

  “李师叔也要入登紫府了?!”虞弦纤讶然问道。

  这却的确是一个很惊人的消息,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即将步入五紫府的时代?

  紫府数量是衡量一个宗门核心实力的最重要指标。

  有一个紫府,就意味着可以在整个大赵宗门中排入前五十,三个紫府,基本上可以排到前三十,五个就铁定进入前二十,甚至冲击十五。

  可以说五个紫府基本上是一个大宗门的气象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这还需要和紫府年龄、层级以及伴随而来作为后备的筑基人数相匹配。

  “应该很快了,不会超过一年时间吧。”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五紫府这一说对在座众人的冲击很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重华派前景可期,尤其是五年前重华派还只能排在大赵宗门榜五十以后,现在却已经稳稳要进入前二十了,这太鼓舞人心了。

  虞弦纤笑了起来,“看来陈师弟对宗门的信心十足啊,也难怪,陈师弟五年前才入门,现在却已经筑基了,单这份本事,固然是陈师弟天赋过人,肯定也和宗门经义法诀厚重,道师指导有方有很大关系吧?”

  “这是自然。”陈淮生也配合着虞弦纤含笑点头:“小弟得了一些机缘,宗门在修习和历练上都十分开明,鼓励弟子大胆摸索,并给了许多帮助,所以才能有这般造化,但以小弟之见,其实师姐师妹师弟们的资质禀赋并不亚于小弟,只要找到合适门径,一样可以迅猛晋阶,……”

  话题打开了,连一直有些苦闷的魏武阳和章芷若脸上笑意也都多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愁苦,和陈淮生的对话沟通明显多了起来。

  这也让虞弦纤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大騩山到汴京城中,几十名弟子的心情都不太好,加上来到汴京城之后,重华派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有出现,都在济郡那边争夺重阳山,而且还从河北抽调了许多弟子驰援济郡那边,不容有失,而几十名元荷宗弟子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让元荷宗这帮弟子也很失落,加上之前对重华派现状的不了解,也让这帮弟子更加彷徨无助。

  陈淮生用这种方式来鼓舞大家,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话题转到修行具体功法的运用和在卧龙岭那边灵食灵材丰沛程度后,很大程度缓解了这些弟子的焦虑。

  对陈淮生来说,这几天一样相当煎熬,不清楚济郡那边的战局究竟如何,而留守汴京城的竟然就只有他一个人算得上稍微有些身份的,如何安抚稳定好这帮元荷宗弟子,也是一份考较人的活儿。

  也幸亏有虞弦纤的配合,加上那位元荷宗筑基三重修士——鲁松也态度十分坚决,才算是堪堪让这个局面稳定下来。

  鲁松话语不多,但是却句句中的,也很符合陈淮生的性子,虽然也是第一次结识,但也就几天下来,两人关系就熟络起来。

  “不知道鲁师兄觉得该怎么考虑呢?”陈淮生负手与鲁松并肩而行。

  “这不该是宗门考虑的事情么?”鲁松刀条脸上露出刻板的笑容,“轮不到鲁某置喙才对,或者陈师弟是奉命来打探鲁某的态度?”

  陈淮生哈哈一笑,“鲁师兄要这么说也没错,总要征求一下意见,之前曾听闻有师兄师弟希望留在重阳山,……”

  “那不现实,也不合适。”鲁松断然回绝:“陈师弟可以转告宗门前辈们,不必担心这一点,鲁某会与弟子们说清楚,我们只能去河北,短期内不能出现在大赵地境。”

  鲁松的态度坚决,也让陈淮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连鲁松也是想要留在大赵境内,这一旦天云宗不依不饶起来,就不好办了。

  “陈师弟,不要把我们元荷宗这边来的弟子想得那么狭隘,大家现在心里都有数,而且这一战之后也让我们都深刻意识到宗门之间利益争夺的残酷性,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这些与九莲宗在秘境争夺上就发生过多次争端,现在大赵境内的秘境基本上都有主儿了,元荷宗、净芙宗以及妖莲宗掌握着两处秘境,妖莲宗是独享,元荷宗与妖莲宗是共享,可我们这么些年来虽然占着秘境,但是入登紫府却寥寥无几,早就让这些宗门内心怀不满觊觎许久了,只可恨我们都还茫然不知,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陈淮生一惊,“鲁师兄,你是说大騩山也有秘境?”

  “秘境不在大騩山,但是我们当初和净芙宗有约定,同时也掌握着秘钥,就在净芙宗净土空山北面一百八十里的一处地下,这些都不算是秘密,各大宗门都有探悉,自然也就生出了心思。”鲁松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莲宗自家内讧不断,实力无法集中实力应对,又如小儿持金闹市,焉能不让人起了垂涎之心?”

  “那现在天云宗拿下了大騩山,净土宗也面临着万象派的包剿,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只怕净芙宗也一样陷入了困境,只是我们现在尚未得到消息罢了。”陈淮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两人都是相顾无言。

  九莲宗就这样以不可逆转的分崩离析之势坍塌掉,让人简直是目瞪口呆,甚至生不出任何想法来拯救挽救。

  当几大超级宗门都要联手对付你来瓜分你时,你能开出什么条件来让人家住手?

  无论人家最后怎么瓜分,但九莲宗的结局早已注定。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三节 道会启重华绽放

  本届上元道会终于在一片喧嚣繁杂声中开幕了。

  但不出所料,大宗门们对道会都表现得心不在焉,反倒是中小宗门兴致勃勃,尤其是潜龙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这三大个人榜单更是对中小宗门的那些天才们更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如果说潜龙腾凤榜还只是对年轻弟子的一个激励鼓舞,那么后两者青云榜和风云榜,就是直接赤裸裸的诱惑了。

  能够纳入道宫和官家的皇榜,要在整个大赵寺庙宫观公榜昭示,享受香火沐浴,汲取香火愿力。

  这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哪怕这只是一个附带性的熏染,但是香火愿力的浸润,会直接透过天人之道投射到灵境本元。

  或许在筑基还显现不出太大的威力,但是一旦进入紫府后,这种正面影响便会越发重要。

  尤其是在紫府后期,也就是紫府高境要准备冲击金丹时,这种神愿之力尤为重要。

  很多冲击金丹失败,往往就是在这一块上浸润底蕴不足,遭遇天道劫难难解,黯然落幕。

  而神愿之力能够沟通天人,越是早的通过天人之道畅通熏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越是能让修士本人浸润沐浴仙姿神格。

  同时香火神愿之力还能洗涤灵境本元杂质,荡除孽意,消除修士在修行过程中所遭遇的各种负面心境情绪,帮助修行进度提升。

  所以说,哪怕这榜单昭示在天下民众中影响力不一定有想象的那么大,但是这总是一份机缘。

  泱泱大赵几千万百姓,宫观庙宇何止千万,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民众在祭祀拜谒时瞟一眼,看一看,产生一些景仰之心,那都值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道会报名中,中小宗门和家族相当踊跃,而大宗门则相对平淡,心思都还在对九莲宗的剿灭上。

  道宫中仍然沉浸在过大年的氛围中,伴随着官家派来的司礼监掌印公公宣布了道会开幕,这场大戏终于拉开序幕。

  为期十五日的道会,也会成为在前期的惨烈大战后,各方商议敲定利益分割的最好遮掩。

  商九龄是抢在开幕前赶回来的。

  争夺重阳山之战,最终以付出了朱凤璧的重创而获胜。

  但这個重创只是相对而言,保住了紫府境,只是跌落到了蕴髓初境,与齐洪奎相若。

  商九龄却在这一战中临战飞升,晋阶蕴髓高境,这却是意外收获了。

  跟随商九龄来的是玉菡宗宗主令狐醉,一个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古朴老者,同样是蕴髓高境。

  如果不是商九龄在这一战中临战飞升,这一位就是日后整个重华派灵境水准最高的紫府修士了。

  清光道在连续三战之后终于放弃了想要夺取重阳山的意图,星火宗在其背后点了一把火,引发了双方的一场恶战,导致其一名紫府跌落到了筑基,加上朱凤璧与对方一名紫府双双重创,让清光道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家实力还不足以挑战依附于重华派,有还有星火宗助拳的这三家联手。

  “师尊的意思是令狐师伯还不愿意将玉菡宗归并如咱们重华派,难道他觉得玉菡宗还能生存下去,他在等什么?”

  陈淮生陪着商九龄行进在道宫内的夹道小径上。

  整个道宫的布局是按照太极八卦图的格局来布置的,八门生死,居中一个巨大浑圆的类似于土楼穹顶一般大殿,周遭围绕的一圈是道宫的建筑群落,最外围则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各宗门在这里设立的联络点。

  当然不是任谁什么宗门世家都可以在这里设立联络点,前五十的宗门世家才有资格,重华派也有一处联络点,但规模很小,宗门在京中的道舍才是主要办事之地。

  八卦之路,林木笔立,傲霜寒梅,凌雪独开,阵阵冷香,沁人心脾。

  “也不是,他很清楚玉菡宗是不可能独立存续下去了,连未经战火的鬼蓬宗都做不到,遑论玉菡宗?”商九龄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别看你令狐师伯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你可知道外边的评价,鬼算盘,算计这些比谁都厉害,他要看妖莲宗和净芙宗的最终结局,再来谈一个好条件。

  “师尊,您不觉得这样拉拢归并进来,咱们会不会又变成另外一个九莲宗?”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商九龄笑了起来,“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第一个担心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每个宗门的发展壮大,单靠自身的成长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这个大争之世,我们慢了,就意味着人家可能占据更好的优势地位,可能拿到的灵山福地灵田宝泽会更多,……”

  “妖莲宗和净芙宗那边难道还有什么悬念?”陈淮生问道。

  “应该没什么变化。”商九龄有些触动般地道:“你觉得花溪剑宗会给妖莲宗机会么?他们和天云宗玩得这一手交错进击可相当精妙,打了妖莲宗和元荷宗一个措手不及,这些超级宗门不但实力强,而且更为可怖的是他们根本就不讲道义,不择手段,一旦确定你是敌人,便是各种花招迭出,让你措手不及,难以反映,……”

  “净芙宗那边……”陈淮生忍不住再问道:“也是万象派么?”

  “差不多吧。”商九龄摆摆手,似乎不想再提这些话题,“净土空山也是九莲宗九座灵山中条件最好的灵山宝地,万象派岂能走空?”

  “鬼蓬宗归附太华道了?”陈淮生咬着牙道:“太华道如此做,也不怕日后在大赵修行界中臭名远扬,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这样干,日后谁还会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这桩事儿很难说对错,太华道当初并没有要刻意去收并鬼蓬宗,应该是鬼蓬宗见势不妙,主动联络的太华道,而太华道也意识到它无力改变局面的情况下,大概也就起了心思,顺水推舟就把鬼蓬宗接纳了,你这非要说是太华道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那也不客观。”

  商九龄的话倒也实事求是,没有添油加醋。

  九莲宗溃灭,鬼蓬宗意识到自家无力独立生存,其他人也不会容许鬼蓬宗独立存活下去,所以它能做的就是抱一棵大树,太华道和九莲宗是潜在盟友,关系还算亲善,所以选择太湖到也是应有之意。

  “意思就是九莲宗就算是寿终正寝了,这桩事儿也告一段落了,道宫就没有一个说法?”陈淮生对道宫的态度很好奇。

  这种公然的吞并,而且就在汴梁府,双方都是大宗门,但就这么眼睁睁的发生了,道宫甚至没有任何态度,那道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分是非曲直,不管人情道义,存粹就是弱肉强食,偌大大赵修真界,就没有一个规则能制约?那道宫能做什么?

  “道宫也难,只能装聋作哑,看看时间推移能不能让大家伙把心思都放在青云榜和风云榜上,这样也可以蒙混过关吧。”

  陈淮生也要佩服,道宫选择了这样一个时候来发动,伴随着青云榜和风云榜的声势日账,很快九莲宗也就只活在大家印象中了,涉及到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这种事例太过寻常。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四节 暗蓄力道会争锋

  商九龄的话算是为九莲宗之乱盖棺定论了,没有谁还会为这件事情翻案。

  至于战争的理由,连陈淮生都懒得去打听,那有意义么?

  接下来反而是该考虑重华派经过这一轮“膨胀”之后的发展了。

  全盘吞并了玉菡宗,还吸收了部分元荷宗的弟子,重华派下一步怎么做?比如重阳山这边,继续让玉菡宗全盘保留肯定不可能,大幅度调整也是必然,这又涉及到许多反对意见,如何安抚好玉菡宗这帮人也是麻烦事。

  现在还有一个悬念就是从大騩山天云宗手中逃出的那几名高阶修士的命运如何。

  焦云升死了,渡果居士和米仙姑都逃脱了,但似乎都受了伤,能不能活下来,活下来了愿不愿意归附重华派,还都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这都是商九龄和令狐醉他们考虑的事情了,陈淮生更该考虑的是如何利用道会来冲击青云榜,博得一个好名声和好位次,进而能开始为日后在全大赵境内的宫观寺庙里扬名立万,打好基础,积蓄名声了。

  距离紫府金丹最有收益的时候当然还早,但是即便是筑基也能一样汲取到一些香火愿力的好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多少也有能一份增长。

  但青云榜也不是那么好上的,敢于挑战青云榜的,自然都是有几分底气,而且往往都是隐藏在灵境实力背后的战斗实力更强这一类人,他们会在道会比试中全面爆发自己的战斗实力,进而达到一鸣惊人大放异彩的目的。

  这一段时间里,陈淮生都相当于是在忙于庶务,在日常修行上虽然没落下,但却没有能专心致志来修行提升,好在翼火蛇的成长却是与日俱增,这是让陈淮生最得意的。

  虽然这家伙每日灵食需求吃得陈淮生心痛,但是在汴京城中,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并不愁买不到各种火性灵植,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丰富,还要高质,只要你给得出灵石。

  也幸亏现在陈淮生在汉州道院那一战之后的劫掠所得一直还保留着足够的压箱底灵石,否则现在还真有些吃力了。

  从袖笼中一窜而出,翼火蛇似乎被憋了很久,一出来便迅速膨胀身体,转瞬就已经达到了它现在的最大成年体态——一丈出头了。

  一月之前,自己尚未筑基,而它还不到一丈,但现在它却已经一丈有余了。

  赤红色的鳞甲开始有了几分焰光神采,尤其是随着它的身躯在空中冉冉游动。

  蛇信吐出时,已经有火焰不断从口中溢出,在空中释放出火热。

  它现在还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身体中自带的火焰神力。

  陈淮生还得要不断用神识引导它学习掌握,让它明白该如何培蓄、控制、释放火焰,乃至如何在关键时刻最大限度爆发,然后又如何在消耗过甚时怎么调戏休憩尽快恢复火元。

  “嘶!”

  翼火蛇喷出一团火焰,但喷出不到三丈远,火焰便分裂开来,在地面上化为一片火海,但火元明显不足,不到三息时间,火焰就黯淡下来。

  “嗨,稳住,稳住!小红,你要汇聚神力,注意,你的目光神意都要集聚,意到神至,不要分心,记住,提聚,这个怎么和你解释呢,……”

  陈淮生忍不住说出声来,把周围的方宝旒与闵青郁都逗得忍俊不禁。

  翼火蛇当然能听到他的说话,但是却不可能明白,还得要将话语转化为神识传意,这也是一個相当耗费心神的活儿。

  也幸亏陈淮生通过怨灵与虎猿二灵已经建立起了神识传意,所以这种方式他已经熟能生巧,游刃有余了。

  只不过面对着在空中游玩的小红,情急之下,又忍不住说出口来。

  眨巴着那鼓凸的蛇眼,小红还在领会。

  这需要一个过程。

  它本来就是一个野生的翼火蛇种,只不过机缘巧合,得了一些灵泽福谕,智慧大开,否则,陈淮生的调教传导还不知道会缓慢多少。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驯养好一头灵兽,有些人花费二三十年才能小有成就。

  这也是为什么灵兽驯养为什么不能成为主流,实在是太耗精力了,有这份精神还不如去修符箓之术,见效都要更快。

  但灵兽的优势就在于其具备一定的主动能力,只要将其释放,其就能与主人的生死安危系于一体。

  而且驯化到了一定程度,神意相通,只要感受到主人遭遇的危险,灵兽就能主动发起进攻、防御甚至为主护体遮掩,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为什么驯养灵兽如此艰难,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孜孜不倦,甚至荒废本业也在所不惜。

  尤其是一些本身天赋就不算太好的,自家灵境修行进入瓶颈,但是又要维系自己地位,那么在战斗实力上就必须要特别突出。

  可灵境实力限制了自身战斗实力提升,那么走灵兽驯化之路也就成了一个好选择。

  只要找到一头好的灵兽种,而且能下苦功驯化,未必不能蹚出一条新路子。

  且不说小红的状况如何,就是现在陈淮生自己都投入了这么大,沉没成本都让人无法放手了,更别说小红的成长速度惊人,哪怕付出的代价不小,但看起来似乎也值得。

  翼火蛇一个漂亮空中翻转,再度喷出一抹火焰。

  这一次火焰被提聚压缩了,几乎缩小到了只有三分之一,喷射速度更快,距离更远。

  瞬间落地炸裂开来,方圆一丈之内全数被火焰覆盖,熊熊燃烧。

  “漂亮,很好!小红,就得要这样,但是,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陈淮生一边用神识传意给对方,一边鼓励对方。

  这让小红更加兴奋,粗大的蛇身在空中盘旋滚动,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了,我要试一试的反应和防御能力了,我这一招可不简单,……”陈淮生神识传意,小红跃跃欲试:“好啊,我正想试一试,……”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家伙还真以为它自己无敌了呢,身形一动,连续三轮阴冥鬼箭暴射而出。

  十五指指风凛冽,瞬间就让整个空中幻化出冰霜白雾,

  翼火蛇惊了一跳。

  尤其是感受到爆射而来的刺骨寒劲,感觉几乎要冻僵肢体。

  慌得它连忙一个飞腾想要躲过,同时猛然提聚体内火元之力,从鳞甲内席卷而出。

  颈部鳞甲陡然耸立,一下子放射出一蓬巨大的火盾,迎着激射而来的阴冥鬼箭硬扛而上。

  犀利的阴冥鬼箭刺破了火盾,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撞击在一起,绽放出冰蓝和橙红并放的瑰丽一幕。

  阴冥鬼箭的灵力击破了火盾,再度向着翼火蛇包抄而去。

  翼火蛇趁着这等机会,一个翻卷急坠,撞入地面,躲开这一轮包抄,然后击地而起,再度在空中咆哮。

  这一回翼火蛇终于学会了先发制人,蛇口狂吐,一连串的火焰团生成,排成一串弧形的光轮漫卷而至。

  陈淮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有点儿触类旁通的本事,居然还会先发制人压制自己的进攻。

  虽然自己没有要求它这么做,但这无疑是一个敢于主动反击的好现象,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提醒,它就不敢对自己反攻。

  陈淮生轻盈的一跃,躲过了这一轮火焰袭击,然后启动雷法。

  白森森的电弧在空中转瞬生成,翼火蛇识得厉害,立即盘卷身体向地面一个急速冲击,钻入地下,躲避来追击而来的电弧轰击。

  陈淮生真的有点儿震惊了,虽然自己也教授过小红如何躲避修士的打击,无外乎就是空中闪避,但对于类似于雷击、冰封这类有些相克的法术打击时,则可以考虑遁地逃亡。

  翼火蛇虽然是火属性神物,但是蛇性本阴,同时与木土相容,所以除了金性的法术对其有致命打击效果外,其他法术,翼火蛇都能有一定抗击或者躲避能力。

  像这种雷法打击,在空中几乎难以逃避,最好的办法就是遁地逃窜。

  但小红能在如此短时间做出正确应对反应,还是让陈淮生大为惊喜。

  这意味着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悟性也很高,能根据情况灵活做出反应。

  只见五丈之外地面突然隆起,一道红影从地面破土而出,再度跃起,然后又是一圈火焰光轮在空中诡异的扭动,向着陈淮生暴卷而至。

  陈淮生笑了起来,挺身而上,翼火蛇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这一轮火焰或许对练气中高层的修士有些威胁,但是筑基层面的修士,却难以杀伤。

  灵力护盾强行冲开火焰,灼热的火光将陈淮生的身上衣袖甚至毛发都引燃,但是就这一下子,陈淮生的倚天长剑已经刺破翼火蛇的火焰灵力逼在了翼火蛇的蛇颈上。

  沮丧地就地一滚,眼见得躲不开,小红嘶嘶咆哮,表示自己的愤怒,认为陈淮生作弊,用灵力护盾硬扛自己的攻击来获取攻击机会,不讲规矩,惹来旁边的方宝旒和闵青郁哈哈大笑。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五节 悬榜单人人争先

  虽然不知道小红通过神识传意与陈淮生在说些什么,但从这家伙在地上打滚卷起阵阵烟尘,还时不时昂起蛇头吐出蛇信以示愤怒,二女也大约能明白小红此时内心是百般不忿。

  这头翼火蛇很多时候喂食都是方宝旒和闵青郁在进行。

  日常在山中的时候陈淮生也并未将其置入囊中,而是放其在山中散养。

  到了喂食的时候,就由方宝旒或者闵青郁拿着灵草灵植或者天阳鼠、赤目玲珑兔这类妖兽去投喂。

  所以翼火蛇虽然还无法与方宝旒和闵青郁用神识传意进行复杂的交流,但是简单的用肢体和面部表情以及目光进行简单沟通已经毫无问题了,翼火蛇的一些小表情和神色变化,她们也能明白。

  又和小红用神识传意沟通了许久,陈淮生才算是完成了今日对翼火蛇的训练,一头赤目玲珑兔和两把火绒草,外加一个火苁蓉根和一根纯阳紫芝,就是今日翼火蛇的灵食。

  看着这个家伙贪婪地吞噬着火绒草和火苁蓉根,不断吞咽着,陈淮生也忍不住摇摇头。

  如果不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灵性与火元灵力日益强盛,陈淮生还真有点儿想要放弃了。

  沉没成本高是一回事,但是这家伙太能吃了,而且你还不敢不满足。

  一旦没吃饱,第二日它的火元灵力就会衰退,多来几次,就会成为不可逆之损伤,陈淮生可从来不敢冒险,那太可惜了。

  现在唯一能够稍微安慰的就是这家伙即将进入终极形态,也就是说它的食量基本上就定型了,不会再增加。

  但其火元之力还会有在进入终极形态之后未来三年里继续快速增长,要到三年后才开始进入缓慢的增长期一直到终老状态。

  这种稳定长久持续增强灵力,才是灵兽最令人期待的。

  而其表现出来的灵性悟性也令人激赏,其战斗力还会不断随着灵性悟性的提升,让其火元之力能够得以最大发挥,这才聊慰陈淮生之心。

  陈淮生对小红的期待还不止于此。

  他总觉得这头翼火蛇和其他人给自己介绍的翼火蛇不太一样,其成长速度更快,甚至有一些不一样的表现。

  比如其颈部的鳞甲更锋利蓬勃,其蛇口边上似乎还有一些短须,似乎现在这种形态看上去像是即将进入其终极形态,但其实还有不少变化的空间,这就更让陈淮生感到期待了。

  “淮生,小红恐怕在这次道会中还难以派上大用场吧?”方宝旒和闵青郁走过来,温声问道。

  “除非我出现性命危险,否则暂时还不宜让这家伙登场,登场也只能当一个肉盾挡一挡,真要致命攻击,意义作用也不大。”陈淮生摇摇头:“看吧,万一能在危境下能激发出其终极形态,爆发野性,就不一定,这也是一种机缘,要看实际情形。”

  看着小红在陈淮生的神识传意之下终于开始缩小,逐渐变成只有三尺多长,乖乖钻入囊中,陈淮生忍不住琢磨着也许自己可以多尝试一下。

  除了火性灵植能确保其本元灵力不降的情形下,自己还可以在其他灵材上帮助小红挖掘一下潜力和高限,看看其能不能有更大的造化。

  他总是觉得这家伙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自己还没能真正挖掘透。

  道会第一天是预备会议,除了各宗门的报名签到外,更多的还是个人在潜龙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上的报名。

  宗门世家榜是直接由道宫列名的,宗门和世家门阀都只是去签到报到。

  至于说没来的,道宫也不会就除名,毕竟那是客观存在的。

  天云宗不来报名签到,难道道宫就能否认人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客观存在?

  当然,天云宗也不可能这么做,超级宗门与道宫的关系基本上都是休戚与共的。

  個人榜就不一样了。

  潜龙腾凤榜是由道宫自行统计和宗门推荐相结合来的,毕竟宗门世家中很多年弟子道宫也未必能了解清楚,道宫更多的还是统计那些年青却又开始崭露头角的弟子,而很多弟子因为在游历上欠缺,几乎没有名声,所以还得要宗门来推荐。

  当然这个榜单一大悬挂出来,在道会期间就是浮动榜单,一直要到道会结束才会正式宣告定榜。

  榜上的年轻俊杰们可以任意挑战排序比自己高五位以内的弟子,也就是说,第二十位的你可以挑战十五位的,但不能挑战更高的,第六位的可以挑战前五名任何一位。

  龙虎青云榜和大道风云榜的情况相若,都是道宫和宗门推荐,但外加个人自行报名。

  因为这涉及到散修数量很大,但这更严格,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有符合这个位置战斗实力。

  陈淮生获得了重华派的举荐,自己也主动报名。

  因为青云榜的年龄是卡在五十岁以下的青年修士,在年龄上陈淮生是极为吃亏的,上一届,陈淮生名列青云榜前百,但这一次,陈淮生直入前十,甚至可能冲击前五。

  上一次道会龙虎青云榜榜首是太华道掌门弟子李啸天,筑基三重,第二名第三名分别是天云宗弟子云飞岳,大成宗弟子拓跋鱼生,都是筑基二重。

  不过这一次李啸天已经年满五十,自动从榜首消失,云飞岳以筑基三重的实力位居榜首,而拓跋鱼生也是以筑基三重的实力排在第二,花溪剑宗的苏惠伦和云龙宗的孟子义、万象派的尤剑波都是炼气二重,分列三、四、五名。

  这里边花溪剑宗的苏惠伦是女修,而且年龄刚满三十五,比云飞岳和拓跋鱼生都要小十来岁,是下一届最为看好的榜首人物。

  历届青云榜中尚未有过筑基中段的人物,也就是说尚未有过五十岁不到就已经是筑基四重以上的天才,当然也不排除山野中有此类英才,但人家不屑于来。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能享受香火愿力的加持熏染,几乎没有谁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大道风云榜的排序就更为奇葩了。

  前五十均不排名,只计入进入前五十,后五十才以五十到六十,六十到七十这种方式来排序,与龙虎风云榜恰恰相反。

  道宫这样的安排也有其道理。

  毕竟进入紫府层级之后,单单看灵境的层级很难断言紫府真人的战斗实力,而风云榜的排名不以紫府层级排名,而是以实战战斗力来论英雄。

  不乏有蕴髓境击败凝魂境,或者凝魂境击败潤魄境的情形,或者说同为凝魂境或者蕴髓境,但是中境击败高境的也数不胜数,灵境实力和战斗实力出现了较大分歧的情形也比比皆是。

  前五十不排名,也就让进入前五十的修士们无法用挑战方式来扬名。

  而后五十的紫府们,则可以用挑战来证明自己。

  尤其是那些来自草莽山野中的散修紫府或者异修,甚至都可以来尝试一下挑战排名后五十的紫府,直接从籍籍无名摇身一变成为天下寺庙宫观挂榜悬门的大人物了。

  这使得大道风云榜往往会成为竞争最激烈的一个榜单,而只要进入前一百,自动纳入道宫视线,道宫为根据你的表现来平衡考虑,看你是否具备进入前五十的实力。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六节 青云榜青云直上

  所有人去看了诸榜之后,精神都相当振奋。

  宗门世家榜也分成三榜。

  宗门榜是一榜,世家门阀榜是一榜,两相结合排名的总榜是一榜。

  最关心的永远是最前十,然后是前十五、前二十、前三十。

  之所以这四个位次最为重要,一是公认前三十的宗门就是具有一定实力地方大宗门了,前二十就是全域性的大宗门了,前十五则意味着具备挑战前十的实力,前十则不用说,勉强可以称之为超级宗门。

  三十以后的榜位,吸引力急剧下降,五十以后的榜位,除非是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否则无关人就没有多少注意了。

  宗门世家榜和个人榜不一样的就是榜位都是明确的,不会出现五十以后就一个名头就完了。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有细分名次,你会去注意六十八位和七十五位之间的差距么?

  除非你是这六十八位或者七十五位宗门世家中的一员或者与其休戚相关者。

  但肯定前十甚至前三十的宗门,是不会太过关心这些后列的榜位的。

  三年前,重华派宗门榜排行三十七,总榜排位十九,现在宗门榜已经飞速蹿升至排位十八,总榜更是大幅跃升到了二十四位。

  很显然道宫已经接受了重华派兼并玉菡宗的事实,将令狐醉这名紫府真人列入了重华派,否则以商九龄他们最初的判断,如果道宫暂不承认玉菡宗并入重华派,重华派宗门榜应该在二十五位左右,总榜排位应该在三十三到三十五位左右。

  除了重华派自身,能让重华弟子最为关心的还是死敌白石门。

  结果也是喜中有忧。

  喜的是重华派实力正在飞速逼近白石门,忧的是,白石门的实力仍然在进一步增长,而且速度不慢,哪怕重华派经历了三年的疯狂膨胀,仍然距离其有一定距离。

  白石门在宗门榜的排位是十四,已经跨入了前十五之列。

  前十五就意味着已经有未来几届道会期间,白石门有机会挑战十大宗门的名头了,当然,也只是有机会而已,那些在前十五一游的宗门也多不胜数。

  进入前十五,每前进一位都不简单了,竞争极为激烈。

  在总榜中,白石门也排位在十九,进入了前二十。

  现在的白石门,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大宗门,经历了二三十年的厉兵秣马厚积薄发,现在的白石门算是真正开始崛起,首先感受到它透露出来的森森寒意的已经不是远在河北的重华派,而是昔日弋郡头号宗门——还真道了。

  双方现在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还真道此次排位没有太大变化,宗门榜前进了一位,排在二十六位,总榜前进了两位排在三十六位,已经被白石门彻底甩开了一個身位,可以说白石门对还真道已经完成了彻底超越,反而现在是优势巨大了。

  “还真道道主庄文静来拜会?”陈淮生他们一行人刚一回到道舍,就听到了消息,忍不住摇头:“临时抱佛脚,晚了啊,咱们现在怎么可能去掺这趟浑水?”

  “为什么不?”方宝旒讶然:“坐视白石门击败还真道,甚至吞并还真道,一统弋郡?”

  “击败还真道白石门肯定做得到,但是想要吞并则未必能做到。”陈淮生继续摇头。

  “难道说还真道还能捱得住?”方宝旒不解:“以白石门的风格,一旦击败还真道,是肯定要将其生吞活剥了的,上一次我们从朗陵撤退,那也是白石门还没有那个实力,但放在现在,恐怕就没有这种好事情了。”

  “还真道肯定捱不住,但白石门吞下还真道影响太大了,恐怕就要直接迈入前十宗门之位了,没那么多人乐见这种情形发生的。”陈淮生笑了笑,“会有人跳出来干预的。”

  “可干预就要付出代价,谁愿意?”方宝旒也明白这个道理,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但敢于是要实力来的,光是嘴皮子恐怕吓不住白石门。

  弋郡东靠谯郡,西靠淮郡,北面是司郡,而且弋郡内部还有一个三年过去依然没把义阳府理顺的外来实力紫金派,恐怕没谁愿意看到白石门这样无休止地膨胀。

  尤其是在弋郡这个南方郡府里缺乏强有力门阀世家来平衡制约宗门的地方,就更是如此了。

  可要直接跳出来打白石门,他们愿意么?

  这一点方宝旒可不大看好紫金派或者淮郡与谯郡的宗门。

  紫金派是义阳一地都还未梳理顺溜,还需要深耕细耘,根本没那份精力,除非白石门直接要踏入义阳,但现在白石门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而谯郡和淮郡的宗门要垮郡来一战,他们做好了这份准备么?

  也就是说,支援帮扶可能会有,但是直接一战就悬了。

  “这就要看各方自己掂量了。”陈淮生摇摇头:“这等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考虑,宗门也暂时没想过要去重返朗陵和义阳,能悄悄地继续在朗陵和义阳维持现在的影响力就足够了。”

  “的确,现在咱们也不该考虑这桩事儿,而该考虑郎君自己的事情。”方宝旒眉目间满是骄傲,又夹杂几分担心,“青云榜第十,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很多人,这道会期间会有多少人来挑战你?”

  “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担心,按照青云榜挑战规则,挑战一人的每个宗门不能超过一人,而且年龄不能大于被挑战者一个周岁,……”陈淮生泰然自若。

  “我去年底才二十五,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挑战我,也只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呵呵,我不知道有几个二十五之龄就是筑基了的,所以该担心的是排在我前面的这几位才对,前五位都是炼气三重和炼气二重,我不必要去冒险,但是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位,两个三十六,一个四十二,一个四十九,都是炼气一重,是道宫的评价他们的实战实力强于我,我还真有些不太服气,……”

  对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着相当自信的。

  筑基当然很多,但是青云榜是五十龄为划断,五十岁以下几无筑基中段,基本上就是筑基初段,陈淮生看过青云榜一直到第三十二都是筑基一重,而三十三开始一直到后五十不排名者,均为炼气巅峰。

  也就是说整个大赵修真界五十岁以下筑基的只有三十二人,其中筑基三重二人,筑基二重三人,筑基一重的有二十七人,而陈淮生实力排在二十七人中的第五位,已经相当高位了。

  而青云榜的挑战可以越级,但是你说筑基一重越级挑战筑基二重,或者筑基二重要越级挑战筑基三重可以,谁要以炼气巅峰越级挑战筑基,那就得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这道鸿沟可不是一重二重或者二重三重之间那么简单的一级距离,几乎没有谁能说他能以炼气巅峰挑战筑基的,或许有,那真的就是世所罕见,而且基本上都是缺个机会临战一跃证道的天才了,就像于凤谦那种。

  即便是炼气巅峰中比陈淮生年龄还小的,陈淮生觉得恐怕都没有,二十六的炼气巅峰,就算是排名前三的宗门里,有么?

  “可是榜上也说,此番挑战排位赛,异修亦可报名,异修以五年修行折抵人类修士一年修行,……”这才是方宝旒最担心的。

  这一次道会的最大改变,就是正式将异修也纳入了个人榜中,以往异修虽然道宫也认可,但是只局限于宗门战中,而且受限制都很大,所以极少有异修加入战局。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道宫竟然开了这样打一个口子,居然允许异修加入个人排位战,也就是说一百一十龄的异修,可以入战潜龙腾凤榜,二百五十龄以下的异修可以挑战龙虎青云榜。

  陈淮生也算过,像熊壮这种异修三百多龄,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但折算年龄下来已经是六十多岁,没有资格参加龙虎青云榜,但也意味着像熊壮在二百五十龄的时候,就可以参加龙虎青云榜的角逐,而熊壮在二百五十龄的时候也已经化形,差不多也有筑基的实力了,所以这一旦将异修纳入进来,就增加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不过对于陈淮生来说,他却不太惧怕异修。

  异修和人类修士相较,他们的实战实力在攻击性上更强,但是防御力上就较为特殊。

  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中,木水土三性法术对其都不太敏感,中性法术和金性法术相对好一些,但也有限,唯独火性包括雷性法术对这些异修来说就是杀伤力最大的。

  而陈淮生恰恰修行的是雷法,而驯养的异兽是翼火蛇,可谓天生就对异修有很大的克制力,除非是比自己实力强横太多的异修,否则只怕没几个愿意选择自己最为突破点。

  异修们都不傻,一样在人类修士中有其人脉,在挑战之前也会打探清楚情况,陈淮生绝对不是好的挑战目标,除非有针对性而来。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七节 风云榜下风云起

  不过在陈淮生看来,这一次的道会,绝对是开天辟地继往开来的一次道会了。

  能够将异修正式纳入修行界,这将对今后整个大赵修行界都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势必刺激到更多的异修加入进来,也会在整个大赵乃至周边的境内产生冲击。

  那些个在山中懵懵懂懂生存求活的妖兽灵兽只怕也会慢慢开始觉醒,要主动地对接人类修真体系,他们将从人类的修行法则和经验中不断获取营养,进而不断进化自身修行路径,并开始追逐这个人类依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天道运行规则。

  五虫种种,都将有了一個光明的目标,进而锲而不舍地向着这个方向前进了。

  本次道会,重华派并不打算挑战宗门榜的前十五,在商九龄他们看来,重华派内部隐忧颇多,尤其是在刚刚拿下重阳山和玉菡宗之后,内部的不平衡已经相当明显了,亟待时日来慢慢消化和融和,现在根本不是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虚名的时候。

  不过对于重华派的个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甚至要鼓励这些个人们去追逐。

  比如像陈淮生目前在龙虎青云榜的第十位,商九龄和朱凤璧都希望其去冲击前八,最好能达到前六,也就是仅次于那五名筑基三重和筑基二重的位置,成为整个龙虎青云榜上筑基一重的第一人。

  还有还有曾国麟和滕定远,虽然他们还只是炼气巅峰,但是二人年龄也刚过四十,曾国麟略大,四十八了,滕定远才四十二,目前二人在龙虎青云榜上都是籍籍无名,宗门希望他去挑战白石门的弟子,闯入龙虎青云榜前百,也就是五十名到百名之间,占据两个位置。

  再比如,让宣尺媚、齐浩天、袁文博、卓一行去挑战潜龙腾凤榜。

  宣尺媚才十九,但已经是炼气七重,目前在潜龙腾凤榜排名十六,宗门希望她能闯入前十,最好能闯入前八。

  齐浩天则是玉菡宗的年轻弟子,刚满十九,炼气六重,目前排名在潜龙腾凤榜上三十九,宗门希望提升几个位次,比如闯入前三十。

  目前潜龙腾凤榜前世中前五均为炼气八重的天才,六到二十都是炼气七重的英才,宣尺媚因为元荷宗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否则陈淮生觉得最不济宣尺媚也该是十名左右。

  卓一行不到十七岁,目前已经是炼气五重,袁文博则是二十一了,但已经炼气六重,在潜龙腾凤榜上都是排名前百,但没有具体名次,也就意味着排位就是五十到百位之间,因为考虑到可能还会有异修加入竞争,宗门希望他们能去挑战闯入前五十。

  不得不说道宫对于各宗门的年轻弟子还是花了一些工夫打探的。

  像齐浩天和袁文博,虽然二人都是炼气六重,但是齐浩天刚满十九,袁文博满了二十一,两人相差两岁,那么齐浩天就排名三十九,而袁文博则直接进入五十到一百位之间没有具体排名。

  这就是以年龄来分了高下,而且袁文博年龄比齐浩天大两岁,就不允许袁文博挑战齐浩天,只允许挑战一岁之间排位靠前的榜上人物。

  龙虎青云榜和潜龙腾凤榜的前百弟子的多寡,同样也能对整个宗门的排名产生影响,这意味着宗门的潜在实力是否厚实,这是观察一个宗门未来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发展的一个重要风向标。

  一脸艳羡地看着踏进门来的陈淮生,迎上前去的宣尺媚和虞弦纤笑靥如花,而他身后还有方宝旒和闵青郁不动声色,曾国麟忍不住道:“这小子,真的是福泽深厚,什么好事儿都能赶上啊。”

  滕定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国麟兄,别去羡慕这种事儿,我倒是觉得只怕淮生现在是心中打鼓,别看他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时候,这回去之后,方师姐不会轻饶他的,昔日方师姐也是派中双璧,无数人追求的,谁曾想却被淮生这小子偷袭成功了,……”

  “是啊,就算是方师姐能放过他,但那位宣师妹又岂是易与之辈?”杨虎生咧着嘴道:“十九岁的炼气七重,潜龙腾凤榜第十六名,我十九岁还是个啥玩意儿,炼气三重,可宗门还不满足,要让宣师妹冲击前八呢。”

  楚英奇皱起眉头:“定远,虎生,淮生和宣师妹是老乡,青梅竹马,关系一直就很密切吧,听说比认识方师姐还早,而且淮生入重华也是宣师妹当初举荐的,……”

  “英奇,你想说什么?”曾国麟笑了起来,“宣师妹和方师姐能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方师姐面和心冷,宣师妹是软硬不吃,接触虽然不久,难道还看不明白?宣师妹是根本不把方师姐放在眼里,而方师姐似乎也根本无视宣师妹,这出戏不好唱,看看淮生怎么熬过去这一关吧。”

  几个人都忍不住奸笑起来。

  “还不止呢。”杨虎生驴脸浮出诡笑,“听说还有一个佟师妹,因为一些缘故一直未曾回归宗门,但估计这次道会之后,也会归来,到时候,嘿嘿,……”

  虽说这几人除了楚英奇年龄略小不到四十,其他几人都四十几了,但他们几人都是独身,既没有道侣,也对这方面不予考虑,都是一门心思要先修成筑基之后再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谁曾想这反倒是满肚子花花肠子,浪荡不羁的陈淮生还率先筑基了,这让一干人都是感慨不已。

  经历了天井道一战后,几人关系都迅速亲近起来了,但与陈淮生关系更亲近的还是滕定远和杨虎生,曾国麟和楚英奇要稍稍远一点,但是也算是陈淮生在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中能投得来的朋友了。

  成日里看着陈淮生拥红依翠的大进大出,若说是没有点儿酸意,那都是假话。

  可他们也知道这修行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各人走各路,万法归宗,谁也别指望能去效仿谁,都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的路径,认定准了就要一直走下去。

  这样未必能成功,但那种动辄遭遇困难和挫折就改换门庭路径的,却绝对不会成功。

  陈淮生自然没有注意到门洞另一端的滕定远几人都在看自己左右逢源修罗场的“笑话”,不过这真不存在什么修罗场。

  方宝旒固然对宣尺媚很冷淡,宣尺媚也一样不待见方宝旒,但闵青郁却是和宣虞二女很亲近。

  寒暄完毕,宣尺媚便来拉着陈淮生的胳膊说话,完全无视方宝旒的存在,而方宝旒也不在意,和陈淮生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一脸歉然的闵青郁离去了。

  虞弦纤也有些尴尬,不过她也是见惯了这般情形,所以面不改色地应付过来,陪在一旁插话。

  “你是说你还没挑战出去,已经有人挑战上门来了?”陈淮生讶然:“谁这么头铁,会选你?难道他不敢去选你前面的么?比你年龄还小?”

  “不是,比我大半岁,他都满了二十了,排名十九,花溪剑宗的,他的师尊在大騩山一战中被晁师伯斩了,所以一门心思要寻衅泄愤吧。”宣尺媚脸上露出一抹罕有的冷峭森寒,“正好,小妹也有此意,趁此做个了断,我和他只能有一个走下台。”

  一句话听得陈淮生心腔子都紧了紧,赶紧给虞弦纤使了个眼色,虞弦纤笑着道:“尺媚,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以你的实力,斩杀对方不在话下,只不过赛台上有控场的道师,你莫要杀意太甚,引来道师的不满,伤了自己,给对方一个重创其实就可以了,……”

  “是啊,尺媚,一码事了一码事儿,他想要寻仇,那是他,咱们不必过于计较,愚兄只求伱保重自身,至于斩杀还是重创,那都无关紧要,……”陈淮生接上话:“宗门还指望你能更进一步呢,保持自身定力和实力,莫要轻举妄动,……”

  宣尺媚不经意地岔开话题:“小妹知道了,不过淮生哥你才该是更小心才是,挑战你的人肯定没有,但宗门希望你进前十,你这是青云榜,可不比我们这个潜龙腾凤榜,都是筑基强者,务必要小心,……”

  “愚兄心里有数,宗门也只能给愚兄一个希望,总不能让愚兄打不赢也得要硬上吧?”陈淮生打了个哈哈。

  他可不会完全按照宗门的要求行事,比如那第六名天云宗的霍元英,已经四十九了,虽然是筑基一重,但是距离筑基二重也就是咫尺之遥,自己要去一战想赢,就没那么简单,弄不好自己就算赢了,也得要受创,他不会去冒险。

  同样第七名的鹿笑痴,也是四十二了,太华道的天才弟子,一样距离筑基二重只差一步,去挑战他,一样风险极大。

  倒是另外两人都是三十六岁,一个是赵家的,一个是陶家的,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恐怕又要得罪京中这些大世家门阀,还要看宗门的想法。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八节 险胜无声暗流涌

  “陶巨基。”气势极盛地一拱手,壮年男子目光如鹰,直勾勾地锁定陈淮生。

  京师陶家,名列门阀世家榜地第三位,仅次于赵家、石家,而陶巨基在龙虎青云榜上排名九位。

  “重华陈淮生。”陈淮生也是淡淡一拱手,神色泰然。

  此番道会,他只打算挑战这一位陶家英才,赵家那一位他不准备去碰。

  哪怕那一位排在第八,可能实力甚至不如眼前这一位,但是毕竟是官家,在没有特殊理由或者原因的情况下,能不碰则不碰。

  “请!”

  “请!”

  声音刚出,之间对方一个轻盈的飞跃,十丈之遥,眨眼而至,顿时飞至自己头顶。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震。

  他还是第一次正面状态下应对筑基,以往在实战中虽然也遭遇过,但如这种堂堂正正地对抗,还是第一遭。

  只不过进入筑基之后,陈淮生的状态也完全不是炼气水准下的表现。

  脚步未动,身体一个奇异的折转扭曲,身形一晃,便欲脱离对方攻击范围,但对方显然不会给失了先机的陈淮生以逃脱机会。

  只感觉冷风罩顶,宛如一头猛禽遮天。

  对方忽然间身形陡然膨胀开来,巨大的衣袍鼓风而起,漫天冰霜刹那封冻整个三丈之内的空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阴蓝色的长剑从其背后颈项初呛啷飞出,一道奇异的弧光掠过,拦腰斩击!

  法术会同剑修,同时爆发!

  这厮就打定主意要一击取胜。

  漫漫冰寒几乎在一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陈淮生只感觉除了鼎炉一盏心灯尚明,整個肌体,从经脉到根骨,竟然全数冻僵!

  陈淮生骇然,这厮已经是筑基二重之境?!

  居然阴了自己一把?

  筑基一重,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强悍的灵元力量!

  可对方如何隐藏了筑基二重的实力?

  难道是道宫搞鬼,针对重华派而来?

  不可能。

  但现在陈淮生已经无暇想其他了,根骨俱冻,他连灵力都发不出来,整个冻僵的身体就只有这么直愣愣地等着对方那一剑割头了。

  虽说还有控场法师,但是那剑刃绕颈一转,须发皆断,只怕自己就真的要成为道会开战第一天的弥天笑话了。

  心灯微明,则是筑基之后,鼎炉中新生余火,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却是本元灵火,不死不灭。

  神识暗渡,火蛇倏出!

  一抹赤红的光焰宛如从火山中喷涌而出,沿着整个身体盘绕飞旋而起!

  犹如一道翻滚的金龙冉冉飞升!

  盘龙赤焰绕!

  这是陈淮生从模仿翼火蛇游动而灵悟的一式火性法术,现在借助翼火蛇的透体发动而借力而出。

  冰封的僵硬在这一刻化为一抹水汽消失在空中,阴蓝色当然剑劲化为光带绕颈而旋!

  陈淮生一式诡异地遁地化体,身形消失,只留下一缕衣襟被斩落。

  但一息之后的陈淮生已经从五丈之外的地面拔地而起,双手挥舞,面目狰狞!

  他要对方死!

  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一重之万壑滚雷!

  翻滚着的苍黑色的阴雷云纹中不断吞吐着电弧光,喀喇喇一声,便覆盖了那正在空中飞行宛如苍鹰的陶家修士。

  哪怕他在比赛前临战悟道,一鸣晋阶筑基二重,仍然被陈淮生这一式含愤一击所击中。

  铺天盖地的阴雷滚滚,不断追逐着那宛如在乌云中飞驰的苍鹰,最终一道电弧击中那苍鹰脊背,对方颓然落地,瞬间那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鹰勾嘴喙模样,但转瞬即逝。

  妖族?!

  这厮居然有妖族血统?

  陈淮生恍然大悟,这厮绝对是将修行境界隐匿了些许,否则绝不可能瞒过控场法师。

  这是钻了规则的空子,你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是陶家不是大赵修真门阀世家么?怎么又和妖族扯上了关系?

  陈淮生有些纳闷儿。

  控场道师在雷击电刺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灵力护盾,帮助遮挡住了陈淮生的雷法轰击。

  但是这种控场本来就极难把控尺度,雷法仍然有部分落到了对方身上。

  就像陈淮生被对方以冰封之术封冻并辅之以剑修绕颈一击一样,封冻术控场道师就没有干预,但是剑修之术发动时,那名紫府已经用灵元锁定对方剑器,在最后一刻就能驭气制止。

  简短地会商之后,那名紫府就宣布了陈淮生获胜,然后就由另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对这一场对决作了一个简要的分析评判。

  这一场搏杀简捷至极,总共也就是不到十息时间,先是对方先发制人,险些一击绝杀,然后就是陈淮生极致逃遁,然后雷法反杀,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其实修真界的搏杀几乎都是这种碾压式的绝杀,那种斗战上百回合那都是戏文评书故事。

  哪里有那么多灵力能支撑得住如此搏杀,除非是斩杀那等明显低于自己而又数量众多的对手,可能会出现这种场景。

  “……,陶巨基以九重天霜术封冻陈淮生,陈淮生应对失策,已然落于下风,但陶巨基剑修之术不够精熟,稍晚半息,否则陈淮生难以挽转局面,……”

  “但陈淮生利用对方剑修之术未及时跟进,以自身灵兽火元熔体恢复,遁地逃亡,陶巨基未能既是捕捉到对方遁地行迹,给了陈淮生可乘之机,……”

  “陈淮生以雷法中境发动,这一击之力已具备筑基二重之实战之力,陶巨基未能及时化形变体,或者以灵力护盾,或者以傀儡假偶遮掩,导致其身体受损,……”

  “……,所以此战判陶巨基负!你二人可有异议?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认可。……”

  这等对战就是如此简单明了,无异议,就签字认可,有异议,便可提出申诉,那么由道宫派出的复议修士来进行复核审查。

  不过这种需要复核审查的情形很少见,一般说来控场道师对于这种情况都能十分公允准确地处置。

  毕竟能控场筑基对战场面的,一般都是紫府真人了,众目睽睽之下,也绝无可能偏向谁,那对他自身形象是莫大打击。

  这一战虽然以陈淮生获胜告终,但是陈淮生在龙虎青云榜上的位次之上升了一位,从第十升到第九,怎么看都意义不大。

  但再往前,就是第八位的赵文冠,赵家的嫡传子弟,去挑战对方,成为赵家眼中钉,实在不值当。

  第七位第六位鹿笑痴和霍元英,两个人实际上都已经是准筑基二重,大宗门子弟,自然都有压箱本事。

  陈淮生觉得自己就算是挑战二人,胜负可能都在五五开,而且一旦恶战下来,控场道师有意无意放水,弄不好就得要受伤,也会恶化与天云宗和太华道的关系,陈淮生觉得不值。

  陈淮生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也给商九龄说了。

  商九龄也有些犹豫。

  虽说大宗门未必对这种个人挑战影响宗门之间关系有多么看重,但是想一想这些能进入龙虎青云榜前十的角色,肯定都是宗门中翘楚人物,弄不好还是宗门大佬的子侄亲眷。

  若是挑战成功,无疑是一种挑衅打脸行为,日后难免也会恶化双方关系。

  所以最终商九龄还是没有明确是否继续挑战,只让陈淮生自行斟酌。

  这也让陈淮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现在这种情形下,于个人,于宗门,他都觉得实在不宜以这样一种方式去博得名声。

  自己已经是龙虎青云榜第九了,实打实能挂在宫观寺庙的门前了,香火愿力能够浸润熏染到,至于说功效有多大,反正自己距离紫府境界也还遥远,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大意了,也觉察到了短板。”陈淮生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言语中也有些无奈。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如果不是心灯未灭,及时召唤翼火蛇,这一仗,我一眨眼就不明不白输了,那家伙隐藏的很好,妖族血统很强,所以能藏匿二重境界,我估计他也没预料到我会挑战他,他本来应该是要去挑战霍元英鹿笑痴,甚至第三四五位的,没想到却被我给破坏了,这个仇接大了。”

  商九龄也不由得皱眉,“妖族,陶家居然有妖族血统的弟子,而且还是嫡传弟子,这可是新鲜事儿。”

  令狐醉瞅了一眼陈淮生,语气平淡:“近五十年,这些世家门阀对血统没有那么重视了,可能也是受到了这些超级宗门的挤压,除了赵家外,如石家、寇家和陶家这些世家门阀实力都在下滑,像洛邑的宓家这些更是一落千丈,二十年前宓家起码可以挤进总榜二十名,现在恐怕连三十名都很难了,陶家以往稳居前十五左右,但现在呢?呵呵,能排进前二十都要阿弥陀佛了,……”

  “赵家呢?”丁宗寿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在河北呆太久,对大赵这边情况不甚了解。

  “一样下滑,只不过绷着官家的身份招牌,加上开出优越条件,再不断以公主郡主身份招揽人才成为其族中赘婿,所以情况好一些。”令狐醉撇撇嘴。

  (本章完)

丁卷 第三十九节 寻常心地位渐显

  “其实总榜已经对世家门阀榜有些倾斜了,实际上有些世家门阀的榜位都有所偏高,不过这应该是官家的意思,宗门的优势实在太强,世家门阀单靠自身子弟或者以女子招婿的方式来为家族吸纳人才,如何与宗门相比?”

  商九龄言语中也是对世家门阀颇为轻看。

  在他看来,这种依靠血统方式来维系的结构,永远都无法和宗门这种海纳百川的方式相提并论。

  “但在关键时候,这种门阀世家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却要比寻常宗门更紧密坚实。”令狐醉补充了一句。

  “未必。”商九龄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这种寄生依附于世家门阀的人太多,反而成为他们的累赘,蛀空了梁柱,最终成了纸糊巨人,也许手指头一点,就会发现他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商九龄不屑一顾的话让令狐醉都有些震惊,“掌门师兄,这话有些过了吧?”

  “令狐师兄,你不觉得这些世家门阀子弟都相当自私自利,宗族中的分支派系甚至比宗门之间的争斗更为激烈么?为了小分支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出卖大宗族利益,毫无顾忌,我可是有所体会的。”

  商九龄明显是因为一些事情有所触动,所以有感而发。

  几位大佬谈及了这些问题,陈淮生却不感兴趣。

  他却琢磨着玉菡宗并入重华派,未来重华派的格局该怎么来布置。

  重阳山,卧龙岭,以及还有一个处于半废置状态下的大槐山,现在重华派弟子加上元荷宗和玉菡宗弟子,已经暴涨到了五百多人,甚至可能达到六百人左右,如果不合理规划好宗门的资源配置补给保障,必定会出乱子。

  令狐醉明显是有所想法的,难道他想要留在重阳山,这个要求提出来,恐怕会让商九龄头疼万分的。

  不过重阳山不小,若是留下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商九龄也许会寻求几大宗门的谅解,但是得有一个承诺保证。

  另外宗门和白石门的恩怨未消,保持足够的实力在重阳山这边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对于重华派来说,安安稳稳地渡过上元道会,适当展示重华派的实力,确保重阳山的地盘控制在手,日渐消化融合九莲宗崩灭之后残留下来的势力,才是最近几年最重要的事儿。

  其他,重华派还没有资格多想。

  待到陈淮生告辞离开,丁宗寿才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淮生离开的背影,扬声道:“掌门,你对这一个弟子我感觉特别不一样啊。”

  令狐醉的目光也落在商九龄脸上。

  “唔,丁师兄,我要说亲传弟子也有好几個,他其实我没怎么教过他什么,是李煜在我在外云游秘境时代替我收的,一次收了三个,但淮生的确有些不一样。”

  商九龄笑了笑,“修行天赋惊人倒也罢了,宗门里十年八年总要出那么一两个绝才惊艳的人物,各家宗门都不少,但淮生不仅于此,他对庶务的处理也十分擅长,甚至精通,两者兼具的人才可真的就太少了。都说修行就讲求心无旁骛,断绝凡心,可咱们宗门要生存壮大,却又不得不接触庶务,有时候我都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一个散修,也可以完全由着性子来,……”

  商九龄的话并非矫情,令狐醉和丁宗寿也都深有体会。

  都是当过一宗宗主和一家之主的,也知道一个宗门也好,一个家族也好,既然你是主事者,那么就少不了要被繁杂俗务所烦扰,许多事情你就得要考虑,就得要拍板决断。

  关乎一个宗门一个家族的命运,很多事情自然也就要耗费心思,在修行上难免就会受影响。

  可往往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才能被推上这个位置,所有就弄成了两者很难兼得的局面。

  所以虽然是宗门门阀在修真界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但是真正飞升金丹者,却有不少都是散修,兴许就是占着这一条心无旁骛,执着修行的好处了。

  “正因如此,掌门是想要把他当做日后衣钵弟子来培养?”丁宗寿饶有兴致地道。

  他原本也培养过李明昊,但李明昊修行天赋很强,但是情商却低,和家里人关系都处得不好,最初追求过自己女儿,但女儿却瞧不上,宁肯外嫁,所以也是无语。

  “看吧,有这个想法,但是日后变数太大,想太多反而无益,赵嗣天其实也不错,还有曾国麟,王驰,对了,令狐师兄的得意门生燕赤霞亦是颇为出众,……”

  听得商九龄提及燕赤霞,令狐醉反而连连摇头:“赤霞这家伙性子太过粗犷,并不适合,……”

  “那倒未必。”商九龄认真道:“大事不糊涂,小事装糊涂,这才是真正能执掌一方的性子,我看赤霞还有点儿这方面的气象呢。”

  令狐醉看了一眼商九龄,感觉到对方并非阿谀奉承自己,有些惊讶。

  燕赤霞燕青霞兄妹是自己的关门徒弟,两人的确修行天赋很好,但燕赤霞豪迈粗犷,又好酒饮宴,性子难免有些粗疏。

  你要说燕青霞的性格亲和大方,倒还真合适,但又是一个女子。

  没想到商九龄居然如此看得起燕赤霞。

  “赤霞还得要在修行上努力才行,比起淮生来还是略有不如。”令狐醉也实打实地道。

  燕赤霞已经三十出头了,炼气八重,在宗门里绝对算是佼佼者,但是放在整个大招修真界里,就连龙虎青云榜的前百都排不进去了,而人家陈淮生才二十五六,都筑基了,这差距就大了一点。

  “诶,我看赤霞是个大器晚成的性子,兴许三五年就能突飞猛进,筑基也指日可待。”商九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商九龄这么一说,令狐醉固然惊讶不已,连丁宗寿都颇为好奇。

  三十三岁的练气八重,的确很强,但是宣尺媚才十九就炼气七重,袁文博才二十一就炼气六重,卓一行才十七就炼气五重,说起来似乎都要比燕赤霞前景更好吧,怎么也没见商九龄如此推崇啊。

  一个关于接班人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商九龄摆出来的姿态,还是让丁宗寿和令狐醉都有些心安。

  起码这一位掌门并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的狭隘心思,没说这掌门就必须要在他们老重华一脉里产生,虽说还距离遥远,但这也是一种姿态心态。

  至于说是不是一个幌子虚言,又或者日后有所变化,本来也就是一桩走着瞧的事儿,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陈淮生一踏出门,就遇见了两人。

  “赤霞兄,青霞师姐。”陈淮生笑着拱了拱手,“又要去饮酒?怎么不叫上小弟?”

  燕赤霞斜睨了陈淮生一眼,似笑非笑,“不怕你方师姐还有宣师妹回去之后给你好脸色看?”

  陈淮生打了个哈哈,面不改色:“赤霞兄这话从何说起,我倒是不怕,赤霞兄不怕青霞师姐的脸色?”

  燕青霞一头长发挽成一个斜髻,很潇洒随意地挽在脑后,目光里多了几分揶揄的味道:“若是和朋友喝酒,为正事儿喝酒,我可从来没有约束过家兄,但若是和一些混账去烂酒,或者不分时间轻重去喝酒,那自然是不允的。”

  陈淮生一愣,这话好像在骂人,但又不像是在骂自己似的,看了一眼燕赤霞,燕赤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妹子,就别在淮生面前揭我短了,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说就不允许人家喜欢伱吧?好吧,你不想见到人家,人家来找我,好歹以前都是一个宗门里的师兄弟,我能拒人千里之外么?”

  “那兄长也该心里有数,难道人家打什么主意,兄长一无所知?”燕青霞没给自己兄长面子,冷脸道。

  陈淮生其实和燕氏兄妹认识没两天,只见过两面,但两次都是在酒楼里,一次在樊楼,一次在丰和楼,就这么巧。

  也亲眼目睹了燕青霞把其兄管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而燕赤霞表现出来的豪迈大气也很投陈淮生的胃口,所以就这么两次,就与燕氏兄妹关系亲近起来了,或许这就是有缘吧。

  在樊楼那一次喝酒,是鬼蓬宗的井中鸿与燕赤霞等几人一道,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凑在一起了,谁曾想燕青霞寻来,看到燕赤霞与井中鸿一道饮酒,就变了脸色,两兄妹闹得有些不愉快。

  后来陈淮生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大概是那井中鸿追求过燕青霞,而且在明知道燕青霞不喜欢他,拒绝了他之后,还托长辈道玉菡宗提亲,弄得双方关系就有些不睦。

  燕赤霞觉得这是人家一番情意,就算不允,那也无需那般太过计较,婉拒就是了,没必要弄得那样僵硬,可燕青霞却觉得对方是不尊重她,在明知道拒绝了还用这种方式来逼亲,她更是不能忍。

  这等事务,陈淮生自然不好插嘴,但那井中鸿他却是知道的,和唐经天齐名的鬼蓬宗天才,而这一次鬼蓬宗依附了太华道,日后鬼蓬宗究竟何去何从就不好说了。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节 呼朋引伴入名楼

  面对两兄妹的拌嘴,陈淮生只能打个圆场:“青霞师姐放心,若是赤霞师兄与小弟一道饮酒,那铁定是稳妥的,绝对不会让他乱交友,也不会让他喝醉发酒疯,……”

  燕赤霞大怒:“淮生,你小子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啥时候喝醉发疯了?谁见过我喝醉了,为兄千杯不醉,号称酒仙,……”

  看着燕青霞忍不住翻白眼,陈淮生忍不住笑着道:“好好好,赤霞师兄千杯不醉,酒中神仙,那今日是去小酌一杯?”

  “呵呵,若是淮生请客,那为兄焉能不从?”燕赤霞乐呵呵地捋了捋腮下虬髯,“丰乐楼,走起!”

  “不过小弟酒量有限,要陪赤霞师兄尽兴,只怕还得要几人作伴,把定远兄和虎生兄叫上如何?”

  陈淮生见燕赤霞乐开怀的模样,也只能答应下来。

  原本以为燕青霞在,恐怕燕赤霞会推托,没想到这厮完全不管不顾,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在燕青霞脸色还不差,似乎对其兄与自己一道去饮酒十分放心似的。

  呼朋唤友,很快几人便邀约着一道去了丰乐楼。

  这几日里,汴京城里进入了上元之后热闹异常的半个月,三年一度的道会盛景,能满足寻常凡人们一观修真界的竞斗奇景。

  无论是法术,还是器修,或者符箓咒法和灵兽,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回,但现在,只要去得早,在划定区域内伸长脖子,就能看到“预备仙人”们飞来飞去,剑气纵横,足够他们魂牵梦萦一辈子的幻景。

  所以这几日里从大赵乃至西唐、吴越、南楚、河北、巴蜀甚至更远之地涌入汴京城的人数暴增,除了不少是修真人士外,亦有许多寻常凡人,就是为了一观这天下胜景。

  作为汴京城十八名楼的丰乐楼,自然也是修士们最乐于去的地方,不但是因为其面对中央大街,同时还背靠五丈河,两边窗户一打开,河风徐徐,让人飘然欲仙。

  陈淮生他们一行算是来得早的了,但是包间早就没有了,只能被挤在了一隅角落里,好在还算宽敞,足够容纳众人。

  踏入酒楼,就能感觉到内里蓬勃杂乱的气机涌动,在这里练气高段多如狗,筑基强者遍地走,但绝对看不到紫府。

  紫府真人是不会出现在这等场合的,整个大赵修真界,紫府真人就那么多,他们在汴京城中几乎都有自己的宗门道院道舍,也没有那个年过百的紫府真人还喜欢呼朋唤友到这等喧嚣场合来折腾。

  真正出入于十八名楼这等场合的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段到筑基初段之间的这些青壮年修士,连筑基中段的修士都很难看到。

  修真界内界定青年一般是指五十岁以下,界定壮年,则是指五十到八十之间,八十到一百一十岁之间,都以中年相称,超过一百一十龄才会以叟翁这等尊称相称。

  而且这也一般是局限于练气到筑基这個阶段的修士,真正跨入紫府,那么年龄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限制,而是以实力和辈分来相尊了。

  陈淮生他们这一行人绝对算是青年人了,但是青年人却都是炼气高段甚至筑基,无疑就有些引人瞩目了。

  不过当下是上元道会期间,上百宗门汇聚,还有无数散修云集,无论看到遇到什么绝才惊艳人物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淮生他们甚至还看到了一桌数人明显都是异修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开怀畅饮。

  这等场合也最是容易招惹是非之处,但是却又是修士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无他,氛围最适合,无数修士集聚在一起,无数千奇百怪截然不同的气机涌动碰撞,也最容易激发出自身悟性灵感,对于悟境破阶最是大有裨益,这已经成为修真界公认的共识。

  据传当今官家,这个官家是指赵家宗主,就是乔装便服在樊楼上悟道,一举踏破筑基,最后一帆风顺,进军紫府、金丹,成为赵氏宗族第一人,成为官家。

  同样花溪剑宗当今宗主和云龙宗宗主在汴京城酒楼悟道的故事也广为流传,他们最关键的一步晋阶筑基,都是在酒楼上,这也变相映证了这一点。

  “没想到青云榜第一日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来,天云宗的云飞岳居然败给了云龙宗的孟子义,这下子可真的就有些意思了,天云宗这脸都被云龙宗给打肿了,……”

  “也说不上吧?不就是青云榜而已,那孟子义的确是神鬼莫测,据说他时而男扮女装,时而女扮男装,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但一身天赋却是无人能敌,才二十八就已经晋阶筑基二重,委实有些真本事,……”

  “那你意思是说云飞岳就浪得虚名了?十年前云飞岳就已经名列青云榜前十了,多少人想把他挑下马来,怎么就没见有人敢去挑战?孟子义从第五直接挑战第一,然后一举得手,我看云龙宗这一次肯定是有为而来,这一次定要冲击宗门榜前五了。”

  “呵呵,冲击宗门榜前五?那把谁拉下来,天云宗么?想想也不可能,那是谁?太华道,还是花溪剑宗?万象派?云龙宗有这个实力么?算来算去就只有大成宗,可大成宗还有拓跋鱼生在那里呢,孟子义把云飞岳挑下马,未必就能赢得了拓跋鱼生,那拓跋鱼生据说是白云先生见过的水性灵根之首,云飞岳不过是占着天云宗的名头,没人挑战而已,而且现在大成宗势头这么猛,把九莲宗踩下去之后,九莲宗现在就完蛋了,怎么云龙宗还想效仿前一届挑战九莲宗那样的故事啊?”

  “是啊,大成宗可是伊郡的唯一希望,道宫也不能做得过分,堂堂西京,难道连一个前五的宗门都没有,那岂不是逼着西京人都去和西唐那边眉来眼去了?”另外一个声音立即接上话:“本来伊郡的人就一直觉得咱们大赵不待见他们,真要那样,不得更闹得欢?”

  “要你这么说,谯郡还一个前五宗门都没有呢,云龙宗也能代表谯郡,……”

  一阵嗤笑声在周围响起,显然这个人的话被周围同伴们给群嘲了,“谯郡也配?你怎么不说弋郡呢?哈哈哈哈!”

  “是啊,洛京城是西京,难道谯郡还有一个东都么?呵呵呵,……”

  陈淮生一行人刚坐定,就听得隔壁一桌的一干修士们在那里恣意妄言,百无禁忌,这一上来就就听得一个大新闻,委实有趣。

  “孟子义夺魁了?”陈淮生显然没听到这个大新闻,讶然问旁边的滕定远,滕定远和杨虎生也都是茫然摇头,目光落到燕赤霞燕青霞脸上,燕赤霞也颇为惊异:“你们不知道?这可是今日的第一大新闻,不过是下午道会结束最后一场时爆出来的,本来挑战就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成功了,……”

  “赤霞师兄你去看了?”陈淮生赶紧问道。

  “没有,据说申请了秘密约战,只有控场道师和双方确定的观众,还经过了道宫批准才如此,结果还真的闹出了大故事来。”

  燕赤霞一挥手:“我虽没见着,但半个时辰后,汴京城里便都有各种版本故事活灵活现地传闻了,据说今夜都会有无数说书人在撰写加工这个故事,明日便能在茶肆里开讲。”

  “那孟子义如此厉害,如何跃阶击败云飞岳?”滕定远也十分震惊,“云飞岳不可能是浪得虚名,天云宗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云龙宗怎么又会放任孟子义做出这种事情,这不是替他们宗门招惹麻烦么?”

  燕赤霞不以为然:“定远兄,你这就想得太多了,个人荣誉战而已,谁不想悬榜于天下宫观寺庙门前感受香火沐浴熏染?第一和第五,那可是天壤之别!”

  燕青霞在桌下踩了自己兄长一脚,自己兄长就是这般口无遮拦,这眼前还坐着一个才拼死拼活从第十前进一步到第九的呢,你却说人家第五都是“壤”,那第九是啥?尘土?

  燕赤霞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妹妹娇嗔的目光过来,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淮生,才回过味来,“淮生,我可没说伱,……”

  被燕赤霞的表情给逗乐了,陈淮生摩挲着下颌:“赤霞师兄,你和青霞师姐这一唱一和可伤了我的心了,我可是险些死在陶巨基的冰封术下侥幸赢了一局,前进一位,在你嘴里就成了壤尘了,这顿必须你请!”

  也知道陈淮生是开玩笑,燕赤霞对陈淮生的心胸还是很了解的:“都是青霞多心,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要不你索性就去挑战一下拓跋鱼生或者苏惠伦,听说那苏惠伦号称花溪女神,你那么,呃,……”

  燕青霞真的被自己兄长直来直去的话语给气乐了,这专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今日方宝旒和宣尺媚都不在,但就这样,话语传回去,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呢。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一节 凛凛乱意扑面来

  不得不说这茶楼酒肆从来都是信息量交汇最大的所在,哪家哪门,搜集情报的最佳所在都会选择这里。

  只需要往这里一坐,泱泱数十桌,只要你有心倾听,数百人的言语便能尽入耳中。

  陈淮生他们坐定,酒尚未上桌,这一连串的消息便已经灌入耳中。

  “大道风云榜三日后开战,不知道这一届又有什么值得一看的。”

  “要明日挑战榜才会出来,现在大家都只能等,但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新鲜事儿,前十那几位现在人影儿都看不着,难道还能谁去挑战谁,他们也不缺那点儿香火愿力的熏染沐浴了。”

  “那前二十前三十呢?”

  “都差不多吧,真要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那就是咱们捡着了,算是这一趟没白来。”

  “大道风云榜咱们不指望,但是龙虎风云榜还是有一看的,孟子义挑战云飞岳秘封不许看,我就不信其他还有的,也不允许看,……”

  “那倒不至于,道宫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再出现,否则都这样效仿,这下一次道会谁还会来?”

  “不是说异修也可以挑战么?怎么没见有人出现?”

  “会有的,现在还在观察形势吧,瞧瞧那边那一桌,四位异修,都是化形了,但有两个绝对在二百五十龄以下,……”

  二百五十龄以下就意味着可以参加龙虎风云榜的挑战,从前五十开始,每一次可以跨越五位挑战,也就是说第一次就可以挑战第四十五位,第二次就可以挑战四十位,九次之后就可以登顶,当然,这是理想境界。

  陈淮生一行人也注意到了隔壁桌所说的几名异修。

  的确,但从气质打扮上就和寻常修士不一样,流露出来的气势也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在道宫已经正式允许异修参赛之后,汴京城中异修数量大增,而且都是公开露面。

  虽说原来在汴京城中也没有说不许异修公开活动,但是像这种公开明文地允许甚至是欢迎异修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有没有百龄异修,那就可以去潜龙腾凤榜了,这几位要去龙虎风云榜可能还够呛。”滕定远观察了一下,摇摇头:“那两个倒是二百五十龄一下,有机会去,但淮生你觉得他们能挑战你么?”

  陈淮生笑了笑,“他们就算要挑战,也不会找我,我的雷法对他们伤害太大,他们应该去找那些木、土、水属性或者其他中性属性但不擅长雷法的目标。”

  “你还有翼火蛇,恐怕也是这些异修不愿面对的。”燕赤霞看了一眼陈淮生,“那个高瘦的大个子应该是鹰隼类的异修,另外一個胖子,不是熊就是牛,是牛的可能性更大,你看他那个鼻子,嘴巴也在一直咀嚼着,只吃玉荪和潮云菇,不怎么吃肉,……,还有那个瘦小的家伙,像是鼬狐一类的,眼睛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异修即便是化形成为人形,但是也基本上与其原来的体格相仿,所以像燕赤霞这种修成慧眼法术的修士,基本上看一眼就能八九不离十,确定对方是什么来路。

  陈淮生没有太多关心这些异修,随着官家和道宫对异修的全面解禁,甚至是鼓励拉拢的姿态,意味着异修将在整个大赵境内再无任何约束,和普通人类修士无异,这必将鼓励更多的异修从绝域禁地中现身。

  这意味着什么,陈淮生还看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这会冲击目前本来就不稳定的修真界局面。

  而受到影响最大的应该就是天云宗,以及居于第二位的太华道,再次才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还有赵家、石家、寇家、陶家这些顶级门阀。

  可道宫不就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么?怎么会出台这样一个政策?

  陈淮生第一直觉就是天云宗犯了众怒了,或者它的实力太强,让其他人都感觉到芒刺在背了。

  谁在针对天云宗?

  太华道?还是赵家?又或者万象派?

  如果是太华道的话,可太华道自家也会受到较大冲击,仅次于天云宗而已,划算么?

  万象派有可能。

  它鼎盛时期,也就是十多年前还是排名第二,但六年前就落到了第三,三年前甚至被花溪剑宗赶上来与其并列第三。

  它是在一种极其缓慢但是却有难以逆转的方式在下滑,如果没有巨变,它也许会一直这样下滑下去,或许十年后它就会是第六第七,二十年后就会滑到十位以外了。

  没谁愿意见到这一幕,可自身又无法改变这种局面的情况下,就只有寄希望于外部力量的介入来搅乱这种局面了。

  还有就是赵家,也就是代表着官家的这一系了。

  赵、石、寇、陶,京中四大门阀,赵家理所当然是第一,但是以往是赵家可以以一己之力压倒石、寇、陶三家。

  可现在,赵家仍然是最强,但石家、寇家、陶家距离赵家的实力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不是石家、寇家和陶家实力增长有多快,而是赵家的实力在缓慢地消退,官家的名声似乎也没有那么好使了,尤其是在西唐那边五姓七望这些豪门望族在北戎在西京都表现得越来越强势的时候,相比之下,大赵这边的世家门阀却有些堕落了。

  这从官家和赵氏一族在道宫中的话语权影响力就能看出来一斑。

  原来赵家在总榜里边还能排在前八,但现在连前十都够呛,也就是说,前十实力总榜中,没有一个门阀世家能挤入列。

  相较于西唐那边的五姓七望,吴越的钱、桓、庾、谢、顾、陆、朱等阀族,大赵的世家势力实在是萎缩得太快了一些。

  即便是赵氏归为官家一族,依然难以挽回这种世家迅速滑落,而宗门势力越发强大的局面。

  陈淮生不确定这究竟是谁在作祟,但是毫无疑问这样一场引入异修的大乱局到来,会极大冲击当下宗门与世家门阀的实力对比局面,受到最大不利影响的肯定是天云宗和太华道,其次就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

  整个大赵近百年来的稳定局面一旦崩塌,那又将是一个急剧动荡变化的局面,谁能从中得益最甚,谁就会是其中最大的可疑者。

  官家赵氏或许未必能在其中得益太多,但这却是一个机会,搅乱局面,作为掌握中枢的官家赵氏,必然会有许多人要倚重于它,尤其是皇约灵誓均需要官家持玺用印,需要用皇旗作为誓约保证,这就更能居中稳立。

  “看这副架势,这些异修也是越来越猖狂了,这才开禁几日,这些家伙就敢在丰乐楼来寻衅滋事了。”杨虎生叹息了一句。

  “也不能完全说是寻衅滋事,没准儿也是异修们的一个试探,看看咱们这些人类修士对他们的接受度究竟有多高,当然如果谁要去干预或者看不惯,恐怕就要起冲突,他们也有要趁机立威的意图在里边吧。”

  滕定远比杨虎生看得更远。

  陈淮生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觉得恐怕滕定远所言不差。

  弄不好这周边还有更强的异修藏匿,兴许这就是一个试探,或者要借机立威。

  要让大赵的修真界接受这样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们异修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赵境内出入无忌了,甚至要和人类修士平起平坐力压一头了。

  能看出周围有不少修士对此很是不满,不过这四名异修,都是化形之辈,这就意味着他们基本上都具备了筑基的实力,但又不是那种筑基中段高段,就在筑基一二重之间。

  看看他们虽然相貌衣衫已经和人类无异,但身上各类飞禽走兽的特征都还相当明显,就大差不离。

  即便是筑基一二重的实力,在丰乐楼上也算是不差了,异修一旦紧急情况下还可以变形,实力还要更上一重,不注意就要吃亏,如果没有和异修打过交道,那就更容易吃亏。

  “怕是要出事。”燕赤霞也看出来了,皱着眉头。

  “也许本来就有很多人就盼着出事呢。”燕青霞冷笑,“这才道会第三日,汴京城里,丰乐楼上,出些事儿,对大赵,对道宫,恐怕都有影响,谁最高兴?”

  “西唐?南楚?”滕定远讶然反问。

  “从外边儿来说可能是,但未必就一定是外边儿,咱们大赵内部呢?”燕青霞也反问。

  “我们重华派现在还算大赵内部一员么?”陈淮生不以为然反击了一句:“我们重华派的根基现在可在河北,义阳府和朗陵府都让给了白石门和紫金派,重阳山大概都只能算一个桥头堡了吧?”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该放任坐视这些人来挑衅道宫权威?”燕青霞凤目含威,“我觉得不该如此,你更不应该如此态度才对。”

  被燕青霞冷艳的目光一逼,陈淮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对大赵官家和道宫甚至九莲宗都没有多少好感,蛇鼠一窝,狗咬狗一嘴毛。

  以他的性子,就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安心积蓄力量才是正经,但燕青霞显然不如此看。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二节 丰乐楼上战意浓

  “这不本来就是道宫放任甚至是支持折腾出来的么?”陈淮生想了一想才道:“没有他们的鼓励,这些异修怎么会大规模地出山,又如何敢如此耀武扬威地四处显摆炫耀?道宫难道之前就没有想到过这些么?”

  “道宫内部也不是一言堂,或许……”燕青霞迟疑了一下,但这话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青霞师姐,道宫内部肯定有博弈角力,但是既然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就意味着大家都达成了一致,或者妥协了,这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大家就要接受异修的存在了,再不能以一种可以任意敌视或者屠戮的姿态来对待他们,以往他们在山中,但现在他们就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大赵任何一个地方了。”

  陈淮生平静地道,“这个心态的转变他们会很快,而我们可能会有一個适应期,但却不可逆转。”

  “所以今日丰乐楼上的事情,就会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燕青霞冷冷地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静观其变就好,无论什么结果,都会给所有人一个提醒。”陈淮生神态自若地道。

  “但我不希望看到这些异修太过猖狂嚣张。”燕青霞不忿地道。

  陈淮生抿嘴一笑,“青霞师姐,这楼上如此多各宗门世家的修士,岂会轻易让这几个异修得逞?若真的是不可收拾,汴京城道宫里也随时有真修驾临,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燕青霞终于平静了下来,众人也随着酒菜上来,开始大快朵颐,话题也回到了宗门几人即将参加的潜龙腾凤榜上来了。

  宣尺媚、齐浩天、卓一行和袁文博四人都要参加潜龙腾凤榜。

  卓一行最年轻,但只有炼气五重,估计如果冲击一下,也许有闯入前百的机会,但要选择那些年龄比较小而名列前百的弟子挑战,袁文博情况类似。

  宣尺媚和齐浩天就不用说了,二人都是炼气七重,而且是排名在前五十,这一战是要提升名次,同时打响自己的名头,算是为宗门争光。

  以往二人都属于九莲宗,但这一次却要代表重华派出战,所以这一战也是关系重大。

  “宣师妹和齐师弟有望提升名次,不过主要还是要通过一战来证明本宗的潜力。”

  燕赤霞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宣尺媚和齐浩天二人比自己小十几岁,却已经要赶上自己实力而感到不适,态度坦然。

  “不知道袁文博和卓一行这两位小师弟情况如何?”滕定远也问道:“袁文博应该是淮生你的师弟吧,感觉你们之间关系好像很平常啊,那一位卓一行甚至和你没什么往来,你反而和我们这些人走得更近乎,不合常理啊。”

  滕定远的询问让陈淮生也有些难以回答,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文博和我关系其实不错,但他顶着天才的名头,灵境修行却还有些差距,所以现在无心其他,专注于修行,至于卓一行和我的确接触不多,他是尤师伯的弟子,一直跟随着尤师伯,但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那淮生觉得他们俩能不能进榜?”杨虎生也问道:“感觉这一次宗门是想要在道会上整出一些大动作来,以便于宗门名次也能有所进步。”

  几个人都是明白人,此番从一开始就大动干戈,去大騩山接纳元荷宗弟子,强力出击抗下清光道意图对玉菡宗的动作,进而归并玉菡宗,加上潜龙腾凤榜和龙虎青云榜上的种种表现,无一不在表明宗门已经不甘于一直在河北这样龟缩下去了。

  不过陈淮生还是觉得宗门太急躁了一些,这三年里从新招弟子迅速猛增,接纳丁家,并入凌云宗,与月庐宗激战,再到现在的大手笔一下子吸纳玉菡宗和元荷宗,看似实力猛增,但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可小觑。

  隐隐而出的派系已经有了几分迹象,而且玉菡宗、元荷宗弟子进来,加上凌云宗和丁家的力量,老重华派的力量已经被摊薄到了极致了,特别是还有许多弟子本身就是在河北新招的弟子,看看重华派现在紫府和筑基数量构成,再看看炼气高段的弟子构成,就该明白这个情形有多么严重。

  当然陈淮生也承认关键时候的确不能停步,对凌云宗也好,元荷宗和玉菡宗也好,并入势在必行,也对宗门实力扩充起到了很大作用。

  可要在宗门榜上去谋求上升位次,陈淮生就觉得有点儿不太认同了。

  短短三年内,重华派吸纳了太多外部力量,将其融合一体,才是首要任务,而非去谋求一个所谓的好位次,尤其是在现在道宫明显有些不一样的动作情形下,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更不合适了。

  分崩离析的九莲宗就是一个范例,如果不能及时讲这些本身就未捏合成形的力量融合好,那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出事。

  只不过这些事情却又不是他能做主的,甚至还不能提出反对,只能沉默应对,该出力时还得要出力。

  修真宗门一个最核心的本元就是你要让弟子们看得到希望,追求有所获得。

  唯有让弟子们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中感受到自身修为的提升,让自己受益,同时宗门还能为其修行提供足够的支撑保证,让自己得益,这样一个宗门才能慢慢形成凝聚力。

  当初的重华派也就是这样的,但现在吸收了凌云宗、丁家、玉菡宗和元荷宗这些原本与重华派并没有多少认同感的人员进来,不想办法加大融合力度,是绝对要出问题的。

  当然,陈淮生也承认提升重华派在大赵修真界的影响力和地位也是一种增强弟子凝聚力的方式,但如果一味追求这个,恐怕就会出现舍本逐末的情形。

  “嘭!”

  只见一个人影飞起,紧接着那个高瘦身形又是挥手一击,在空中挣扎的身影直飞出窗外,还没有来得及飞燕回翔,就被那个又是一耸身跟着飞出的高瘦身影一击,只落入五丈河中去了。

  另外一道身影则已经轰然爆发,双袖一挥,赤红色的火柱席卷而出,立即就将那只剩下三人的异修包围。

  陈淮生一行人其实眼角已经瞥到了双方的争执。

  很显然几名异修的肆无忌惮,甚至在言语中也有些贬低龙虎青云榜甚至大道风云榜上有名之人的行为,冒犯了很多在楼中的人类修士。

  两个实力不行,但是却有忍不住抢先出头的修士立即发难,但是却被早就有准备,甚至就等着有人来挑战的异修立即迎头痛击了。

  两名修士的出手,立即引发了双方的恶战。

  那名鹰隼异修修为不俗,一手气劲立即爆发将那名修士打得招架不住坠入河中。

  而另外一名修士应该是练气七重以上了,一手火性法术发动攻击,对异修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但是奈何实力相差太大。

  他们的本意大概也是反正在这丰乐楼上交锋,也没有人敢直接下杀手,起码也能同仇敌忾引起楼上其他宗门修士的出手,这样也能既表现了自己勇武,也能博得一个敢于抢先出手的好名声,在数百人众目睽睽之下中赢得认可。

  火柱狂卷,但是迅即被那个牛类异修猛张大口吐出冰雾,瞬间将火柱凝冻,再无法前进半步,进而暗淡下去。

  整个楼上气温骤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喀喇一声,连周遭的桌椅板凳也受不了这般瞬间封冻带来的巨大变化,碎裂开来。

  陈淮生他们这一行人虽然相距略远一些,但是一样收到这牛头修士的封冻法术冲击,几人虽然及时提聚灵力,但头发眉毛也是白霜覆盖。

  “这牛修竟然如此厉害!?”燕赤霞一边提聚灵力,一边道:“起码是筑基四重了吧?”

  “岂止!这厮有筑基六重,甚至七重的实力了。”燕青霞目光清冽,盯着那个牛嘴大张的家伙,“另外有几个鼬狐模样的异修实力也不差,起码是筑基中段,我们都根本不是其对手。”

  “丰乐楼背后是石家,这是打花溪剑宗,这是打花溪剑宗的脸,花溪剑宗如果不做出反应的话,那日后丰乐楼的生意就别想和樊楼与丰和楼比了。”杨虎生幸灾乐祸地笑着道:“反正和我们无关,我就只管看热闹。”

  但始终还是有人看不惯这帮异修。

  坐在东南端的一名修士猛然起身,手中一枚卷曲的丸尺弹出,只见那剑丸在空中倏地变化,刹那间就幻化为一个长逾六尺的剑带,一抹湛蓝的幽光拂过,剑丸化为蓝光,朝着那牛头修士奔射而去。

  “咦!”那牛头修士见剑光奔袭而至,微微摇头,一顶宛如盘角的笠帽从头顶上生成,旋转着化为一轮飞翔的罗盘,迎着那一道幽蓝剑光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两枚急速对撞的法器剑器上,只等这一击能否见出高下。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三节 疑窦生剑气千重

  剑丸迅即而至,那盘角状的笠帽旋转飞舞,两股气机凶狠地撞击在一起。

  只见那剑丸陡然弹起,整个剑丸化为无数片鳞状碎片,蓝汪汪的一片,越过那笠帽周边,暴卷而至。

  笠帽忽然壮大,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又如同一个黑洞,轰然反吸,紧接着就是倒飞,一口气将这一片蓝汪汪的剑丸碎片承纳了下去。

  笠帽与剑丸碎片搅荡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动。

  整个笠帽像一個失控的陨石,在空中忽东忽西,忽高忽低,不断发出尖啸和怒吼,最终猛地向上一冲,直接将整个丰乐楼穹顶给彻底撞穿。

  这一刻,整个丰乐楼的穹顶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彻底撞毁,露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巨大窟窿。

  稀里哗啦,大片大块的木料梁柱跌落下来,迫使在楼上的修士们都只能四处躲避,倒不是怕伤着自己,而是实在难堪。

  那名鹰隼异修突然在空中一个翻身,脱手撒出一道羽毛。

  羽毛似慢实快,出手之时便幻化膨胀成为一道宽约三尺,长约两丈荧光闪烁的神器。

  羽毛呼啸着从丰乐楼窗户里挤进来,那连在一起的窗棂屋檐,一下子就被这羽毛法器给彻底割碎,只朝着哪个挑衅修士一桌横扫而去。

  陈淮生几人都感到惊诧。

  这家伙已经飞出了窗外,虽然未曾化为鹰隼之形,但是完全占据上风,还将那一名最先挑衅的修士打入了五丈河中。

  这就罢了,现在这边牛头修士也是一样威风凛凛占尽上风,他还来这么一遭,有点儿赶尽杀绝的意思了,这未免太猖狂了。

  果然那一桌旁边的修士坐不住了,猛然掀起大圆桌,迎着那飞驰而来的羽毛法器轰出,带来的气旋轰然卷动着整个周围三丈之内范围堂中的一切,如摧枯拉朽,一片狼藉。

  带着银光的羽毛与呼啸而至的大圆桌撞击在一起,宛如彗星相撞,猛然炸裂开来,四散飞射的劲气和灵力,瞬间就将周围的几桌全数席卷了进去,所有人都不得不提气凝力来抵挡这无妄之灾。

  “大胆!狂妄至极!”

  “放肆!”

  一道人影横空出世,出现在丰乐楼穹顶之上,双手轻轻一提,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翻了一转,然后凝定下来。

  那笠帽就被立即气机压住,而那牛头异修发动的冰封之术,也被彻底终结定格。

  几名异修似乎都觉察到了厉害,迅速抱团变形,就在此时,从远处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包兄,何必动气,不过是几个晚辈置气斗狠,怎么还让你出马了?”

  “熊无极,你是要替他们几人出头?”空中光线一暗,只见一个粗壮的身影,从空中跨步而来,百丈之外,几步就跨到了近前,与那道人影遥遥相对。

  此时丰乐楼内外都是簇拥满了人群,都在看着在空中伫立的两大紫府对峙,恨不能二人立即就在空中展开一场恶战,一饱眼福。

  “什么叫出头?难道花溪剑宗也是不讲道理,不管青红皂白么?”壮汉虽然是大冬天了,也是敞着衣衫,呵呵笑道:“包兄怕是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要惩戒也该惩戒那几个首先寻衅者才对,莫不是道宫才宣布了天下修士,众生平等,怎么花溪剑宗就要对我们另眼相看,专行凶法?不合适吧?”

  别看这家伙长相粗鲁,但是口齿却是相当伶俐,笑容满面,就这样伫立在空中,但是足下却有一团云气。

  陈淮生忍不住咋舌,这是润魄境的实力了,可以聚气升云。

  而和他遥遥相对的花溪剑宗修士却不行,身形微微晃动,明显是用法术在支撑,但也看得出来,起码是凝魂中境的实力。

  “哦?”包虢蔚得到消息赶过来不过几息之间,只知道是有人在丰乐楼惹事,但具体是怎么引发起来的,他却不知道。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无论是哪一方,他都要予以惩戒,否则丰乐楼若是成了谁来都可以借酒发疯肆意折腾一番的地方,这丰乐楼也别开了,花溪剑宗的名声都得丢完。

  他也想过若真的是几大宗门的弟子,绝无可能来丰乐楼惹是生非,大家都有生意,若是这样乱来,都别安生了。

  很大可能性就是那些小宗门弟子或者散修喝醉了发酒疯。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异修在大打出手,这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谁曾想自己刚一出手,就引来了熊无极这个老狗熊。

  “不管什么人,若是有恩怨,别在这丰乐楼上找事儿,出了这座丰乐楼,我不管,但若是在这丰乐楼上乱来,那就是挑衅我花溪剑宗,无论是谁,都要面对花溪剑宗的怒火!”

  包虢蔚也只是一愣,随即强硬地表态,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涉及到宗门尊严。

  丰乐楼都知道是花溪剑宗的产业,若是任由阿猫阿狗都在丰乐楼上打斗折腾,那谁还会把花溪剑宗看在眼里?

  无论对错,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在丰乐楼上打杀,否则就是挑衅花溪剑宗。

  “那包兄是不是该先惩戒那率先引发战斗的人呢?”壮汉不以为然,语气也变得强硬:“在这丰乐楼上吃酒,遇上人来挑衅欺凌,总不能就坐在那里任由人家欺侮吧?或者就干脆爬起来一逃了之?这说不过去吧?丰乐楼没有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却要责怪自保之人,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强人所难?那以后谁还敢来丰乐楼吃酒?”

  壮汉每一句话都说到理上,口口声声反倒是责怪丰乐楼没能提供安全保障,这才迫使人家自卫,现在却要怪自卫者不对,让包虢蔚也有些难以回答。

  “那挑衅者是谁?给我站出来!”包虢蔚怒吼道:“是哪家不长眼的家伙?”

  簇拥在丰乐楼周围的修士们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那几个挑战开打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谁也不认识,也不清楚那几个散修是从何而来。

  “包前辈,那几个人早就溜了,还有一个被打入五丈河里,也不见了。”终于有人来接上话:“那几个家伙大概连酒账都没付呢。”

  听得这一说,包虢蔚更是怒火中烧,凌厉的目光四下寻找,“不知道诸位可有认识那几人的?若是能提供线索,花溪剑宗不胜感激,定有回报。”

  丰乐楼这周围何止百人,一阵交头接耳之后,竟然没有人认识那逃离的几人。

  这让包虢蔚也感到蹊跷,难道是来自南楚或者西唐、吴越的散修?

  就算是来自域外的散修,这楼上数百人里,难道就没有一人认识,甚至见过?

  这散修之间的往来联系亦是不少,没理由这满堂上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那壮汉见包虢蔚有些疑惑不忿,也不为己甚,给对方一个台阶:“包兄,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来寻衅,道宫才发布了天下一家,修行同体的法则,就有人来故意捣乱,我觉得这不是挑战花溪剑宗,而是挑战整个道宫的尊严啊,是得好好查一查才行,这帮人进了汴京城,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不管他们是哪里来的,以花溪剑宗在京师城里的人脉,不会查不到。”

  直觉告诉包虢蔚,情况不太像对方所言的那般,但是从表面上来看,对方所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周围看客们都亲眼目睹了那帮人挑衅异修,道宫才立下规矩,这些人就来挑衅,这些异修当然要反击,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这样大打出手,活生生把整个丰乐楼打了个稀巴烂,遭受最大损失的却是丰乐楼,是花溪剑宗。

  而且现在花溪剑宗居然找不到罪魁祸首,这就太憋屈了。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要不到晚上,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汴京城,花溪剑宗一天找不出这几个逃脱的肇事者,那丰乐楼安全堪忧的帽子一天就别想揭下。

  最乐见其成的只怕反而是樊楼与丰和楼、白楼这样的竞争对手,保不准这些竞争对手就会落井下石,把这样一个故事立即送到茶肆评书先生那里去加工一番,就会成为汴京城里说书先生一段最招人喜欢的故事了。

  恶狠狠地瞪了那壮汉一眼,包虢蔚也知道自己的追究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种情形下,他没可能让对方折腰,老熊精显然就是为了这帮人而来,难道说这些异修已经开始抱团,开始选大哥了?

  想到这里包虢蔚也是心中一凛,别自己太过逞强,弄得花溪剑宗那边骑虎难下,现在找个台阶下了,下来之后再来细细计议。

  剪包虢蔚没有作声,那壮汉才满意地一笑,一挥手。

  那几个一直躲在一旁的异修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背着这样一个大佬师兄,各种关照肯定不缺,下一步还能有更大造化机遇。

  眼见得这样一场闹剧就有这样一种方式收场,连陈淮生这种不喜看热闹的性子都觉得虎头蛇尾,太让人失望了。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四节 异修一出天地动

  丰乐楼一场战事以这样一种诡异突兀的方式收场,让陈淮生一行人诧异之余,也有些费思量。

  这可是花溪剑宗的大本营啊。

  每天丰乐楼的营业收入起码在五千灵石以上,像这几日的生意,最低都是上万灵石,就算是最冷清的时候也不会低于三千灵石。

  丰乐楼每年为花溪剑宗上缴的收入不会低于百万灵石,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而且丰乐楼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消息渠道,这穿堂上菜的小二们,都基本上是道种,耳朵稍稍灵一些,就能听到很多消息秘辛。

  这样一个天生消息渠道的重要性,并不比每年百万灵石来得差。

  可面对那个巨熊异修,这包虢蔚居然就如此赶紧利索的退让了,纵然那巨熊异修灵境实力高于包虢蔚,但那又如何?

  这是在汴京城里,是花溪剑宗的地盘,难道这厮就敢真的斩杀包虢蔚不成?真当花溪剑宗没有更高层级的紫府真人么?

  都知道这一位陈师弟的思路不同常人,连掌门他们几位大佬都一直很看重,现在看来果真还是和大家的想法不一样。

  “谁会在承认接受异修这件事情上获益?”滕定远也觉得很不可理解,“这些异修能给我们修真界带来什么?我觉得除了带来麻烦和不适外,几乎找不到好处,谁会觉得他们加入进来是好事?”

  很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陈淮生喃喃自语,有些人不知道这是放出了一个恶魔出来,“也不知道掌门他们是否知晓这里边的种种,……”

  “青霞师姐,如果是道会之前,也许如你所说那样,斩杀就斩杀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现在形式不同了,道宫已经认可接受了异修,而且还欢迎他们来参加道会,现在你花溪剑宗却在不占理的情况下,斩杀对方,这不是公然打道宫的脸么?将道宫和官家至于何地?”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陈淮生和滕定远都是细细揣摩,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几个不懂事的小散修敢于挑战明显是筑基层面的异修,这不是寻死么?

  异修这么快就强势出击了,绝非偶然之事,那熊精能及时出面,也绝对是早就在外守候,一旦包虢蔚觉得这局面不受控制,非得要以武力来解决,那就只能如此了。

  处在这种情形下,包虢蔚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所以还不如忍辱负重,先行退让,折损些颜面,要把后续前后首尾想清楚想透彻再来考虑如何应对。

  “淮生,你说这帮异修是不是冲着花溪剑宗来的呢?可惹事儿的却又是那几个散修啊。”燕赤霞摩挲着自己虬须,若有所思地道:“那几个散修倒是溜得快,惹出事儿就溜了,却把花溪剑宗给架在了火炉上,万一这几个散修就是心怀不轨,甚至和异修是一路人呢?”

  陈淮生摇摇头:“承认接受异修,甚至还很欢迎异修的加入,我本来觉得在道宫居然能通过这样一个规则,简直不可思议,但现在转念一想,这里边肯定有蹊跷,这样一个规则的通过,绝对有许多人许多势力在里边出了主意使了劲儿,甚至还得益甚多,才会如此,这肯定是一笔大交易,只是你我层次太低,窥探不到这里边的秘密。”

  “也未必。”陈淮生沉吟着道:“他们加入看起来似乎没给大家带来好处,但是也许带来的坏处,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好处,对敌人是巨大的坏处,对自己也许就算是好处了,这样反过来想,是不是觉得就说得通了。”

  至于说占理不占理,那是事儿么?

  好处与坏处,对人和势力来说,都是辩证的。

  对你坏处更大,对我坏处不大,那么我就可以接受,甚至还乐见其成,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么?

  何况自己不也是一样有异修朋友么?

  熊壮就不用说了,亲如兄弟,还有那碧蛟元君。

  一行人离开丰乐楼的时候,燕赤霞忍不住来了一句:“花溪剑宗这样丢份儿,如果不想办法挽回一局重新找回面子,丰乐楼的生意就不可能在像今日以前那么好了。”

  这桩事儿立即就让陈淮生的思路发散开去了,异修的固然爆发崛起,绝对与道宫中有些野心家的唆使和使劲儿分不开,只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明不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感觉包虢蔚,或者说花溪剑宗似乎有些投鼠忌器,对这帮异修有些忌惮,不愿意和这些异修发生冲突。

  花溪剑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地盘上。

  可人家就还是做了,还做得气吞山河,然后却在关键时候一拍屁股给跑了,可现在却把丰乐楼背后的花溪剑宗给陷入了一个尴尬的泥潭。

  燕赤霞大事不糊涂,甚至还相当精明,这随便几句话,居然就被这里边的奥秘给说破了。

  被人类压制了数千年的这个禁忌一旦被打破,日后还会发生什么样惊天动地的消息,就真的和被人无关了。

  陈淮生这么一说,滕定远、燕赤霞、燕青霞等人都陷入了深思。

  “那包虢蔚为什么对熊精异修让步?不会是因为对方实力比他强的缘故吧?”燕青霞也很不解:“他完全可以发声召唤同门师兄啊,花溪剑宗宗主高渐离据说已经是紫府润魄高境了,另外一個紫府真人秦锁阳也是润魄中境,斩杀这个熊精异修不在话下才对,难道谁还敢替那熊精助拳鸣不平不成?……”

  一场小酌,居然还遭遇这种事情,而且其背后带来的种种隐藏的风波似乎已经化作了一团乌云笼罩在京师城上空了。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怎么想都轮不到自己。

  陈淮生始终觉得那碧蛟元君和自己是有些缘分的,迟早还会和自己相遇,甚至还会有新的故事出来,他甚至都很期待。

  但却没有想到异修的横空出世是这样一种方式,来得如此堂而皇之,让人目不暇接。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五节 天下汹汹雨将至

  陈淮生也很清楚,异修的威胁对自己个人来说还很遥远,但是对整个大赵宗门世家的影响却会是巨大深远的,迟早也会波及到自身。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份能力去干预或者改变什么,自己能做的,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快提升灵境实力。

  这等时候他无比想早些回到河北,早些回到云中山洞府中却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区修行。

  一朝踏入筑基,看似光芒万丈,但只有身处其中,越是站得高,接触的层面越广,你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就像刚才那熊精异修与包虢蔚的对峙一样,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能插手的。

  一旦两人爆发对决,周遭这些炼气也好,筑基也好,都只会遭遇池鱼之灾,弄不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陈淮生同样也知道,站在商九龄、朱凤璧和丁宗寿以及令狐醉他们的高度角度,考虑问题又不一样。

  无论他们日后可能会有什么龃龉,但是现在刚刚整合起来的重华派,才屹立于大赵修真界,还是想要给所有人展示一个崭新而强大的面貌的。

  尤其是商朱二人以及齐洪奎他们都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重返弋郡,将紫金派和白石门逐走,重夺义阳、朗陵二府。

  这是所有老重华和凌云弟子的夙愿,也是激发他们努力的动力。

  而要做到这一步,就面临着白石门和紫金派这两个强大的敌人,至少现在,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個,都还不是重华派能匹敌的。

  商九龄很清楚把玉菡宗乃至元荷宗弟子纳入进来带来的隐患。

  和凌云宗以及丁家不一样,九莲宗支这些弟子进来,会极大冲击整个重华派固有架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重华派内部都会处于一种混乱状态。

  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和朱凤璧能不能驾驭住这个局面。

  接受丁熹蓁为弟子其实就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变相结盟。

  他需要丁宗寿的支持来平衡和压制内部,起码在李煜入登紫府之前,须得要这样。

  也幸亏齐洪奎遭遇重创之后灵境有所跌落,否则这个不平衡的局面还要危险一些。

  现在令狐醉带着一百来号弟子加入,还有元荷宗几十名弟子,以及偌大一个重阳山,就更冲击了这个局面。

  他也清楚,其实才吸纳了丁家,兼并了凌云宗的重华派并不适合再吞并玉菡宗,那风险太大,后患太多,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失去了这样一个机会,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紫府,而且还有数个未来一二十年可能入登紫府的天才,更有一座作为重入大赵的桥头堡——重阳山。

  修真宗门的命运和修士修行一样,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九莲宗的命运就是典型。

  堂堂一个超级大宗,不过是一二十年的没落和每况愈下,就给了周围环伺的虎狼以机会,找准时机就是致命一击,甚至没有给你半点反转的机会就被分食一空,结局何等悲惨。

  重华派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是保守了一些,也就是一二十年而已,就被白石门欺上门来,硬生生把经营数百年的地盘和灵山宝地给丢了,撵到河北荒野之地凄惨求生。

  也幸亏大赵和北戎人正巧签署了这样一个“托管”协议,否则连落足之地都没有。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缩短重华派崛起壮大的时间,哪怕有许多风险,他也甘愿一冒。

  只要李煜能入登紫府,一切就都不是问题,老重华三个紫府,加上一个倾向于自家的丁宗寿,足以压制齐洪奎和令狐醉。

  而起码最近三五年内,商九龄确信齐洪奎和令狐醉还不至于不智到就要另生他心,三五年时间,商九龄相信李煜有八成机会能入登紫府。

  唯一让商九龄有些忧心的就是如此多的弟子加入进来,使得整个重华派弟子一下子膨胀到了接近六百人,这对于整个宗门来说压力山大。

  最为紧迫棘手的就是如何维系整个宗门弟子的生存。

  寻常灵食灵材都还好说,卧龙岭周围,白塔铺周边,还有重阳山四周,都有相当灵田,种植出来的玉麦、灵粟都基本够弟子食用,大不了购买一些嘉禾来改善一下,因为河北和魏郡这边都无法种植嘉禾。

  但弟子修行可不仅仅只是靠食用玉麦和灵粟就行了。

  炼气低段的弟子要想尽快提升都得要食用一些灵植和妖兽肉来补充灵气,壮实道骨,否则强行修行就会导致筋骨受损。

  进入炼气中段,那就是每日三餐都需要灵植和兽肉了。

  若是偶尔缺一二顿,或者一两日不食,倒也无关大局,但若是经常断顿缺日,那修行必定受到影响。

  一些天资禀赋较好修行进境快的弟子,需求更大,特别是一些天赋特别的弟子在修行关键阶段或者特殊功法时,更是需要有针对性的补充特殊灵材灵食,这都是宗门必须要保障的。

  一旦进入更高阶段,那花费更大,以陈怀生为例,进入筑基阶段,他每日都需要食用灵植和兽肉,反倒是灵粟和玉麦还吃得少了,论其花销来,已经不比翼火蛇逊色多少了。

  真正到了这一步,单靠宗门的补贴已经很难保证了,还得要有其他自己的渠道,这也是为什么一到筑基,基本上都要有自己的洞府山地,主要就是让修士能自己开辟灵植妖兽的来源渠道,这样才能支应得起。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宗门世家都需要灵山福地来作为山门,因为对灵植和兽肉的需求将会一直贯穿修士一身,城市中可以交易,但是却不能出产,无论你是自己种植驯养,还是狩猎甚至抢掠,你总要有一个稳定的来源渠道来保证自己所需。

  可以说那些个所谓的天才,除了自身根骨奇佳这一基本要素外,其他基本上都是用灵材灵食给堆砌起来的。

  从炼气初段到筑基的这些开销,哪一个不是千万灵石的投入花销?

  这还没有说专门为他们物色寻觅的特殊各种经诀功法和法器了。

  相比之下,陈淮生基本上都靠是自力更生了,这也是为什么宗门几位大佬如此稀罕陈淮生的一大原因,委实太让人放心了。

  “到现在还没有接到谁要挑战我们几位,不过也说不清楚,……”商九龄瞥了一眼低垂着眼睑的令狐醉,“令狐兄,你倒是稳坐钓鱼台啊,一点儿不担心。”

  “商兄,你是掌门,本来这些事儿也该你来操心才对,还有丁兄,如此混乱局面下,发生什么事儿都有可能,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会针对咱们,异修法则的出炉,这不就是给了无数人登台亮相的机会?但也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吧。”令狐醉半眯缝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丰乐楼上那一场乱战,不该是一个开端么?”

  商九龄眉毛一挑,“令狐兄的意思是异修们都会纷纷登场,挑战大道风云榜?”

  “呵呵,对异修们来说,沐浴熏染宫观寺庙的香火愿力,只怕比我们这些人类修士强得多吧?”令狐醉冷笑,“我不知道道宫,嗯,那些排在前边的人怎么想的,若真是要兑现这一条,异修绝对会成为弥天大祸!这些人为了自家私利,简直都不顾天下大局了。”

  异修强于感,弱于悟,但若是有了香火愿力熏染,其悟性再开,其实力便要暴增,也难怪这些异修听得道宫开禁,便蜂拥而出。

  “或者是道宫的缓兵之计,要利用异修之力,……”商九龄沉吟着道:“西唐在西面给大赵压力太大,加上南楚的不安分,这几年看似绝域禁地妖兽潮有些收敛,但是据说今年开始又有异兆,怕是……”

  每一次妖兽潮出现的时候,头一年都会有一些异兆,但一般说来都会相隔多年,但是妖兽潮来得越发频繁,这一次相隔五年,上一轮的妖兽潮更像是一个预演,其规模也远不及五六十年前那一轮,但今年异兆的迹象也更猛,上报到官家和道宫,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安。

  妖兽潮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太好的记忆,但六十年一个轮回似乎谁都躲不过去。

  每一次妖兽潮,短则一两年,长泽三五年甚至十年,中间甚至还有起伏间歇。

  规模弱的时候似乎也就是妖兽从绝域禁地中跑出来的多一些,等级高一些,强的时候就是泛滥甚至是灾难了,对天下的伤害更是比弱的时候高出十倍几十倍。

  像商九龄、丁宗寿和令狐醉都是经历过一轮甚至两轮兽潮的,不过年幼时候那一轮印象都不深,毕竟年龄太小,但是人到中年时候经历那一轮都印象深刻。

  不过六十年前那一轮据长辈们说算是两三百年内规模较小的兽潮了,当时他们也不过是筑基初段甚至炼气阶段,但是即便如此,那带来的巨大伤害和影响,依然让人印象深刻,可这一轮就要轮到他们身上来了。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六节 终归一路再有缘

  “问题是道宫对异修的彻底开禁,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令狐醉也在沉吟,“现在看起来,异修都在忙乎着要冲击大道风云榜和龙虎青云榜上靠前的位置,以求能名列其上,以便能沐浴熏染香火愿力,我们几位都排在后列,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重华派五紫府,朱凤璧和齐洪奎因为跌落到了蕴髓初境,不在百位之内了。

  商九龄、丁宗寿和令狐醉三人,其实论实力就算是能排在百名之内,大概率也是七十位之后。

  不过大道风云榜有一个候补榜,除了前百位外,还有三十位作为候补。

  也就是说,这三十位其实是具备进入前百的实力,只是因为没有太多的表现来印证,所以就列入候补榜。

  比如商九龄在晋阶蕴髓高境之前就是候补榜中,倒是丁宗寿和令狐醉排在大道风云榜正榜中。

  “对我们来说,其实现在留在汴京城里已经意义不大了。”商九龄摩挲着下颌,“先前不过是要和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已经道宫、官家那边沟通协商魏郡那边的事宜,现在也差不多了,重阳山既然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清光道那边得不到这些超级宗门的支持,还有星火宗的掣肘,应该是翻不起多少风浪起来才对,……”

  丁宗寿笑了起来,“商兄又是听了陈淮生的建议,觉得现在咱们不该是务虚名的时候,留在汴京城只会刺眼,招惹是非?”

  “呵呵,算是吧。”商九龄没有否认,“九莲宗的崩盘,异修的解禁,兽潮的异兆,今年铁定是一个多事之年,我们现在的确要陶光隐晦隐忍一些,尽可能地避免出风头,只是对弟子们来说,龙虎风云榜和潜龙腾凤榜却是难得的机会,这么一走了之有些可惜了啊。”

  听到提到九莲宗,令狐醉黯然,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九莲宗已经消失了,各宗支都烟消云散,要么被分食,要么不复存在,玉菡宗能够较为完整地归并入重华派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宗门排位之战,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接到挑战的申请,这意味着只要我们不去挑战别家,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已将稳定。”丁宗寿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商兄的意思是我们也不必再去挑战谁吧?”

  “不去。”商九龄断然道:“没有人挑战我们,是因为我们在接引入玉菡宗和元荷宗后,实力应该是稳稳增长一截,现有位置实际上是大家拿不准我们的真实实力,我们不去挑战是因为我们情况其实并不像显现出来那么好,而且济郡那边还有清光道的威胁,再要生波澜,惹是非,无此必要,我宁肯等到三年后再来看形势而定。”

  丁宗寿略微有些遗憾:“商兄,如果我们再能前进几位,道宫给予的条件可能会更优厚,不过我还是支持商兄的意见。”

  “丁兄,道宫开出的优厚条件都是有倒钩的,没有谁能轻易吞下道宫的利益而不付出。”商九龄摇摇头:“令狐兄,你的意见呢?”

  斟酌再三,令狐醉还是点点头:“我没有意见,就按商兄的意见办吧,但那几名年轻弟子要冲击潜龙腾凤榜和龙虎风云榜,又该如何?”

  “无关大局,他们留下来继续干他们的,其他人可以陆续先撤离了,我有感觉,这一次道会到后边恐怕是要出一些事情,尤其是这些异修只怕不会安分,……”商九龄很肯定地道:“重阳山那边我们也要尽早过去,这边就请丁兄暂时留一下,把几个年轻弟子带回来。”

  陈淮生本来是想要提前离开的,但是宣尺媚要挑战潜龙腾凤榜的第十,以证明自己和为宗门争光,他不得不留下来。

  伴随着宣尺媚一剑斩落,对手的灵力护盾难以抵挡,如果不是控场道师及时阻断,那一剑下来就足以将对方肩膀劈掉半边,这一战便衣宣尺媚获胜告终。

  看着宣尺媚微微苍白的面颊,陈淮生也知道这一战尺媚也耗费巨大。

  都是炼气七重,要一争高下,那就只能在法术或者剑修上来突破了。

  尺媚因为突破炼气七重时日不久,法术运用上尚难以娴熟,就只能在剑修上来寻机。

  好在这半年来尺媚似乎历练还是大有进境,总算是在这一战中证明了自己。

  看得出来宣尺媚虽然胜利了,但是心情并不算太好,陈淮生也不多言,只是随着观战的丁宗寿一行人,陪着宣尺媚离开。

  “淮生哥,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宣尺媚轻声问道。

  “看你,如果你想尽快离开,也可以,如果不急的话,也可以等几日,与丁师伯他们一道。”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她们都还记挂着渡果居士和米仙姑他们一行,至今仍然还没有下落,这让宣尺媚他们心中也越发沉重。

  如果当时便战亡了,那也就罢了,但是却又逃脱了,只知道是受了重伤,不知所踪,这就给人以希望。

  只要能逃脱,哪怕养伤几個月再回来,那也是一线希望。

  “也不知道师尊他们……”

  “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过担心,担心了也没有用。”陈淮生很坦然地道:“无论什么结果,都已经注定。”

  宣尺媚叹了一口气,默默点头,“方师姐和闵师妹已经走了?”

  “嗯,此时大概已经过了大河了。”

  陈淮生让方宝旒和闵青郁先走了一步,云中山那边灵植和赤霞飞鹿的驯养,都需要照看,而陈淮生则打算回去的时候,再先行去通天泊一趟。

  没错,碧蛟元君终于来联系他了。

  虽然是托人来找自己的,但当初约定的记号没变,而陈淮生也就以要照看宣尺媚为由留了下来。

  至于说这位碧蛟元君要做什么,陈淮生还不清楚,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很乐意见上对方一面。

  异修的开禁,意味着日后可能要和异修直接打交道的时候会越来越多,而这位碧蛟元君算是“患难之交”?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七节 身外事纷扰犹定

  陈淮生的事情不少。

  留下来除了却是不放心宣尺媚外,也还有其他事情。

  一是还要在汴京城中寻觅炼化丹元的经诀功法,赵嗣天帮自己带了信给洛邑宓家,但洛邑宓家那边出了一些事儿,人还没到,所以他得等一等。

  而且他也没有完全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洛邑宓家身上。

  就算是洛邑宓家有一些这方面的功法,但是在陈淮生看来恐怕也都是一些不太成功或者残缺不全的。

  否则人家宗门也好,世家也好,怎么可能把这种功法拿出来?

  再说这些世家里多有子弟不肖,但也没有这么蠢的。

  所以他还打算花些时间在汴京城里好好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寻觅到一些类似的经义书册,用来帮自己开拓一下思维,寻找一些路径。

  宓家的东西能有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他没指望宓家的东西就能直接解决自己的问题。

  陈淮生清楚自己身体中的鼎炉委实是一个奇葩,恐怕修真界中绝无仅有会遇上这种事情。

  单单是一个无支祁的分身神印复活就太过玄奥了,到现在陈淮生也还没有搞明白无支祁与淫祀祭拜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如何在被神灭之后还能借助香火愿力复活,或者无支祁本身的神格就有着不一样渊源?

  自己能从中有什么感悟和收益?

  加上虎灵的形成一样是蹊跷甚多,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至于怨灵,反而成了最简单的存在了。

  金须鳌王的灵力仍然存在于虎猿二灵体内。

  这一段时间虎猿二灵表现得格外安静,就是因为二灵正在全力以赴的炼化在通天泊中所获金须鳌王的丹元。

  短时间内虎猿二灵仍然还得浸淫其中,乐此不疲,同样自己也能从中获益。

  但陈淮生也感觉得到自己鼎炉的炼化过程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挑战和压力。

  那就是修炼虎猿二灵从中获取灵力,助力灵境提升已经有些困难了。

  因为虎猿二灵成长速度超过了鼎炉对其的炼化力度,这意味着哪怕自己已经筑基,但是仍然没有能赶上虎猿二灵的成长,这是一个隐患。

  依托自己而居于鼎炉中的虎猿二灵还在不断壮大,一旦其成长到超过自己控制力的时候,就有可能反噬夺舍。

  现在虎猿二灵还相互牵制,怨灵已经被边缘化,一旦某一日虎猿二灵中某一位脱离了束缚,真的要反噬自己了,那就是天大的祸患。

  所以寻找一个炼化二灵的功法才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

  从内心来说,虎猿二灵这种吞噬金须鳌王元丹的方式进入鼎炉也让陈淮生很心动。

  二灵吞噬吸噬金须鳌王丹元,自己也一样受益,他要做的就是要利用鼎炉之能,在吞噬的丹元中占据更大一块。

  现在二灵在吸噬丹元过程中被炼化掉一部分,融入鼎炉,这個路径没错,但是二灵却保留了大部分,这是关键。

  自己必须要夺取主动,在炼化过程中将更大一部分归于鼎炉,归于自己,这样才该是正确的方式。

  没有二灵出炉脱窍,就无法吸噬掉金须鳌王的丹元,就算是自己斩杀金须鳌王,所得元丹,无论是通过炼丹,还是以符咒之术置于五心炼化,其功效都远不及现在置于自己体内鼎炉中的吸噬修炼之术,甚至可能连一成的功效都未必能有。

  现在自己要寻觅炼化之术,就是要继续保留二灵择机吸噬的能力,但后半段自己鼎炉炼化二灵从中获益要大于二灵所得。

  也不知道玉菡宗和元荷宗的经册功诀中有无此类功法,回河北之后也还要好好去寻找一番。

  不过现在身处汴京城中,自然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来找一找,哪怕是花些灵石购买也值得。

  除了这一桩事儿外,陈淮生本来还打算去一趟睢郡百灵山。

  鬼蓬宗归附了太华道,这件事情对整个大赵修真界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

  如果说如同花溪剑宗或者天云宗那样摆明车马明刀明枪地征伐获胜,最后接管吞并,那无话可说。

  可九莲宗近乎于太华道的盟友加小弟,最终太华道不但没有助九莲宗一把,反而顺手把其宗支鬼蓬宗给吞灭了。

  如同当初九莲宗没有帮助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两位盟友,反而劝说二门退往河北一样,这直接败坏了九莲宗的名声,也是为九莲宗这些超级宗门盯上的一大主因,因为连自己盟友都无法保护,甚至还在其中斡旋帮助敌人的宗门,又怎么能够得到其他宗门的敬重?

  这些潜移默化的诱因也是九莲宗崩灭之后,九莲宗的人才慢慢感悟出来的。

  重华派之所以能和平接手凌云宗,那也是付出了真刀真枪与鲜血性命的代价与月庐宗一战,否则凌云宗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鬼蓬宗被太华道吞并,虽然明面上似乎是鬼蓬宗主动归附,但是太华道作为排名第二的超级宗门,竟然如此冷漠地拒绝救援九莲宗,哪怕九莲宗真的有溃灭之因,但别人可以分食,你却不能,因为你是九莲宗的盟友。

  但太华道还是做了,毕竟鬼蓬一宗不弱,而且还有睢郡百灵山这个灵山福地,也让太华道的势力深入到了睢郡。

  唐经天作何选择现在尚不得知,但鬼蓬宗作为九莲宗支已经不复出现在道会上却是事实。

  虽然太华道吞并了鬼蓬宗,但估计鬼蓬宗内肯定也会有许多不愿意归附太华道的修士,就像天云宗歼灭元荷宗一样,会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离开,这种情形下,太华道也不会阻拦,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太华道名声更糟糕。

  所以陈淮生打算去看一看唐经天的选择,另外看看能不能要从鬼蓬宗邀约到一部分弟子归附重华派。

  本想再等三五日,洛邑宓家人到了汴京城,见一面,看看能不能有所获,再去一趟睢郡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碧蛟元君却来联系了。

  陈淮生来到上清宫时,老远就看到了碧蛟元君那苍峻高瘦的身躯。

  茆山下院距离这里不足两里地,就是天云宗在汴京城中的道院。

  如果是寻常时候,以碧蛟元君起码是紫府巅峰的气机,恐怕很难躲得过茆山下院天云宗修士的感应。

  陈淮生不确定碧蛟元君是否登临金丹,但大概率应该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前这家伙居然被一个异修所击败撵出碧鸡峰,就不由得让人神往。

  能把这个家伙击败撵走的异修,又是何等样的角色?

  哪怕是二十年前,这家伙起码也应该是相当于紫府潤魄境,甚至润魄中高境才对,能击败他的,那也起码应该是紫府巅峰甚至金丹了。

  金丹可能性不大,多半也是紫府巅峰,否则碧蛟元君也不敢气势汹汹地回来复仇。

  只不过那位异修似乎早就离开了碧鸡峰,不知所踪了。

  现在上元道会期间,不但各地修士云集,加之异修解禁,哪怕碧蛟元君气机浓烈,就算是天云宗那边有感应,恐怕也不会太敏感了。

  还是那一袭惨绿的道袍,只不过似乎比上一次见面之前破旧了一些。

  “见过龙前辈。”陈淮生有礼有节地拱手一揖。

  对这种究竟算是异修还是妖物成精的角色,陈淮生也一样是头疼。

  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相处,也是颇费思量。

  过于逢迎阿谀,只怕讨不得好,但若是一副狂傲坦荡,又怕被他看出矫情,不卑不亢吧,又怕他觉得你在做作,所以那样都不妥。

  思前想后,也只能小心谨慎加踏实有礼了。

  这家伙自称姓龙,嗯,也说得过去,龙蛇成道,一般都选择姓龙。

  碧蛟元君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龙独行,名字估计是他自己取得,不伦不类,倒像是一个绰号,但很符合他自己的胃口。

  “来了?”碧蛟元君看着陈淮生到来,倒是挺高兴,点了点头:“这道会挺热闹,你们宗门没去凑热闹?不对,好像这道会期间修真界喧嚣一时,四处乱战,你们那重华派也被卷了进去,你也参加了?”

  看着对方一脸好奇八卦的模样,陈淮生觉得哪怕这一位可能都有五六百龄了,但似乎仍然还是少年,这八卦之心未熄啊。

  “前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宗门数百号人都要修行生存,所以都摆脱不了啊。”陈淮生含含糊糊地应道。

  “呵呵,你们人类修真就是这样,假模假样的,明明心里想要,却还要装模作样地遮遮掩掩,结果呢,到最后还是得拔刀相向,何必呢,干脆利索地一战,谁厉害,谁说了算。”碧蛟元君冷哼一声道。

  “当年那厮云游到碧鸡峰,看上了碧鸡峰,要强占,那就修行上见分晓吧,结果我被那厮打败,我二话不说就让出了碧鸡峰,自己寻地方去修行,等到觉得有复仇的实力再来决一胜负,只可惜那厮不知跑哪里去了,也有可能那厮真的登临金丹,那我又得要跑路再去修行了,……”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八节 口腹之欲亦万法

  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一见面这碧蛟元君就给自己来一个大瓜。

  二十多年前碧鸡峰一战,在滏阳道还是相当震动的,连丁宗寿和幽州宁家以及临近的天鹤宗和月庐宗都有所耳闻。

  所以重华派进入卧龙岭之后也是专门打探了一下这个洞玄宗遗留下来的灵山福地究竟有什么古怪。

  这大好河山,为什么会荒废如此多年无人问津,若是没有一些让人信服的理由,说不过去。

  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语焉不详,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迁入卧龙岭的宗门也有两三个,但是几乎没有哪一個生存过一甲子,要么被灭门,要么就遭遇妖兽袭击损失惨重而没落。

  这似乎是一块灵山福地的气运问题,很难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也是最让人忌讳和重视的原因,久而久之也就没有谁愿意来了。

  至于说个别散修,如此大一座灵山福地,成为了忌讳之地,更不愿意来冒险。

  当然还有一些次要原因。

  比如靠天鹤宗太近,天鹤宗不乐见卧榻之下有人酣睡,很容易启事端。

  比如碧鸡峰有异修生存,而且性格暴躁,作风狠辣,随时可能会找邻居的麻烦。

  碧鸡峰一战传闻狠毒,但都语焉不详,能够亲耳听到当事人说起,也算是有缘了。

  “前辈,那一位前辈也和你一样……”陈淮生还是没能忍住,当了一回猹。

  异修之间的大战,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而且以碧蛟元君的实力,那一位现在也该是触摸到甚至跨越了金丹大道的门槛了。

  “二十多年前他略胜我一筹,但现在不好说,要看他这二十多年的境遇和修行了,……”碧蛟元君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在意,“这二十年我颇有际遇,所以我有把握和他一战之力。”

  异修的进境要比人类修士更慢,越到后边,越是如此,因为本身他们的寿元就要比人类长,而且直觉对他们来说很简单,但要学习悟性却太难。

  而越到后边,就越是讲求悟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淮生一定要拉着熊壮让其入世去感悟学习,唯其才能悟道。

  按照对方的说法,那就是他这二十年应该是迈上了一大步,而对方二十年则未必能前进,所以他才要来挑战,夺回碧鸡峰,谁曾想碧鸡峰却早已被弃,成了无主之地。

  听完了瓜,陈淮生还在回味,碧蛟元君已经不耐烦地道:“行了,许久没有吃你弄得菜了,昨日在长庆楼吃了一回,却不甚过瘾,所以才看你在不在,我这里有些食材,你看看能不能做些菜肴出来,喏,瞧瞧,……”

  一具皮袋丢了过来,陈淮生赶紧接住,掂了掂,虽然不知道里边是些什么,但浓烈的灵力气息却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不愧是异修大佬,不给你任何辩驳机会,只管吩咐安排。

  “前辈就一人?”陈淮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上清宫也不是做菜的地方啊。

  “就我一人,还能有谁?”碧蛟元君哼了一声,“这是我昨夜去金明池里捞来的,……”

  陈淮生骇然,金明池?

  这可是赵氏禁地,这家伙竟然虎口掏食?

  似乎是意识到了陈淮生的惊骇,碧蛟元君撇了撇嘴,“可惜一块好地方了,却被这些无聊之人霸着,那法阵倒也有些门道,不过对我来说却毫无用处,……”

  见碧蛟元君面有得色,陈淮生也知道赵家守护自己门庭重地的护法大阵绝非等闲,这一位潜入进去恐怕也非他所说的那般简单,多半还是有些缘故。

  他也不揭穿,只是多看了对方几眼,让对方越发得意。

  解开皮袋绳索,瞥了一眼,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鲜活之物,红光闪耀,几乎要溢出皮袋来,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宗黄河赤鲫!

  这玩意儿名字得名黄河赤鲫,但是在黄河中早就绝迹了,在黄河里边折腾半年你也未必能弄到一尾。

  在金明池里却是官家养得有,但也是代代孵化驯养,平常人只知道内里有,只有每年年夜,受邀参加官家夜宴的才能一尝。

  据说一尾赤鲫便能卖到上千甚至数千灵石,而这一袋怕没有三五十尾!

  总共金明池内养的赤鲫怕就不超过三五百尾,每年能食用的不超过三百尾,其余均要留下育种。

  而官家本人据说每天也只食用一尾赤鲫,而赤鲫血更是需要生食。

  见陈淮生如此震惊,碧蛟元君捋须轻笑:“无须这么紧张,没有人知晓我进了金明池,这赤鲫果然灵性,我花了两个时辰才捕捉到五十尾,还险些惊动了赵氏灵修,不过我也就好这一口,怎么样,有没有这个本事做一道佳肴,莫要浪费了我一夜辛苦。”

  陈淮生不知道这家伙夜闯金明池是否惊动了官家,但陈淮生觉得恐怕很难遮瞒得住,只不过赵家现在恐怕是找不到苦主,曝光出来又丢了赵家哦声誉,所以只敢遮掩着自己私下查才对。

  “前辈,这玩意儿晚辈可不敢在城中做菜,一旦被人觉察,那就是弥天大祸,前辈真要想一饱口福,恐怕就得要出城去寻个合适地方,而且还得要采购一些配料才行。”

  说实话,看到这几十尾黄河赤鲫,陈淮生都忍不住动心了。

  黄河赤鲫可不比其他寻常灵鱼,非灵气盎然之地不能生存,金明池蕴积千载灵气,才能养育不过千尾,可见这玩意儿的金贵娇嫩。

  正因为是金明池灵气所钟,其鱼肉、鱼血、鱼肚、鱼骨鱼刺皆为珍稀异宝。

  鱼肉不必说,鱼血有滋养根筋之效,只要是未达二十一岁之前的道种修士,皆有补益灵根之效。

  鱼肚熬炼之后可粘合法器灵符,弥合一切灵力冲突,也就是说,要制作双性三性灵符或者法器,非得要此物。

  鱼骨鱼刺有壮骨之效,可炼制和合壮骨丸,对道骨亦不例外,由此可见此物的珍贵。

  “好,只要你能做,我便只吃这鱼肉,其余物事,估计你也有些兴趣,尽管归伱,如何?”碧蛟元君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鱼血鱼肚鱼骨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意义,他只图口腹之欲。

  三个时辰之后,二人已经在繁台外的一处野地里开始操作起来。

  陈淮生小心翼翼地将剖好的鱼刮鳞,取下鱼脏,再用青盐抹遍全身,腌半小时。

  然后这才将鱼煎至鱼皮焦黄。

  将妙竹箬叶至于砂锅中用滚水洗烫,再铺在砂锅底部,将将煎好的鱼置于其中,箬叶之上,然后再用箬叶密实盖好,一层一层叠好,倒入水开始煨煮。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开始按照《三庭御膳谱》施展本事。

  将莳萝籽和香芹以及金橘皮丝、葱白、楮实子以及赤糖、豆豉、盐醋、黄酒等物陆续倾入另一小锅中,小心捣烂成酱状。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砂锅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热气,陈淮生不断添水,这一道酥骨赤鲫可没有那么好做,赤鲫之肉既韧又嫩,要煨煮到位,让其酥软,但又不能熬过火丧失其鲜嫩,所以格外讲究手艺,他也没有做过,只能随时观察火候,务求做到极致。

  终于等到他觉得汤水尽去,只剩鱼肉时,才将箬叶连同赤鲫取出,至于盘中,这个时候才将酱汁缓缓倾倒覆盖其上。

  看见陈淮生如此精细的操弄手段,碧蛟元君不得不承认人类在烹饪手段上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异修所能比的。

  光是这花样百出的配料和熬煮火候的拿捏,都是人家千百年来无数经验积累而成,这一点上,异修连望尘莫及的份儿都没有。

  等到鱼肉自行放凉,陈淮生这才轻轻一抬手:“前辈,可以了。”

  早就食指大动,但是在陈淮生面前碧蛟元君仍然要保持着镇定,一直到陈淮生示意,他才按捺不住内心的期盼,捋了捋胡须,抿着嘴笑意难忍地道:“你也辛苦了,一起,一起,……”

  陈淮生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言不由衷,不过他既然敢开口,自己也不会客气。

  夹起鱼肉放入嘴中,那渗入味蕾的鲜美酥香让碧蛟元君的双眼都忍不住眯缝起来,包括那早已经被煨煮酥了鱼刺,在嘴里咀嚼都有一种特有酥脆滋味,……

  当陈淮生吃了两尾赤鲫之后,就主动搁下了筷子,对方有些不善的目光逼得他只能讪讪地在一旁观战。

  二十尾酥骨赤鲫除了两尾被陈淮生吃掉外,其余十八尾就这样被碧蛟元君慢条斯理地细细咀嚼品尝,而越到后边,碧蛟元君咀嚼品味的动作越慢,慢得连陈淮生都有些好奇和惊讶了。

  似乎有些不一样?

  碧蛟元君的双眼已经闭上,眉目间多了几分迷惘和探索,到后边,似乎有了几分感悟,又像是还在寻觅,……

  陈淮生不敢作声。

  他不清楚异修感悟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尤其是到了碧蛟元君这个层面,就更不好说。

  篝火余烬,只剩下半炉余温,天色黑尽,但碧蛟元君仍然没有睁眼。

  (本章完)

丁卷 第四十九节 人情难还更久远

  繁台位于的地方是蓬陂坞,本来就是一处水泽纵横,草林茂盛之地,云蒸雾绕,地势险恶复杂。

  上古时期这里干旱少雨,梁孝王筑台祭天请神,多了几分神秘气息,据说引来龙神降雨,于是变成一片泽国。

  后来出了旱魃,这里连续六十年未降滴雨,才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中古时期剑仙祖逖与杀神石勒在此决战,祖逖以一剑之力败杀神石勒,追击三百里,斩杀乞活十八骑,惊天动地。

  后乞活十八骑与其他乞活军一千余人被斩杀者的头颅,在这里垒砌一座京观。

  陈淮生选择这里也是考虑到出陈州门距离这里很近,不虞遇到熟人。

  另外蓬陂坞也是一处水泽,如果碧蛟元君还想要吃其他灵材,也可以就地取材,蓬陂坞周围和水泽中亦有不少妖兽,尽可捕杀。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道酥骨赤鲫竟然会变成这样。

  碧蛟元君此时显然不仅仅是享口腹之欲那么简单了,应该是进入了某种状态中。

  作为修道者,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在做什么,这是一种十分特殊微妙的境界下,只是通过口舌之欢来达到,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和喜悦。

  起码是通过自己做到的,对碧蛟元君是一大利好,同样对自己亦有益处。

  碧蛟元君的确进入了某种状态中,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和解释,但是就是那种如饮酒到了最佳状态下的微醺。

  这个形容还不准确,还有自己内心灵境正在向遥远之地四处奔涌席卷的感觉。

  这一刻周遭十里地内的水泽、树林、草地,甚至地下一切,虫豸蛰伏,草木待发,禽兽休憩,都一一映入心中。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状态,但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晋入,但自己已经是紫府巅峰,难道还能立时飞升?

  异修的飞升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是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可这更像是为自己寻觅到了一条路径。

  之前几年里自己一直在苦苦追寻,但是始终未得头绪,一直到通天泊那无意间的一顿饭,让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灵感,但仍然没想到这一点。

  当时只是觉得一顿让自己回味无穷的美食,能让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心情都非常好,而心情好的时候,似乎也更能有灵机一闪的机缘。

  历劫入境之后,碧蛟元君已经两度有这种恍惚虚无的感受了。

  上一次是多久,三年前吧?升境之感,犹记在心,对,就是这种酥麻恍惚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似乎更明显,但却还欠缺一点后韵一般。

  努力地回味体味,那股子萦绕在心的味道最终还是渐渐淡去,碧蛟元君有些遗憾,他知道还差了一些火候。

  但带给他更多的还是惊喜,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未来自己飞升的门径了。

  口舌之欲,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累赘的喜好,居然也能为自己带来机缘,这让他简直想不到,只不过却还要接触别人来实现。

  气息慢慢匀净下来,鼻腔下那股幽芒也渐渐消失,碧蛟元君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许久才意犹未尽地看着陈淮生问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陈淮生略作犹豫,便坦然道:“可是悟道有缘?”

  碧蛟元君碧目微动,“你看出来了?感觉到的?”

  “感觉到的。”陈淮生点点头,意识到对方还想听更多自己的见解看法,遂道:“您的气机勃发澎湃,但根骨宏厚稳健,除了遇上某些感悟机缘,很难用其他来解释,何况我联想到您似乎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嗯,如同好乐之人突然听闻天籁之音,喜书之人,突然见到一篇上古绝迹,爱文之人,偶遇一篇脍炙人口的诗篇,都会激发心境灵境之悟,或许前辈就是如此,……”

  碧蛟元君神色复杂,心中感慨。

  一介筑基,居然都能有如此见解,可那重华派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宗门,若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太华道也就罢了,可这重华弟子,可见这人类修真中真的是不能以貌取人,以宗门取人。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遇上的此人恐怕还真的是自己的机缘,自己默算过自己的运缘,混沌中又有一点命火,或许这家伙就是自己的机缘命火?

  “唔,没想到老夫居然会在口舌之欲上一窥天道门径,连老夫自己都不敢置信。”碧蛟元君自嘲地笑了笑,坦然道:“没错,你说得没错,先前老夫就入境徜徉了,可惜还欠缺了一点儿后韵,可惜了,……”

  碧蛟元君话语中也充满惋惜,的确这样一回机缘,若是后韵再足一些,自己没准儿就真的能一步登天了。

  陈淮生想了想,“前辈兴许就已经触摸到了门径,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沿着此门径而行,一次不成,便有二次,二次不成便有三次,终归有一次还会触景生情,便能一跃而起,触登天门。”

  碧蛟元君哈哈笑了起来,“小子,你这番话倒是挺吉利的,我也盼着,但这口舌之欲可非寻常饮食所能,切要择时择地择机,没那么简单,否则我踏入此境已然有几年了,却从未有过这般感悟,倒是在你身上遇到了两回,或许你与老夫还真是有缘,……”

  这话就有点儿试探的味道了,碧蛟元君没明说,但陈淮生也能明白,老老实实地道:“如前辈所言,择时择地择机,缺一不可,纵然晚辈现在能再做出一道佳肴来,但前辈那份期盼之心已有了几分满足,所以可能也很难再有这般触动了,……”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一愣之后,随即深思,自己也是好几个月没见,加之偶得黄河赤鲫,又在这繁台下,诸般机缘在一起,才能有此感悟。

  陈淮生所提及的自己也是几月未尝美味,在长庆楼所食未能满足,所以积淀下来才有这般心境,加上所得赤鲫,再要遇上这些种种才能烘托出来这般心境了。

  单是自己今日所食这酥骨赤鲫,大大地满足了自己口舌之欲,要重新积攒起这份期待,还得要有更为合适的食材所作成的佳肴,才能有机会了。

  这缺一不可,殊为难得。

  丢开了这份心思,碧蛟元君也知道近期自己再无此等机缘了,但找到了门径,更让他满意。

  “这边道会结束,你们便要回河北?”碧蛟元君暂时还没有打算就要回河北。

  既然确定这是最有可能性的路径,他就做到最完善最好的准备。

  他打算寻找更多更好的食材来备着,以便于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有备无患。

  若是最想要一饱口福时,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才可惜,而且寻找更多的灵材食材,也能勾起自己更好的胃口,这是相得益彰的好事。

  “还要呆几日,另外还打算去一趟睢郡,本来还要回弋郡老家一趟的,但考虑到时间有些紧,所以还在犹豫。”陈淮生没什么不好说的。

  洛邑宓家的人还没到,还没见到那炼化丹元的功法,自然还不能走。

  去睢郡,是为鬼蓬宗的事情,回义阳府那边,是想要去熊壮所提到的梯云坑中雷孤峰上的玄雷神木看看能不能找到。

  “唔。”碧蛟元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和对方没有其他更多的话题,除了让对方来为自己做菜一饱口福之欲外,双方几无交葛。

  这让他有点儿不太适应。

  他很清楚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里恐怕还真的都离不开这个家伙,或许三年,或许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一直要等到那份机缘顿悟来到,让自己破境飞升。

  他需要对方,但似乎自己能给对方的东西却很有限。

  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处于什么阶段,需要什么,未来该如何相处下去,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继续保持联络下去。

  但他也同样知道,自己对于对方应该是有莫大吸引力或者说用处的,他有这個自信。

  只有相互有用的,这份还谈不上友谊或者情谊的关系才能维系下去,他更愿意觉得这是合作,哪怕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难以对比。

  “这样,老夫也要在京师城中呆一些时间,这一顿,算老夫欠你一个情,这几日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他很不愿意欠人情。

  上一次在通天泊那一顿,他自认为自己给对方的足够多,早就把人情还完了。

  但这一次却是肚里馋虫作祟,硬生生让自己没忍住就把对方叫来作了这么一顿。

  可每每这家伙做出来的菜肴都是如此符合自己口味,让自己难以自拔,而且现在还让自己有了某些灵悟,这就更没法舍弃了。

  他还没没脸没皮到给对方一些残汤剩羹就算是回报了,鱼血鱼骨鱼肚这些东西在他心目中不值一提,要合作下去,甚至加固联系,就得要有来有往。

  他甚至迫切地希望对方能尽早把这个人情给用掉还掉。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节 一朝得经风潜变

  对陈淮生来说,他能大略感受到碧蛟元君的某些心思或者说意图。

  异修化形,其实便已经接近人类少年儿童时代,智慧已经没太大差异了。

  如果入世一段时间,基本上就接近与人类的思维了,只是在认知学习能力上略逊,情商没有那么高罢了。

  但起码眼前这一位在人世间已经沉浮浸淫数百年的异修不属于其列,他几乎和自家宗门里的老修士没有什么差别了。

  当然,有点儿面浅,矫情,还放不下那张脸。

  明明对自己有求,但又不愿说明,总会寻些由头来掩饰。

  有时候陈淮生都觉得年龄都有五六百岁的老蛟挺有意思的,贪吃好喝,还故作豪爽,其实脸皮挺薄。

  五十条赤鲫,这一顿用了二十条,自己吃了两天也算是沾着光饱了口福。

  另外二十条的鱼血都已经被他收集起来,盛入剔除了妙竹箬叶剩下的竹筒中,能保存相当长一段时间鲜度。

  鱼肚鱼骨也小心翼翼地储存起来,日后也有大用。

  剩余三十条赤鲫还给了碧蛟元君,对于这等接近金丹门槛的异修来说,有的是办法来让这些鱼存活下来。

  不过陈淮生还是提醒了对方,虽然有许多方法能让赤鲫存活,但其会因为水质和食饵原因消瘦,太久的话肉质也会下降。

  三日后,陈淮生再度为碧蛟元君将剩余的三十条赤鲫加工制作成为一坛贡鱼鲊。

  这玩意儿需要五到七日后才可开坛品尝,也让碧蛟元君抓心挠肺,不过这都不是陈淮生关心的事儿了。

  这一坛贡鱼鲊让两边的关系明显更亲近了一层,但陈淮生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保持这种节奏挺好。

  洛邑宓家的人终于等到了。

  重华派几场赛事都已经结束,宣尺媚他们也都跟随丁宗寿离开了,反倒是陈淮生留到了最后。

  不过宗门里对陈淮生享有的“特权”已经见惯不惊了,连丁宗寿都容忍了他的逾越,只叮嘱他自己小心。

  赵嗣天的人脉还是发挥了作用,那位宓二公子不愧是浪荡子弟,居然还真的把他们宓家的练法功诀带誊抄了一份带了出来。

  看完上半段,陈淮生默然不语,细细品悟。

  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门阀还是有一些好东西的,千年来总会有那么一些惊艳人物留下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这一份内炼之术大概率算是。

  不过这东西几乎对常人无用,嗯,更多的是一些探索和思考,所以可能在宓家经阁里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也不时被人翻出来品阅一番,毕竟这涉及到内炼丹元,甚至是妖兽的元丹。

  “怎么样,淮生,宓家的东西从来不是虚头滑脑的,这一份《紫阳内炼要术》乃是二百二十年前我一位祖辈所著,但他也只是修行至凝魂高境,便未能再进一步,殊为可惜,主要还是他悟道时间太晚,都十九岁才悟道入门,……”

  宓少华笑嘻嘻地道。

  “十一郎,这几份东西还是略微浅淡了一些,前面两份意义不大,这一册虽然我还没看到后半部,但也能揣摩出大概来,有一些门道,但是可惜你那位前辈没能深入研习,有点儿可惜了。”陈淮生合上这半卷精义,递回给宓少华。

  “浅淡了一些?”宓少华有些着忙,“不对吧,家里不少人都看过,虽然未必用得上,但都说这应该是对内炼之术领悟最深的了,你得细细品悟琢磨,才能慢慢悟出一些门道来,内炼之术非寻常功法,本来就没有人真正悟出些什么来,我们修士和妖兽虽然都有神通,但是却截然不同,这异曲同工之妙在他们身上是用不上的。”

  “十一郎,你莫不是觉得我故意在这里糊弄你吧?还真不是。”陈淮生很随意地拿出一卷《南华内经注疏》在手里拍了拍道:“这一本书是我从闲云斋里购买到得的,花了我一千五百灵石,不算特别贵,但也不便宜,也许不及你有意准备的东西,但相信比你家中这几卷要更实用,你看看……”

  宓少华自然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从家中悄悄带出来的这两卷经册又带回去,说什么内炼要术,但他看过,基本上毫无用处,也就是陈淮生这种想走旁门左道的人才会感兴趣,正经人家谁会去考虑内炼丹元,这不是自戕么?

  妖兽元丹怎么能到自身体内去,真以为吞了口能自行炼化,纯属做梦,弄不好就是自爆根骨,和寻死无异。

  除了炼制丹药,或者符箓炼化,但这些方式早就被无数人明证过了,就那么一回事,没有取巧之说。

  接过陈淮生递过来的什么狗屁《南华内经注疏》,随意翻阅了几页,宓少华就失去了兴趣,还给对方:“淮生,我对内炼之法不感兴趣,也没有研究过,所以我手里这几卷才对我没多大意义,但我知道你既然想要在这上边有所钻研,那么广蓄细选就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伱自己会花太多的精力来慢慢琢磨,依靠前人为你探路显然能为你节约许多时间,……”

  宓少华还是颇通人意的,耐心地劝导着陈淮生:“嗣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他来信说你想要在内炼之术上有所作为,我立即在家中经阁里花了不少心思才替你找到这一类书卷,你若是需要,尽可拿去,……”

  陈淮生心中感叹,这宓家竟然已经堕落如斯,这位十一郎,在外边摆着的是宓二公子的身份,但是现在却一门心思想要把手中这几卷经术变现,而且还说得这般仁至义尽一样,让自己无话可说。

  “十一郎,你这么说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也罢,就劳烦你走这一遭了,只是我现在囊中羞涩,也拿不出多少……”

  陈淮生也不再多讨价还价,既然打定主意,这几卷书册多少是有些价值的,尤其是那两册《紫阳内炼要术》还有些启悟意义,倒是需要拿到,只是这一买卖下来,汉州道院所获只怕就要所剩无几了,也许就需要开辟新财源才行了。

  “呵呵,好说,好说,只是家中书籍,虽说是交予淮生你我很放心,但是你也知道我在家中消耗甚大,……”

  最终四卷经术,以一万二千灵石成交。

  这些经术都是誊抄下来的复制品,对宓家来说并无多大损失,但一万五千灵石却能让宓少华又可以半年都能有相当宽裕的日子过了。

  宓家现在的情形越发艰难了,尤其是在大成宗越来越势大,宓家更是受到了压制。

  在洛邑城郊灵田上的纷争,宓家也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面对大成宗的咄咄逼人,宓家只能隐忍退让。

  不过这都和他宓少华无关,那该是长房去操心的事情,既然长房事事都要以他们嫡支长房的名头排斥二房这边,那就去顶着吧,自己也没那份本事去,还不如早谋出路。

  “淮生兄,为兄知道你是有心在大道上修行进境的,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不妨直接告知为兄,宓家千年积累,旁门左类的功诀经义不少,需要切磋交流,尽管提早提出来,只要为兄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这就是大方了一回带来的好处。

  陈淮生原本估计只要自己狠狠压一压价,八九千灵石也许能拿得下来。

  毕竟就是一个复制品,对自己再有用,但对宓家去没多大意义,尤其是还处于风雨飘摇状态下的宓家,这些宓家子弟挖宓家墙脚半点不手软。

  可陈淮生还打着日后再打交道的心思,这宓二公子胆子够大,宓家未来一段时间里情况都不会好,他只要开了这个口子,自己又够大方,可以成为一个稳定的来源渠道。

  对宓少华来说这种隐秘之事不能见光,只能绝对可靠的渠道,所以陈淮生这个冤大头还真的挺合适。

  “十一郎,若是有需要,我是定要向你求援的,宓家千年积累,在经诀练法上肯定有许多值得借鉴之处,……”

  心照不宣,而且大义不失,不就是一些复制的经义功法么?两家关系不错,人家登门借阅也是能看到的,宓少华自我宽解,越发心安理得。

  拿到了这几册书,陈淮生心中也算踏实了许多。

  这几日在京中的书堂经房里也走了不少,但是说实话,收获不多。

  那卷《南华内经注疏》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但是太过粗糙,只能说有所启迪,更深一层次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触及,比起《紫阳内炼要术》来说相差甚远。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一咬牙也要把这两卷《紫阳内炼要术》拿下来的缘故,他囊中只剩下三万灵石了,一次就消耗掉三分之一,让他也相当心痛。

  第一個目标算是达到了,但究竟能对自己修行内炼炼化之术有多大帮助,还要看下一步自己慢慢摸索实践,但他感觉,《紫阳内炼要术》是有些价值的,最起码能为自己提供一个方向和指引,更多的还得要自己来慢慢摸索。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一节 纵横游说太寻常

  从汴京到睢郡,路途遥远,但是陈淮生仍然坚持一行,花了五日之间赶到。

  百灵山在睢郡睢阳府,鬼蓬宗在睢阳也颇有名气。

  不过在九莲宗崩灭之际,鬼蓬宗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附太华道,否则紧邻的虞都府,也是睢郡头号宗门千机宗就要对鬼蓬宗动手了。

  千机宗是睢郡头号大宗,在整个宗门榜中排名第九,而且与万象派关系密切,但与谯郡云龙宗交恶,双方一直争斗不休。

  在睢阳略微打探了一下情况,陈淮生就知道自己恐怕来得有些晚了,而太华道的手段也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明。

  鬼蓬宗的归顺似乎有点儿水到渠成的感觉,接近两百名弟子,仅有不到三十人要求离派,而太华道也十分大方地允了。

  陈淮生来得也算巧,三十名弟子正在陆陆续续地打算离派。

  太华道也好,现在留下来的鬼蓬宗弟子也好,整个局面都还有点儿乱,但也属正常。

  有一点还是明确了,那就是太华道并不阻拦鬼蓬宗的弟子,甚至还很友善大度地欢迎这些弟子离派,所以得了这个承诺,离派的弟子都显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犹豫了。

  陈淮生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了憔悴不堪的唐经天。

  唐经天消瘦了不少,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此时的唐经天像骤然老了十多岁。

  这不是成熟的表现,更像是打击太大带来的颓丧。

  陈淮生和唐经天见面是在睢阳城内的一处茶楼上,距离百灵山大概有八十里地。

  “不至于吧?经天兄,受打击这么大?”陈淮生忍不住问道:“九莲宗沦落至此,你不是早已经有考量了么?鬼蓬宗主事者做出了自家的决定,你也阻挡不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唐经天看了陈淮生一眼,神色复杂,“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自小在宗门长大,突然间宗门倾覆,宗支沦为他门附庸,谁能接受?这种冲击恐怕是很多人都无法适应的。”

  “无法适应就离开,元荷宗如此,净芙宗如此,玉菡宗亦是如此,都是如此,就这么简单。”

  陈淮生毫不客气,他现在可没精力来安慰唐经天。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九莲宗完蛋了,倾巢之下,没有完卵,你们鬼蓬宗原本相对独立,但是被人家超级宗门盯上了,要想不被屠戮肢解,那就只能选择加入,当然从个人来说,也可以选择离开漂泊,太华道还不至于针对個人,名声已经受损,再要过火,那就更不堪了。”

  “也只能如此,只是许多人心里都难以转过这个弯来。”唐经天脸上苦涩之味更浓,“我们这几十人要离开了百灵山,又能去哪里?留下来,心里有过不去,这种滋味你体会不到,……”

  “当初我们被逐出朗陵,背井离乡去河北荒僻陌生之地,那种滋味,谁又能体会?还不是就这样过来了?”陈淮生反问:“总要面对,总要适应,天无绝人之路,何况……”

  唐经天嘴角微翘,忍不住冷哼一声,“又来为你们重华派当说客?”

  “哟,被你瞧出来了?”陈淮生不掩饰,“你们三五十人一旦离开百灵山,立即就会四分五裂,烟消云散,两位紫府都觉得不能离开百灵山,都想要存身于太华道,看看有无前途,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再没有一个明确目标,一旦离山,必定如水推沙,化为乌有,……,重华派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元荷宗大概有三十余人,玉菡宗几乎整体全部都加入了重华派,足见重华派的心胸姿态,……”

  “听伱这话的意思,似乎重华派还不太愿意一般?”唐经天冷笑斜视。

  “这要看怎么说。”陈淮生也不隐晦:“你该知道这几年里重华派的境况,进入河北后本身我们就开始招募吸纳河北子弟,按照宗门最初的设想,是要卧薪尝胆二十年,扎扎实实在河北韬光养晦蓄养实力的,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吸纳丁家也还说得去,但又面临凌云宗被月庐宗所凌迫打压,甚至到了无法生存的境地,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你或许会说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你考虑过没有我们这是不是在一步一步走上九莲宗的老路,甚至还远不及九莲宗?可事实就是如此,还没有九莲宗的实力,但是膨胀和离心情形恐怕已经超过了九莲宗了,如果不拿出对策来解决,九莲宗覆灭之祸重演,再正常不过了。”

  陈淮生毫不客气的话让唐经天大吃一惊,他忍不住问道:“你们掌门他们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如何不清楚?”陈淮生摇头:“但面对这种情势,他们又如何能视若无睹?九莲宗好歹也是昔日盟友,情谊尚存,纵然你们不仁,但我们却不能不义,何况当初也是你们九莲宗上边那些人做出的愚蠢之举,再说了,九莲余人加入重华派的确能在最短时间内提升重华派实力,重华派内部渴望尽早重返大赵之地的愿望从未改变,这种情形下,延揽邀请你们加入,也是应有之义了。至于说内部的问题,或许掌门他们希望接下来几年里安心蛰伏凝聚,就能团结一心,化解这种矛盾分歧吧。”

  陈淮生最后这两句话也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在里边,不是没有此种可能,但是挑战肯定很大。

  不过唐经天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他需要直面陈淮生提出的建议。

  虽然早就猜到了陈淮生的来意,甚至也考虑过,但是要做出这个抉择也十分困难。

  鬼蓬宗本来就是九莲宗中最独立的一支,如果不是被万象派支持的千机宗盯上,他们也不会选择归附太华道。

  原来还不觉得九莲宗这个名头究竟给一支游离于九莲这块牌子之外的鬼蓬宗带来什么,但当九莲覆灭之后,才发现这块牌子的确为鬼蓬宗挡风挡雨了多少。

  现在终于能感受到,一旦丢了这块牌子,外边的虎狼便忍不住要伸出爪牙了。

  鬼蓬宗整支不可能归附重华派,依附太华道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这样也造成了分裂。

  可分裂出来准备离开的这些人却都没有想好过未来何去何从,他们只是无法接受太华道作为大赵第二大宗门,面对九莲宗遭遇危机时,不但不施救援,反而要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吞下鬼蓬宗。

  见唐经天沉默不语,陈淮生又悠悠地道:“其实如果你们鬼蓬宗再坚持一下,或者又独立对抗千机宗的勇气,未必不能存续下来,……”

  “淮生,你什么意思?”唐经天倏然抬头:“说明白。”

  “万象派的处境未必有想象的那么好,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都不待见它,它现在在净土空山那边虽然拿下了净土宗,到遭遇了极其强烈的抵抗,至今仍未完全降服,能给千机宗这边多少支持?千机宗实力虽然比你们强不少,但如果你们表现出强烈不屈的姿态,花溪剑宗和天云宗也乐见一个虽然较弱但相对独立的鬼蓬宗存在,太华道说不定就不会生存吞并你们之心,而给与你们支持了,千机宗还能吞下你们么?”

  唐经天被陈淮生这番话给整破防了,居然还有这种可能?

  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是如此。

  如果鬼蓬宗坚持不依附于谁,态度决绝,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也保持一个乐见独立的姿态,这种情形下,太华道为了拉拢鬼蓬宗说不定就只会表态支持,千机宗在没有万象派支持下,会选择强打这一仗么?

  还真不好说。

  可当时面对这种情势下,谁又能头脑如此清醒地分析出这种可能呢?

  看着唐经天眼底的恼怒夹杂遗憾的神色,陈淮生只能再补一刀:“现在说这些都无益了,徒增伤感,还是考虑现实吧。”

  看着陈淮生这种态度,唐经天运气几转,都没能沉得住气:“淮生,你为何不早些将这种感可能告知于我?”

  “经天兄,这也就是我的一个事后复盘而已,当时谁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再说了,当时重华派一门心思都是在要保住玉菡宗,为重华派赢得一个在大赵的落足点,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我那会子正跟着齐师伯去元荷宗拉拢招募不愿意从贼的元荷宗弟子,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其他啊。”

  陈淮生态度自然地一摊手。

  就算是自己能想得到这些,也不可能告知唐经天,这对自己,对重华派有何好处?

  现在这种情形,对重华派,对自己一方的机会不就出现了?

  唐经天瞪着眼睛看着陈淮生,陈淮生也坦然相对,没有半点负疚感。

  “罢了,罢了,淮生,若是谁要与你作对,我怕是最终都要落得个尸骨无存啊。”唐经天颓然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了,只是这几十位师叔师伯师兄弟们愿意不愿意,还是两说,全由他们自己,我不会插言。”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二节 岂有无事献殷勤

  对陈淮生来说,得到唐经天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

  他来睢郡这边,本身就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甚至也只是和商九龄提过一句,说万一鬼蓬宗那些不愿意归附太华道的弟子流离失所,重华派其实也可以去吸纳接受。

  商九龄当时应承了一句可以,到底放没放在心上,陈淮生自己心里都没数,但他也还来走了这么一遭。

  唐经天这样的态度也表明他愿意去把这个话带给仍然在百灵山上不愿归附太华道,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

  至于说这些人如何选择,陈淮生觉得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预计起码这些人中七八成会选择去重阳山试一试。

  重阳山在济郡,距离睢郡不算太远,如果说结果不太满意,那再离开也不为迟。

  而以目前玉菡宗整体加上部分元荷宗弟子都愿意加入重华派这个示范在先,陈淮生觉得这些人选择暂时在重华派栖身的可能性很大,至于说日后重华派能不能吸引住他们留在重华派,就要看重华派未来的发展以及为大家画的饼如何了。

  对陈淮生来说,走这一趟,除了传递这个消息外,另外也还是要让唐经天帮忙弄一些幽蓬鬼实以及百灵山上其他一些灵植种籽。

  每一家宗门因为自身的灵山福地特殊性,都有一些特殊的灵植种籽,百灵山也不例外。

  在这等人心散乱,太华道也还没能完全接管百灵山的时候,从中捞取如灵植种籽这类好处根本就是无人在意的。

  大多数人的心思都还聚集在经楼经阁这些贮藏着经卷功诀的地方,要不就是法器重要灵材的所在,像灵植这种可再生的东西并没有多少人关注,更别说是种籽类的物事了。

  但对陈淮生来说,这些特有的可再生的灵植种籽才是最重要的。

  像现在的重华派在卧龙岭灵山福地面积广大,但却缺少能广泛种植栽培的各类灵植。

  在这方面上,重华派在朗陵蟠山朗山时候就是最大短板,到河北之后虽然一度专门让吴天恩来负责,但是其效果也没能有多少改观。

  这和宗门原本骨子里习惯性的对这方面的不重视有很大关系,而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

  可陈淮生却没法再拖下去,宗门在这方面有些拖后腿,他就打算自己来干。

  云中山灵气十足,自己好歹还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这些灵物相助,改造提升灵田的灵力大有可为。

  当然要供应整个宗门不太现实,可满足自己的需要还是能做到的。

  这一点上,陈淮生打算不等不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百灵山是阴性灵山,算是水性的一個分类,幽蓬鬼实便是其中最负盛名的灵宝,若是能引来一些种籽,在卧龙岭那边寻地栽培起来,那意义非比寻常。

  看看人家天云宗专门用一个副门来负责灵植种植栽培,就能看出一个大宗门的底蕴,在这方面,重华派还差得远。

  但从现在开始,重华派理应要以未来成为一个超级宗门的标准来对标,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达到那一步。

  唐经天作何选择,陈淮生觉得没什么悬念,除非他真的准备当一介散修。

  重华派是最佳选择,或许不会有鬼蓬宗那种半独立于九莲宗那时候那么自在,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也没更好的选择。

  陈淮生甚至都没等唐经天他们如何抉择就离开了睢阳,从睢郡一路北上到济郡,去了重阳山。

  重阳山这边的情况还有些混乱,玉菡宗的弟子何去何从,商九龄与令狐醉、丁宗寿、齐洪奎以及伤势仍然不轻的朱凤璧还在商议。

  玉菡宗弟子按理是不能留在重阳山了,而应该去卧龙岭,这一点令狐醉也明白。

  这也是当初重华派能赢得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勉强允许接管重阳山和玉菡宗的条件。

  继续让玉菡宗留在这里,无疑是挑战当初一众超级宗门彻底肢解九莲宗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拆分肢解九莲宗,让其不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鬼蓬宗、玉菡宗乃至于如紫萏宗、火莱宗、汐芸宗、锦蕖宗都是如此,山门要彻底易人,其他三大宗支——妖莲宗、元荷宗、净芙宗更是如此。

  像大騩山和金莲山,元荷宗与妖莲宗的弟子都要离开,换来天云宗的其他弟子,甚至给某个副门使用。

  陈淮生只在重阳山呆了半日便离开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睢郡百灵山的言行和结果告知商九龄,然后离开。

  当然他也看到了重阳山这边的混乱局面。

  玉菡宗在存活下来之后肯定心态有所改变,或许又不想那么绝对地离开重阳山这座他们一直生存的灵山,但同样他们又面临着来自清光道的直接威胁,还有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的压力。

  不过这都和他无关了,到时候他们会找到一个妥协办法。

  从天王渡渡河北上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大河已经解冻,但陈淮生没遇上鳌龙,很平静顺利地渡河进入河北燕州汤水道。

  安家集。

  这是当初踏入河北时候歇息的一处落脚地,属于妙峰山的散修魏鹏的地界。

  应该说重华派踏入河北之后这几年,给整个河北尤其是燕州六道还是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和变化。

  首先变化最大的就是滏阳道。

  整个滏阳道基本上成为了重华派的势力范围,即便是号称燕州第一宗门的漳池道天鹤宗,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滏阳道是重华派的势力范围。

  原来天鹤宗每年还要来滏阳道这边收录弟子,但两年前开始,就基本上不在这边招录弟子了。

  不过从重华派这边来说,倒是不太在意这一点。

  滏阳道人口实在太多了,每年涌现出来的道种数量很大,对重华派来说每年吸纳最优秀的弟子也是一个问题。

  都想要进宗门,可宗门又哪里容纳得下?

  尤其是现在又接纳了凌云宗,为了顾全凌云宗当年在大槐山立足时对周遭宗族许下的承诺,现在每年重华派还不得不从卫怀道那边招录一些弟子。

  再加上为了继续在大赵境内保持影响力,弋郡那边,在义阳府和朗陵府每年招收一定数量的弟子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为了与白石门和紫金派争夺影响力的必要手段。

  现在玉菡宗纳入进来,也就意味着以重阳山为中心的济郡这一区域每年仍然需要招录一批弟子,目的一样,保持这个区域的影响力,不可能因为玉菡宗归入重华派就废弃这一举措了。

  甚至可能日后元荷宗和鬼蓬宗的弟子们也都会提出要求,希望宗门在大騩山周围和百灵山周围区域也要招录一定数量的弟子。

  毕竟当初他们大多也是来自这些区域,一样幻想着日后能重复旧山河,那么在这些区域吸纳一些弟子也有助于日后万一宗门能重返这些区域时的影响力。

  现在的重华派已经不再担心没有优秀的弟子,而需要考虑如何平衡各方的诉求,同时还要甄选出最优秀的弟子来。

  同样重华派势力的膨胀,也同样对整个河北特别是燕州六道产生了巨大影响。

  像三年前重华派踏入河北地界时,陈淮生一行人都是悄然而行,而沿途即便是经过各个势力范围,也无人问津。

  倒不是说当时重华派的实力就比那些个散修弱了,而是大家都不确定重华派在河北地界上能否生存下去,而不在一个道,相距甚远,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也就过了。

  但现在,哪怕是陈淮生单人独马过安家集,人家就来拜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淮生能感受到这位妙峰山散修的一份热情,关键是人家实力比自己强得多,而且还没什么有求于自己的。

  “魏兄何必如此客气,叨扰一顿也就罢了,这般厚礼,小弟如何承受得起?”看着堆放在一角的礼盒,陈淮生连连推辞。

  汤水道不比滏阳道,滏阳道上重华派可以大声说话,但在汤水道,重华派的势力远未影响到这边来,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翟谷道。

  对眼前这位妙峰山散修,陈淮生没多少了解。

  重华派知客院的重点探察方向不在汤水道和翟谷道。

  除了滏阳道外,首先是漳池道,然后才是卫怀道,如汤水道和翟谷道以及邗山道这三道,重华派并不太关注。

  重华派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河北这边,除了滏阳外,漳池道是因为有天鹤宗,卫怀道又是月庐宗渗透重点,所以要予以关注,其他三道重华派关心不过来,大赵那边才是重点。

  “陈师弟难得来我们安家集一趟,魏某得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何况魏某虽然孤陋寡闻,但也听闻陈师弟在汴京上元道会上一法称雄,荣登龙虎青云榜的第九位了,前程不可限量啊。”

  魏鹏满脸殷勤,笑意盈面。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三节 花香蝶自来

  陈淮生大为吃惊。

  一个汤水道的散修,筑基四重而已,居然也能知晓汴京城里上元道会龙虎风云榜的一场比试?

  什么时候远在河北燕州的散修都需要关心龙虎风云榜的一场比试了?

  哪怕说汤水道与魏郡只是隔着一条大河,但上元道会每天数十场比试,怎么这魏鹏就还知道自己挑战陶巨基这一战了?

  陈淮生立时就对这位魏鹏的散修重视了几分。

  在陈淮生看来,能关心汴京上元道会的散修,多半是有些想法或者野心的才对。

  不然凭什么去关心这种事情?

  不该沉下心思好生修行才对么?

  看着眼前这一位快八十但却没有几分老态的修士,陈淮生神色认真了许多:“过誉了,魏兄过誉了,陶师兄承让,侥幸获胜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陶师兄这一战之后反而晋阶筑基二重了。”

  魏鹏一惊,有些不敢置信,“陈师弟何出此言?陶巨基若是临战证道,又如何为败给陈师弟?”

  “小弟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觉就是如此。”陈淮生也不多解释。

  自己翼火蛇火元护体就没有必要说了,陶巨基当时灵境实力和自己相若甚至略高,但是论战斗实力却略逊,这也说得过去。

  好在魏鹏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并无意深问,他更关心的是陈淮生以及陈淮生背后的重华派。

  见魏鹏只是聊着燕州这边的风土人情,陈淮生内心也有些好奇,这家伙口才倒是甚好,把汤水、翟谷这边的情形娓娓道来,倒也让自己多长了几分见识,只是这家伙耐性也颇好,一直未吐露如此厚待自己意欲何为。

  他是绝不相信自己一介筑基一重的修士就值得对方这般厚遇,这礼盒里装了一些什么东西他不清楚,但蕴藏的灵气他却大略能感受得到,不管是灵植还是灵材,都肯定价值不菲。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本人,那就是冲着自己背后的重华派,但是这里边也一样有些蹊跷。

  重华派现在的筑基修士,现在算起来,哪怕暂时不计元荷宗和玉菡宗这些新附进来的,单单是老重华派加丁家和凌云宗的,也有接近二十个了,这还没算几位紫府真人。

  虽说这些人大多在山门修行,来往于大赵与滏阳道之间并不算频繁,但每年多少也还是有二三十人次的,若是每次有一个筑基过境,这一位都要如此礼遇厚待,那未免就太不可思议了。

  陈淮生不相信这位会有如此热情好客的性子,这份礼物都是实打实价值颇重的,他估算不会低于三千灵石。

  就为结识自己,或者结识一个重华派的筑基修士?值得么?

  他也没听说过比如王垚或者徐天峰他们途径安家集时遭遇如此厚待。

  一直到魏鹏时不时提及安家集的特殊位置,以及与隔壁邗山道紧邻的越囵山时,陈淮生才慢慢估摸出,应该是与这座越囵山有些瓜葛,只不过他想不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越囵山是南五行山的一支,就在大河岸边,沿着邗山道与汤水道之间,形成一道L状的弧形,而安家集就处于L状的底头。

  也就是说越囵山是向西一直延伸入邗山道,只有L状的东头矗立在汤水道境内,而这一区域又是汤水的发源地。

  “魏兄,你我一见如故,我们重华弟子寻常到大赵,也要经常路过这安家集,日后我若来往于此,自然是要叨扰一番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陈某人帮得上忙,尽管开口。”

  周旋如此之久,陈淮生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样无休止地唠叨下去,圈子绕了几回了,还没见对方吐露意图,也不是個事儿,索性就挑明吧。

  魏鹏一怔之后也笑了起来,“陈师弟倒是快人快语,为兄现在手上的确有一桩事儿,只不过为兄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

  陈淮生有些没明白,有事儿,但是还没想好找谁帮忙?或者是觉得自己实力不济?又或者重华派不合适?

  “魏兄,不妨说出来让小弟帮忙参详参详,纵然小弟能力有限,帮不上忙,但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总归多一个人想想办法,也许能碰上呢?”陈淮生很大度地道。

  “呵呵,我也久闻陈师弟在重华派中是有名的遮奢人物,在派中亦颇有智名,若是能得陈师弟的帮忙,想必此事也不会困扰为兄了。”魏鹏也不再绕圈子,直入正题:“越囵山本事横跨邗山道和汤水道两道界山,方圆一百余里,东头在我们这边,西头在邗山道,这里原来是一名异修驻修,大家也相安无事,……”

  陈淮生听得对方细细道来,这才明白内里原委。

  越囵山原来所驻异修应该是半年前化形飞升晋阶了,加之大赵道宫解禁异修在大赵的游历活动,所以这名异修也开始入世修行为日后更进天道做准备,所以便放弃了这越囵山,现在这越囵山变成了无主之地。

  因为这越囵山半边也属于安家集之地,异修既走,那么魏鹏三兄弟就准备接管这越囵山,谁曾想西边邗山道那边的大鸦鹘寨也看中了这越囵山,准备将手伸过来,于是这越囵山就成了抢手货。

  邗山道,大鸦鹘寨。

  陈淮生立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对自己这般热情了。

  略一沉吟,陈淮生沉声问道:“魏兄,请怒我直言,安家集东面不到一百五十里就是孤山堡吧?孤山堡凌家在燕州也算是小有名气,在你们汤水道南边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为何不去求助于凌家,却要舍近求远找我们重华派?再远一点北面的云峰门,你们汤水道的第一宗门,这乡里乡亲帮一把,应该不难吧?”

  虽然汤水道不是重华派情报打探的重点,但是整个汤水道有头有脸的宗门,陈淮生还是大略知晓的。

  孤山堡凌家家主凌天桥筑基九重,其弟和子侄亦有几个筑基高段的,至于云峰门,作为汤水道第一宗门,其掌门曹训忠更是汤水道唯一的紫府真人,门中筑基亦有多人。

  魏鹏也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重华派不但在滏阳道北部,而且滏阳道与汤水道这边还隔着一个翟谷道,两边相距八九百里地,找上重华派说不过去。

  “陈师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孤山堡那边与我妙峰山素来不睦,我求不到他们门下,至于云峰门倒是有些交道,只是云峰门一直想把手伸到南边来,若是给他们了这个机会,别说越囵山了,便是这安家集只怕都要成为云峰门的码头了,……”

  魏鹏的话一出口,陈淮生就知道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妙峰山魏氏兄弟所掌控的安家集只怕不是单纯为了越囵山与邗山道大鸦鹘寨争斗那么简单了,这里边恐怕还有担心云峰门南下渗透的危险才对。

  “那以前越囵山的这位异修与魏兄关系一直很不错么?”陈淮生突然问道。

  魏鹏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难怪传言都说这个家伙虽然修行还不算高,但是却心思灵动,连重华派几个大佬都很看重,看来不假。

  “瞒不过陈师弟,的确我们兄弟原来倚重胡前辈甚多,只可惜她悟道飞升,我等却也不能阻了她的前程,这位前辈也明言她恐怕一去之后就难得北返了,所以……”

  陈淮生点点头,这才符合情理,失去了异修庇护,那么云峰门想要南下扩张势力也有在情理之中了。

  “魏兄,那这越囵山有何值得我们重华派插手的?”陈淮生轻声道:“若是我陈淮生一人也就罢了,但很显然这不是我陈淮生一人能承担得起的担子,要借重本宗,总得要有能说服本宗诸公的理由才对。”

  “当然。”魏鹏也不客气:“越囵山中有多处特殊灵地,盛产几种高等级灵植,乃是炼制丹药或者直接服用有绝大补益效果的灵宝,另外山中亦有灵兽,加上其囵池中特产囵池乌豚,乃水中圣品,……”

  “就这些?”陈淮生皱起了眉头。

  现在重华派已非往日可比,单单是这些东西,恐怕很难让宗门大举出动,为这样一些灵植或者灵兽来与周边势力大动干戈。

  现在的重华派是想要韬光养晦,积蓄,消化,而且重心别说在这汤水道,就连卧龙岭估计都会逐渐淡化,要转向重阳山。

  也是重阳山规模小了一些,暂时还承担不起五六百人的吃喝拉撒,否则现在宗门也许就要考虑搬迁山门到重阳山了。

  陈淮生几乎可以断定,若只是这些,商九龄他们不会同意再起争端。

  “大鸦鹘寨实力如何?其背后有谁?”陈淮生再问。

  “大鸦鹘寨有五名筑基,其中最强的为一名筑基五重,另外四名在筑基一重到三重之间。”魏鹏似乎也明白了陈淮生的担心和顾虑,“他们背后是邗山道的崔家,崔家家主是一名老紫府,年龄应该在一百六十岁以上了,多年未见露面,兴许早已经亡故,崔家和晋州那边月庐宗有些渊源,……,其实为兄本意到并非要借重贵宗长辈,……”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四节 归家意更远

  陈淮生离开安家集北返回到卧龙岭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魏氏兄弟的热情,或者殷勤,到没有打动他,但是越囵山的丰厚利益,却让他怦然心动。

  对重华派来说,越囵山这点儿利益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对自己个人,或者说再找上几个伙伴来,然后借重背后重华派的声威,似乎并非不能一干。

  正如魏鹏所言,其实未必就要重华派官方出面,因为这可能会引来背后崔家乃至晋州那边的月庐宗。

  重华派在卫怀道就和月庐宗交过锋,但当时重华派以保留大槐山的控制权,但是撤退凌云宗弟子回滏阳道为条件,与月庐宗达成了妥协。

  现在若是因为一个越囵山却又挑起与月庐宗的纷争,肯定不是重华派乐见的,所以陈淮生索性就放弃了去禀报给商九龄的想法,因为去说了也不会同意,反而还自找麻烦。

  但陈淮生觉得崔家不足惧,就算是月庐宗知晓有重华弟子参与其中,只怕也是麻秸秆打狼——两头怕,一样会纠结考虑是否为此卷入进来,值得不值得。

  所以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一干人不公开暴露重华派弟子身份的名义出头的话,月庐宗未必会参与,甚至要装聋作哑,真正要对付的可能是大鸦鹘寨自身以及可能出手的崔家。

  如果是这样,陈淮生觉得插手进去,就还是可以一做的。

  此事倒也不急,可以从长计议,自己回山门之后,倒也可以选择一下愿意且有能力参与此事的人。

  随着宗门弟子暴增,这宗门里每月的常例拨付恐怕也会越来越紧张,自己这一趟出去又花了不少,眼见得囊中日瘪,所以考虑新的渠道来填补亏空,就势在必行。

  当下炼气高段以上的弟子们单靠宗门每月常例补贴,已经很难支撑起自身需要,尤其是想要在修行上更进一步的,更是不得不考虑要寻找更多的机会来弥补,在这一点上宗门也是持鼓励态度的。

  而对于在山门里的弟子,最简便易行的方式,无外乎几种。

  在周遭山林中联手寻找采摘灵植灵草也好,探矿采掘灵材也好,狩猎捕获妖兽也好,就这几种方式了。

  如果陈淮生当初没有在汉州道院联手熊壮和苟一苇干了一票大的,很大可能性也只能走这一类的路径。

  像自己身边的熟人,哪怕是王垚、徐天峰,只要不是在宗门里担任一定职务的,其实都还是过得相当拮据。

  也就是赵嗣天因为原来多年在外游历,有些门道,相对宽裕一些。

  再看看滕定远、杨虎生以及曾国麟和楚英奇他们,其实情况也差不多。

  这炼气高段看起来实力也不差了,但经济来源渠道就那么狭窄,要想支撑起自身越来越大的开销,就得要开源节流,而开源更为重要。

  当然,能有自己的山泽洞府,情况又要略好一些,可以自行栽培种植灵草灵植,也可以饲养灵兽,甚至有独门手艺的,制作法器符箓,炼制丹药,一样可以卖钱谋生。

  只不过这不但对灵境实力和灵法技艺有特殊要求,同时这也涉及到要相当多的仆役。

  在山中特殊区域基本上是不允许招募凡人的,因为凡人在灵气洋溢的区域身体难以支撑太久,反而易病亡,一般都要求是道种,至于说他们的家眷是凡人的,只能在灵气稀薄之地居住,短时间内可以在灵气较强地区干活儿。

  可这役使道种就意味着你需要为他们提供灵米灵粟的基本供应保证,同时还得要支付一定灵石作为报酬。

  这笔开销一样不小,小门小户你根本就玩不转。

  这也是很多比陈淮生灵境实力更高,但都不愿意去开山见府的原因。

  如徐天峰,也一度独立出去开山见府,但不到三个月便主动回到龙鳞塬道院中,放弃了在外边单独过日子的想法。

  单单是收拾洞府,打理山泽,还不说种养灵植灵兽这些活儿,没個三五个道种你就做不了,可每月开销那就是实打实的。

  陈淮生的云中山和白鹿洞府就有几十号人在帮忙,这也是陈淮生当下最大的一笔开销,但这也是陈淮生无奈之举。

  翼火蛇的饲养需求火性灵植和妖兽肉巨大,没有这样一个渠道根本养不起,加上自己也一样需要更多更特殊的灵植来支撑自己越来越大的需求。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四处收罗各种稀有灵植种籽在山中栽培,这样不但可以满足自家和周围人需要,同时也可以出售获利。

  回到卧龙岭,陈淮生先去尤少游那里报到。

  在几位紫府真人都尚未回山时,山中暂时由薄天、尤少游、丁元高三人负责主持大局。

  薄天是凌云宗老人,筑基九重,但年龄已经一百三十多了,能不能有机会冲击紫府,可能连齐洪奎和薄天自己心里都没底。

  虽说名义上薄天为首,但实际上尤少游才是具体主事的,丁元高协助。

  去了尤少游那里报到,也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作了一个汇报,实际上尤少游也每隔几日就要接到来自重阳山那边的传信回来,情况甚至比陈淮生了解得更清楚,所以也只是礼节上一过。

  下来之后陈淮生便去了吴天恩那里。

  “感觉你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吴天恩唏嘘中带着几分感慨,“莫非你出去一次,都能有所际遇?”

  “师伯是不是太敏感了?”陈淮生笑了起来。

  消化金须鳌王丹元肯定对自己灵境修行大有裨益的,另外那黄河赤鲫也不是毫无益处,妙竹竹筒里的鱼血每隔三日他便饮一筒,气血翻涌,行功三十三周天才能平复消化。

  这样日复一日,日益月累,从量变到质变,陈淮生很有耐心。

  而且在路上他便已经开始在研习那《紫阳内炼要术》了。

  虽然才初入门,但是还是感觉到沿着前人探索出来的道路,的确要比自己瞎摸索要快得多。

  奉上鱼血三筒,吴天恩一闻便大为震惊:“这是何物,灵气活力如此强烈?”

  “黄河赤鲫之血。”陈淮生笑道:“一个偶然机会下,蒙一位前辈所赐,弟子也饮用了一些,留下部分带回来给师伯。”

  吴天恩大喜过望,他年龄不轻了,现在一门心思冲击筑基三重,就缺这类灵宝来活络气血增精补髓。

  为此他也煞费苦心地在准备收集各种资材,就是为下一步等到商九龄他们回山之后,就准备闭关了。

  这赤鲫血称得上是灵宝了,黄河赤鲫只有金明池有,连黄河中现在都几乎绝迹了,可金明池中的异宝,除了官家,便是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也是沾不到的。

  “你这位前辈为何如此大方?”也知道本不该问这些涉及隐私的问题,但这份礼委实厚重,吴天恩还是没忍住。

  陈淮生挠了挠头,吭哧半天才道:“是一位异修,也算有些缘分,所以便赐了这些鱼血。”

  吴天恩恍然点头:“道宫解禁异修,听说异修云集汴京,难怪,这份礼物我可是愧领了。”

  “师伯何出此言?若没有当初师伯垂青殊遇,弟子焉能得入重华?又哪有弟子今日?”陈淮生连连摇头。

  赤鲫血虽然贵重,但对陈淮生来说,却也比不过吴天恩昔日恩情。

  每尾赤鲫所产血其实不多,一筒也就是手指粗细半尺长一根竹筒勉强盛满,五十尾鱼大概也就凑了三十筒鱼血。

  这一段时间里陈淮生已经服下了十余筒了,剩下他也还需要给方宝旒、闵青郁等人一些,帮助她们加快灵境修行进度。

  吴天恩唏嘘不已。

  谁曾想当初一个无心的人情举动,居然会招来这样一个妖孽弟子,这才五年时间,修行灵境已经快要赶上自己了,而且还每每给自己带来惊喜,真的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二人又谈了一阵当下山中情况,一个多月里,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妖兽出没的频率似乎又在增加,而且好像还没有因为天气转暖而受到影响,这却是一个让人担心的糟糕迹象。

  陈淮生又去了王垚和赵嗣天那里,王垚不在,据说去了大槐山那边,而赵嗣天仍然闭关。

  陈淮生这才回到云中山白鹿洞府。

  一别一个多月时间,回到旧地,竟然有了几分陌生感,但当雀跃欢喜的任无垢把热情腾腾的龟山白肠茶送上来,陈淮生抿了一口之后,才感觉那种滋味又回来了。

  还是自己家里好。

  在外奔波一个多月,总觉得有些漂浮不定,哪怕获益不少,对陶巨基一战,名声大噪,收获赤鲫血,再有《紫阳内炼要术》,大概就算是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了。

  但对自己来说,解救了元荷宗,顺带也勾引了鬼蓬宗,尺媚他们能顺利安全地归入宗门,这才是心愿所在。

  至于说在安家集那点儿事儿,都不算什么,还别说,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算个机会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五节 亲疏自在心

  湿鸟压花枝,新苔宜砌石。

  陈淮生拍了拍手,抖落身边的泥土,这才舒展了一下身体,极目四望。

  山间谷地云气升腾,一团一团,或远或近。

  阳光慢慢从浓雾中钻出来,开始释放威力,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三三两两的道种还在谷地田中忙碌着,春日盛景,踏青尝新,但更是耕作的好时节。

  各种灵植都要在这一二十天里撒播下去,这关乎着几个月乃至一年里的收获。

  云中山的灵气馥郁,山间谷地尤甚。

  方宝旒和闵青郁二女很是花了一些心思对整个以白鹿洞府为中心周围十多里地的地形地势进行了勘踏,摸清楚了那个区域灵气最佳,哪个地区灵气属性又有不同,以便于安排布置种植最合适的灵植。

  这活儿琐碎繁杂,但是做到极致,却能为日后的丰收打下基础,否则地力再好,但属性不同,火性灵植种在了阴地上,那产量必然大打折扣,就算是有赤岩元浆加力,也是得不偿失。

  除了灵植的种植栽培安排外,像赤霞飞鹿、赤目玲珑兔的驯养也是费心事儿,得选择合适山沟,筑上栅栏加上法术禁制,才能达到既让妖兽得以自由繁衍生长,同时又不能让其逃脱,一样颇有门道。

  好在那几個道种已经上手,虽然具体微调还得要一直进行,但是粗苯活计基本上不需要人盯着了。

  “赤鲫血服用完了?感觉怎么样?”陈淮生看着闵青郁潮润嫣红的面颊,心中微动,讶然问道:“好像很有些不一样啊,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直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即便是睡觉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这几日里一直是如此,气机健旺,根骨亦有灼热感,……”闵青郁抿着嘴,“宝旒姐的感觉和我差不多,比我略好一些。”

  陈淮生目光落在神容清淡的方宝旒脸上,“宝旒,你呢?”

  “是有些不一样,但我晋阶炼气七重还不久,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有异变吧?”方宝旒显然也有些吃不准:“我这几日也在修行观察,打算看一段时间再说,但青郁的确气机不稳,但又磅礴有力,有时候还有些恍惚,我觉得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哦?”陈淮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闵青郁的天赋不错,而且在炼气三重上也有一段时日了,但跨越初段到中段要比寻常晋阶更难一些。

  上一次宝旒晋阶炼气七重,给了青郁很大压力,反而让她有了心结,一直未能突破,这一次应该是时机差不多了。

  他也不多问。

  破境晋阶本来就讲求一个意之所至,水到渠成的事情,一味强求,反而不成。

  陈淮生对闵青郁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对另外几人,如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却没有多少把握。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天资禀赋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胡桑赵三人在寻常道种里边肯定是佼佼者,否则也不会被选入宗门,但是宗门弟子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与像闵青郁、任无垢、丁熹蓁这些人比都相差甚远,更别说宣尺媚这些人了。

  但陈淮生又不可能放弃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

  胡德禄跟随自己几年,而桑赵二人这两年也一直追随自己,若是不能帮他们一把,陈淮生觉得既对不起的良心,也有些可惜。

  这三人在修行上刻苦坚韧还是很得他的认可的,只可惜修行一道却不是光靠苦修就能获得回报的。

  赤鲫血也许能对胡桑赵三人有所助益,但是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陈淮生心里也没数。

  目光重新回到闵青郁身上,陈淮生神识一凝,闵青郁气血更甚,眼波流转,百会之上竟然有一抹白气升腾。

  惊讶之余,陈淮生定了定神:“青郁,你这会子感觉有什么异样?”

  闵青郁茫然间注意到陈淮生目光灼灼,心里一动,“也说出来,就是觉得灵气特别丰足,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嗯,还有周遭这些山色树景都格外明艳亮丽,连草茎树叶的一晃一动都看得格外清楚,……”

  很好,陈淮生眼中精芒闪动,“那你闭上眼,慢慢去回味你放才所说所见的每一幕,让它们从你心间汩汩流过,每一幕尽可能地品悟感受,越清晰越好,然后让这一幕幕以最美好最深刻的印象镶嵌入你自己心中,……,调匀气息,神走七窍,……”

  闵青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照陈淮生的提醒开始凝神贯气。

  身子慢慢有些发热,连带着有些虚浮摇曳,但双足立定,闵青郁闭上眼,只是静静地冥思神游,要追寻那一点灵光。

  一抹阳光突然从云雾中钻了出来,洒落在一干人身上,有如金芒投射到闵青郁头顶,混杂着那些许白气,云蒸霞蔚,宛若神仙。

  陈淮生和方宝旒以及更远一些的任无垢和云蕾都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闵青郁地表现。

  她们也都意识到了闵青郁是这个时候突然入定问道,有望冲击炼气中段了,但这一步能不能跨过去,还要看闵青郁自己的造化。

  闵青郁身形在阳光中懒洋洋地放松下来,陈淮生的话语在耳际回响:“心静神松,气定意闲,神识自观,自百会由印堂往下,走人中,过神阙,入丹元,不求快慢,恣意任由,……”

  陈淮生的话语犹如催眠曲一般,引导着闵青郁的神识沿着话语引导的路径游动。

  “……,睁开心眼,自在畅想,大观内在,点滴细微,皆入神照,……”

  闵青郁嫣红的面孔露出一抹宛若拈花微笑之态,朱唇轻启,妙音徐出:“……,露叶犹青,岩药迟动,……”

  陈淮生一怔,随即心中就是一喜,有了。

  但见脆声一收,一抹白气如螺旋状从百会处笔直而起,慢慢升至三尺之高,而闵青郁摇曳的身形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那拈花微笑的表情却一直保留,直到三炷香之后闵青郁恍然醒来。

  看着陈淮生的满面笑容,再看到方宝旒以及任无垢和云蕾艳羡的目光,闵青郁心情一松,顿觉整个身体都变得灵动盎然起来,与半个时辰之前相比,就像是注入了某种不一样的鲜润活泼之力,让人禁不住想要翩然欲飞。

  哪怕是任无垢和云蕾都知道就这么半个时辰,闵青郁就这样伫立在山间草旁,浸润在阳光和云雾中,感受着山林气息,悄然晋阶破境了,而且还是从炼气三重晋阶炼气四重,从一个炼气初段踏入炼气中段了。

  这破境晋阶来得是如此突然而且意外,就在这么不经意间就跨越了。

  “不一样了?”陈淮生温和的目光看着闵青郁。

  闵青郁咬着嘴唇,微微仰头,似乎是在阳光和云雾中寻找着什么,又伸出手,在空中拂弄了两下,这才点点头:“说不出来,但是肯定不一样了,身子更紧致了,骨骼似乎又更轻了,连灵根好像也有些发痒,……”

  “嗯,这是跃阶的异象,很正常。”陈淮生终于确定了闵青郁晋阶炼气四重了,已经撵上了胡德禄他们。

  这个速度恐怕会让胡德禄他们压力巨大,可短时间内,胡德禄他们还能有所突破么?

  “炼气四重,青郁,你也可以适当修炼一下法术了。”陈淮生又道:“这等情形下,适当的法术可以运用于实战,反过来对灵境修行亦有提升,宝旒,你也一样,要么冲击炼气八重,要么在法术上有所突破,伱自己任选一样吧。”

  话题重新落到方宝旒身上,让方宝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自家的修行我自己有数,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她们几个身上吧。青郁过了这个坎儿了,但无垢和云蕾呢?赤鲫血效果很好,无垢和云蕾体质还承受不起,但可以将赤鲫血兑木樨髓汁,一份分成五到七日来服用,应该承受得起。”

  赤鲫血所剩无几了,除了早有安排的替胡桑赵三人还留了几筒外以及替宣尺媚还准备了三筒外,只剩下两筒。

  “这等难得的灵物,不考虑自家人,难道还要先给外人不成?”

  方宝旒这一提出来,立即就赢得了任无垢和云蕾感激和喜悦的目光。

  陈淮生没想到宝旒居然还有这般手段,居然还用这种人情来拉拢自己身边人了,这让他很惊讶。

  以往宝旒可从未有过这般手腕,哪怕是寇箐、佟童和闵青郁都没能让她动容,没想到宣尺媚对宝旒的刺激这么大?

  他原来也考虑过任无垢和云蕾,但是念及二人层级太低,用赤鲫血会让二人根骨承受不起,可方宝旒提出用木樨髓汁来调和,却是一个好办法,他先前也没想到。

  见到陈淮生目光望过来,任无垢和云蕾二女都是压抑不住兴奋,挺直身体,满眼期盼。

  也说得没错,任无垢和云蕾也是自己人,哪怕层级低,用赤鲫血益补,反而能让她们节约更多时间。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六节 拳拳昂扬志

  回到洞府中,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早已经候着了。

  从陈淮生登临筑基时,三人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双方之间巨大的差距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追上了。

  但仨人心中都很坦然。

  这种情形在宗门里其实很寻常,甚至应该是一种最为正常的状态。

  一起入门,一起悟道,一起晋阶,但是每个人禀赋都有差异。

  有的人在悟道时就被落下,有的人在晋阶时迟了一步,也有的人厚积薄发后发先至,但是归根结底,一个群体中,既有步调一致的,但更多的还是参差不齐,难以同步了。

  要说桑德龄是最早起步的,在炼气二重时,他领先于众人,但后来陈淮生一跃而起之后就一骑绝尘不必说,胡德禄也慢慢赶上来,他反而慢了,在炼气三重时,赵良奎也追了上来。

  进入炼气三重之后,三人步伐放慢,特别是到了河北之后,宗门大肆新招燕州诸道优秀弟子,沉寂冰封了数百年的燕州六道优秀人才终于找到了除了天鹤道等有数几个宗门之外一个更好的选择,所以蜂拥而来。

  一大批异彩纷呈的年轻弟子涌现,個个昂扬抖擞,人人争先踊跃,而原来许多老重华弟子迅速在这一浪潮下没落,或者说黯淡无光了。

  胡德禄他们三人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这种黯淡下去的这一群人,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周边这样的有许多这样感受到压力和焦虑的人。

  现在他们更听到了玉菡宗整体归并入宗门,还有大批元荷宗的弟子也要进来,这种竞争会更加激烈,出人头地会更难。

  宗门修行,一切以修行境界论英雄,可修行固然讲求禀赋和努力,但一样要将资源的支持。

  从凌云宗归并进来之后胡德禄他们就感受到了变化,灵米灵粟这种基本保证倒是无虞,没有变化,但是从每月常例发放规则就有了变化。

  每月常例改成了每三个月一发,而且原来统一的常例分成了三块,一是基本常例,二是合规常例,三是鼓励常例。

  每三个月传功院道师考核小组都会对弟子修行进境进行考察,未达到道师心目中的进境标准,便只能得基本常例。

  这一块只能勉强够用,比原来的常例略低,但也没低多少。

  合规常例则是达到了道师考核标准另发的一部分,而鼓励常例则是超出了考核小组预想进境者所得奖励,而这一块尤为丰厚,甚至不封顶。

  他们也知道这种鼓励修行进境的方式是正确的,但是却也能感受到这种方式让弟子进境差异会更大。

  如果仅仅是常例那也就罢了,关键在于更多的资源扶持。

  传功院会根据弟子们的表现记录在册,每年对弟子进行评估,以便于日后在灵草灵材以及传功授道上有所选择,也会为有了资格授徒的道师推荐弟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数百弟子,真正有了资格授徒如陈淮生这样筑基的“大佬”哪有那么多精力来筛选,第一轮甚至第二轮的筛选都是来自于传功院,最后才进入大佬们的个选是否有眼缘。

  来自各方面的影响太大了。

  那些家境优裕的弟子不会受到这种情形的影响,还有那些拜入名师门下的,也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的师长有的是资源来保障他们修行不受短期内进境快慢的干扰。

  可那些家境一般甚至贫穷,而资质禀赋一般,又或者未得名师,在一个时期修行进度不如人意的弟子就难了。

  胡德禄的家境还算过得去,但来了河北之后,老家在朗陵岩角的胡家已经帮不上多少忙了,就算是能回去一趟,家中支助三五百灵石,意义也不大了。

  桑德龄和赵良奎两人家境都不佳,更不可能得到什么支持,可以说他们一辈子的境遇都只能靠自己在宗门里来拼搏争取。

  对他们来说,也许紧随陈淮生就是他们相较于其他和自己情况相若的人唯一机会,能不能在未来修行路上走得更远,就要看所跟随的人如何了。

  陈淮生对三人的灵境修行用神识进行了探察。

  不尽人意。

  原因有多方面的,一是根骨本来与方宝旒和闵青郁她们相比有差距,二是在修行路径上没有择时寻找到最合适路径,三是仍然是在资源上没有得到最充裕的补益。

  前者是客观存在的,但后两者其实是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进行弥补的,这一点上陈淮生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起码自己是可以有些手段方式来帮扶的。

  胡德禄情况略好,按照陈淮生的判断,正常情况下,也许三年内有望再进一境,十年内有望突破冲击炼气七重,也就是炼气高段。

  桑德龄情况最差,他的修行路径太过狭窄,有走向羊肠小径的迹象。

  如果照这样的状况下去,可能未来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只能徘徊在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连跨越炼气七重都会相当艰难。

  如果能有灵机迸发或者一些小机缘,那么跨越炼气七重之后,可能也就定格在炼气八重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晋阶到炼气九重,更不用提筑基了。

  这其实是绝大多数普通修行弟子最常见的情形。

  毕竟能筑基者本身就十分稀少,往往都是要到六十到八十之间进入修行最盛时候才能有突破,过了八十岁还无法突破,基本无望。

  像桑德龄这种天赋,如无意外,是不太可能筑基的。

  其实原来陈淮生周围的很多人也就是这样,比如当年自己觉得高不可攀的乔准,还有关系一直不错的蔡晋阳,也包括云蕾的父母云鹤、骆休月,其实都基本上没有希望筑基。

  赵良奎的情形介乎于胡德禄和桑德龄之间。

  对忠诚者要予以奖励,这是陈淮生的信条。

  三人既然义无反顾地跟随了自己,那么他会尽自己努力来帮助他们,否则像卓一行、彭友舒乃至袁文博他们会怎么看?

  陈淮生也知道其实自己现在最该花心思的还是自己身上,只有当自己越走越高,越走越快,才能为这个“小群体”赢得更多,但他也同样明白,如果胡桑赵他们几人这几年慢了,也必然会对他们日后的修行进境有很大影响,这也包括宝旒和青郁她们。

  他需要鱼与熊掌得兼。

  这一年多来,自己各种繁杂事情缠身,基本上没有太多精力来梳理考虑其他,加上紧接着自己有突兀地筑基和迎接道会,忙得不可开交,但现在诸事已了,他可以好好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要做事,就得要有资源,单是赤鲫血并不够,哪怕他储物囊中还有一些其他,但仍然远远不够。

  他需要有更多的资源来供自己,供宝旒、青郁、任无垢和云蕾,还有胡桑赵三人来迅速提升自己。

  也许自己还要去一趟通天泊,当然,得捧着碧蛟元君一道,陈淮生清楚自己这点儿实力去通天泊送命的概率太大。

  又或者魏鹏提出的越囵山该好好考虑。

  灵石也不够了,怎么来谋取?

  杂务和修行都不可偏废,但是却都有困扰于心,让陈淮生心烦意乱。

  这等时候,最合适的就是抱着宝旒欢好,龙虎交济,阴阳和合,天下大同。

  手指在柔绵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体上游移,兴奋欢好之后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桃花红,而红晕中还隐隐溢光流彩。

  这是陈淮生的新发现,当宝旒晋阶练气高段之后,身体就有了很大变化,比如肌体变得更加匀净结实,肌肤更加白皙红润甚至有了光泽,也包括一些隐秘部位更加紧致迷人,甚至连整个身体都多了一种宜人的体香。

  两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欢愉带来的滋味,更享受欢愉之后这份推心置腹的交心。

  “你忧心烦扰什么?想要什么?”方宝旒凤目眼角细长,因为愉悦而半眯起来,让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风韵。

  握住陈淮生还在自己胸前饱满流连的手掌,微微喘息,进而又把自己身体贴着郎君更紧。

  “我也说不上来。”陈淮生慵懒地一伸懒腰,让丽人把丰腴的娇躯伏在自己胸前,双手放在脑后,目光飘忽,“我觉得我自己的进境已经很快了,但是越往上,却发现上端越发高旷广褒,同时在宗门里呆的越久,也越发觉得周遭的一切如蛛网一般把自己捆绑,让自己下意识地去承担起许多看似本该割舍的责任。”

  “是因为我们的存在么?”方宝旒很了解自己情郎的心性,“你觉得你本该一人自由自在摒弃一切尘俗杂念,然后去锲而不舍地苦修进境,……”

  陈淮生想了一想,才摇摇头:“好像也不是,我做不到那种纯净无痕的心态,我也不是那种天生仙种,我只是找不到,或者掌握不好道与尘之间的那种平衡,或者说我对现状仍然不满意,仍然觉得我自己原本可以做得更好,无论是我自己本身,还是为你们……”

  ******

  五月份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更新很拉胯,也没脸求票,不过近期好像身体基本恢复了,会努力多更,今晚十二点,老瑞会爆发一波,争取六月份月票打榜,还望兄弟们多多支持一把!

  (本章完)

丁卷 第五十七节 灼灼逼人势(第一更求月票!)

  “淮生,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你似乎有很大的危机感?”方宝旒凤目微张,抬起下颌,搁在陈淮生胸前,望着情郎。

  “你是在担心什么?重华在滏阳道已经站稳脚跟,天鹤宗也好,月庐宗也好,现在都应该没有意图对重华不利吧?幽州宁家还不够分量吧?济郡重阳山那边?连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都已经接受了我们接纳玉菡宗的事实,还有谁?清光道?它还不够格吧?”

  方宝旒细细地梳理着陈淮生内心烦躁情绪的来源。

  陈淮生也在自我分析。

  没错,宝旒分析得没错,自己似乎危机感很重,但在加入重华派最初一段时间并没有,一直到悟道之后灵境不断提升,对宗门的情况也越来越熟悉,渐渐成为了宗门的一份子,这种危机感就开始有了。

  尤其是到后来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再看到宗门被迫北迁,不断挣扎拼搏而自己也为之奋斗努力,这种危机感就更甚了。

  陈淮生不知道像天云宗、太华道和花溪剑宗以及赵家、石家这些宗门世家中的弟子和子弟是否也有自己这样的危机感。

  或许大宗门大门阀会更有底气,不必像重华派这样随时担心被其他宗门的威胁和毁灭。

  这可能也和自己当初在玄火门时被突然灭门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很大关系,而重华派又重演了被逐出大赵去河北的危机故事,身边的朋友师兄弟也在各种遭遇中死去,这就更造就了自己内心的忧惧危机感。

  现在看似重华派在不断地壮大,甚至膨胀地速度很快,可隐患也一样在增加,陈淮生还真的有些担心商九龄他们一旦控制不住局面,重华派大好局势嘭地一下炸了,沦为九莲宗第二。

  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风险很大。

  现在陈淮生无比期盼李煜能早些入登紫府归来,有李煜这个思维慎密做事周全的角色来加入,情况可能就会好一些。

  但就算是李煜归来,就能彻底消弭这短短几年里重华派膨胀了三四倍的隐患么?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心思各异,说有多大风险都不为过,更别说这些人都是几年里凑到一起来的,基本上没有在一起同甘共苦休戚与共过。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出现什么炸点,或者主要首领出了事,四分五裂,分崩离析是必然结果。

  那种情况下,自己又该怎么办?

  方宝旒的质问直击了陈淮生内心深处。

  对方宝旒,陈淮生没什么好保留的,无事不可言。

  “宝旒,我不是担心哪一个宗门会对重华派发起挑战,我更担心的是重华派现在这种乱哄哄一拥而上的混乱,章法似乎已经被打乱,要梳理,要重建,要定型,都需要时间,我就担心突发某个意外情况,变得不可收拾,而我们现在如此依赖于宗门,一旦失去了宗门庇护,我们该何去何从?”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但连我自己也都一样沉迷于这种不断吸纳丁家、凌云宗、元荷宗和玉菡宗力量加入进来的滋味,眼看着宗门壮大起来,周围对我们尊重和敬畏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事情需要征求我们看法,这种感觉真好,所以连隐患都忽略了,只有定下心来,才又后怕。”

  这是弱小怕了,才渴望强大,大宗门对小宗门碾压式的欺凌攻伐,甚至是生杀予夺,才让中小宗门这些人战战兢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重华派被驱逐到河北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以避开激烈争斗的大赵修真界。

  方宝旒沉默了。

  陈淮生的担心源于他对当下修真界的混乱不堪。

  道宫和官家正在丧失权威,超级宗门的越发恣意妄为,门阀世家也是在没落大趋势下沉沦,重华派也在挣扎。

  这种挣扎看起来是正面的,重华派吞并兼并了多家,实力似乎一下子膨胀了几倍,甚至还在大赵重新有了落脚之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前进。

  但陈淮生和方宝旒同样也清楚相较于那些排名前十的宗门,尤其是那几家超级宗门,重华派的实力仍然相差甚远,一旦利益冲突,重华派溃灭风险一样很大,特别是重华派这种看似壮大起来的实力更像是一种虚壮。

  当大兵压境时,危在旦夕时,丁宗寿会为重华派殊死一战么?令狐醉会不会率领玉菡宗的人逃跑?齐洪奎会率领凌云宗的人为重华派打生打死?

  “那淮生,你觉得该怎么才能让你感到心安呢?”方宝旒终于问了一句。

  陈淮生悠悠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修行进境已经很快了,我才二十六不到就筑基了,再快也不现实,可真当天云宗或者花溪剑宗这一类超级宗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霆一击时,他们会因为我年轻就筑基而放过我么?恐怕那才是获死之道吧?还有一旦三四阶妖兽来袭,会因为我们实力薄弱而不杀戮吞噬我们么?只怕它们会吃得更像更舒服吧?”

  陈淮生的问话让方宝旒皱眉,“淮生,怎么你觉得妖兽潮还会更大更惊人?”

  “对!”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我的预感没错,也许从今年开始,妖兽潮才会真正的出现,以前几年的起起伏伏不过是一个序章而已。”

  方宝旒吃了一惊,抬起头来认真看着爱郎:“你这么确定?依据呢?”

  “依据有,但是并不充分,好多还是一种猜测和判断。很多人习惯对比六十年前和一百二十年前,就下意识觉得虽然凶险,但是也能应付得过去,但乃如果再查一查四個甲子甚至五个甲子之前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其中的确有不少是那种先来一波不那么剧烈的兽潮,大家以为就是一甲子一回的,就这么过了,结果接踵而至的规模数倍甚至十倍于之前那以为的兽潮,而且持续时间可能长达十年以上,这种浩劫灾难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结果就是一场惨剧,……”

  方宝旒紧张起来,“妖兽潮一旦爆发那就会遍及整个大陆海上,河北这边……”

  “河北这边不太好说,但是有一种传言说五个甲子前,也就是三百年前,河北就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妖兽潮,结果修真界遭受妖兽重创,百余年都未能缓过气来,而后才给了北戎人机会,让北戎人趁机入侵河北,霸占了河北百年,……,三百年前,河北人口并不比大赵少多少,但遭此一劫之后,历经三百年,依然未能达到大赵七成,……”

  陈淮生沉吟着道:“如果不是大河横亘,兴许北戎人都趁机入侵到大河以南了,魏郡、济郡乃至司郡和伊郡,都一样会被北戎人荼毒。”

  方宝旒终于撑起身来,穿上胸围子遮掩住傲然耸立的诱人所在,披衣斜靠在床头:“淮生,这样说来我们重华派在河北反而很危险了?”

  “你以为道宫如此热络地鼓动各宗门来河北真的是好心?那些宗门一个个无动于衷不给道宫面子,真的是瞧不上河北?”陈淮生轻哼一声道:“这里边固然有一些河北太过苦寒的缘故,但未尝没有这个因素在里边,花了一大把精力打造一座灵山宝泽,结果却被妖兽席卷一空,甚至还要赔上无数优秀弟子,这种事情那些大宗门可不会去做。”

  “那道宫和这些大宗门就这么确定河北的妖兽潮会比大赵那边的妖兽潮更烈?大赵境内一样是禁地绝域遍布,凭什么就能断定这一波妖兽潮不会在大赵更凶险?”方宝旒心思很细,立即找到这个问题。

  “不能断定,但是人的惯性更习惯于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更何况好歹经营了数百年,再怎么也比去一个新地方在心里边也要安全得多。”陈淮生耸耸肩。

  对陈淮生的这个回答,方宝旒也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但现在已经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淮生,那你觉得伱该怎么做?”

  “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陈淮生看着方宝旒,“宝旒,你太懒散了,其实你的天赋丝毫不比赵嗣天差,我知道天寨那一战让你伤了心,但是我们还是要学会向前看,你才炼气七重,其实如果这几年你努力一些,也许都该是炼气九重甚至巅峰了,……”

  方宝旒没有做声,只是低垂着眼睑。

  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宗门实力壮大了,但是更驳杂了,内部更松散,一旦遇上大事,能不能上下一心,我很怀疑,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所以我才要迫切逼着你和青郁提升灵境,但青郁太浅,只有你才能最快地提升到足可一战的境地,……”

  “不仅仅是我,宣尺媚也可以。”方宝旒终于接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但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危险,连整个河北都遭遇了浩劫,那我们恐怕就需要立即行动起来,不能完全依靠和指望宗门这句话我觉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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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五十八节 步步行大成(第二更求票!)

  立即行动起来?陈淮生点点头:“宝旒,我也知道该如此,但不仅仅是我,以及你和尺媚,青郁,还要包括德禄他们,以及无尘和云蕾她们,……”

  方宝旒此时眉宇间满是思索:“当然包括他们,从长远计,大家都需要尽快修行提升,但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你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我们需要集中一切资源来有限保证你,淮生,虽然你筑基时日不久,但是我觉得不能以常理计,你也无需遮掩谦虚,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觉得你如果能尽快破境晋阶入筑基二重为最佳,若是不行的话,那就全力以赴在法术上突破,……”

  方宝旒没有在拖泥带水。

  “至于我,赤鲫血效果很好,我有把握在两三个月内再行突破,晋阶炼气八重,青郁刚颇炼气四重,可以在法术上选修深造,而宣尺媚那边,我不太清楚情况,但若是可以的话,也最好能在灵境上有晋阶,但法术上也不能落下,……”

  “至于德禄他们已经无尘她们,我觉得根据实际情况来,我来替你安排,明日你可以先行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之后伱就不要再管,专心致志全力以赴闭关修行,若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你就不要出关!”

  此时的方宝旒变得格外果决,这一面也是陈淮生从未见过的,惊讶之余也只剩下高兴和喜悦。

  能有这样一个贤内助帮自己料理庶务,自己的确可以腾出精力来专心修行,与德禄他们打交道,宝旒也更显得游刃有余,很多自己不好说的话,宝旒也更好说。

  想了一想,陈淮生摇摇头:“闭关肯定是必须的,但在此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灵石和资材的问题,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特别迫切,但是一旦自己闭关,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过去,那就会十分棘手,陈淮生需要未雨绸缪。

  *******

  “我没有更高的要求了,筑基便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已经破格实现了。”苟一苇相当悠闲地躺在安乐椅中,云淡风轻,“所以你也不必再用什么其他来诱惑我,我知道我自己资质禀赋就是如此了,再想上走,就是痴心妄想了。”

  “真的?”陈淮生笑了笑。

  他不信。

  一入修行深似海,半山岂有回头人?

  苟一苇筑基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都丢开一切专心致志去铸炼丹药打造法器去了,可一当商九龄给了他几分希望能筑基,他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就不顾一切地博了这一把?

  现在筑基成功了,他会只满足于筑基一重就躺平了?

  尤其是再看到自己这个当初还是练气初段而他都炼气九重了,现在自己会超越他,他会没有一点触动和再搏一把的心思?

  他真不信。

  丢给他一個竹筒,苟一苇随手接过,闻了闻,忍不住耸眉讶然:“赤鲫血?你小子疯了,怎么敢去金明池寻死?!”

  陈淮生再度扔给他一根肉须,苟一苇接过,更是忍不住坐直身体,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是金须鳌王的肉须,至少八百年的金须鳌王,可以补灵根之不足,你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万金难买!”

  陈淮生一愣。

  他是他当初在通天泊从金须鳌王体内破体而出却又不好向曾国麟和滕定远他们解释如何杀死金须鳌王时,放弃了金须鳌王的身体,但看到金须鳌王触须粗若手指而且灵气极盛,所以随手就割下了金须鳌王的肉须留着。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有如此功效,能补灵根不足?!

  本想是用来诱惑苟一苇的,但没想到这随手一扔可扔大了,看着苟一苇珍而重之地将其握在手里,细细感知,陈淮生一时间都有些肉痛了。

  若非这怀中还有几根,他真的想要拿回来了。

  咬着牙,陈淮生摸出一枚乌黑色香气馥郁的灵实,“幽蓬鬼实,补心添髓,更有通天造化之功,……”

  金须鳌王的肉须都亏大了,这幽蓬鬼实就不能给了。

  苟一苇有些坐不住了,若是这些东西都齐备,自己这筑基一重冲击二重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了。

  可问题是这家伙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这般表现,分明是有大的图谋,自己可不能轻易上他的当。

  “淮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年龄近百,苟一苇还是被这一连串的炫耀给打动了,这些东西都不是靠灵石能买得到的,根本就没有人会卖。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上一次和苟师伯的携手合作格外圆满,还想和苟师伯继续再续前缘,……”

  陈淮生笑得很开心,没有谁能在这种诱惑下不动心。

  “才多久,几万灵石你就花完了?”这件事儿苟一苇从未向人提起过,就一直埋在二人肚子里,直到今日。

  数万灵石的收获,哪怕陈淮生灵境飞升消耗巨大,但苟一苇不相信他就能用完了,这才几年?

  “苟师伯,哪样不花灵石?”陈淮生摆摆手,“不谈这个了,咱们向前看,我现在只想问一句,还能不能继续合作,无论是哪方面,我觉得都可以,……,我不信苟师伯您筑基就没有一点儿投入,想必苟师伯也和我一样才对。”

  苟一苇知道瞒不过,索性摊开道:“怎么可能?商掌门给了一些扶持,但是我跌落炼气九重太久,需要重回巅峰再破境飞升,难度很大,自然就只能在丹药和灵材上下足功夫了,我攒了几十年的老本,消耗一空,可以说我现在是一贫如洗,……”

  这就好,这才有合作的基础。

  若是苟一苇真的腰缠万贯,只怕就没有再去冒险的勇气了。

  “那苟师伯,我们还等什么?”陈淮生眼睛一亮,“当初你我都能博浪一击,现在你我都已经筑基,难道胆子反而更小了?”

  “淮生,像汉州道院那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一次之后,紫金派早就加强了戒备,现在驻扎汉州道院的都有三名筑基,而且有一个还是筑基高段,就算是你那位朋友现在去,恐怕也讨不了好了,我们就更没戏了。”

  苟一苇瞟了一眼陈淮生,“你可有合适的目标?”

  “若是有,我又何必来找您?”陈淮生很清楚苟一苇在外边门路更多,何况也未必就非要拘泥于一家,“苟师伯,现在我们重华派其实在大赵的潜在敌人并不少,原来有白石门和紫金派,现在清光道不也是和我们成为敌人了么?再说了,我们身处河北,大赵这些宗门里边又有哪家有恩于我们不成?”

  陈淮生的话让苟一苇立时明白了,“那单凭我们俩,恐怕目标范围就很有限了,而且风险极大不说,得手也未必能有多少收益,若是你那位朋友……”

  熊壮是不能指望了,五年之约还早,但却还有一个更好的“打手”,只是碧蛟元君不好请,得有合适的理由才行。

  但碧蛟元君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性格,只要他认可,便只管去做,不会在意其他阻碍因素。

  苟一苇从未问过陈淮生那位朋友,各人有各人的隐私,这一点苟一苇把握得很好,这也是陈淮生愿意找苟一苇合作的缘故。

  “苟师伯,帮手肯定有,你无须担心,甚至可以考虑更宽泛一些,……”陈淮生给了对方更广阔的想象空间,“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找您也就是提醒您一下,您这段时间可以多考虑考虑了,不拘地方,不拘范围,以半年为期,也许半年后我们都可以有更宽裕的应对能力,……,另外在法器上,我也需要订购一些,……”

  *******

  一抹赤光从穹顶东南方向穿透进来,淡淡地打在洞壁上,透露出几分暖意来。

  感受到体内流转的灵力,涌动着,推托着那玉丸在经脉中奔行,时而飞跃,时而跌落。

  云在青天水在瓶。

  倏尔只感觉耳廓一空,整个心窍突然一透,那玉丸竟然如金鲤穿波一般,轻盈地从那九窍间灵动无比地连连轻点。

  整个九窍宛如那《水浒传》中所言,磬儿、钹儿、铙儿一起响将起来,瞬间就幻化成了一片,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沉浸在这种洪钟大吕中,渐渐变得酥麻缥缈起来,连自家都无法驾驭。

  玉丸就在这一连串的撞击和音波震荡间化为了一缕玉液,如丝雨雾带般萦绕在整个道体中,不断回环盘旋,渐渐地渗透入那青天玉瓶中。

  在陈淮生神识内观中,莹白如玉的瓶上竟然陡生出一副水墨画来。

  洪钟大吕带来的轰鸣声在道体内慢慢轻微下来,只剩下最初一击带来的高亢炫音还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但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嗡!”

  紧接着又是一声,“喀拉!”

  剧痛从玉枕处脑骨开始沿着脊柱向下传递,一连串细密碎响如爆骨一般,次第响起。

  陈淮生端坐不动,任由那剧痛之后轻盈沿着经络飞速传递,一直到那种感觉在尾闾轰然迸发。

  洞中青光弥漫,陈淮生肉身悬浮于空中,几息之后才慢悠悠地降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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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五十九节 飞升三重天(求月票!)

  剧痛之后的舒爽弥漫在整个道体中。

  有一种纯粹的痛并快乐的感觉,这个时候陈淮生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忽地顿开金枷,猛然扯断玉锁的畅意。

  每一处骨骼就像是炸裂开来,碎成碎片,再无肉体束缚,然后又被灵力弥合,凝结。

  紧接着再破,弥散,化为尘埃。

  却又有一点心灯凝照,宛如夜里野地,一盏孤灯,吸引着无数飞蛾,将那碎裂的点滴吸纳复聚,再塑成形。

  当陈淮生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时,那鼎炉虚空却又光轮聚散,扑面而来的风云将刚聚合的鼎炉席卷一空,再度碎成粉末,飘飘荡荡,……

  此刻陈淮生只感觉坠入了江河汪洋之中,随波沉浮,甚至连意识都已经模糊,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处,意欲何为。

  偶尔间《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字句如珠玑,如玉链,如灯盏,如云壶,一点一滴积攒,串联,装盛,再到汇聚成池。

  那汇聚起来的光斑灵液渐渐凝固,由返璞归真,最终化定为瓶,再现道体丹海。

  这怎么可能?

  如此庞大的灵力源于何处?

  《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如字句流淌奔涌的山泉一般,在心海中漫卷而过,清晰无比,化为奥义,映入心田,最终映照在那玉瓶上,浮凸毕现。

  意从心起,骨象漫生,根由髓出,经纬八极,自成天人。

  神识在玉瓶上的那水墨画上注定不动,仿佛洞观一切。

  那水墨浓淡,丝缕,点墨,意形,神到,无数个或领悟,或一知半解,或懵懵懂懂,或只差一线的词义,意境,都混合在搅荡在道体内,窜行于根骨间的灵气灵力中不断发酵,震荡,碎裂,捏合。

  玉瓶上的水墨画也在不断地变幻,犹如一抹墨汁倾入流淌的清泉,墨汁却不被稀释,只在那水中随着水流变化莫测,演绎出各种幻妙无形的姿态。

  气机元定,陈淮生有些难以置信。

  筑基二重,这一番闭关下来,他是有把握的,但却如此大的动静变化,让他都有些骇然,也有些疑惑。

  难道说一重之差,悬殊若斯?

  刺破表象,内观入瓶,玉莹光中,三灵纤毫毕呈。

  猿据一隅,闭目沉思,光焰熠熠,怒若天尊。

  虎压一方,神光自现,顾盼生威,坐地无畏。

  只有怨灵蜷缩一角,但偶尔露头,显示存在。

  萦绕在玉瓶上的那一抹水墨之痕,犹如一道炼带,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忽然间又化为一抹云索,渗入瓶中,束缚在虎猿二灵身上。

  而此时的虎猿二灵便毛发耸立,不断凝神聚力,以身上的熠熠焰光来抗衡那云带墨索的攻击,一直到云带墨索被光焰销蚀得淡若无痕,才缓缓退去,归于平静。

  这种情形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一当云带墨索在玉瓶表面成形,便会开始渗透进入瓶中,进入双方对抗局面,而只有当云带墨索炼化吸足了灵力才会重返瓶炉壁面,再铸炉鼎。

  陈淮生便沉浸在这种每日驾驭玉瓶炉鼎与虎猿二灵的博弈对决中,每当灵识内观注于炉鼎之上,那灵力云气便会化为云带墨索,深入炉鼎中,一番大战便会开始。

  洞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

  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这里是白鹿洞府最深处,直入山腹,一直深入到另一侧,打通了整个山腹,另一端位于绝壁之上,可以俯瞰整個云中山北面山景。

  或许是五个月,或许是一年,陈淮生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修行灵境和内炼双灵的过程中。

  有时候一觉醒来,惘然不知身处何处,前世点滴亦会偶尔绽放在脑海中,但迅即归于无形。

  疲倦时,温泉池中沐浴半晌,洗尽凡俗尘埃,只剩青莲一朵。

  从进洞那一日起,陈淮生便未见过任何人。

  每十日自然有人将饮食送到内洞洞口石台玉鼎中,灵草兽肉,从不缺一。

  中途只有一张纸条传进来,说了掌门一行带着玉菡宗、元荷宗弟子归山,宣尺媚亦在其中。

  陈淮生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抛在脑后,再无牵挂。

  一直到今日突兀波澜顿生,一跃化龙。

  虚室生白,终有所悟。

  陈淮生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漫步走向北面。

  一直走到洞口绝壁处,举目而望,竟然是一派春色,生机盎然。

  仰观造化心,无限惜春意。

  已然是春日了,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印象中上一次走到这里,好像还是秋色萧瑟,满目黄翠吧?

  怎么才觉得不过就是几日光景,却已然冬去春来了?

  手一拂头,一头乱发垂落肩头,让陈淮生也是一愣,捏了捏,再侧首一看,一时间有些茫然。

  虽然平素里也未曾梳理,但是长短他还是大略知晓的,这似乎一下子长了许多。

  走回到洞中,回到石桌旁,似乎连石桌上都多了几分灰尘。

  自己有多少没有在这里自弈了?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怎么就有了灰尘?

  他有些不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舒展了一下身体,陈淮生这才迈着脚步一路南行,出内洞。

  内外之槛,仍然系着一抹丝带,以示天人两隔。

  看着玉带,陈淮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一拂,带落门启。

  一入外洞,陈淮生就感觉到了涌动的气流,与内洞截然不同,记得进洞时亦有此感应,但是为何出洞时竟然这般剧烈?

  猛然间整个道体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世界,肌体、骨骼、经脉似乎都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异变,整个灵力气机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冲击着道体的每一处。

  陈淮生讶然间止步,努力地想要适应,他感觉得出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一时间却还没有明白,就算是破境晋阶,以前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啊,哪怕是当初筑基飞升,可现在怎么异变感如此强烈?

  整个道体犹如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起伏于波峰浪谷之间,陈淮生竭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实际上自己就站立在这门槛上根本就没动,而身体亦是笔立如桩。

  动的是心境,是灵根,是道骨,是天地。

  恍然间,陈淮生明白过来,这天地竟然如此不同?

  这不是筑基二重,也不是筑基三重,是筑基中段,四重?!

  飞升三重天,丹成沉幽禅。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陈淮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哪怕不断念叨着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完全做不到,他就想畅意狂啸,昭告天下。

  自己竟然连破三境,那炉鼎玉瓶的三散三聚,难怪如此!

  只是自己身处内洞中,整个洞中已被封禁,所以道体没能明显感觉出来,但一踏出封禁结界,便立时感觉到万般造化,尽皆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随手一提,雷法自成,竟然无师自通,雷法中境直入五重!

  原本狂暴悍野的雷声已然收缩为阴雷,汇聚成为一点指头大小的一点,却充满了雷力爆裂气息,再无那种张牙舞爪的外放。

  但陈淮生却知道只要自己这一点击出,十丈之外,便是和自己同样水准的筑基四重,一样不死也要重伤,就算是筑基五重,自己一样有挑战的实力和勇气,他现在就有这个自信。

  灵境一成,法术自通。

  真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淮生收回雷法,在弹指一出,阴冥鬼箭悄无声息射出,三丈外,整个洞壁瞬间化为一道冰壁,草枯叶衰。

  还没等陈淮生彻底从狂喜中回过味来,洞外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个沉凝,一个轻盈,但是都是炼气八重,似乎不相上下,竟然都有要跃升炼气九重的景象。

  若是自己入洞之前,或许能感知到有人进洞,但是从内洞距离外洞洞口,在山腹中曲折蜿蜒足有百丈,哪怕是洞幽境静,也很难听得出是谁人来。

  但现在,陈淮生无须神识扩张,便能知晓,一个是宝旒,另外一个居然是尺媚。

  二人竟然都已经晋阶炼气八重,这也罢了,可这灵境气机质感,分明就是要冲击炼气九重的架势了,自己在这洞中究竟呆了多久?

  这一次入洞,陈淮生可没有像上一次还在回雁峰时那般刻字计日,完全是放飞自我,一切听凭宝旒的安排,自己就全神贯注地修行,把所有羁绊都丢开。

  唯一的印象就是掌门北返,尺媚归来,但即便如此,陈淮生仍然强忍思念,化为修行之力。

  到后来,心境越发纯粹明净,那对所有人记挂思念都变得深刻而明淡,或许这就是修行人晋阶到了某种状态之后,就可以抛却凡境俗念?

  脚步声渐近,陈淮生却不能动,滚浪的气机依然在道体内不断冲刷激荡,他只能调息运功周天来安抚调适自己的状态,来适应这样一个崭新的境界。

  飞升三重天,前人或许有过,但能用飞升一词和三重天而不是三重境来形容,足见破境三重之威之难。

  仅此一举,独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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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节 两载如隔世(第四更求票!)

  方宝旒瞥了一眼身旁淡然而行的同伴。

  她不喜欢她。

  她也知道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气机不对路,所以排斥。

  对闵青郁,她淡然处之,对宣尺媚,却需要认真对待。

  不过不喜欢,并不代表不能相处,甚至相处得还不错。

  对方比自己更理性,但是也更坚持,心思却也不浅。

  如淮生所言,自己总还是有些慵懒了。

  就像这爱郎闭关两年间,如果不是对方的百般挑衅撩拨,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就是要挑起自己的战意,但是自己还是中招入彀,遂了对方的意。

  几乎是三日之内,次第晋阶八重,然后一路追逐纠缠,直奔着九重而去。

  自己不喜欢她,但却可以信赖她,能处。

  同样,方宝旒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大概如此。

  其实自己并不介意她和爱郎之间的事情,修行界中由浓转淡,由淡入白,最终化境的事例太多了,那种至情至性之人,往往都是难成大器之辈。

  “都两年又两个月了,淮生哥怎么还不出关?先前淮生哥筑基飞升,也没有这般艰难啊。”

  宣尺媚目光明澈,眉梢却挂着一丝担忧。

  “兴许是他晋阶太快,在筑基之后反而需要沉淀?”方宝旒也不确定:“不过他后边这半年里似乎动静小了许多,有时候几日都未见声响。”

  内洞下了法术禁制,所有人皆不得入,包括方宝旒在内。

  她们只能几人轮流每日来静听,感受灵息起伏,知晓陈淮生仍然在洞中静修。

  “那饮食却也没有变化,依然十日一取,……”宣尺媚抿着嘴,“宝旒姐,道院怕是没有多少余存了吧?”

  一提及此事,方宝旒脸上也浮起一抹无奈,“灵粟玉麦倒是还有,但其他灵草灵材却所剩无几了,还得要不能让小红断顿,这也是淮生闭关前专门叮嘱的,也幸亏去冬今春妖兽出没甚多,咱们有所斩获,否则还真的要借粮了。”

  借粮当然不是借灵米灵粟这类,而是要借灵草兽肉这类。

  这两年宗门弟子数量暴涨,在月例发放上也越发严格,寻常支用倒也过得去,但是你想要迅速提升灵境,那这点儿东西就遥不可及了。

  淮生在闭关入定前留下了不少东西,都是稀罕之物。

  但这些物事一来他本人闭关后耗用甚大,二来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任无垢乃至云蕾和胡桑赵等人都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计划要尽速提升灵境,都需要在这方面的补给支持,所以很快耗用一空了。

  加上翼火蛇的花费,到这后半年,几乎是靠着那汉州道院余留下来的灵石,然后又让闵青郁回了一趟娘家,去闵家借了三千灵石,才勉强支撑下来。

  连陈淮生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他原本很有信心半年内,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月就能突破筑基二重,尤其是在有了《紫阳内炼要术》和赤鲫血、金须鳌王根的帮补下,六到八个月之内筑基二重他是很有把握的。

  这话虽然没给方宝旒他们明说,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谁曾想,这一闭关入定就是两年多不见动静,这让方宝旒和宣尺媚她们都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打扰。

  万一就差那一步,一旦影响了就功亏一篑,说不定就又要拖上一年半载呢?

  进入筑基期,谁要逾越一重,两三年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就算是陈淮生天资卓绝,但他在筑基时就已经超乎寻常了,难道沉淀蓄力,多一些时间,不也很正常么?

  只是这白鹿道院的开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方宝旒已经在考虑如果再有有一个月陈淮生依然未能出关,要么就还得去闵家借灵石,要么就得要和宣尺媚联手去山中寻猎了。

  其实山中亦能借到一些,比如赵嗣天或者吴天恩那里。

  但方宝旒却不愿去。

  如果是陈淮生在,出面去借,那没问题,甚至在滕定远或者杨虎生那里临时支应,借個一两千灵石都没问题。

  可陈淮生无法出面,去闵家借,因为青郁的特殊关系,方宝旒可以接受,其他人就不行。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宣尺媚犹豫了一下,“昨日龙鳞塬西面三十里地,七名弟子狩猎一头兀牛时,遭到了三头摩云白雕袭击,当场就死了四个,……”

  方宝旒一怔,“三十里?这么近都遭遇了袭击?难道传功院没有人跟着?”

  宣尺媚叹息一声:“就三十里,兀牛虽然体积巨大,但是战斗力一般,都以为几个炼气中段的弟子足以对付了,而且还有一个炼气八重的弟子临阵压阵,谁曾想会是从空中来的袭击,……”

  “是那几头摩云白雕早就盯上了这头兀牛?”方宝旒迅疾明白过来,“这冬春之际,都不好过啊。”

  “还不仅止于此。”宣尺媚脸上也多了几分阴郁,“青郁说三日前有两名练气五重的弟子在峪口外十里地失踪,本来是去押送运送来的灵粟玉麦的,结果却失了踪,后来知客院的人去查探了情况,发现了冰鳞血蟒的踪迹,……”

  方宝旒一惊,“那青郁日后要回家,都须得要小心了,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了,我们的法阵怕是还是要建才行。”

  宣尺媚苦笑,“宝旒姐,法阵投入和消耗太大,短期内怕是不行,淮生哥当初倒是想得简单,这独山单院的,的确自由自在,不受人打扰,周围也多有灵地,收益亦好,但是现在看来,这卧龙岭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宗门世家立足,也还是有些原因的,妖兽数量太惊人了,不知道前几年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前几年情况要好得多。”方宝旒摇摇头:“也是去年才开始蔓延的,今年尤甚。”

  想到陈淮生当初的提醒,方宝旒心中更是一沉。

  去年就已经有了这种征兆,而今年情况更见凶险。

  这才三月间,已经有三阶妖兽出现在南边八角寨的地盘上,杜家遭遇了袭击。

  前几年杜家在遭遇妖尸袭击之后,都还能硬挺着一直未曾向重华派求援,最后依靠幽州宁家的支持挺了过去。

  但是这一次却再也挺不住,终于前几日杜家家主杜正鑫亲自来山门求援了。

  越往后,可能出现各种凶悍的妖兽情形会越来越频繁,而妖兽的品阶也会越来越高,威胁会越来越大。

  杜家遇劫了,重华派实力固然比杜家强得多,但是卧龙岭周围更是诸多绝域禁地,出现高阶妖兽的风险更大,一旦光临云中山,那该如何应对?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宝旒心情的沉重,宣尺媚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对方。

  妖兽潮不是秘密,但爆发起来会达到什么样的状态,谁也无法预料。

  往最坏里想,出现一头四阶妖兽,重华派能应对得下来么?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正在走近的二女心中诸多担心,此时的他正在不断调匀气息来适应犹如一个崭新世界的外洞。

  从筑基一重到筑基四重,从筑基初境到筑基中境,跨度太大,让整个道体都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

  他不但要适应根骨气血的变化,还有神识感应,甚至包括自己五官五心的适应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当方宝旒和宣尺媚终于感觉到了几丈开外的存在时,都下意识地站住了脚。

  二女惊骇中也有些恐慌,是谁?怎么会突兀地出现在洞府深处?

  绝对不会是郎君(淮生哥)!

  洞中气息悠然,瞒不过人,对方似乎也没有打算藏匿气机,如此肆无忌惮!

  筑基中境!

  竟然是一个筑基中境,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禁制已破,那淮生呢?

  没有一点其他气息,洞壁的珠光下,方宝旒和宣尺媚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骇然,难道淮生哥遭遇了敌人毒手?

  一念及此,方宣二女再也无法沉得住气,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即将气机提升到了极致,倏地贴壁飞行。

  “是宝旒尺媚么?”

  洞中气流滚动,二女疾驰而行在空中,倏然得到这个两年多未得一闻的声音出现,心中顿时一松,气机一泄,全身都软了下来,险些就从洞壁上坠落下来。

  无数疑窦在心中,但是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只要能见到他。

  “淮生(哥)!”

  洞壁珠光下,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内外洞交接的洞门槛处,须发蓬乱,衣衫褴褛,脸上似乎还露出几分混沌懵懂和茫然难适的表情,双手微微抬起,好像还在寻找着什么,四下打量着,脚步却一动不动。

  只有那清亮的目光里,还有渐渐平静下来的神色,能证明眼前的男人似乎刚从梦境中醒来,一切又都恢复自然。

  方宝旒鼻腔一酸,眼睛湿润起来,脚步放慢,身畔的宣尺媚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此时她比方宝旒更加自然流露,顾不得方宝旒就在一旁,一个飞纵跃入陈淮生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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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一节 煌煌绸缪意(第五更求月票!)

  熟悉的香气扑鼻而入,比起上一次见面似乎有些变化,热意在肩头,渗入自己衣衫中。

  陈淮生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而另一股香气从右侧传来,太熟悉,手一探便握住了那柔夷。

  半个时辰后,陈淮生已经无比放松地躺在了温泉池中,浸泡着自己,方宝旒正用木瓢舀起水来,一瓢一瓢从他头顶浇下。

  他喜欢这种感觉。

  屏风外,宣尺媚坐在锦凳上,靠着石桌,手撑在颌下,就这样静静地隔着屏风,既想要享受这种安闲,又想要找些话来说。

  “两年零两个月?!”陈淮生喃喃自语,眼睛却没有睁开,他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却又下意识地知道恐怕这是真的。

  恍惚间,他觉得很短,似乎就是大半年,但记忆里却又模糊不清。

  修行过程中的一点一滴都完全混淆在了一起,既像是昨日,又像是上一次在回雁峰证道的时候。

  “是啊,谁也没想到你会入定闭关这么久,两年多时间,我们都以为一年差不多,最多也就是一年半,但一晃就是两年,……”方宝旒一边浇水,一边随意地道:“宗门里掌门师伯,李煜师伯,吴师伯,苟师伯,王师兄,徐师兄,赵嗣天、滕定远他们都来了好几回,也就是这半年才来得少了一些,但掌门师伯也没说什么,倒是李煜师伯似乎有所期盼。”

  “李煜师伯入登紫府了?”陈淮生一喜。

  重华派中,长辈里边,除了吴天恩,陈淮生对李煜印象最好。

  论私人关系虽然不及吴天恩那么密切,但李煜的知遇之恩,陈淮生却从未忘记。

  “嗯,是去年中回山门的,宗门里大家都非常高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原来元荷宗渡果师伯也在去年初来了山门,不过渡果师伯伤势一直不稳定,到山之后一直隐居不出养伤,听说跌落了紫府,只有筑基巅峰的状态,宗门上下都还是希望能尽早帮助渡果师伯修复伤势,重登紫府,……”

  这却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渡果居然逃脱了劫难?

  天云宗几大紫府合力联手,居然还是未能击杀对方,可见这一旦跨越紫府,哪怕是高于自己的,甚至是数人联手合击,逃生机会一样不小。

  虽说跌落紫府,但是毕竟还是逃得了性命,这就足够了。

  这样一算下来,宗门里已经有五大紫府了,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如果日后渡果能修复伤势,重登紫府,那重华派一下子就有了六大紫府。

  在这河北地界上,这份实力已经可以和月庐宗、凤翼宗这些本土大宗门抗衡了,大概也就只比天鹤宗略微逊色,连幽州宁家、云州云图门这些宗门世家都要差几分了。

  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些紫府真人并非一宗所出,而是用这种方式结合起来的,其凝聚力究竟有多强,还有待于考验。

  或许在一路向好的时候,大家都还能同富贵,但是真正遭遇危机时,能共患难么?

  一连串的消息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闭关苦修这两年时间太长,不仅仅是外部,也包括宗门情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煜入登紫府了,这是大喜事,也有助于宗门局面的稳定。

  渡果居然悄然入返重华派了。

  看这样子重华派也暂时未对外宣布。

  毕竟这是当初天云宗誓言要击杀的人,现在虽然跌落紫府成为筑基巅峰,但仍然极具威胁。

  一旦修复伤势,便有可能重返紫府,若是抱着必死之心,那也能给天云宗制造很大的麻烦。

  “宗门发生了这么大变化,我却茫然不知,这两年时间我好像有点儿闭目塞听了啊。”陈淮生有些感慨。

  “淮生,你还没说你怎么一步飞升三重天,这等天赐际遇,势必要全副身心沉浸其中,若是让你知晓这些俗事杂务,那才要扰动你的道心,成为天大的遗憾呢。”方宝旒大大的不以为然:“你记得当初闭关修行前我们就说过,一切以你提升境界实力是最为关键,失去了伱这根主心骨,一切都是虚妄,而现在你能连晋三重入筑基中段,便是做好的回报!”

  听到方宝旒提及这一点,屏风外一直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宣尺媚也忍不住了:“是啊,淮生哥,你怎么做到的连晋三重,我们从未听过有这种事情,你这两年闭关苦修已经顶得上人家十年之修还有余了,真要有什么秘法,我和宝旒姐也可以借鉴一番,你可不能藏私!”

  这个问题可把陈淮生问住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内里的具体情形,但有一点他明白,这应该和诸多因素有关,赤鲫血以及金须鳌王根,紫阳内炼要术,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丹元的吞噬和消化储存于鼎炉内,这几样缺一不可,可这些因素能对人言么?

  起码虎猿二灵和鼎炉的因素只能永远藏于心中。

  “一言难尽,但日后你和宝旒筑基时,我倒是可以有一些经验看看你们二人能不能派上用场。”

  陈淮生只能应道,但实际上能不能有用,还不好说,还不如在赤鲫血和金须鳌王根这些灵材上下下功夫。

  沐浴结束,陈淮生才回到静室。

  他暂时没有见别人,除了方宣二女,也就只有才从山门那边归来的闵青郁得见,连任无尘和云蕾都暂时不见。

  飞升三重这种太过骇人的异举,陈淮生还需要评估一下如何告知宗门,才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嫉妒。

  山中的拮据局面倒是在他的预计之中,他甚至都很惊讶于几女主持道院日常事务,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山门那边瞒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也不可能去瞒,只是需要一种合理的解释给山门,让他们接受这种事实。

  “宗门对你的惊艳表现应该是很高兴才对,为何还需要如此谨慎的态度?”宣尺媚有些不解:“哪個宗门只怕都应该渴望多出一些这样的弟子啊。”

  “理论上是如此。”陈淮生点头,“但尺媚,你也莫要小觑了人类的劣根性,我是掌门亲传弟子,但实际上我是李煜师伯代掌门招入,掌门其实与我并无传艺之恩,另外朱师伯甚至尤师伯,对我并没有多少好感。”

  宣尺媚讶然:“为什么?淮生哥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朱师伯?尤师伯,是尤少游么?淮生哥你现在都是筑基四重了,尤师伯不过是筑基八重,他也奈何不了你了,只是朱师伯那里为何对师兄不满?”

  “还不至于,朱师伯对我也没有什么不满,大概是和他的亲传弟子卓一行有些关系吧,卓一行原来拜入朱师伯门下时和我们几人关系一直很冷淡,也许就把这份情绪代入进去了,朱师伯也受了一些影响吧,但朱师伯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做什么,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陈淮生淡淡地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还没有强大到那个地步,若是我入登紫府,也许就不必在意外边的风风雨雨了。”

  宣尺媚何等聪慧,陈淮生只是寥寥几句,她就明白了。

  原本以为九莲宗旧有宗支这些弟子可能和老重华派的弟子有些不睦,但没想到连陈淮生这种老重华派的嫡传弟子,内部一样也有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微龃龉。

  “每个宗门都多多少少有这样的阴暗面,尺媚你也不必介怀。”方宝旒解释:“元荷宗一样有,只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心思可能没有放在其上,注意不到罢了。”

  宣尺媚摇头,“元荷宗也有,我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当时不愿意去知晓罢了,只不过现在觉得这种事情到哪里都摆脱避免不了,有些不太舒服罢了。”

  陈淮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思考了一阵之后才道:“《紫阳内炼要术》是赵嗣天介绍拿到的,我希望以内炼之术来提升灵境,在宗门里亦有不少人知晓,倒是可以以这一点来做解释,当然,赤鲫血也是一个由头,无需瞒人,……”

  这些理由都要铺垫好,陈淮生素来不惮以恶意猜度人,尤其是那些对自己有敌意或者恶意者,亦包括哪些心胸狭隘者。

  现在的重华派已经隐隐成为一个大杂烩,除了老重华派的弟子,元荷宗、玉菡宗以及鬼蓬宗,甚至还有如净芙宗、妖莲宗这些九莲宗的余支都有弟子主动来投,看样子也是元荷宗与鬼蓬宗加上玉菡宗的加入,起到了很大的示范作用,所以许多不愿意留在原有宗门的这些弟子索性就都选了重华派,这一点连重华派都没意识到。

  来源越是庞杂,日后利益就越是纷乱,一两年间可能大家鉴于尚不熟悉,还不好妄动,一旦情况摸熟了,只怕各种幺蛾子就要冒出来了,陈淮生不知道重华派诸位主事人做好这方面心理准备没有。

  但他需要防微杜渐,把各种可能考虑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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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二节 居安思危首论财(第一更求月票!)

  陈淮生的警惕心比任何人很高,似乎一直处于一种随时可能会遭遇不测的危机状态下,这一点方宝旒和宣尺媚都意识到了。

  起初方宝旒也还有些不理解,但现在渐渐接受了,而宣尺媚还处于一个日渐接受的阶段。

  现在的重华派看起来还是一派蒸蒸日上的大好景象,怎么看都是令人期待向往,前景无限的。

  紫府真人的增加,筑基数量更是随着九莲三宗支——玉菡、元荷、鬼蓬为主,加上一些其他宗支零散修士的加入而出现了一个暴增势头。

  实际上现在陈淮生突破筑基四重这个消息传到宗门也只是让人惊讶,并不会太过惊世骇俗,其分量还是被淡化了,因为从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以及其他宗支这些九莲余孽加入进来的筑基就超过了十六人,已经隐隐和他们加入之前的重华派媲美了。

  要知道在接纳丁家和凌云宗之前,最纯正的老重华派筑基也不过区区六人,而且许暮阳还在前期战死,的确很稀缺。

  陈淮生若是那个时候一跃三重天筑基四重,肯定会惊世骇俗,但现在筑基中高段也已经有八九個了,陈淮生也就是占着一个年轻罢了。

  但陈淮生知道,或许新晋加入的这些弟子没那么敏感,但对老重华派的人们,还有宗门高层,却是明白这里边的不同的。

  二十七岁的筑基中段,超级宗门里边有吗?

  或许有,但也会极其罕见,那意味着也许四十岁甚至更年轻的年龄就能直入紫府,这个意义非同凡响。

  要知道一般能在八十岁入登紫府,那就算是相当年轻了,因为入登紫府就意味着道体再造,几乎整个道体都会被重塑,相当于一个人有了两轮生命。

  这也是为什么紫府真人很多再遭遇重创的时候都不会死亡,而只是跌落紫府,这相当于是用一具道体承受了一次死亡历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淮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筑基中境,如果四十岁之前就能入登紫府,那么就可以用一句话来评价,有金丹之姿了。

  原来觉得云中山距离龙鳞塬已经有些远了,但现在觉得还近了,但是远近各有好处,而且这么几十里的距离,就能隔绝宗门对自己的关注?

  想想也不可能,陈淮生不想成为大佬们关注的焦点,也不想成为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他只想安稳的修行。

  或者自己都该考虑当一个散修?

  悄悄躲起来,一路修行到紫府?

  陈淮生知道这不可能,没有宗门的庇护,首先在灵山宝泽上你就没份儿,修行的一个最基本环境都不存在,何谈修行进境?

  这还没提宗门对你修行道术功法的提携指导,也没谈一旦沦为散修可能遭遇各种觊觎和不测。

  现在无论是大赵还是河北抑或南楚,哪怕天涯海角,真正好的灵山宝泽,都早就被大宗门世家占了,根本轮不到外人插手。

  就算是一些诸如妙峰山这样灵气一般的边角余料,一样也被有实力的异修和散修给占着在,否则那越囵山也许就只比妙峰山略好,为什么会让魏氏兄弟和大鸦鹘寨宁肯一战都不肯退让?

  像卧龙岭周围几百里地,重华派也早就探察了好几遍,几乎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巡视一遍,就是不允许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谁也不行。

  想到这里,陈淮生突然有些惭愧。

  当初含含糊糊答应下来会考虑与魏氏兄弟合作,但自己这一趟回山边一头扎进洞府闭关两年,还不知道那越囵山的情形变成什么样了,自己也难得地算是毁了一回约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算,自己当初只说愿意考虑,还要回山门寻人合作,不算敲定。

  不过这在陈淮生心里还是有些歉疚了,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弥补一下的。

  想到这里陈淮生又忍不住问了问方宝旒这两年里除了本门之人,有没有其他外人来拜会自己。

  不出所料,果然那魏鹏是来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三次,每一次都留下了厚礼。

  “这一位魏姓师兄应该是山门外的散修,他说来自汤水道,山门中好像都不太认识他,最近一次是年前来的,留下了一些灵植灵材,很懂礼数,甚至有些客气了,……”方宝旒笑了笑,“说实话,他三次前来留下的礼物对咱们道院也算不无小补了。”

  陈淮生扶额惭愧不已,“咱们山中道院已经拮据到这种程度了?还在青郁家里去打了秋风?山门里边还去哪里借了?”

  方宝旒赧然,倒是宣尺媚很坦然地道:“除了青郁家里借了三千灵石外,小妹在魏武阳那里还借了两千灵石,许悲怀那里借了一千。”

  魏武阳?许悲怀?陈淮生记下了。

  当初汉州道院那一笔收入,自己还觉得足够自己二十年花销了,但没想到这才几年?

  这还没算那些在硖石湾和猎获金眼碧獭以及其他一些收入呢。

  他记得自己闭关之前囊中的确所剩无多了,估计能支撑大半年,所以才考虑要和苟一苇联手,与魏鹏合作。

  但谁曾想自己一入定两年多,宝旒她们能撑到现在已经相当难得了。

  财法侣地,果然是财字当头,啥都可以少,唯独财字离不得,偌大一个道院洞府,每日光是消耗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若是自己再不出关,只怕宝旒和尺媚她们又只能去借贷了。

  任无垢家贫如洗,云蕾太小,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其掺和,胡桑赵三人家境都不佳,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人家选弟子很多时候都要选富裕家庭,最起码能自食其力,遇上师门宗家不凑手的时候,还能帮补一二。

  穷文富武,修仙破家,这话真的不假。

  为什么散修出头难,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寻常家庭甚至是一般的富裕家庭,你都根本就支持不起修行所需。

  陈淮生都没想到自己一出关,还在因为自己晋阶筑基四重而洋洋自得,当头第一棒居然是道院洞府快要破产,支应不下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总算是了解了现在道院洞府的财政状况,陈淮生心里也有数了。

  欠债六千灵石,听起来不算多,但关键是还有这么大一个道院洞府每日都要花销。

  如宝旒和尺媚所言,现在道院中各种灵材灵植,尤其是兽肉这些每日所需的东西都所剩无几,亟待猎获或者采购。

  那翼火蛇已经成年,每日所需巨大,单靠山中所饲养的赤霞飞鹿和赤目玲珑兔已经有些供给不上了。

  灵草还能勉强跟上,但随着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灵力的退化,产量也在下降,出现缺口也是必然。

  “按照现在宗门新的规定,炼气修士,初段每月三十到一百灵石,中段一百五十到三百灵石,高段乃至炼气巅峰,三百到八百,筑基初段,每月月例灵石一千到两千,中段,二千到四千,高段到巅峰四千到七千,紫府每月灵石一万二千起,……”

  陈淮生微微点头,随着宗门人数暴增,对于月例进行一个调整是必然之事,练气初段月例下调了,中段基本未变,高段略有提升,筑基层面有一定增加,紫府层面不是自己这些人考虑的。

  “尺媚,这个月例比起原来元荷宗的标准如何?”陈淮生问道。

  “炼气初、中段太低了,炼气高段就差不多了,而筑基要高许多。”宣尺媚想了一想,“好像这只是大略的一个层级,具体还有基本、合规和奖励,所以对炼气初高段的要求很高,如果家境不好的,没有家庭帮补,会过得很艰难,除非有其他门路。”

  方宝旒补充道:“现在宗门弟子已经突破八百了,但这仅仅是宗门弟子,如果加上这几年涌入山门招募来的道种和凡人,现在卧龙岭上已经超过三千人了,这是不包括峪口外的那些商人和凡人在内的,只是进入山门以内的。”

  陈淮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人?”

  “基本上筑基以上的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独立道院洞府,必然要开垦灵田灵地,哪家哪院不招募三五十人?甚至有些炼气高段的也在效仿,宗门对此也放得比较松,只要你自己能支应得起,而且卧龙岭上,龙鳞塬北面和西面苍龙背方向多的是山峰沟谷,你要愿意去开辟,宗门都持支持态度,总比荒废在那里好。”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皱起眉头。

  宗门的想法他能揣摩得到,围绕龙鳞塬为中心开洞立府,这也是给大家一个能自行拓地种养获取收益的渠道,否则寻常筑基,光靠每月两三千的灵石,过是能过,但是要想在修行上迅速突破,就不够了。

  “开洞立府固然是好事,但是宗门没有考虑过外来威胁么?寻常修士,几个架设得起法阵?架设得起也用不起!没有法阵,随便来一头二阶妖兽都能造成巨大伤亡,他们没想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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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三节 汹汹大势谁能逆(第二更求票!)

  陈淮生的质问让方宝旒和宣尺媚都不能回答。

  卧龙岭太大了。

  从作为山门来说,这里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比起重阳山、朗山蟠山灵气更强,但是范围要大得多。

  这也带来一个问题。

  这种大范围的灵山宝泽基本上都是靠着绝域禁地的,或者距离不远,这也就意味着妖兽的威胁是时刻存在的。

  卧龙岭范围太大,重华派构筑的山门法阵只能局限于龙鳞塬这一核心区,保护炼气层级的弟子不受妖兽袭击。

  筑基层面的弟子具有一定的防御力了,但若是在护山法阵之外建立洞府依然有相当风险。

  这一点陈淮生在开山立府时就有考虑,自己其实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但云中山白鹿洞府条件太好了,如果再拖一下时间,可能就会被别人抢占了,所以他才冒着一些风险来了。

  即便如此,自己入定闭关时也就是把翼火蛇交给了方宝旒,也是考虑到一旦遭遇妖兽袭击,翼火蛇可以在第一时间抗御。

  可这种情形不能成为常态,若是人人都觉得能这样做,忽视了风险,那必定会出事。

  即便是自己,现在都还没能架设起像样的法阵,只能用一些最基本的预警法术来勉强凑合。

  比如在道种和凡人们种植灵地的区域,自己就设立了一些简单的预警阵法,能够在妖兽出现在周围引发灵力感应之后,较短时间内发出警报。

  但即便那样,陈淮生也不能保证一旦如摩云白雕这样的妖兽来袭,自己是否能赶得上反应。

  陈淮生估计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这就要赌运气,而那些道种和凡人们就要赌命了。

  若是人人都像自己这样,连炼气高段都开始开洞立府,而且距离比自己距离龙鳞塬还远,那真的遇上凶悍一些的妖兽,弄不好连那些洞府主人都未必能逃得性命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自己造的孽呢?

  “既然宗门都已经觉察到了妖兽潮的出现,那这些人就没有担心惧怕过妖兽袭击这些洞府?”陈淮生忍不住再问一句。

  “去年妖兽出没的确要比前年更多一些,但是程度并不严重,今年情况较为严峻,但像一般的二阶妖兽出没的话,筑基修士还是能应付的,如果有一些法器准备话,就更有把握了,这些人大概就是觉得有此底气吧,再说了,远一些距离龙鳞塬的也就是四五十里地,近一些的,一二十里地,发出警讯,山门那边反应及时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方宝旒解释道。

  “这些人的想法都是建立在来袭的是二阶妖兽这个预设前提下吧?万一是三阶妖兽四阶妖兽呢?”陈淮生冷声问道。

  “三阶妖兽还是比较少见的。”方宝旒很理性地反驳道:“不能说在八角寨发现了三阶妖兽,那就到处都是三阶妖兽了,绝大多数出现的有威胁的妖兽还是二阶妖兽,如果是三阶妖兽,只要在第一时间应对得法,拖一拖,等到山门这边筑紫府真人赶到,就没有大碍。至于四阶妖兽,好像滏阳道这边一二十年都只有传闻出现过吧,没谁真正遇上过,真要让重华派遇上了,在哪里都差不多,无关紧要了。”

  陈淮生很喜欢方宝旒这种不会因为自己坚持她就退让的性格,而是会据理力争。

  “宝旒,若是以往,也许三阶妖兽的确会鲜有一见,但兽潮出现,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你觉得三阶妖兽还会少见么?”陈淮生摇头表示不赞同对方的观点:“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方宝旒无奈地一摊手,“淮生,这种事情,不是你我争论一番就能解决问题的,你都能开洞立府,现在却要去干涉阻止别人如此做,人家回怎么看?你怎么服众?或者你先主动退出?只怕你退出,就会有人来接管云中山和白鹿洞府了,人家可不怕这些虚无缥缈的危险,……”

  方宝旒的话很实在,如果自己真的退出,绝对第二天就会有人来接管,陈淮生想一想也只有作罢,但他还是要找机会和宗门几位大佬提一提,总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淮生哥,这些事情该是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去操心的,我们还是先考虑我们自家的事情才对。”宣尺媚显然也对陈淮生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宝旒姐的口袋马上就要见底了,你既然已经晋阶筑基四重,那每月月例就能多涨一千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得尽早向宗门报备,下月就得要涨起来,另外也得要想一想怎么来把道院洞府的花销弥补起来。”

  三女的目光都落到陈淮生脸上。

  这是最迫切的问题,就算是陈淮生筑基四重被宗门认可涨到二千五,那对于偌大一个洞府的开支,仍然有相当亏空,得有其他办法来填补才行。

  现在在云中山被招募雇佣的道种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余人,加上还有几名练气初段没什么上进空间的老散修,另外还有上百名的凡人,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灵田灵地的开垦早就步入了正轨,玉麦灵粟早就满足需要了,甚至还可以出售一部分给宗门换取灵石,但在灵植种植和妖兽驯养上仍然大大不足。

  主要还是无论是陈淮生、方宝旒、宣尺媚以及闵青郁诸女,加上任无尘和云蕾,以及胡桑赵三人,对灵植和兽肉的需求量都在与日俱增,而翼火蛇的消耗巨大,更加大了缺口。

  像赤霞飞鹿、赤目玲珑兔等妖兽从出生到长成都需要相当时间,而道院洞府里却每天都需要食用相当数量兽肉。

  一头赤霞飞鹿可以供翼火蛇吃上五到七日,而如果供给众人食用,则能八到十日,赤目玲珑兔的肉甚至不及赤霞飞鹿的五分之一。

  所以很多时候兽肉都只能省着吃,不足则用灵草灵植来代替。

  但灵草灵植虽然种植面积大幅度扩大了,但一样有一個成熟过程。

  结合起来,满足了翼火蛇所需,那么大家食用就不够,只能用灵石去购买,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两年里陈淮生那点儿积攒消耗一空的原因。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其实本来闭关入定之前我已经有些考虑,原本也是要做些事情的,谁曾想我竟然会一闭关就是两年多,我一直以为过不去不到一年,……”陈淮生摆摆手,“我会尽快解决此事。”

  既然已经明白了当下白鹿洞府的局面,陈淮生也就不得不面对。

  首先就得要告知宗门自己已经出关,顺带要做好解释。

  还要熟悉了解一下当下宗门里的情形。

  从当初的三紫府变成了五紫府外带一个候补的,筑基数量从当初十六七人一下子暴增到三十余人,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乃至其他九莲诸宗的弟子都归附进来不少,八百弟子,这已经毕竟了大宗门的门槛了。

  从白鹿洞口一跃升天,御风而行的陈淮生便感受到了与两年多前自己道体的变化。

  道体凝而不重,灵根颀长清晰,道骨厚而饱满,玉丸在炉鼎中富有节奏的跳跃,时不时地窜入经络,在诸穴里摇荡奔行。

  灵力跟随着玉丸的跃动不断运行,不断滋长延伸入经脉,一直到道体的每一部位。

  这就应该是最佳状态了。

  可以说,此时的自己可以将自己会的法术随意地发挥到极致,无论是雷法还是剑修,尤其是丹海与五心相通,可谓心随意走,意至神到。

  陈淮生飞行兴起,神识外张,向着四周迅速蔓延,无论是十丈下的地面,还是四周的空中,神识外感都在无限扩张。

  微微闭上眼睛,陈淮生感受着自己晋阶筑基中段之后第一次如此畅怀恣意的散发,扑面而来的云气让他有一种平步登仙的飘摇感。

  他不知道荣登紫府之后这种飞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或许神识感应还会扩张几倍甚至十倍,现在自己可以感受到方圆百步的一切,甚至更远,那到了紫府阶段,也许会达到几里地的境界。

  神识外感所触及到一切,一览无余,尽在掌握之中的这种滋味,再进一步,或许就有天地同体天人合一的感应了。

  心鹜八极神游万里,或许只有金丹之上才能有这般感受吧。

  “咦!”

  神识中突然闯入一些异感,陈淮生猛然睁眼,望向东面,只是几息之间,三点黑影便闯入眼帘中,没等陈淮生反应过来,便已经向地面发起了攻击。

  摩云白雕?!

  陈淮生目光落下,下边山脊上十多个人影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还有几个人影,摆出了迎击姿态。

  一道剑气勃然而发,向上飞射,绽放出青色的扇形剑幕,刺向率先扑击的那头白雕。

  另外两个人影则联手合击,赤红色的光焰合二为一,变成一个巨大光圈冉冉浮动,向上升腾而起,迎向另外两头白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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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四节 风雷凌云起

  陈淮生一眼就能看出,三个敢于迎击摩云白雕的角色都是炼气中高段,炼气初段根本就没有资格与摩云白雕对抗。

  但即便是炼气中段,对上摩云白雕,稍不小心就是送命的份儿,摩云白雕这种二阶妖兽中的凶物,对炼气中段仍然有压倒性的优势。

  青色剑浪划空,徐徐展开,变换成一扇巨大的包围圈,意图将那头最凶悍的摩云白雕卷进去。

  但那头白雕何等灵性奸狡,双翅一振,身形急速缩小向后飞退,紧接着又是一个旋转飞舞,身体再度放大,从侧后方卷起漫天狂风,犹如无数足以撕裂人体的风刀,突袭那两个正在联手合击的炼气中段修士。

  “糟糕!”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身形急坠,杳若流星,迅如奔雷,直扑而至,五指轮弹,阴冥鬼箭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陈淮生囊中的倚天长剑也啌啷一声凌空滑出,一道青影一闪即逝。

  一旦出手,便全力以赴,绝不留手,陈淮生身形一钻已经君临空中,暴射而出的阴冥鬼箭击中了那两头略小的摩云白雕,漫天的白羽洒落,被这凌厉一击扫中的摩云白雕凄厉地惨叫,疯狂地振翅欲逃,但显然为时已晚。

  陈淮生手中雷法涌动,下一刻便是金蛇狂舞,殷雷滚滚。

  两头摩云白雕迅速笼罩在电蛇雷云之中,被击打成一团焦黑不堪的火烧鸟,落地毙命。

  而另外一头最大的摩云白雕早在陈淮生的倚天长剑发动时就觉察到了危机,身形陡然缩小到只有三尺大小,双翅肉眼难以看到的急速狂舞,瞬间便飞上云霄。

  但陈淮生怎么可能给对方逃脱机会,手指轻拈慢挑,向上一挥,倚天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带着轻啸声钻入云间。

  两息之后,漫天白羽夹杂着一头带着不甘的白雕从空中坠落在地,庞大的身躯在地面砸出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

  这是陈淮生晋阶筑基四重之后第一次出手,可以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无阻滞地击杀了三头摩云白雕。

  在两年前,哪怕只有一头摩云白雕,自己可能都要花些心思才能对付得了,尤其是那一头体积最大的摩云白雕,比起五年前渡黄河时那头突袭自己和王垚逃遁的白雕都更加凶猛。

  陈淮生落地,那三人已经迎了上来,忙不迭地弯腰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搭救,否则我等定难逃过这一劫。”

  陈淮生摆摆手,这三人对付那两头年成不久的白雕倒也勉强能顶得住,但那头明显超过两甲子的白雕就不是三人能抵挡得住的了。

  两男一女,当先那一人以剑修硬扛大雕的男子大概在三十七八岁左右,炼气七重,也算不差了,另外一男一女在三十岁上下,都是炼气五重,逊色不少。

  三人都英气勃勃,但陈淮生却都没见过,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们都是重华弟子?”陈淮生话语一出口,让三人都抬起头来一看,愣怔了一下。

  一是不认识,可能拯救自己三人的,而且一看实力就已经是筑基,而且似乎还是筑基中段的强者,自己仨怎么会不认得?

  二是对方似乎也不认识自己仨,难道对方不是本宗子弟?

  最让他们仨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三人都要小一些,这怎么可能?

  自己几人归入重华派也有快两年了,宗门情况还是大致了解的,筑基强者虽然有三十余人,但是筑基初段的居多,而且也从未听说过筑基强者有如此年轻的情形。

  原来重华派中最年轻的筑基如滕定远、赵嗣天都已经是四十岁左右了,原来九莲一脉过来的也有几個年轻筑基,同样也都是年过四十,何曾有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

  难道是外来的访客?

  可外来访客怎么可能独自走到这靠近苍龙背的腹地内来了?这显然不合情理。

  见三人脸上都露出狐疑之色,其中一人甚至退后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陈淮生估摸着这几人应该是后来归入重华派的,多半是九莲宗中除了玉菡、元荷二宗之外的其他几个宗支的弟子,玉菡和元荷二宗支的弟子都应该认识知晓自己才对。

  “你们是最近两年才入宗门的弟子?”陈淮生也不在意,“原来是哪一宗支的?我闭关了几年,可能你们不认得我,掌门是我师尊。”

  陈淮生此言一出,当先一人神色微动,上下打量着陈淮生:“前辈是淮生师兄?可是……”

  掌门商九龄据说现有六个弟子,王垚,徐天峰,刘纯,陈淮生,袁文博,丁熹蓁,尽皆不凡。

  王垚和徐天峰都已经是筑基二重,刘纯还在炼气巅峰徘徊,袁文博已经是炼气七重,丁熹蓁则是炼气六重,这几人大家都见过,像袁文博和丁熹蓁二人他们也都还算认识。

  只有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陈淮生据说是筑基一重,但已经闭关两年多时间了,难道就是这一位?

  可是不是说他是筑基一重么?但眼前这一位分明就是筑基中段了,那一手雷法最起码都应该是筑基五重的实力才对。

  眼前此人怎么看都不过三十岁,怎么可能是筑基中段?

  三人都是一片茫然,完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是陈淮生,你们是……”陈淮生泰然微笑,“原来九莲诸宗支中鬼蓬、元荷与汐芸宗的人我认识一些,玉菡宗也算见过几位,但其他宗支我就不太熟悉了,……”

  “我们原来是净芙宗的,诸葛晨星,许天元,王斐见过陈师兄!”

  虽然内心还有许多疑惑,但是面对刚救过三人性命而且已经是筑基中段实力的陈淮生,三人都不敢怠慢,再度见礼。

  净芙宗?连净芙宗的弟子都跑来河北了?

  还有谁?妖莲宗?锦蕖宗?

  内心惊讶之余,陈淮生也没有太在意。

  宝旒和尺媚没有和自己说太多九莲宗支的事情,大概也是因为已经两年时间了,这些零散来投奔归附的九莲宗支弟子大概也就成了司空见惯了,大家渐渐都已经接受了这一现实。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出关还这么赶巧就救下了这几个九莲宗支的弟子,只是这帮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里距离自己的云中山虽然还有二十多里地,但是隔着龙鳞塬仍然还有十来里,难道说这个姓诸葛的家伙也在这里开山立府?

  炼气七重也敢开山立府了?真的都是效仿自己么?

  “你们几人为何在这苍龙背?”陈淮生举目四望,“这一线我记得原来似乎没有人在这里定居,……”

  “回陈师兄,师兄可能是闭关许久,不太了解这两年山门里的变化,这里是本宗宋师兄立府所在,今日宋师兄不在府上,我们本来是拜会宋师兄的,谁曾想遇到摩云白雕袭击,多亏师兄出手相救,……”

  果真是如此,陈淮生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宋师兄是谁,看样子也多半是九莲宗支的弟子,开山立府似乎有遍地开花的架势,也不知道如果遇上更厉害的妖兽,谁又来救这些人?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作为最先的得益者管不了这些事情,可面对这种情形,又委实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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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五节 侧目我独行(第一更继续求票!)

  举手之劳而已,陈淮生并没有和三人多言语,表示了自己要去山门之后就径自御风而去。

  一举击杀三头摩云白雕的事迹已经悄然无声地在宗门中流传开来。

  陈淮生料想得到,但也无力干预,也没有道理去干预,那反而欲盖弥彰了。

  对商九龄、李煜他们来说,自己的这份表现固然令人震惊,恐怕更多的还是惊喜和激赏。

  陈淮生落到太清殿前广场时,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丁熹蓁。

  看到女孩子愕然不敢置信的目光,陈淮生心里也是懊恼,本不想装,但可能在人家眼里,自己又是故意如此了。

  “丁师妹。”

  “陈师兄?!”丁熹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疾步走近。

  她怕自己的神感出现了问题,师兄闭关结束出关了,料想得到肯定是更进一步。

  但他筑基一重闭关,出来不该是筑基二重么?

  为何他身上的气机如此强烈,分明就是与自己祖父相当的层级了,可自己祖父已经是筑基五重了啊!

  一时间心中有些混乱,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心思烦乱神感出错,还是师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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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眼前女郎疾步走近,然后又倏地放慢脚步,有些迟疑、惊讶、茫然,忍不住左顾右盼,似乎想要另外寻人来替自己确定什么的表情,陈淮生内心既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

  一跃三重天,恐怕这是任何人,包括自己当时不是也从未预料到的情形么?

  连破二重已经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神人之举,自己却两年苦修,一飞冲天了。

  “一别两年,师妹可还好?”陈淮生注意到对方有些神思恍惚,温言问道。

  “好,小妹很好,师兄,如果小妹感觉没错,您这是筑基中段了么?”丁熹蓁压抑住内心躁动的心境,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中满是震惊和好奇,还有各种杂乱的心绪被理性压制住才没让她失态。

  她已经确定无疑,眼前这位师兄已然步入筑基中段了。

  “两年闭关,侥幸而已。”陈淮生泰然点头,“只是两年未出,山门似乎大变,愚兄都有些适应不了了。”

  适应不了?您三十岁不到,都筑基中段了,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适应不了的该是像自己祖父这样的吧?

  丁熹蓁心中那点儿异样心情早已经抛却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一个坐地飞升的师兄都是好事,何况他似乎和丁家也没有什么嫌隙,甚至还勉强算是有些小渊源,好歹当初也是一起对决过僵尸的。

  “师兄,你好厉害,两年苦修破三重,闻所未闻,便是大赵修真界里也从未有过这般壮举吧?”

  丁熹蓁目光里满是仰慕和艳羡。

  “小妹曾听师尊说过,师兄还在朗陵闭关时也有过一跃二重的经历,当时小妹还在唏嘘感慨,没想到这一回师兄更进一层,不知道师兄有什么秘法奥义,能不能让小妹也能沾些光啊。”

  恐怕这是自己遇到的每个人都会有如此想法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修行千人千径,便是师父也只能引导解惑,难以完全教授,可这般经验经历始终还是有些可以借鉴一用的。

  万一正好能碰上灵犀一点,对自己有所助益呢?

  面对这种期盼恳求,陈淮生浅笑之余也是满口答应:“师妹相询,愚兄如何会藏私?只是莫要让师妹失望才是,这修行之道师妹也是明白的,许多东西都是灵感顿悟,所触所感,都要讲缘分,……”

  “小妹明白。”丁熹蓁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陈淮生的爽快答应还是让她很高兴,“待到师兄空闲时,小妹一定请益。”

  “相互切磋罢了,师妹家学渊源,又有师尊教诲,要不了几年定能赶上愚兄,大成可期。”陈淮生含笑道。

  “师兄刚出关,这是来见师尊吧?师尊大概也还不知道师兄有这般造化?”丁熹蓁喜滋滋地道。

  “嗯,师尊不在?”陈淮生估计商九龄多半不在,否则早已经感应到自己才对。

  “师尊和李煜师叔一道去了传功院那边,今日传功院春授开课,掌门师尊和李煜师叔以及其他几位师伯都要莅临。”丁熹蓁解释道:“小妹待会儿也要过去,不知道师兄有无兴趣……”

  陈淮生一听赶紧摇头。

  这种场合他才懒得去露面。

  虽说自己的情形瞒不了多久,但瞒得一时算一时,消息传开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自己再露面也要好得多。

  似乎是理解陈淮生此时的心情,丁熹蓁抿嘴一笑,“师兄无须如此,宗门正需要这样大涨人心士气的故事,掌门师尊他们肯定是非常高兴的,尤其是现在咱们重华派现在人才济济,都有点儿……”

  丁熹蓁没说下去,但陈淮生却明白。

  都有点儿相互抱团,都有点儿互别苗头,再往上说,就是都有点儿争权夺利了?

  都八百弟子了,紫府真人都是五六个了,尤其是九莲宗支弟子大规模进入,陈淮生不清楚商九龄现在如何想,但是肯定还是有些压力了。

  也幸亏李煜入登紫府了,否则单靠他和朱凤璧已经有些压不住场面了,特别是在筑基层面,后来的筑基修士对原来老重华派的筑基修士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现在算起来,连丁家这边都得要算老人了,看看丁熹蓁不是也已经完全以老重华子弟自居了么?

  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了商九龄用来提振人心壮大士气的最佳手段了,每每遇到这种情形拿出来便可当杀手锏用,可每一次自己也都能赶上这种“好时机”,自己是不是该索要有些更多的奖励才对?

  和丁熹蓁寒暄了一阵之后,陈淮生才离开。

  既然商九龄不在,陈淮生也不闲着。

  骤然阔别两年,自己似乎对整個宗门都有些不了解了。

  虽说宝旒和尺媚也介绍了一些,但是二女平素似乎也对宗门更深层面的东西没多少兴趣,加上云中山与山门这边也有几十里地距离,胡桑赵三人这两年也是一门心思苦修,白鹿道院似乎和山门这边有些脱节了。

  吴天恩和苟一苇两人那里是要去的,略作犹豫,陈淮生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之所以犹豫一下,实在是不想刺激吴师伯,可始终要去,还不如坦然前往。

  不出意外,吴天恩看到陈淮生第一眼之后,除了震惊之外,就只能围着陈淮生走了一圈之后才喟然叹息不止,一时间竟然不想说话了。

  自己拼尽一切努力,上个月才晋阶筑基三重,这小子居然又放大招,连破三重,筑基中段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一个妖孽,但是这连破三重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只能真的用天人来形容了。

  “说吧,怎么回事儿,怎么就筑基中段了。”吴天恩瞪着眼睛,“我有了十足把握,才闭关了九个月破境晋阶筑基三重,从筑基到筑基三重,我整整用了九年,你呢?”

  “师伯,不能比的,也不好比。”陈淮生腆着脸笑着道:“师伯庶务繁忙,……”

  “我早就不管内务院了。”吴天恩没好气地道:“就是想要在修行上再进一步,可我这才进一步,你就进了三步,不,是五步十步,淮生,你让师伯除了选了你入门这桩事儿,简直就找不到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了啊。”

  这怕是对自己最大的夸赞吧?但听得出来吴天恩话语里也是无比自豪。

  单就选人擢才上,谁有这般伯乐之眼?

  “师伯,您这话可就让弟子汗颜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不是圣贤一直教导我们的么?”陈淮生含笑捧着话。

  吴天恩在堂中转了几圈,才回到座椅上,“你也坐吧,掌门师兄去了传功院,你怕是没见着吧?最好也别去凑这个热闹,让人看到你的这情形,只怕无数人今晚回去都睡不好觉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淮生也不在意,“九莲诸宗支这么多弟子进来,难道就没有几个值得一看的天才?”

  “噢,伱也知道了这两年进来了不少九莲诸宗的弟子?”吴天恩点点头,“的确有几个,连掌门师兄和朱师兄以及丁师兄他们都有些意动,但却碍着令狐醉和渡果他们,所以也没好下手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九莲诸宗原来本来就是内讧龃龉不断,只要不是玉菡宗和元荷宗的,掌门和朱师伯他们都没什么不好意思,真要存着这层隔膜,那这些九莲宗支就不该入重华!”

  陈淮生声色俱厉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吴天恩都有些惊讶,但仔细一回味,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一个掌门,连门中弟子都不能随意擢选,那说明内部的隔阂有多么严重,而如果不敢彻底打破这层壁障,那只会让这种暗流越发猖獗,日后局面会越来越严峻。

  陈淮生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要做到却没那么简单。

  (本章完)

丁卷 第六十六节 心有猛虎

  吴天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搓着手摇了摇头。

  “淮生,这两年你一直闭关,情况也不太了解,眼下宗门可不比七年前了,七年前重华派还不到两百人,但现在却过八百了,单单是筑基都有三十多人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九莲宗支和凌云一脉,掌门现在也需要考虑各方影响,……”

  “师伯,是令狐醉和渡果几位师伯反对么?”陈淮生皱起眉头,“还是齐洪奎师伯?”

  “都有吧。”吴天恩想了一想,才又道:“不仅仅是选材任人事宜,还牵扯到咱们宗门执事的任用,知客院、传功院、内务院、执法院,四院的执事知事怎么来搭配,另外重设长老堂的事情也提出来了,吵吵嚷嚷半年了,争执不下,一直到李煜回来,掌门才委托李煜来主持运作,……”

  果然,陈淮生也猜到了随着宗门的实力和势力的膨胀,必然牵扯到了内部权力的重组和争夺。

  现在的重华派可不仅仅只限于滏阳道这边了,除了卧龙岭和周边区域,还有济郡重阳山与卫怀道那边的大槐山,还要包括白塔下院。

  几地都涉及到山中灵地宝泽,周围灵田,还有坊市,也还包括依附和招募而来的道种和凡人的管理,乃至与重华派逐渐建立起了依附关系的这些宗族和堡寨的关系处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重华派几百弟子管理了,还要包括几千号道种和凡人在内的管理,加上与周遭宗族宗门的利益往来分配。

  “看来现在是内外都不得安生啊。”陈淮生苦笑着来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我不该出关,该继续不闻不问地埋头苦修才对,省得被这些事儿给烦扰。”

  吴天恩大笑了起来,“淮生,修行一生哪里就真的只有修行?你白鹿道院不也雇请了几十号人么?还有方宝旒以及闵家女,对了,现在那个元荷宗的女子也在你那边吧,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三人也跟着你,岂是你掩耳盗铃能躲得过的?”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一笑,“师伯教训得是,有些事情哪里避得开?我这一出关就面临着道院现在都快要维系不下去了,我虽然进境颇大,但是其他人却还在努力,修行所需的灵材,还有种养灵草妖兽,都得要花费大量灵石,那点儿月例可远远不够。”

  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也提到了月例,吴天恩倒是听得很新奇。

  以往可从未听陈淮生提及这方面的事儿,可见站位越高,责任越大了,陈淮生也需要为他身边身后周围的人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了,这不是坏事。

  像胡德禄几人,在吴天恩看来,以他们的资质禀赋,如果不跟随陈淮生,恐怕就只能在传功院里庸庸碌碌地随波沉浮,或许二三十年后就是一个炼气中段,甚至连高段晋阶不了,等到八十以后,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但现在,也许陈淮生能够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希望和结局。

  和吴天恩说话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包括自己闭关这两年破境三重的一些感受,甚至内炼之术也说了。

  吴天恩虽然也有所悟,但是也清楚每个人情况不一样,陈淮生内炼丹元,包括服食了赤鲫血等物,可能有些效用,但这绝对不是主因,否则哪怕天才异宝罕见,但若是靠天才异宝就能步步破境晋阶,那这修行未免就太简单了。

  陈淮生同样也清楚这一点,若是没有虎猿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消化,然后又在自己道体中的炉鼎内被自己二次炼化,自己怎么可能会两年内跨越中段这個门槛。

  但不容否认紫阳内炼要术的确是发挥了不小的用处,正巧合了自己的功法要义。

  “淮生,你虽然筑基四重,但是也不可小觑咱们宗门现在新进的弟子们,不得不说九莲宗原来也是超级大宗,掌门他们相中的几名弟子的确相当优秀,或许他们比不上你,但绝对都是和卓一行相媲美的人物。”

  吴天恩也提醒着陈淮生:“掌门可能有些碍于情面,但我看丁宗寿却不管这一点,邵云泉被他看中了,和令狐醉正在争呢,另外一个秦宗亮,渡果想要收徒,弄得掌门就有些尴尬了,只说看秦宗亮本人的意思,秦宗亮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

  “师伯,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淮生笑了起来,“是想说我现在的情形一出来,可能掌门想要收那个秦宗亮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秦宗亮会想要成为第二个我?”

  吴天恩也哈哈大笑,“我没这么说,但肯定掌门会一下子觉得长了志气,全凭秦宗亮自己的意思了。”

  这宗门里就是争这些,争权夺利最常见,但是争夺优质资源更是不手软,而优秀弟子也属于一种优质资源。

  一直到陈淮生告辞离开时,吴天恩才压低声音道:“淮生,宗门内情况复杂,你现在骤登中段,我估计四大院执事和知事会要重新调整,没准儿掌门会希望伱出任职位,但我以为你现在或许不适合,……”

  陈淮生站住脚跟:“多谢师伯提醒,弟子明白,我这筑基四重还有些虚,还得要踏踏实实养蓄一段时间才行,另外我也会出山一次,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做这些庶务,更何况比弟子强的师兄师叔们也不少,我这一个新人都突然冒头,恐怕也会引来一些非议的,想必师尊是考虑得到这一点,师伯也帮我在师尊那里说一说。”

  吴天恩点点头,他也不希望陈淮生现在卷入这权力争斗中去,虽然陈淮生实力提升很快,但是根基浅薄,真要上位,必定会有许多羁绊,而且也会牵扯很多精力,对陈淮生来说并不适合。

  “尤少游可能会回山门了,白塔道院主事会空出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位置,若是你有意,不妨选择去白塔铺。”吴天恩沉吟着道:“你现在开销不少,去白塔道院可以让你在这方面得以填补,……”

  陈淮生微微意动。

  白塔铺是原来丁家的地盘,但丁家进入重华派之后便主动让出了白塔铺,现在就成了重华派与丁家姻亲孙家合作之地。

  虽然尤少游担任白塔下院主事时,丁元高和孙辅义协助尤少游,但随着重华派掌控力度日重,丁元高早就回了山门,只有孙辅义在协助。

  而当初与孙家谈判也是陈淮生去的,与孙家也有些交情,去白塔铺担任主事,能够掌握一个相当稳定的财源渠道,远胜于靠外边去劫掠猎获来获取收益。

  但思索再三之后,陈淮生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师叔的好意了,弟子有点儿动心,但是觉得现在还不合适,尤师叔要回来,只怕也有许多人盯着那个位置吧?师尊再是提携我,这个位置太诱人了,我若去了,只怕师尊也要承受很大压力,另外,我现在身边也没有合用之人,总不能让方师姐出面吧?德禄他们实力还是太差了一些,……”

  这是大实话。

  要执掌白塔下院可不是你本身灵境实力够强就行了,宗门把白塔下院交给你,涉及到坊市交易,每年是要给宗门上缴灵石收益的。

  有权利就有责任,否则这个下院主事这么好当?

  另外还要和南边的凤翼宗,西边的八角寨打交道,甚至还可能有诸如僵尸、妖兽的袭击,哪怕你能得到宗门支持,但短时间内的迎击一战却是免不了的,但靠自己一人撑得下来么?

  显然不行。

  陈淮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或许再等三五年,自己步入筑基高段,像胡德禄他们也能达到练气高段,帮自己一把了,这种职务自己倒是可以去谋一谋的。

  现在,还得养蓄实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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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七节 人无横财不富(第三更求票!)

  不过陈淮生还是很感激吴天恩的好意。

  白塔下院主事是个肥缺,无数人都垂涎三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得上去的,便是吴天恩自己都还不够格。

  倒不是说吴天恩资历不够,主要还是灵境实力差了一些,若是能再进一步晋阶筑基四重,那吴天恩接掌白塔下院就稳了。

  修真宗门,终归还是要凭硬实力来说话的。

  正因为如此,吴天恩才想推荐陈淮生。

  老重华派中,虽说都是师兄弟,但是还是有亲疏的。

  比如吴天恩是与商九龄、李煜关系较为密切的,尤少游、马道春则是与朱凤璧关系更密切。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

  随着重华派的扩张步伐,丁家和凌云宗弟子加入进来,相较于这些新来的,老重华派又算是一个整体了。

  但丁家和凌云宗进入后,也有亲疏。

  丁家明显与商九龄、李煜更为亲近,也才有丁熹蓁拜师商九龄,而凌云宗这边如齐洪奎则与朱凤璧走得更近一些。

  当玉菡宗归入,元荷宗、鬼蓬宗乃至于其他九莲宗支弟子也加入进来,这个局面就有些混沌了,也不好判断谁和谁更亲近。

  九莲宗支进入后,也有些隐隐抱团的迹象,但从老重华派来说,肯定是不愿意见到此种情形的。

  商九龄、朱凤璧、李煜乃至于丁宗寿都要出手,动用各种手段主动拉拢笼络其中弟子。

  大家心照不宣,相互争锋可以,但在对待九莲宗支的态度却是一样的,绝不能让九莲宗支在重华派内部形成一个紧密群体,分化瓦解让其成为一盘散沙,彻底融入到重华派来是大家的默契。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可能连九莲宗支这些弟子也都明白。

  但明白也只能明白,宗门就是不允许要打压这种抱团,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否则你九莲宗支抱团独大,岂不是成了鹊巢鸠占,重华派接纳你们倒成了农夫和蛇了。

  从内心来说,陈淮生还是有些遗憾无法接任白塔下院主事。

  单单是白塔铺的坊市收益就相当可观,而且和孙家交情还在,只要好生运作,每年除开上缴宗门的收益落入自己手里的,绝对不是一個小数目,起码云中山白鹿洞府的开支就根本不在话下了。

  白塔下院主事没戏,那就还得要回到老路上来,得出去弄一笔灵石来为未来一两年开支垫垫底。

  出现在苟一苇面前时,免不了也是和吴天恩那边一样,震惊,唏嘘慨叹,还有点儿不敢置信,但最终还是接受这个现实,同时也对下一步的行动更充满了信心。

  毕竟筑基中段的实力要比筑基初段强得多,意味着行动中把握更大。

  “你总算是出关了,两年了,开始说半年出关,我辛辛苦苦下山去,四处打探消息,寻找合适的目标,结果找好了,你可倒好,没消息了,从年初等到年底,从年底又等到第二年,许多消息也就失效了,还得重找。”

  苟一苇悻悻不已。

  “我闭关不出,你也可以好好修行提升啊,你就满足一筑基一重了?”陈淮生随口道。

  “我能和你比么?你才几岁,我多大年龄了?”苟一苇翻着白眼,“我能筑基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要奢望其他,就有些不知足了,有那份心思,我不如放在修行法术,炼制丹药和打造法器上来。”

  陈淮生对苟一苇的选择也无法做出评判,只有每个人自己才对自己的情况最有发言权。

  也许苟一苇就觉得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也很难晋阶筑基中段,那么这种情况下不如立足现实,在其他方面来取得一些突破。

  “苟师伯,伱还有五六十年的寿元,难道就不敢去尝试一下么?”陈淮生也不多解释,“当然,这种事情得您自己拿主意,咱们言归正传,您现在心里还有合适的目标么?大河北,居不易啊,我现在也感受到了没灵石的滋味有多难了。”

  “你和我提到的那个越囵山,前些时日我也下山去了汤水了解了一下,越囵山虽然不大,但是的确还是有些东西的,但现在据说大鸦鹘寨占尽上风,基本上控制了越囵山,安家集魏家很难反转形势,……”

  苟一苇还是花了心思的,“就算是你我加上一块儿,也不是大鸦鹘寨的对手,除非你能联系上你那位朋友出手。”

  “我那位朋友要花些时间才能联系上,不过这都没问题,但这越囵山值得么?值得咱们去和大鸦鹘寨打一场硬仗么?”

  陈淮生不太愿意去掺和,他更愿意像那一回突袭汉州道院那样一本万利的事情,当然这种干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

  “越囵山有山有水,出产几味价值不菲的灵材,值与不值,要看你自己怎么看了。”苟一苇也知道陈淮生的想法,“若是不想碰越囵山,那还有两个目标,一个在霍州,一个在天井道。”

  “霍州和天井道?白石门和月庐宗?”陈淮生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针对这两家的了。

  也说得过去,虽说选择目标不必拘泥哪一家,但是如果能做到既打击敌人,又获益自身,何乐而不为呢?

  “嗯,霍州沣河堡丹金矿场,白石门的一大财源,……,天井道东河鱼市,晋州最大的鱼市,也是黄河上最重要的灵鱼市场,每月逢一四七交易各种灵鱼,河对岸的大赵魏郡乃至司郡都有来采购的,……”

  虽然没有明说倾向于哪一个目标,但从介绍就知道苟一苇更看好哪个目标。

  “沣河堡丹金矿场不行么?”陈淮生还是用排除法,“不利因素有哪些,有利因素有哪些?”

  “有利因素就是地理位置有些偏,现在随着白石门重心西移,更多精力都转移到了宋州和砀国府去了,霍州虽然是白石门老巢,但是现在地位正在弱化,所以沣河堡丹金矿场原来是白石门一大财源,现在地位急剧下降了。”

  苟一苇介绍得很细致,“地位下降,防御力量自然也就弱化,最早是一位筑基巅峰坐镇,现在是一位筑基七重坐镇,另外还有一个筑基四重,一个筑基二重,以及一批炼气高段……”

  “不利因素呢?”

  “不利因素也不少,现在沣河堡丹金矿产量已经过了极盛时期,产量下滑,我们选择时机有限,只能等到他们每月交割的时候,这是其一;丹金变现比较麻烦,大规模出手,会被压价,还要担心走漏风声,这是其二;……”

  “变现不是问题吧?实在不行拿回河北来变现,时间拖长一些,这都不是问题吧?”陈淮生不以为然,“再不行走远一些,去洛邑或者吴越变现,这总不怕吧?”

  苟一苇点点头:“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每月交割丹金价值大概就只价值五六万灵石,我觉得……”

  陈淮生立即懂了。

  五六万灵石,说来也不少,但是要请动陈淮生那位起码是“筑基”的朋友,恐怕就有些不划算了。

  人家拿去大头,留给陈淮生和苟一苇二人的,就不多了。

  当年汉州道院那一场也是十万灵石的收益,这都隔了几年了,反而生意越做越小了,没这个道理。

  五六万收益也不错了,苟一苇拿两万,自己拿三四万,三四万灵石也够自己白鹿道院顶一年了。

  不过的确少了一些,干一票顶一年,若是能顶个两三年最好。

  可以留作备选。

  “那东河鱼市呢?我们去抢鱼?”陈淮生觉得有些好笑,风浪越大,鱼越贵?

  “呵呵,别小看东河鱼市,每日成交的各种灵鱼起码是上万斤,一些名贵灵鱼,一尾上百斤,卖出两三千灵石也很正常,还有一些更加特殊的鱼种,价格奇贵,比不上赤鲫,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说起东河鱼市,苟一苇就眉飞色舞。

  “哦?”陈淮生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一个鱼市的交易量,“那这每日成交量也得有十万灵石以上?难道我们真的去抢鱼?可就算是抢到鱼,但怎么出售?也不划算啊。”

  “不一定。”苟一苇沉吟着道:“东河鱼市的变数更大,如果要选择这里,就得要好生谋划,得等到有大客户交易名贵鱼种的时候,有时候就是那么几桶鱼,可能就得要价值数万,另外我们也未必就要局限于鱼身上,只要有人带得有足够灵石,一样可以作为目标。”

  单凭这一点,陈淮生就知道苟一苇是个合格的老手,这思路想法比自己这种外行要广阔得多。

  “如果在东河鱼市下手,相当于是打击了月庐宗的财源,这里每年给月庐宗上缴的交易金可不少。”苟一苇继续道:“另外像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这些大赵宗门也都经常去东河鱼市采购。”

  “你既然这么说,那东河鱼市的防御恐怕就不简单了。”陈淮生摩挲着下颌,“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才对,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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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八节 静水深流沸腾起

  对于月庐宗来说这个鱼市如此重要,不但要收取交易金,还是联络大赵修真界的一条重要纽带,由此可见其重要性,在防御上自然就不会轻忽。

  “整个月庐宗五名紫府,除了一名老迈不堪外,有两名紫府常驻在东河港和附近的飞云山,这占到了月庐宗高段战力一半。”

  这些情况苟一苇早就摸得无比清楚了。

  两个紫府真人,这个挑战就有些大了,陈淮生想搞明白苟一苇是怎么打算的。

  “就算是我那位朋友出手,恐怕也只能应付一個吧?除了两位紫府外,鱼市上肯定还有其他修士驻扎,苟师伯,你我可应付不下来。”陈淮生看着对方。

  “还有三名筑基,大概是十来名练气修士。”苟一苇点点头,“其中一名驻扎飞云山的紫府,这两年一直断断续续在闭关,意图突破,这是一个契机,至于筑基,除了一名筑基八重,另外两名都是筑基初段,你我应付得过来,我们也不是要和对方打消耗战,讲求速战速决,鱼市范围广大,那些炼气层级的修士未必都反应过来,这一战就结束了。”

  陈淮生明白了,基本上还是演戏汉州道院那一战的模式,准备充分,然后突袭,抢完就跑。

  但情况还是略有不同,汉州道院的灵石是摆在那里任你抢,无外乎就是防御严密一些,但鱼市呢?

  鱼市的交易都是各自为政,商家和渔户以及外来客商都是自行商谈交易,没有一个定数,而月庐宗只是提供安全保护,类似于洞府鬼市的格局。

  这固然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必硬撼月庐宗的坐守武力,只要你瞄的准打的快,甚至可以避开对方最强武力,抢完就溜,紫府真人也未必赶得上,但也带来一个问题,你抢的这笔交易划算吗?

  如果抢一笔三五万灵石的生意,只能说差强人意,甚至都不划算,还不如抢沣河堡丹金矿。

  可鱼市上这种单笔交易几万灵石的也不多吧?

  若是一两万灵石交易以下的,就更没有意义了。

  而且大笔交易的话,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多半是与如天云宗这些大宗门或者什么知名散修异修一类的,人家的武力只怕也不弱。

  月庐宗那边肯定也会重视,说不定那位紫府就在一旁镇守,也会有相当风险。

  “苟师伯,抢鱼市,首先就得要消息灵通,得找准目标,一击必杀,倏尔远遁,您有内线消息?”

  陈淮生对苟一苇还是信得过的,汉州道院的合作确立了二人相互信任的基础,如果没有苟一苇的精准情报,谁会想着去动紫金派的矿场?

  这一笔让陈淮生足足吃够了五年,太划算了,当然也得承认那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再想要去做一笔,绝无可能了。

  吃了亏的紫金派也是吸取教训,汉州道院现在都是一个紫府凝魂高境的真人坐守了,而且还是正当壮年的真人,武力水准甚至比灵境水准更高。

  苟一苇微微点头,“没点儿准备,谁敢去冒这种险?前年你来和我一说,我也就在琢磨了,物色了不少,慢慢一个个剔除,才选出了这么两个合适的,然后也花了不少心思来打探消息,差不离了,单就这些消息,我花了都不下三千灵石。”

  甭管这家伙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陈淮生也得认这个,自己没有那么广泛的情报网,这是人家几十年人脉积攒起来的,值这个价。

  陈淮生不多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管对方通过什么方式获得的情报消息,只要管用就行。

  至于说风险,如果能拉上碧蛟元君助阵出战,再大的风险都不存在,当然这里边得投其所好,还得要实话实说。

  陈淮生是打算长期要狐假虎威的,在自己为达至紫府层级之前,这一位的威风和实力他都是要牢牢靠住的。

  想到碧蛟元君,陈淮生又怀念起熊壮来了,五年之期已到,但自己却失约了,是该抓紧时间去一趟汴梁城了。

  虽说上元已过,但陈淮生感觉熊壮此时应该还在汴梁城逗留,开宝寺约定之处恐怕熊壮时不时还会去看一看,自己应该遇得上。

  也不知道熊壮这几年里情况究竟如何,也许还在苦苦徘徊挣扎,也许一跃而过,已然成为异修中的翘楚。

  *******

  两道人影缓缓降落在千仞山最突起的悬崖上,遥望着东南方向一片苍翠。

  “真没想到重华派这帮人竟然还真的在卧龙岭站住了脚,不是说这块土地不太吉利么?洞玄宗留下来的晦气谁都冲不走,怎么就没见厄运落到他们头上?”

  高大一些的修士满脸的不解,“我还是专门调查过的,这两三百年间一共有三个宗门在这里立足,少则两三年,多则二十年,几乎都出了事情,灰飞烟灭,但给我的感觉好像重华派却打破了这个禁忌,虽然他们也才在这里立足五年,但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势,却给人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感觉。”

  矮一些的修士满脸如同刀刻一般的皱纹,但一双小眼睛却是精光湛然,个子虽小,但是带来的气势比高大身材的男人更有压迫感。

  “十七,重华派不是咱们河北这边那些自发生长起来的小宗门,他们来自大赵,本身也有千年历史了,而且这十年来重华派崛起很快,我都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被另外一家宗门给撵出大赵,这太不可思议了,也不知道那白石门有多么强大。”

  矮个子嘴角微吊,颧骨微耸,法令纹很深,显得有些刻薄森冷。

  “十哥,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再重华派继续膨胀下去了,滏阳道都成了他们一家独大,而且手还在往翟谷道和卫怀道伸,幽州这边迟早也会被他们渗透,原来和我们说好的条件,也开始阳奉阴违,这是一个大祸患,天鹤宗、月庐宗那帮蠢人难道看不到这一点么?这些外来户是要鹊巢鸠占,而且还胃口越来越大了。”

  高大身材的男子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憎恶和愤怒。

  “十七,月庐宗不是没有动作过,但他们怕引火烧身,还有人趁火打劫,现在的重华派可不是前两年的重华派了,五个紫府,月庐宗和天鹤宗都要掂量掂量了。”轻轻吁了一口气,矮个子目光越发阴森,“原本以为他们在大赵济郡那边有了落足点,会把重心转移过去,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卧龙岭这边却越发弄得声势逼人了,是该让他们明白河北和大赵的不一样了。”

  “十哥,真要动手?”真正事到临头,开始骂骂咧咧一直态度激烈的高大男子反而又有些胆怯了,“本来今年兽潮的规模就在日渐增大,若是真的把那些妖物引出来,会不会到处乱窜,万一控制不住,……”

  矮个子冷冷地扫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堂弟,“控制不住才好,就是要控制不住!他们不是觉得卧龙岭都成了任取任予的洞天福地么,不是觉得我们河北人都是傻瓜,这么好一处宝山福地都没有人过问?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河北妖物的风采,或许他们就该明白树大招风的后果。”

  “十哥,我就是担心这要妖兽未必完全能控制住,万一引过来的路线上就乱了,……”高大男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无所谓,走西线,真要出了事儿,也还有天鹤宗和月庐宗来挡着。”矮个子阴冷一笑,“我还担心咱们这力度不够呢。”

  高大男子只能闭嘴,心里却在嘀咕,还不够,真的要被解禁释放出来,谁知道那里边会有那些妖物跑出来。

  但他也知道现在也没的选择,重华派势力膨胀太快了,幽州那边都有些躁动了,若是幽州道种都把重华派当成了第一选择对象,那幽州这些宗门世家怎么生存下去?

  *****

  陈淮生终究还是在赵嗣天那里等到了商九龄他们归来的消息。

  无论怎么,他都得感谢赵嗣天,如果没有赵嗣天牵线搭桥,宓家的《紫阳内炼要术》落不到自己手上,错过这样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也许会延误自己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

  有时候就是这么遇缘,偶然的随口提及一句,就能少走许多弯路,节约许多时间。

  在外人眼里手上,这《紫阳内炼要术》也许就是一册有些冷门的经诀,甚至屁用没有,但落到陈淮生手上却成了改变修行路径轨迹的法门钥匙。

  听得陈淮生的介绍,赵嗣天羡慕得简直眼睛发红,自己也不过就是随口一提,帮忙牵了一个线,谁曾想竟然就有如此效用,两年破三重,这他么如此逆天之事,其他人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发生在陈淮生身上了。

  原本自己在筑基时就已经慢了一步了,现在自己连筑基二重还在苦苦寻路,人家就已经筑基四重了,这上哪里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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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六十九节 雕眄青云睡眼开

  看着陈淮生,赵嗣天也是叹息不止,“淮生,我都在好奇了宓家的内炼要术要真有这么厉害,那宓家怎么没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妖孽角色?你别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安慰我吧?”

  “我有必要撒这个谎么?”陈淮生笑着宽解:“我看得出来你晋阶筑基二重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情,要赶上来并不难,我等你。”

  “你等我?”被陈淮生的话给气笑了,赵嗣天恨不能给对方一下子,“你怎么等我,在紫府境等我?”

  陈淮生也被赵嗣天的话给逗乐了,“那可有得等,要不我还是在筑基高段等你?”

  赵嗣天咬牙切齿,“淮生,平时都没觉得你如此可恶,怎么现在一下子我觉得伱你这么面目可憎了呢?”

  任无尘把茶泡好端了上来,陈淮生上下打量,点点头:“无尘进境很快啊,都炼气三重了?”

  任无尘腼腆地笑了笑,“陈师叔,姐姐的进境也很快,也炼气三重了,弟子在这里替姐姐谢谢陈师叔的垂爱了。”

  对于这个弟子赵嗣天是很满意的,入门五年,炼气三重,而且看着样子炼气四重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这份资质在整個宗门里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也幸亏是他自己下手得早,否则绝对轮不到他。

  当然,任无尘的姐姐任无垢资质也不差,但在赵嗣天看来还是不及任无尘更有前途,不过陈淮生的白鹿道院资材丰富,这才能让任无垢的进境赶上任无尘,这让赵嗣天也是艳羡不已。

  “无垢,以后见着陈师叔嘴巴甜一点,没准儿陈师叔一高兴就能赏你一筒赤鲫血,你可就大赚特赚了。”

  赤鲫血的事儿在宗门里广为流传,也引来无数人眼红不已。

  大家都不清楚陈淮生的赤鲫血是从哪里来的,但哪怕是一筒,对于一些炼气低段的弟子,其服用效果几乎就是立竿见影的。

  赵嗣天就知道任无垢应该是得了一些赤鲫血服用的,否则这两年绝对早就被其弟甩开了,但现在居然和其弟并驾齐驱。

  赵嗣天自然不会去问陈淮生的赤鲫血从何而来,除非陈淮生自己主动提及,这些问题都是忌讳。

  不过陈淮生来找赵嗣天也是有些意图的。

  赵嗣天原来的条件不差,但是这是原来,也就是说在他原来炼气层级的时候,他还算过得滋润。

  随着收徒,又独立自建道院洞府之后,手头就一下子紧了起来,尤其是筑基之后,各种开支更大,要管理经营好一个道院洞府,每年花销相当大。

  “嗣天兄,何必盯着小弟呢,你也可以多考虑为无尘补益一下嘛,小弟府上人不少,你可只有无尘一个弟子。”陈淮生似笑非笑:“舍不得?嗣天兄可不是吝啬之人啊。”

  赵嗣天瞪了陈淮生一眼,“我可没法和你比,谁不知道你身家丰厚,出手阔绰?我穷苦人家一个,日常都得要过苦日子,哪里来什么灵材替无尘补益?”

  “嗣天兄难道就守着宗门这点儿月例过活?”陈淮生顺口问道:“就没有考虑过找些门道?”

  赵嗣天笑了起来,“怎么,有什么好生意要照顾愚兄不成?或者淮生你打算去白塔下院?”

  连赵嗣天都能想到白塔下院,足见这个位置有多么引人注意,陈淮生摇摇头:“白塔下院可轮不到我这种新手,嗣天兄,若是外边儿有合适的路子,你可愿一道……?”

  赵嗣天盯着陈淮生,缓缓点头:“能让淮生你出手的,肯定令人心动,愚兄自然愿意跟附骥尾,……”

  “好,只要嗣天兄愿意就好。”陈淮生不深说,这等事情要等到一切敲定之后才能透露,现在不过是先行征求意见,只要对方有此意愿就行。

  赵嗣天也懂规矩,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出来,既然陈淮生如此神秘,肯定就不是寻常的狩猎了,多半是不能见光的。

  他不是什么有什么道德洁癖的,而且他也相信陈淮生的判断。

  在赵嗣天这里得了准信,陈淮生来此的目的达到,接下来也就是闲聊当下宗门里的局面。

  筑基数量的暴增的确让宗门在底气上也足了许多,所以彻底放开了筑基以上修士在卧龙岭山中开洞见府的规矩。

  所以短短两年里,几十座洞府道院都在山中建立起来,便是相对较为偏远的苍龙背也有不少,龙首峰那边现在也有人在踩探,但暂时还没有人往那边去。

  也幸亏陈淮生下手得早,划出了云中山这一片,否则现在要想占到这么大一片灵山宝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相比之下赵嗣天已经算是很低调的了,就在龙鳞塬附近选了一处山谷,建了一座道院,连洞府都没有要,周边也有几处灵地,种了一些灵植,相较于陈淮生的白鹿洞府和道院,不可同日而语。

  被商九龄招到太清殿后,陈淮生一直在太清殿呆到了天黑。

  不仅仅是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也都在。

  连破三重天的这种事情对整个宗门高层的震动都是巨大的,甚至超出了陈淮生自己的估测,给出的奖励也是史无前例的,

  他没想到商九龄他们这么看重这一点。

  事后还是李煜单独和他谈话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老重华派的筑基数量太少了,而且大多都是停留在筑基初段上,如吴天恩、王垚、苟一苇、徐天峰、赵嗣天,马道春也才筑基四重,只有一个尤少游实力强一些,筑基七重。

  这种情形让老重华派这边比较尴尬,相当于在紫府与筑基初段之间出现了一个大的空档断层,连丁家的李明昊和丁元高,一个筑基九重,一个筑基五重,如凌云宗以及九莲宗支中筑基中高段就更多了。

  尤少游和马道春的年龄都不小了,在修行进境上都徘徊不前,吴天恩、苟一苇都是如此,王垚、徐天峰以及陈淮生和赵嗣天都层级太低,这让商九龄等人都感觉到后继无人,忧心不已。

  谁曾想陈淮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飞跃,这太让老重华派提气长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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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七十节 细嗅蔷薇(第一更求票!)

  “掌门师兄是认真的,并非心血来潮,只要你愿意,白塔下院就交给你了。”

  李煜悠闲地坐在椅中,云淡风轻地端起茶杯,拈着杯盖抹了抹,细细地啜了一口,优哉游哉。

  “你无须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你的战斗力其实比你的灵境实力要高出不少,即便对上筑基六重,你也未必就不如对方。”

  “师叔过誉了,只是白塔下院为什么不交给马师叔?”陈淮生沉吟着道:“不是弟子不愿意为宗门效力,而是弟子也有难处。”

  “道春性格不合适,他去也许要把事情搞砸。你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

  李煜很欣赏眼前这个自己代师兄招的亲传弟子,一心想要培养他。

  修行天赋不必说,无人能及,更为难得的是思路宽广,眼界极高,对于庶务处理的见解更是远超他所见到的同龄人。

  可以说现在宗门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哪怕是那些比年龄大几倍的。

  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对于一个宗门来说,比起那种纯粹的修行天才又要稀罕得多。

  “尤师叔威望甚高,在白塔城才能压得住场面,那里本是丁家的老巢,加之孙家又是丁家的姻亲,无论是谁去,都要考虑这个因素。”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道:“弟子太年轻,资历太浅,宗门里人脉也还远远不足,或许弟子的灵境层级和战斗实力够得上了,但去白塔城要把下院经营好靠这個可远远不够,如果师叔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妨让吴师伯去。”

  “天恩灵境实力不够。”李煜摇头,“没有筑基中段的实力,白塔下院主事的位置坐不稳。”

  “那就让李明昊回去暂代。”陈淮生想了想才道。

  “那如何能行?”李煜略感吃惊,“丁家人不能再回去了,否则我们何须让丁家入我们重华?这也是当初我们和丁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也明白。”

  “师叔,不要小看丁家人的眼界。”陈淮生笑了笑,“另外李明昊虽然是丁师伯的弟子,但是他不是丁家人,再说了,师尊连丁熹蓁都收为弟子了,再让李明昊回去,这份姿态,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咱们对丁家的信任?”

  李煜大为意动,迟疑了一下,“李明昊灵境实力没有问题,但是他的性格处理下院之事恐怕力有未逮,弄不好还要和孙家那边起龃龉,……”

  很显然李煜也是对丁家这边的人有相当了解的,这个看法也符合陈淮生对李明昊的判断,李明昊对庶务处理并不擅长。

  “这不正好?呆上一两年,也显现出不合适,正好可以调整了。”陈淮生笑了笑。

  李煜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有了一两年的沉淀,到时候让陈淮生去白塔下院执掌,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李煜只猜到了一部分。

  陈淮生只是把这个考虑当成一条路,一两年后,宗门情况又是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先得把这两年的妖兽潮扛过去,到那时候若是条件合适,当然可以去,但未必就非要去,也许那时候还有更好的选择了。

  从李煜这里陈淮生也能了解得到更多的宗门内部内情。

  他也感觉得出来李煜很欣赏自己,一些较为敏感的话题也不避讳自己,甚至直截了当地提出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像玉菡宗现在的独立性太强,这一百多号弟子在重华派内已经成为仅次于老重华的一个派系。

  虽然令狐醉也很小心翼翼地在避免这种局面,但是越是小心维护,就意味着这种局面是客观存在的。

  相比之下凌云宗人数也不少,但是派系色彩就没有那么浓。

  齐洪奎的姿态显得更开放,大概是早就意识到凌云宗作为一个独立宗门不可能再存在,只有和重华派融合在一起,才是出路。

  “师叔,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玉菡宗是相当于一个完整宗支合并过来的,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而且还贡献出来了一座重阳山,大概也觉得自己对重华派有巨大攻陷,重华派因为他们才能在大赵境内有一个落足点,……”

  陈淮生笑着道:“我估摸着玉菡宗的弟子甚至可能在诸如元荷宗、鬼蓬宗等其他九莲宗支的弟子面前也会显得十分自傲,会觉得他们是沾了玉菡宗的光,才会被重华派接纳,……”

  “这种心态我觉得倒是好事,只会让这些宗支弟子生出反感,有利于我们重华派进一步吸纳融合这些宗支,至于玉菡宗这些人在派中被孤立,到以后他们要真想出去,就让他们出去,但有一点,重阳山只能是我们重华派的,他们愿意去另寻灵山宝泽开宗立派,我们也不强求,……”

  在李煜荣登紫府之后,其实重华派对玉菡宗这一百多号人的需求已经没有那么急迫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两年前的重华派更需要是令狐醉这个紫府真人牌子以及重阳山这个在大赵的根据地,对玉菡宗弟子没那么需求。

  毕竟这一百多号弟子本身就是玉菡宗内成长起来的,十分独立,又不像其他九莲宗支弟子那样被打散了失去了主心骨,更愿意依附重华派,这样一支力量存在于重华派内部也是一柄双刃剑。

  两年过去了,除开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以及其他九莲宗支依附过来的弟子也有一百多人,现在重华派真不缺弟子。

  渡果虽然现在恢复期,但是大概率是能恢复到紫府境的,少一个令狐醉,重华派的实力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了。

  把这个问题剖析清楚,也有助于重华派内部厘清对玉菡宗这一支弟子的态度,无须太过纵容,更有利于日后规范,也能给其他宗支弟子树立一个好的典型。

  要留就留,不留请便,谁也不是离不开谁,但重阳山是重华派的。

  李煜微微点头,“你倒是看得明白。”

  “师叔,我相信令狐醉也看得明白,他们真的要离开重华派,能往何处去?谁愿意接纳他们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群体?要不到一年就得要分崩离析,烟消云散,可能他们内部有些不清醒的人看不穿,但令狐醉不会。”

  和陈淮生谈话是令人愉快的,李煜感受尤深。

  庶务这方面的问题,落到他嘴里,总能抽丝剥茧地分析得清晰透彻,一言一句都能直击关键要害,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看得更深刻。

  李煜都在想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就是那种生而知之之辈。

  才三十岁不到,修行超群也就罢了,怎么对世事人情了解如此细致入微而又深刻透彻,对人心揣摩更是入木三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掌门人选啊。

  给他一二十年成长,等到他入登紫府,估计掌门师兄都会主动把掌门之位交到他手上吧?

  陈淮生没那么多心理感受,但他也能知道李煜对自己极为满意,态度甚至比商九龄这个正牌师尊还要亲近,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门心思要培养自己,这个培养不是指灵境修行上,而是对宗门内部的这些庶务事宜上都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宗门酝酿着改革,要成立长老堂,算是整个宗门的核心决策机构。

  五名紫府自然是长老堂的天然成员,渡果如果恢复紫府,也会进入,现在养伤期算是候补。

  除了长老堂,四大院的执事、知事(知院)都会全数调整,加上重阳下院、白塔下院两个下院主事人选,这些人事安排都要在近期一并解决。

  膨胀到八百多人的重华派以非往日了,传功院、内务院、知客院、执法院,每一院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和资源,执掌的执事、知事都会手握重权,也会成为宗门内部这些派系争夺的焦点。

  李煜也询问了陈淮生对这些人选的看法,陈淮生以自己刚出关,对这两年宗门内部情况不熟悉推托了。

  当然,对吴天恩他还是力荐的,其他人,诸如王垚、徐天峰和赵嗣天这些,灵境层级太低,想也知道不可能在这场权力瓜分盛宴中获得机会。

  一直到回云中山的路上陈淮生也还在遗憾,如此好一个执掌白塔下院的机会,自己竟然错过了。

  明知道自己现在不合适,但他还是有些遗憾。

  要知道自己若是执掌白塔下院,那云中山和白鹿道院的花销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除了每月作为筑基中段所得的月例灵石,作为庶务职务的白塔下院主事薪俸,略低于四大院执事,高于四大院的知事,每月六千灵石起。

  这都在其次,关键是在白塔下院这个位置上,自己也可以做许多经营上的事情,那收益更加可观。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手中的力量太弱了一些,除了宝旒和尺媚两人勉强入眼,可她们又是女子,尤其是宝旒都知道是自己道侣,所以还得要加强手中自己能用的力量才行。

  不知不觉陈淮生已经再开始为自己下一步要执掌一方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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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七十一节 落日故人情(第二更求票!)

  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庶务也一样要服务于自身修行,这一点陈淮生还是相当明白的。

  吴天恩资历如此之深,却因为灵境实力不足,而无法去白塔下院,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证。

  但如果在庶务上获得更大权力,却能让自己在修行资源上大获补益,让修行之路变得更加容易顺畅,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可惜现在自己手里实力太差,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都还在炼气中段苦苦挣扎,距离晋阶炼气高段还差得远。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個桩,自己明明有机会去白塔下院了,可身边竟然没有能拿得出手之人,这让陈淮生也徒呼奈何。

  当然,即便是自己身边有人,现在也还不是最佳时机,自己的资历人脉仍然是不可弥补的短板。

  可自己婉拒了去白塔下院的好差事,师尊和师叔居然就没有说从其他方面给自己一些补偿,陈淮生还是有些悻悻。

  难道二位就看不出自己现在很拮据么?

  白塔下院主事一月就能六千灵石薪俸,自己为他们让出了这个位置,给自己一两万灵石做奖励不行么?

  这些也只能想想而已,陈淮生御风回云中山,落到云中山白鹿洞府门前时,才感觉到似乎有客人到了,而且不少。

  略感诧异,难道是自己连破三重的事情在宗门里传得都知道了?

  这事儿也瞒不了,掌门和师叔们都知道了,很快就会传开,陈淮生也不在意,只是这么快就有人登门,让他有点儿意外罢了。

  但踏进道院,看到映出来的云蕾,一询问,才知道并非如此,而是尺媚的朋友应约来访,是自己尚未出关时就约好的。

  当初宣尺媚等人从大騩山离开,元荷宗弟子大概有三四十人相随,但是后续两年间,又陆陆续续有十来人从天云宗那边离开,加入了重华派。

  这些人也都是当初依附了天云宗,但是后来感觉天云宗对他们的歧视,这才鼓起勇气离开,有些人变成了散修,还有一些则主动来了河北。

  宣尺媚虽然灵境层级还不高,但是当初顶着天才的名号,还是颇有影响力的,现在进了重华派,和她年龄相若的人都主动向她靠近,更加抱团。

  不过宣尺媚选择了移居云中山白鹿道院,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虽说陈淮生同样顶着天才的头衔,而且表现也的确当得起,最年轻的筑基身份没人能无视,可陈淮生是老重华弟子,宣尺媚却是原来元荷宗数一数二的天才,主动依附还是让很多人不太舒服。

  只有像虞弦纤、魏武阳、许悲怀、凌凡、章芷若这些有过当日小庙一夜经历的人才知道二人之间的渊源。

  虞弦纤看到陈淮生面带微笑进来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们几人是应宣尺媚的邀约而来的。

  宣尺媚定居在白鹿道院,这个动作让很多元荷宗出来的弟子都对她有了一些看法。

  渡果师伯伤势还在休养中,无法出面来聚拢原来元荷宗弟子,当然明面上,渡果师伯也不会那么做,但是总算是有了一个主心骨。

  重华派现在的阵势,就是你不想“拉帮结派”,人家也会下意识地用这种眼光来看待。

  像玉菡宗,像凌云宗,你出身哪里,只要一报名字,人家心中就会给你打上标记。

  渡果师伯无法出面,而虽然元荷宗弟子中还有两三个筑基,但是他们一来年龄也都不小,二来影响力都远不及二十不到的宣尺媚,所以大家其实都有点儿希望宣尺媚能在渡果师伯伤势痊愈之前撑起这面旗帜的,可宣尺媚却让他们失望了。

  现在的元荷宗弟子们情况很不好。

  因为渡果师伯的受伤闭关休养,宗门里几乎没有人能为他们说话,大部分弟子就这样给搁在传功院里,过着那种拮据的日子,稀少的月例,又没有其他门道,很多人都不甘于这种日子,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离开重华派又能如何?去当散修?像他们这类练气层面的弟子是最尴尬的,出去之后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恐怕更难熬。

  虞弦纤现在就处于炼气五重这种不上不下的阶段,正是需要大量资源来扶持加快提升晋阶的时候,可现在宗门里人才济济,你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就得要有门道。

  按照现在宗门的规定,筑基即可在山中开洞立府,只要你自己承担得起。

  同样开洞立府即可在传功院报备,愿意跟随你的弟子,便可在你道院洞府修行。

  同时也可以向内务院报备,招募山外道种和凡人,在划归你的地盘上开垦灵地,种植灵植养殖妖兽。

  开洞立府听起来很风光,但是涉及到的花销却是绕不过的坎儿。

  伱无论是招收弟子,还是人家愿意跟附你,都涉及到你就得管人家的修行需求,灵食灵材,修行所需资材,都必不可少。

  你若是缩手缩脚,吝啬抠门,时间一场就原形毕露,人家自然也就能弃你而去。

  陈淮生的白鹿洞府和道院规模已经不小了,招收了好几十名道种和凡人,同时他虽然还没有收徒,但跟随他的人却不少了。

  尤其是像他这种才三十岁不到的筑基,就有六七人跟从,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宣尺媚的加入,更增添了陈淮生和白鹿道院的名气,乃至于先前对宣尺媚很不理解甚至有些不满的元荷宗弟子和伙伴们在宣尺媚迅速晋阶炼气八重之后态度也都有了一些改变。

  晋阶炼气高段之后,要再往上难度就不一般了,对各种灵材需求消耗都会更大,宣尺媚加入白鹿道院不到半年就进阶炼气八重,还是给元荷宗不少弟子极大触动。

  元荷宗原来过来的弟子中也有三名筑基,但是只有一名筑基去开洞立府了,也吸引了一些弟子跟随。

  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一位筑基的情况并不好,跟随他的弟子不少,但是反馈回来的消息也都不尽人意。

  反倒是宣尺媚这个众人心目中的佼佼者却还在一路直上。

  陈淮生看到虞弦纤时也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虞弦纤也来了。

  一晃几年未见,虞弦纤容貌却几乎未变,只是略微多了几分优雅淡然,还有些许忧郁。

  从七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是炼气三重吧,七年晋阶两重到炼气五重,不算慢,但也绝对不算快。

  但和宣尺媚相比,那就真的是太慢了。

  “虞师姐。”

  陈淮生只是一愣就含笑招呼,“难得来我白鹿道院一趟,我却没有在道院,失礼了。”

  陈淮生的一句“虞师姐”让虞弦纤心中一热。

  还是那种不卑不亢温和有度的姿态,明澈的目光和俊朗的面容,但是比起上一次见面又多了几分坚毅和从容。

  尺媚是真的要当他的道侣?听说他已经有了一个比他大不小的道侣了,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不过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虞弦纤没来由的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此俊逸人才,才二十七就筑基中段,或许到紫府要不到四十岁?

  “陈师兄您太客气了,方才才听到尺媚师妹说您晋阶筑基四重了,我们都还有些不敢置信,现在看到您,才发现这个世界还真的有奇迹神话啊。”

  虞弦纤脸一热之后,迅即恢复了明朗爽利的笑容。

  虞弦纤的笑容让陈淮生目眩神迷。

  淡紫色的褙子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帔子,乌黑的发髻坠在脑后,婀娜娉婷,一双巧手交叠在一起,盈盈一拱手,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立即恢复清明,但陈淮生还是知道自己很吃虞弦纤的容貌和笑容,就是符合自己的审美观。

  比自己要大四五岁,但却喊自己师兄,可陈淮生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宗门里边的称呼本身就有些混乱,既有按年龄称呼的,亦有按师徒辈分喊的,也有按照修为高低称呼的,不一而终。

  “虞师姐太过誉了,侥幸而已。”陈淮生淡然摇头,“虞师姐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还有武阳、悲怀和芷若他们几个人一道,我们也刚到,本来说子丹也要来,还没到,所以我出来看一看,没想到您回来了。”

  虞弦纤正说间,宣尺媚也听到话语声,出来了,见陈淮生与虞弦纤谈笑风生,也是很高兴。

  陈淮生与宣尺媚、虞弦纤一道进屋,才看到了魏武阳、许悲怀和章芷若几人,也是一喜。

  不管怎么说,能够见到七年前熟悉的几个人,都是值得高兴的。

  起码在两年前这一场变乱中,大家都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魏武阳、章芷若和宣尺媚一样都在元荷宗,而许悲怀在玉菡宗,凌凡则是在妖莲宗,没想到也会来到河北了。

  如果加上那个舒子丹,那一夜的人好像就只差一个姚文仲了,这一刻陈淮生的印象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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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二节 梧高凤必至

  对于陈淮生的两年闭关连破三重,一干人都是震惊之余又是艳羡无比,他们都很想搞明白陈淮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要知道陈淮生已经有过一次连破二重的经历了。

  当初在回雁谷一气呵成,从炼气二重直入炼气四重,让无数人侧目,现在则更进一步,直接从筑基一重连跨三级,直入筑基四重。

  包括宣尺媚在内的这些元荷宗弟子都无比好奇,陈淮生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这种跨越式进阶飞升,这太不符合修行常理了,厚积薄发的情况有,但是往往都是在某一层级停滞时间太久,最后突然爆发突破。

  可陈淮生这种晋阶从未超过两年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什么厚积薄发,入门七年就筑基四重,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资禀赋过人能解释得过去的了,也不是陈淮生自身修行多么勤奋的原因,而应该是诸多因素凑在了一起,才能让陈淮生有这样几乎神话般的创举。

  元荷宗的弟子进入重华派之后最开始还是颇受礼遇的,毕竟九莲宗崩溃了,重华派要摆出礼贤下士热烈欢迎的姿态,也要对玉菡宗和鬼蓬宗这些后来人有一个更好的示范。

  但是在玉菡宗和鬼蓬宗的弟子加入后,再加上后来越来越多的其他九莲宗支弟子受到这三宗归附的影响,越来越多地来到河北,数量迅速飙升,这个情况就有所变化了。

  哪怕不计入元荷、玉菡和鬼蓬三宗,九莲其他几个宗支的弟子也迅速从最开始的寥寥十余人增长到了几十人,到后来达到一百多人接近两百人,时至今日,仍然还陆陆续续有零散的九莲宗支弟子来卧龙岭投效。

  这些零散来投的弟子大多是当了一段时间散修觉得日子不好过,还有一些是在原来被兼并之后留在那些宗门里受到排挤歧视后,听说九莲宗支的弟子在重华派里过得很不错,所以就陆陆续续来投。

  在陈淮生闭关最后这半年里,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小高潮,一度一個月里就有十来人来投。

  可是时过境迁,当原来越多的九莲宗支弟子来投的时候,重华派宗门高层的心思都已经有些变了。

  尤其是八百多弟子,已然有了一个大宗门的规模,带来的经济压力也是巨大的。

  而且这些弟子不是初期加入,而是后期来投,其忠诚度不言而喻,而其中资质禀赋特别优秀者也并不多了。

  从老重华派乃至于原来丁家、凌云宗的角度来看,再大肆收纳这些弟子都不是最佳选择了。

  但是早就夸下了这个海口,要改变政策不收,无疑是打重华派自己的脸,同时也会让已经进入重华派内的这些九莲宗支弟子寒心,所以这是不可能做的。

  尤其是还有令狐醉和渡果这两个代表着九莲宗支弟子利益的角色存在,哪怕是商九龄、丁宗寿和李煜他们也要顾忌这一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纳。

  当然,大规模宣传那是早就没有了,另外进入宗门后也要作仔细甄别,防止是被其他宗门派进来的卧底。

  总而言之,随着重华派宗门内九莲宗支弟子越来越多,宗门内对这些九莲宗支弟子的优待也越来越薄,进而变成一视同仁。

  这种反差在最早加入的元荷宗宗弟子们心中感受最深。

  而玉菡宗人家好歹还有令狐醉能出头,但却很难在顾及到其他九莲宗支。

  渡果在伤势未愈之前一直闭关休养,所以也难以插言,元荷宗以及其他一些宗支的弟子现在内心也还是颇为失落的。

  这种心态和情绪也反映在了包括虞弦纤、许悲怀、章芷箬和魏武阳这些弟子身上。

  想当年陈淮生是靠宣尺媚和易初阳的面子才能走后门进入重华派,根本没有加入九莲宗的资格,只能退而求其次。

  没想到短短七年过去,人家不但已经筑基中段,而且还成为重华派中显赫一时的大人物,独家洞府道院,隐隐有了领袖架势,可自己这一帮人,却还在炼气中段徘徊。

  而宗门的月例也让他们感到捉襟见肘,家境好一些的还能过活,家境差一些的就更难以维系了。

  但即便是魏武阳和许悲怀这种家境甚好的弟子,一样对陈淮生羡慕得要死,筑基中段啊,与还在炼气中段的他们相差如此之悬殊,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陈淮生的资质禀赋就真的比他们强这么多?

  连号称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宣尺媚都被甩下了几个身位,这里边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

  重华派这几年里虽然遭遇白石门的欺凌,但是却表现得不屈不挠,哪怕是被流放到河北,但是却依然表现出了蒸蒸日上气吞山河的气势。

  之前重华派甚至没有一个紫府真人,但商九龄、朱凤璧乃至李煜在五年内却次第荣登紫府,一下子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地方宗门跃升成为逼近一线大宗门地位的后起之秀了。

  五年三紫府!

  紫府何其难?!

  哪怕是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也都是一二十年里才能出一个紫府,像他们元荷宗一个甲子里也就出了两个紫府,而且近四十年里竟然没有一个紫府。

  眼见得最早的紫府已经耄耋老去,却后继无人,九莲宗几乎都是这种状况,才会出现在道会中排位急速下滑,进而被人家所觊觎最终惨遭分食的结果。

  归入重华派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更光明稳定的前景,图一个更有希望的个人前程么?

  像魏武阳和许悲怀他们家境都不差,如果回大赵家乡去混个散修也一样能优哉游哉过小富即安的日子,但是这却不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很清楚一旦脱离了宗门,成为散修,大概率就只能在练气层面混日子了,就连筑基都会成为一个奢望。

  那种散修一路迭逢奇遇,凭着自己资质禀赋苦修,莫欺少年穷一路逆天修行,最终修炼成为紫府的故事只存在于茶楼酒肆说书人的戏文中,不是没有,而是实在太稀罕了,所以才会在戏文里边被凡夫俗子们津津乐道。

  正因为如此,宣尺媚加入了白鹿道院,他们这些与宣尺媚自小就有交情,也比较了解的人,反而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惊诧和不解,但是他们还是很好奇陈淮生是怎么能够做到这样一种逆天崛起的,而他们又从中可以得到什么。

  所以当宣尺媚邀请他们来白鹿道院作客时,他们也都很爽快地应承下来,而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陈淮生已经更加逆天地两年破三重,只以为可能陈淮生会又有突破要晋阶筑基二重了。

  即便是那样,在他们看来,一样是逆天之举。

  七年时间对一个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寻常一点的,就是练气二重,进境快一点的炼气三重,禀赋更强一些的,修炼刻苦,资源也跟得上的就炼气四重,那也算是相当优秀了,炼气五重,基本上就是在整个一批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了。

  七年筑基,至少在他们层面都还没见过。

  今天一来,才从宣尺媚口中得知,陈淮生闭关两年,连破三重,已经筑基四重,真正的筑基中段了。

  现在整个重华派筑基修士数量听起来也不少,三十七人,但是筑基初段的就占到了二十四人,仅有八人筑基中段,五人筑基高段。

  而且这十三名筑基中高段里边,有四人都已经年过一百三四,或者说这四人基本上没有再上进的空间,剩下的九人中,没有一个年龄在九十岁以下,或者说,百岁之下的只有两个,一个玉菡宗的筑基高段,一个凌云宗的筑基中段。

  可见要晋入筑基中段的艰难,那都是要靠三五十年的苦修方能达到的,这也是几乎所有包括那些超级宗门在内的宗门世家的基本情况。

  那些超级宗门和大门阀中不是没有那种三五十岁就已经晋入筑基中段高段的,但是那种人才寥若晨星,而且基本上都是当做宗门未来核心人物来培养的。

  现在大家终于在重华派里也见到了一个,而且还就是自己身边人,还曾经一起有过交道的经历。

  他们无法判断未来陈淮生会走到哪一步,但是现在他们都确定加深双方的关系绝对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武阳,悲怀,芷若,欢迎欢迎,你们都来河北一年多了,我却是一直在闭关,没有能见面,今日难得来我蜗居小坐,一定要小酌一番,……”

  陈淮生很热情,他也知道现在这群人现在的心思很敏感,如何接触交道也很考较人。

  宣尺媚都和他说起过现在元荷宗这几十号人的现状。

  渡果伤势一直未愈,这让大家都很着急,但就算是渡果重新恢复到紫府状态,元荷宗弟子们何去何从也不好说。

  更别说许悲怀、凌凡并不是元荷宗弟子,他们很难和元荷宗这些人共情,此番他们来,也许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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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三节 霜凛衔芦急

  面对着和昔日态度几无变化的陈淮生,凌凡、许悲怀等人都心中感慨唏嘘自然不必提,他们更关心的是筑基四重这一点!

  七年修行,五年九莲宗,两年重华派,诸般辗转波折,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修行的艰难和所要遭遇的种种沟坎。

  当初加入宗门时的种种豪情壮志,美好憧憬,都被无情的现实所覆盖。

  宗门固然溃灭崩散,而他们的修行也一样难尽人意。

  当年在山间小庙中的那个群体中,陈淮生不必说,除了宣尺媚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对自己的状况不太满意。

  虞弦纤七年进境两重,炼气五重,差强人意,要知道她当初也是在元荷宗里的翘楚人物,虽然无法和宣尺媚比,但在一干同时入门的弟子里也是佼佼者,对于自己的进境,她虽然有些不太满意,但也能接受。

  而凌凡和许悲怀二人则一直是心高气傲,当年在小庙里就相互不服,而后凌凡去了妖莲宗,许悲怀去了玉菡宗,双方虽然不属于一个宗支,仍然是隔空较劲儿。

  两人现在都是炼气四重,七年从入门到炼气四重,在各自宗支里边也是极为出色之辈了。

  让陈淮生颇为感慨的就是关系最密切的魏武阳明显就落伍了,到现在也只是炼气二重。

  好在这家伙心态很好,虽然落后许多,但仍然不折不挠地坚持努力,从未气馁过。

  章芷若是和宣尺媚、魏武阳同在元荷宗,表现也不错,现在也是炼气三重了。

  和宣尺媚比,他们相差甚远,但他们却都知道,宣尺媚晋阶炼气七重就应该是和陈淮生有很大关系。

  他们中不少人都知道那一回宣尺媚是与陈淮生单独出门参加了一场拍卖而发生了不少事情后,回来不久便晋阶炼气七重,当时就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这一次晋阶炼气八重,也是在主动加入白鹿道院之后不到半年时间就晋阶了,这种变化很难说没有陈淮生的因素在里边。

  陈淮生的热情和坦率让众人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一时间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这种微妙的气氛是最难把握的,稍不注意,或者说哪一位敏感一些,就容易弄得场面尴尬,最终不欢而散。

  但陈淮生已经有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如何与这些以前算是朋友现在正在调适着心态来伙伴相处,之前有胡德禄他们就磨合过。

  只要端正态度,既不要忸忸怩怩藏藏掖掖,刻意回避,更不必盛气凌人,另外还有一个宣尺媚在里边圆转,所以就要好办得多。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怎么就能修行进境这么快感到好奇,觉得很玄奥,其实没那么复杂,既不是我的资质禀赋就比诸位高几倍了,也不是我的修行比大家勤奋许多,或许就是诸多因素综合起来,另外也的确有些一些机缘在里边,……”

  这个问题始终在众人心中萦绕不去,陈淮生也很清楚,不仅仅是这些人,甚至包括凌云宗和九莲宗的其他宗支弟子,自己连破三重的消息都会传遍,再加上自己入门也才七年就筑基四重的经历,怎么来给出一個圆满的解释,也是破费思量。

  现在就着这样一个机会通过他们把话带出去,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陈淮生先是很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在入门之前的种种经历,让一干人都明白了虽然自己一直未入门,但是之前的六年游历,也为自己日后的修行提升打下了一些不一样的基础,并非说二十岁之前的六年自己是荒废无用的。

  最重要的是陈淮生介绍了自己所经历的几场生死恶战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入门后在元宝寨独斗诡狼一战,紧接着又在山道上与诡狼山狈的一场恶战,洞府鬼市一战,欧家寨与妖尸一战,硖石湾与白石门一战,东海桃花岛兽潮一战,与宣尺媚一道在繁台拍卖之后与劫道者的一战,大槐山与月庐宗筑基的跨阶一战,几乎每一场战事都是生死须臾,稍有不慎便没有了陈淮生这个人了。

  特别是讲到洞府鬼市一战于凤谦的临战悟道,硖石湾一战自己险些毙命,讲到繁台一战自己昏迷被宣尺媚所救,在大槐山与月庐宗那名筑基的搏命之战也是人事不省,每一个故事都是惊心动魄,就连宣尺媚也从未听说过陈淮生经历如此多的险恶,一时间在一旁都呆了,更别说其他众人了。

  短短七年间,陈淮生所经历的场场恶战几乎都是亡命之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历历练了,是实打实的熬炼!

  如果说每一场历练都是用性命来作赌注,那对于修士们来说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硖石湾这一战大概是我当时所经历的最惨烈的一战,嗣天一只手被彻底粉碎,他现在的胳膊是用青云玉藕续接重生的,后来又花了一年才炼化融合的,我当时经脉尽断,如果不是正巧那硖石湾本来就是白石门灵鱼饲养所在,有山阴王鲤和火麟玄元精鳝被捕捉到,我那位朋友也给了不少帮助,估摸着我也就废了,……”

  “……,而后在繁台那一战,我昏迷了三日才醒,……”

  “……,和月庐宗林见清一战,如果不是我备有龙皮法衣和傀儡纸甲士,也早就当场毙命了,如果我没有提前修习《灵宝明黄经》中的疏引导气之术,一样可能经脉根骨俱损,成为废人了,……”

  陈淮生把每一战敌人的凶狠奸狡,自己的临敌表现都讲得很生动,也包括当时自己应敌时用了何种功法与法器,对敌时的考量,都毫无保留地一一道来。

  不谈其他,单单是这份临战应敌的经验,对众人来说都堪称宝贵。

  尤其是当时的陈淮生也是从练气初段、炼气中段、炼气高段这么一战一战的打过来的,自己几人以后在历练中一样可能面临这种场面。

  多一份临敌经验,就多一份生存机会,谁也不能保证宗门前辈就什么时候都能照顾得到,命不好,就可能直接遭遇这种生死之战。

  一提到青云玉藕和山阴王鲤已经火麟玄元精鳝时,陈淮生似乎才想起了一些什么来。

  硖石湾那一战中自己受创甚深,后来处置那些灵鱼自己却没有参与,大概率应该是分食和出售了一些。

  只不过当时面临着宗门灭门之祸,加上又是在白石门地盘上,不能逗留太久,所以匆匆了事。

  现在突然回想起来,这硖石湾中有不少上等灵鱼,纵然不能和赤鲫与金须鳌王这些比,但如山阴王鲤和火麟玄元精鳝这类灵鱼还是极具价值的。

  若是能弄来一些在云中山下的宝泽里饲养,也能一定程度弥补自己山中兽肉不足的短板。

  这一顿酒宴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有这样一个机会来倾听陈淮生这七年来的种种战斗经历,对于元荷宗一干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比新鲜且很有价值意义的交流。

  既能拉近了和陈淮生的距离,又能实打实地增长了见识,弥补了自己临战经验欠缺的不足,无论是虞弦纤还是许悲怀等人都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得。

  方宝旒一直没露面,所以成了宣尺媚的专场。

  一直到把众人送走,宣尺媚才意犹未尽地回来。

  “芷若和子丹都想过来。”

  陪着陈淮生在洞府大门外的梯级灵田上散步,看着落日余晖将漫天金色铺满整个云中山上,宣尺媚悠悠地来了一句。

  “哦?为什么?”陈淮生皱了皱眉。

  “能为什么?”宣尺媚妙眸瞪了陈淮生一眼,“你说为什么?还不是想要寻求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和提升前景?”

  “渡果师伯那边伤势不乐观?”陈淮生反问了一句。

  宣尺媚他们肯定是和渡果那边有联系的。

  虽然渡果闭关不出,但是渡果身边的弟子还有不少,宣尺媚他们是肯定能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的。

  瞒不住,也应该不会瞒他们这些元荷宗的弟子。

  “嗯,不太好,宗门也给了不少滋补灵宝,但伤势太重了,几乎就是吊着一口气,所以渡果师伯一直没法来河北,都是花了半年时间缓过气来才悄悄过来,听随侍弟子的意思,渡果师伯现在的状态就只有筑基中段的水准,要想修到筑基巅峰,起码还要一到两年时间,能不能破镜重登紫府,都不太好说。”

  宣尺媚的话语里也充满了落寞和不甘。

  如果渡果不能重登紫府,就算是修行到筑基巅峰,都没有太大意义,筑基巅峰和紫府完全是两个概念,看起来是一线之隔,但这一线,就是天人之别。

  元荷宗这些弟子没有紫府真人作后盾,就和鬼蓬宗以及其他九莲宗支弟子无异,与玉菡宗的弟子们相比,就缺了几分底气。

  宗门就不会把他们这群人真正打上眼。

  哪怕宣尺媚也知道自己进了白鹿道院可能就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是感情犹在,她同样要为这些昔日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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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四节 秋风走马出重华

  陈淮生也没想到渡果的伤势如此之重。

  他以为纵然渡果跌落紫府,但也应该就在筑基八九重间,一年半载就该恢复到筑基巅峰状态,现在都应该是在冲击紫府了才对,没想到竟然还只有筑基中段的状态,这就有点儿糟糕了。

  渡果一直是元荷宗弟子心中的主心骨。

  当主心骨难以支撑起场面时,这种沮丧和颓废的情绪对弟子们是毁灭性的。

  连尺媚都是这般,可见虞弦纤和许悲怀他们会是什么状态。

  陈淮生觉得这些弟子们的心态也不太好,一味依赖于某人,但转念一想,处于他们的状况下,有这种情绪也很正常。

  九莲宗没了,宗支消亡了,新的环境下,而且属于那种被边缘化的状态下,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弟子看不到前途,该何去何从?

  宣尺媚走出了一步,似乎给这些人了一个信号,也让他们在茫然和黑暗中看到了一抹亮光,所以来打探询问,就不奇怪了。

  “渡果师伯情况这么糟糕?”陈淮生叹息了一声,渡果年龄不小了,如果伤得如此重,能不能重登紫府真的很难说,“但也未必就要来我白鹿洞府吧?我印象中你们元荷宗也还是有几个筑基的,舒子丹在汐芸宗吧?……”

  “汐芸宗被大成宗突袭之后,几无反击之力,宗门一百多号弟子烟消云散,易师伯也战亡了,来我们重华派的大概也有二十来人,其他不是被大成宗吞灭,就是沦为散修了,……”

  宣尺媚脸上露出一抹恨意,“大成宗尤为可恨,在童翁山周围拦截屠杀汐芸宗弟子,想要有铁血手段来震慑汐芸宗弟子,整个汐芸宗弟子被杀了超过百人,只有二十来人归并入大成宗,其余三四十人逃了出来,……”

  陈淮生也没想到大成宗如此心狠手辣,估计应该是大成宗也是新兴崛起的宗门,和诸如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些宗门不一样,没那么多精力来消化,干脆痛下杀手,不愿意接受这些弟子。

  “这等仇怨终究会有一天我们会报回来的。”陈淮生也知道元荷宗素来和汐芸宗同气连枝,关系不一般,也只能这般安慰了。

  “那淮生哥,你对芷箬和子丹想要来白鹿道院是什么意思?”宣尺媚迟疑了一下,“另外我感觉其他几人可能也有这个意思,除了虞师姐,凌凡、许悲怀和武阳他们应该都是如此,只是今日没有明说,……”

  陈淮生既有些得意,但也有些头疼。

  许悲怀和凌凡都是炼气四重准备冲击炼气五重了,论资质应该比胡德禄他们几人强不少,章芷箬和舒子丹等人资质略逊,大概和胡德禄他们差不多,魏武阳最差。

  虞弦纤的资质也不差,陈淮生觉得在元荷宗有些耽误了。

  陈淮生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这白鹿道院下一步的打算。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日后若是真的要打算出镇一方,比如白塔下院,肯定身边要有些帮衬之人,但这样大张旗鼓的把原来九莲宗支的人引入,合适么?重华派内部这些人会怎么看?

  宣尺媚不一样,大家都知道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而且宣尺媚也对自己有恩,所以她来白鹿道院没谁说什么,但是如果是凌凡、许悲怀他们就不一样了。

  但说实话,他很看好凌凡、许悲怀以及虞弦纤的资质禀赋。

  闭关两年,陈淮生觉得自己最大的收益除了连破三重灵境外,鼎炉炼化了虎猿二灵所吞噬的灵力至关重要,同时炼化功效也体现在了自己的太上感应术与神识相结合上,自己无论是内观还是外识都晋入了一個崭新的层面。

  今日他便动用感应神识对几人都进行了一个悄然探察。

  虽然凌凡、许悲怀以及虞弦纤的资质比不上宣尺媚,但是比闵青郁却毫不逊色,只不过这三人在九莲宗里似乎都有些被耽搁了,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与这几年里九莲宗因为内讧一定程度陷入混乱有很大关系。

  凌凡和许悲怀都刚满二十岁,五年内冲击练气高层并非不可能,若是调教修行的好,三十五岁前后冲击筑基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现在陈淮生需要思考如果自己接受这些人来投,自己能给这些人什么?

  自己修行进境如此之快,自己心里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之前和他们讲的那些经历只是一方面,自己体内虎猿二灵,鼎炉,乃至于自己在这几年里迭遇各种际遇,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但这些方面自己却不能示之于人。

  自己同意这些人加入白鹿道院,但是几年后,他们的进境不尽人意,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婉拒了。

  要接纳他们,就得要让他们在未来几年里的提升和成就符合他们的预期,甚至超出他们的预期,只有这样才有意义,也才能把他们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畔。

  他们的预期有多高,而现在的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么?

  见陈淮生不做声,宣尺媚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为难。

  淮生哥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若是能帮人一把,他肯定不会拒绝,但是接纳这些人加入道院会带来后续一系列的问题,也包括这些人的未来会牢牢绑定白鹿道院与淮生哥。

  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反而会毁了双方本来现在还不错的关系。

  “尺媚,我愿意帮他们,但我需要考虑我是否有这个能力帮助到他们。”陈淮生沉吟许久,“凌凡和悲怀天资禀赋都不差,我若是接纳他们,就得要对他们负责,就有责任给他们更好的前途,但我现在似乎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万全准备。”

  宣尺媚心中微动,轻声问道:“淮生哥,你的意思是你内心还是愿意接纳他们,甚至也能帮助他们有更好的前程,只是现在觉得条件尚不成熟,那是哪方面还有欠缺呢?”

  陈淮生握着宣尺媚的手,半晌不语,“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这也涉及到我对今后几年整个宗门乃至大势的变化判断,之前我和宝旒提过一些,但两年过去了,情势还在变化,我需要考虑更周全一些才能做出决断。”

  “那不知道小妹是否可以帮助淮生哥参详一番呢?”宣尺媚凝神问道。

  陈淮生哑然失笑,“当然可以,愚兄对你难道还有什么隐瞒的不成?”

  陈淮生便把之前自己对方宝旒所说的,以及结合这两年的情况做了一个分析判断,妖兽潮的汹涌澎湃,宗门现状可能带来的隐患,……

  宣尺媚听得怦然心惊,到最后忍不住问道:“淮生哥,既然如这般所言,那我们岂不是更该来加强白鹿道院的实力,以便应对各种危机风险才对,为何淮生哥却还畏首畏尾呢?”

  “尺媚,这只是我的一种判断,另外增强实力是需要有足够资源来支撑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凌凡和许悲怀他们加入进来并不能增强白鹿道院多少实力,相反,我们还不得不分出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来帮助他们,若是我们时间充裕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只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啊。”

  宣尺媚皱眉,“淮生哥所说的没太多时间,是指妖兽潮,还是宗门内乱的风险?既然淮生哥都看到了这些风险,为何不向宗门长辈们提出来,请他们予以重视?”

  陈淮生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告知宗门的长辈们?妖兽潮大家都知道,但是烈度和持续时间,谁能预料?我所说的那些都只是一种可能,两三百年前的事情,既有可能是一种特例现象,你要就此断言就会重演,凭什么?”

  “至于宗门因为派系存在而出现内乱的可能,这种话能随便说么?真要说出去,齐师伯和令狐师伯就得要和我翻脸,连丁师伯只怕都要对我起嫌隙了,你以为掌门他们心里不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却不能形诸于色,也不能明面上有所针对,只能心里有数暗自应对,还得要顾及其他人的反应,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反而让这种风险提前爆发,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状态,……”

  陈淮生悠悠一叹,“这本来就是一种可能,也许宗门局面能这样持续稳住下去,只要没有外来因素的诱发,说不定就能慢慢融和下去,变得可控,最终化为无形,这种情况也一样存在,所以变数太大,谁也不敢去自作聪明轻举妄动,……”

  李煜算是做得不错了,但能不能凭借他自己的手段把这些矛盾和风险消弭下去,不太好说。

  “淮生哥,我觉得伱还是想太多了。”宣尺媚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你都有这种担心,咱们就别想那么多,按照一个目标干下去,就是充实壮大咱们白鹿道院的实力,才能应对各种危险,凌凡许悲怀他们既然你也看好,那就让他们来,你好好点拨指导他们,终归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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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五节 把酒话桑麻(求月票!)

  回到山门的一行人各自道别,凌凡走出几十步后,听到后边脚步声赶上来。

  他预料到对方会来找自己,停住脚步。

  “凌师兄,谈一谈?”

  “好。”凌凡也没有客套,点点头,“桃花酒肆?”

  “行。”许悲怀迟疑了一下,“就咱们俩?武阳呢?”

  “武阳和我们不一样,嗯,或者说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路径过去,我们就不必替他担心了,他和陈师兄的关系要比咱们密切得多,当然我也没想过要靠这种关系去白鹿道院。”

  凌凡的话让许悲怀大感兴趣,一边走,一边问道:“那凌师兄觉得我们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白鹿道院?”

  “悲怀师弟何必明知故问?”凌凡潇洒地耸耸肩,“今日去了白鹿道院一行,其实你我都心里有数,嗯,陈师兄和宣师姐也应该心里有数,不知道悲怀师弟看到那一位闵师姐和任师妹了么?”

  许悲怀点点头,“见到了,那两位资质禀赋都应该不差,虽不及宣师姐,但不弱于我们。”

  “那位闵师姐大概是陈师兄的伴侍,资质不弱于我们,但我们又何曾比她差?……”凌凡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炼气五重啊,据我所知,她入重华派也不过五年,据说入门时年龄也不小了,散修家族出身,炼气二重,根基并不好,但是仅仅五年,就晋阶到了炼气五重,这恐怕就不是那位闵师姐自身资质或者努力了,……”

  “你的意思是还是陈师兄的功劳?”许悲怀若有所思。

  “一个散修出身,资质不错,但修行根基驳杂,原本可能就只能在乡间默默无闻一辈子,能达到炼气中段也许就不错了,但却能在陈师兄手上绽放异彩,你看到那个任师妹了么?”凌凡越发冷静,“如果我所料没错,双灵根,虽然灵境才炼气三重,但其战斗实力恐怕并不比你我差,……”

  许悲怀点头,“我注意到了,那位任师妹身上有浓烈的灵力外放气息,只是不知道陈师兄是如何做到因材施教的,……”

  “还有,白鹿道院还有几位师兄,我见过其中两位,资质禀赋很一般,大概和武阳差不多吧,但其道骨凝厚,看得出来,在灵材补益上是很花了一些功夫的,……”

  凌凡的话让许悲怀笑了起来,“凌师兄想说的是白鹿道院财力雄厚,厚遇弟子门人?”

  “那两位家境情况很不好,但能得如此优待,还能是什么原因?”凌凡坦然道。

  “凌师兄的意思是白鹿道院不但资材丰裕,陈师兄对加入他道院的让人也很上心?”

  许悲怀轻笑,宣尺媚可是在他这里借了两千灵石,虽然只是临时应急,但也说明白鹿道院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富裕才是。

  凌凡瞥了对方一眼,他能感觉出许悲怀笑意里似乎别有味道,但他不在意:“不知道悲怀你注意到没有云中山范围不小,比起其他洞府所在要大得多,而且选择的地址也距离龙鳞塬比较远,要知道当初陈师兄开山立府的时候可没几个,可陈师兄还是选了这么远一处,……”

  许悲怀点了点头:“这说明陈师兄有远见,而且也有魄力吧?云中山的确灵气充裕,远胜于龙鳞塬周围那些地方,但这么远就意味着妖兽出没的可能性要大得多,陈师兄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

  “据我所知,当时陈师兄甚至尚未筑基,甚至还没到炼气九重。”凌凡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和决绝,“这份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或许陈师兄那个时候就已经很笃定自己能在很短时间内就筑基了。”

  许悲怀全身一震,细细品味凌凡话语里的意思。

  从炼气高段到筑基,这個门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跨越的,而且即便是能跨越,那也会是一个很不确定的时间段。

  往长里说,二三十年也很正常,往短里想,十年就算是非常快的了。

  如果没有绝对把握能在极短时间内筑基,陈淮生如何敢在远离龙鳞塬的云中山开洞立府?

  “好了,悲怀,你找上我,大概也就是想要听一听我的想法吧?”凌凡不再绕圈子,坦然道:“没错,我打算申请加入到白鹿道院,我打听了一下,陈师兄那边似乎还没有一个方略,嗯,也就是说,陈师兄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好像除了那个姓云的小丫头应该是其父母与陈师兄有旧,所以会考虑收其为徒外,闵师妹是其伴侍,任师妹身份未明,其余如胡、桑、赵三位都是与他以师兄弟相称,所以现在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许悲怀有些忍不住了。

  虽然他和凌凡一直不太对付,哪怕也一直不服气对方,但是却从未小觑过对方的眼光和见识。

  “你就这么看好陈师兄和白鹿洞府?万一日后……”许悲怀突然住口。

  凌凡笑了起来,“渡果师伯就算是恢复紫府,和我也没太大关系,妖莲宗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会是我最好的选择。”

  许悲怀默然。

  “不过我也觉得元荷宗的弟子来说,寄希望于渡果师伯,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凌凡继续道。

  “何以见得?”许悲怀随口问道,此时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蔫了。

  他是玉菡宗的弟子,照理说不该有此念头。

  玉菡宗的大佬令狐醉可是紫府真人,是玉菡宗的主心骨,也会是未来长老堂的长老之一,可问题是许悲怀根本就挤不进令狐醉的核心圈子。

  令狐醉自己亲传弟子就有七人,其中筑基二人,其余四人也都分布在炼气高段和炼气中段,还有一人练气初段,是令狐醉到河北之后才从河北弟子里边收录的。

  整个玉菡宗归入重华派的弟子就有一百七十多人,也是目前重华派中仅次于老重华派一脉的最大派系,甚至比凌云宗的弟子都还要多。

  这里边筑基就有六人。

  令狐醉的两名亲传弟子并未单独开洞立府,其余四人中有两人已经单独开洞立府,但许悲怀并不看好。

  他也想挤入令狐醉的核心圈子,但他也知道很渺茫,他甚至也尝试过,但毫无悬念地被婉拒了。

  除非是宣尺媚这样的天才,可能才能入令狐醉的眼,他许悲怀虽然优秀,但是还不足以让令狐醉点头。

  玉菡宗中和自己条件相若的弟子大概还有六七人,都努力过,但都失望而归。

  令狐醉最新收录的弟子竟然是河北新入门子弟,而且据说还是从丁宗寿手里抢来的,就足以看出现在令狐醉已经不局限于只在原来的老玉菡宗里选拔弟子了,更着眼于整个重华派了,这也让许悲怀终于彻底死了心。

  凌凡虽然话语里表面上是在说元荷宗这些人,但是未尝不是在提醒自己,许悲怀心里有数。

  “呵呵,悲怀,这还需要我说么?”凌凡摇了摇头,“总之,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妖莲宗这边在宗门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一盘散沙,所以我无所谓,而你那边可能要面临玉菡宗里的种种反应,但是我还是以为伱要考虑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对你日后的前途有没有益处,你自己要想明白。”

  许悲怀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道:“凌师兄,你也希望我去白鹿道院?你就这么看好我们去了能比现在更有前景?”

  二人已经走到桃花酒肆,这是卧龙岭峪口最负盛名的一座酒肆,平时生意就很好,年轻弟子修行之余尤其喜欢来这里小酌,价格也不算太贵。

  上楼进了雅舍,许悲怀和凌凡的家境其实都不算差,一壶冬云春,两碟凉拌玲珑兔肉和奔鹿肉,外加一碟腌冰菇,另外再炒了一碟松髓拌鼠肉,慢慢小酌起来。

  “我只能从我自己的角度来分析判断了,妖莲宗不存在了,我在重华派中无根无源,要说我家境也不错,月例加上家中补贴,我自己修行也能维持,但这就只能是常规性的修行了,兴许十年八年后我能晋阶炼气高段,那时候我三十来岁了,要说也不差了,有几个人能三十来岁晋阶炼气高段?”

  一抹酡色从凌凡的脸颊泛起,目光里却有几分桀骜和不甘。

  不得不说凌凡和许悲怀二人的颜值都相当高,一个孤傲不群,容貌俊雅,一个气度从容,卓尔不凡。

  “但晋阶高段之后呢?”凌凡继续道:“对灵材的需要会越来越大,有些时候已经不是靠灵石能买来的了,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陈师兄两年前回山时,就带回了一些赤鲫血,黄河赤鲫之血!据说白鹿道院有好几个人都分了一勺,呵呵,这可是壮骨益根的灵宝,只有官家金明池才有,你用灵石能买到么?”

  凌凡把身体靠在椅中,放松身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知道陈师兄是从哪里弄来的赤鲫血,但我知道就算是九莲宗还在,我们妖莲宗的宗主欧庆来也弄不到,令狐醉也一样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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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六节 抉择无悔心

  许悲怀意识到眼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相互较劲的对手早就在做一些情报收集工作了。

  对白鹿道院,远比自己了解更深更细,甚至可能人家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加入白鹿道院了,无论自己今日来不来找他,对方的决心已定。

  黄河赤鲫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那是官家独有,便是天云宗、花溪剑宗这些与赵氏关系密切的宗门也一样拿不到。

  当然那种官家设宴款待时,贵客也许能偶尔品尝一下。

  至于赤鲫血的贵重自不必说,九莲宗当然更挨不到。

  陈淮生怎么能拿到赤鲫血?

  这种灵宝自己用都不够,就算是一时不用,也绝对珍藏起来,视若拱璧,等到自身有用是再来使用。

  若是给宣师姐,许悲怀勉强能够接受,毕竟陈淮生与宣师姐关系不一般,日后可能就是道侣关系。

  至于其他人何德何能能品用赤鲫血?

  尤其是像胡德禄这些人,岂非暴殄天物?

  换一个人,只怕就算是亲密为道侣身份,也未必肯给你一用。

  “凌师兄看来对白鹿道院了解很深啊,小弟就不知道这赤鲫血一事。”许悲怀感慨道。

  “我和你不一样,你一直在玉菡宗圈子里,大概没太多关心外边,嗯,这个外边是指玉菡宗这个小圈子里以外,但是属于宗门内的事情。陈师兄的名声很大,不仅仅是修行方面,赤鲫血他还给了吴师伯,也就是当年受汐芸宗易初阳师伯所托接受他入门的吴天恩师伯,对他有恩嘛,也足见陈师兄是個重情重义之人。”

  凌凡淡淡地道:“我们和陈师兄也算是有渊源,也小有情谊,我觉得这样一个机会,不能失去。”

  “但凌师兄没考虑过如果我们都一窝蜂地去加入白鹿道院,陈师兄固然愿意接受我们,但日后能不能维持得住像我们想象那样的支持扶持力度呢?”

  许悲怀看着凌凡,把话题直接挑明,深入最实质性的东西。

  “凌师兄面前我就不讳言了,我们现在都处于炼气中段这样一个尴尬阶段,亟需各种资材、功法乃至历练机会,凌师兄该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如凌师兄所言,灵材就意味着不仅仅是灵石,有些还不是灵石能解决的,如赤鲫血,现在白鹿道院只有区区几个人,或许还照顾得过来,但我们加入,需求更大,能行么?”

  “功法亦是如此,重华派的功法经诀其实并不比原来九莲宗诸宗支强多少,关键在于如何结合灵材来修炼,陈师兄能做到么?”

  “至于历练,这倒是我对陈师兄最钦佩触动最深的,陈师兄经历了这么多场恶战,才能有此修为,没有这一点,我甚至怀疑陈师兄恐怕现在也未必就比宣师姐强多少,放眼重华派恐怕找不出一个人来,我不太清楚陈师兄是怎么做到历险而不失,因为这涉及到一旦我们加入白鹿道院,到了某个程度某个阶段,也需要去各种历练,如何保证我们既能在历练中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提升,又能最大限度避免危险呢?”

  凌凡觉得自己还真的小觑了许悲怀。

  一直以为自己考虑周全,智珠在握,没想到人家也一样心思慎密,思考问题面面俱到,可能在一些消息上没有自己灵通,但是从不同角度来考虑入门后的发展,却比自己丝毫不差。

  想想也是,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一旦踏错,想要回头就千难万难了,耽误的时间机会不说,再要另寻路径,那就更是会遭遇重重阻碍了。

  “看样子愚兄小瞧了悲怀了,悲怀你的总结精准到位啊,尤其是第三条,愚兄都没有想透这一点。”凌凡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这一点上没有想到,“但你觉得陈师兄如何做到的?换了我们加入,他日后能做到保证我们也如他一样么?”

  许悲怀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别说像他那样了,能做到一半,我们都得要心满意足求神拜仙了。凌师兄你没认真听他的介绍么?我数过,称得上生死一战的战事起码都有五场,呵呵,我们这几年里,经历过一场这样惨烈而精彩的历练么?假如这几年里我们在九莲宗里遇上这种战事,我们能活得下来么?”

  凌凡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陈淮生只选了一两场战事做了详细介绍,但是其他几场,陈淮生都是以当场昏迷为代价,那就意味着只差一线就是死亡。

  这种悲壮凄惨的历练,对修士来说,既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因为这意味着一旦恢复其道骨灵根都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淬炼,潜能得到大幅度提升,但也意味着一线之差就可能身死道消,你敢去冒这个险么?

  陈淮生节节提升,关键就在于他敢于去迎接挑战历练。

  几场恶战下来,就已经把同期入门的弟子们甩到看不见踪影了。

  没见着那袁文博,一起被录为商九龄的弟子,当时两人差距并不大,但现在呢?

  袁文博才刚炼气七重,差距何等之大?

  “所以悲怀,你打算怎么做呢?”凌凡笑了起来,“伱的话语里充满了各种纠结和反复,我都看不明白了。”

  许悲怀也笑了起来,“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做出抉择,我又何必来找凌师兄你请教了呢?”

  “呵呵,请教也请教了,我是没得选择,我也觉得你们没什么好的选择,但选择终归要你们自己做出来,别人没法共情。”凌凡摊摊手,“我在想,可能芷若她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

  陈淮生连破三重的消息在两三天内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消息对任何人都是极具震撼力的,但又各有不同。

  几个长老堂的紫府们心情也不一样,商九龄和李煜不必说,朱凤璧也是百味陈杂,但总体来说是高兴的,丁宗寿也差不多。

  但齐洪奎和令狐醉心情就很复杂了,他们太清楚连破三重意味着什么了,而且陈淮生才三十岁不到。

  如果不出意外,陈淮生几乎可以当之无愧的扛起重华派下一代的旗杆了。

  同样,也意味着重华派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加强了,甚至连带着凌云宗也好,九莲诸宗支也好,都会更加认可重华派。

  这一波震荡一直持续了接近一个月,一直到宗门人事大调整开始拉开序幕,热点才开始转移。

  丁元高出任白塔下院主事(院主),估计也是接受了陈淮生的建议。

  尤少游出任内务院执事,李明昊出任执法院主事,玉菡宗出身的韩煌以筑基九重的实力出任传功院主事,凌云宗出身的刘正风以筑基九重的身份出任知客院主事。

  重阳下院由于其特殊性和重要性,主事由朱凤璧兼任,这也是毫无争议的。

  唯一一个大槐山,既不是下院,但是又需要保留一个点,尤其是在面临着月庐宗咄咄逼人压力时,这个存在也很微妙。

  最终还是由马道春带着一帮人去暂领,只求维持现状。

  李煜也征求了陈淮生的意见,问他有无意愿出任四大院的知事,又或者白塔下院知事,但陈淮生婉拒了。

  他现在的心思就是在如何经营好白鹿道院上,面对着妖兽潮以及其他内患风险,他宁肯沉下心来先把自家白鹿道院的基础打牢。

  苟一苇已经几度来问东河渔场这个目标的选择与否了,陈淮生觉得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另外他也需要再出去联络联络,无论是熊壮那里,还是碧蛟元君那边,没有靠上线,一切都是空谈,但这话还不能给苟一苇说。

  除开这个因素,选择合适的合作者,也要纳入考虑。

  唐经天已经回到了山中,这是个靠谱的对象。

  “决定了?”陈淮生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郑重其事地问道:“凌师弟,这个决定可不好作啊,想没想过会引来许多非议啊?”

  凌凡灿然一笑,“决定是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不会后悔,武阳和芷若不也做出了决定么?”

  陈淮生微微摇头。

  魏武阳和章芷若不一样,这二人都是元荷宗的,受了宣尺媚影响,加入白鹿道院不奇怪,但凌凡不同,妖莲宗,而且资质禀赋也都很突出,比起胡德禄他们强得多,比闵青郁甚至更有潜力。

  在陈淮生看来,如果找准时机,投入到诸如尤少游或者韩煌、刘正风这些比自己实力强得多的道师旗下并不难。

  到自己这个白鹿道院来,固然自己的名声这几个月大噪,但其实大家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底蕴还是要比那些个筑基中高段的老资格道师逊色不少的,加入白鹿道院更像是赌博。

  不过既然凌凡决定了,陈淮生当然不会拒绝。

  增添一个极具潜力的帮手,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上也更有回旋余地,自己自然也要给与对方足够的回报,让对方感受得到加入白鹿道院这个选择绝对正确。

  “好,相信你不会后悔。”陈淮生不多说,只是深看了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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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七节 千金买马骨(求月票!)

  看着眼前这一团金黄色的泥壤,比起几年前刚到手时那莹光流淌的时候,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陈淮生心有不甘地握在手中,捏了捏,感受其中的元力,叹息了一声。

  这团玄黄神壤终于走完了它的历程,几乎耗尽了元力,即将要变成一团普通的泥壤了。

  再看看那边挖掘出来的赤岩元浆,情况也差不多。

  北地气候要比南边冷得多,要支撑起火性灵草的生长,对赤岩元浆的元力消耗更大,才四年光景,赤岩元浆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了。

  “还是能废物利用一下的。”陈淮生看着眼前大桶里的泥浆,最终还是将玄黄神壤丢了进去。

  整个桶中的赤褐色的泥浆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地波动起来,不断翻涌。

  偶尔冒出一个漩涡,或者气泡,一抹流淌的云烟在泥浆表面浮动。

  站在一旁的是身着一身短衣的桑德龄,凌凡和胡德禄也在一旁肃立,还八九名道种,神色严肃。

  “具体方法你们都清楚了,德龄,为期半年,你就只能浸泡在这泥浆中,每日只能有两盏茶时间出来,吃喝都严格按照时间来,不能出桶,……”

  陈淮生吩咐着几个道种,“另外,记得每日提醒他,不能睡太久,按时吸纳元力,……”

  “院主放心,我等轮流守班,断不会误事。”当先一名道种立即应答道。

  “德龄,这期间我可能就没有多少时间察看,我让德禄和凌凡轮着来看你的状况,我估计不会超过半年,就应该有效,……”

  桑德龄脸上掠过一抹红潮,深深地鞠了一躬,“多些院主,德龄定当努力,不负院主期望。”

  随着陈淮生晋阶筑基中段,白鹿道院开始进入稳步扩张阶段,众人对陈淮生的称谓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

  像胡德禄、赵良奎以及凌凡、魏武阳等比陈淮生年龄小的,仍然称呼陈淮生为师兄,偶尔也叫院主,但如桑德龄这等比陈淮生年龄大的,自然不能叫陈淮生师弟,便径直叫院主了。

  “德龄,你也无须太过紧张,你是土性灵根,正好与玄黄神壤属性相合,这也算是一个尝试,以土性元力来洗练你的道骨灵根,以补髓增益,究竟能达到一個什么样的状态,我也不敢确定,但我相信玄黄神壤元力已经消耗大半,你的道体可以承受得起,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德龄明白。”桑德龄当然明白这是为自己好。

  玄黄神壤何等宝物,即便是消耗几年,但是残存的元力依然不可小觑,须得要中性湿土来中和。

  这等中性湿土也很金贵,是陈淮生用水灵珠从汐芸宗一位弟子那里换来的。

  “好了,时辰已到,德龄,你就入桶吧,……”陈淮生端起那热气腾腾盛着赤岩元浆的大碗,“我会在泥浆中加入几滴赤岩元浆,以帮助玄黄神壤的元力尽快释放出来,可能会有一些难受,伱要坚持住,……”

  桑德龄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入桶。

  整个身躯都浸入在了泥浆中,只剩下头颅,桑德龄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行功。

  周围的道种立即紧张起来,开始在四周按照预定程序将旁边准备好的灵草陆续加入,并用木叉将这些灵草灵植压入泥浆中。

  陈淮生等到灵草全数入泥,这才将赤岩元浆滴出几滴,倒入一个水碗中,等到水碗中橙红色的水液沸腾起来,这才缓缓注入木桶中。

  肉眼可见整个木桶中的泥浆开始升腾起来。

  桑德龄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痛苦的煎熬之色,短短几息时间里,桑德龄的颈部以上已经变得赤红,汗流如注,青筋暴绽。

  陈淮生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桑德龄的神色变化,等待着合适时间介入。

  这等时候肯定是最难熬的,赤岩元浆的火性元力与玄黄神壤的土性元力结合在一起,正在疯狂地对桑德龄的道体渗透。

  这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灼烧感有多么痛苦不言而喻,但却是最能焕发根骨潜力的方式。

  陈淮生需要在关键时刻避免桑德龄的道体被彻底破坏,太过炽热的元力可能会伤及桑德龄的根骨,所以他需要用冰性灵力来帮助桑德龄熬过这一关。

  眼见得桑德龄终于无法忍受,几欲腾身而起,陈淮生手指轻轻一弹,阴冥鬼箭刺入桑德龄的背后的大椎穴,一抹幽凉沿着桑德龄的身体环绕而动。

  ……

  这种情形出现了七次,几乎每隔一炷香工夫就要出现一次。

  每每都是桑德龄难以忍受几欲爆发出桶时,陈淮生才用阴冥鬼箭的阴性灵力来帮助桑德龄挺过。

  这样反复的蹂躏锤炼,让桑德龄也是真的体会到了修行之苦。

  到最后,桑德龄觉得自己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经脉,都彻底被反复煎熬的元力给彻底熔化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泥浆的一部分,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一抹心灯在飘荡。

  一直到桑德龄疲惫不堪终于在泥浆中沉沉睡去,陈淮生知道桑德龄这一关算是过了。

  日后就不需要自己再来守着了,赤岩元浆的火性元力已经释放完毕,剩下的就是玄黄神壤的元力在未来这几个月里,慢慢浸润补益桑德龄的灵根道骨了。

  陈淮生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桑德龄是自己身边人中资质禀赋最差的一个。

  如果没有别的机缘或者就一直在传功院中任其自己摸索修行,他可能就是下一个蔡正阳。

  大概率就是在六十岁左右能晋阶到炼气高段,然后就在炼气七重和炼气八重之间徘徊,几无可能达到炼气巅峰,一百岁的时候能摸到炼气九重的门槛,就是极限了。

  这也是修行弟子最正常的一个结果,甚至还要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很多资质寻常的,一辈子大概就定格于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之间。

  现在他的路径已经被自己改变,三十出头就能炼气四重,比起蔡正阳来说起码节省了十年时间。

  为此陈淮生这段时间也是煞费苦心地考虑如何来安排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

  纯粹以资质禀赋来看,如果说赵良奎和魏武阳可以算一个六十分的及格,那么胡德禄可以算六十五分,而桑德龄只能有五十五分。

  自己身畔的女人中,宣尺媚可以达到九十分,方宝旒能有八十五分,闵青郁能有八十分,而任无垢大概在八十到八十五分之间。

  如果能够在资质禀赋最差的桑德龄上做出一篇锦绣文章来,既能够安抚因为凌凡、魏武阳等人的到来而有些心神不宁的胡桑赵三人,又能让陈淮生实验一下通过太上感应术与神识外感相结合对这些人根骨探察后的因材施教。

  对桑德龄的改造,陈淮生也是很花了一番心血,甚至不惜暂时把苟一苇那边的东河渔场行动都搁置了。

  对灵修的根骨改造不说从没有过,各家宗门肯定有尝试过,但每个人的根骨属性都不一样,谁又愿意让自己来实验?

  另外要识别分析根骨的不同,对神识外感的要求可不一般,加上需要各种灵物和功法配合,可以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并不被人看好,所以千百年来屡屡有人尝试,但从未有人真正持之以恒的推进成功过。

  除非是那种以身犯险,那自己来作实验品的奇人,但就算成功后,也鲜有再用别人来尝试的。

  攘外必先安内,不把道院内部的局实先稳定下来,就算外边收益再大,也一样要出问题。

  现在对桑德龄的改造成功与否,就要看几个月之后桑德龄的变化进境了。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桑德龄的改造是否能成功,但是看到陈淮生如此大费周章地给桑德龄易经洗髓,胡德禄和赵良奎固然欣喜无比,心中大定,便是凌凡和魏武阳也看到了陈淮生的手段,一样感到触动和兴奋。

  算是一个千金买马骨吧,也是一个给整个道院人的一个交待,那就是他陈淮生重情重义,不会抛下任何人。

  “凌凡,德禄,德龄的磨炼就算是进入一个阶段了,这期间你们每日来察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我,灵植方面每隔三日添加,按照我给你们的顺序来,……”

  走出小院,陈淮生叮嘱着凌凡和胡德禄二人,“德龄道骨还行,但是灵根略逊,但众所周知灵根是几无重塑的可能,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来刺激其潜能增发,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

  凌凡和胡德禄二人都是认真倾听,或许自己二人用不上这等药浴磨炼之法,但从中领悟修行之道也会有所裨益。

  “另外近期我可能要出山一趟,时间长短还不一定,你们在山中尽心修行,我会在临行前和你们有一些交待。”

  陈淮生想到苟一苇已经催促了好几遍,而唐经天也来问过两次,就知道东河渔场之行怕是不能再拖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八节 初芽何处生

  在出山之前,陈淮生还需要对自己的灵境和法术再行提升和淬炼一番。

  筑基四重,意味着踏入了筑基中段,这对于陈淮生来说也是一个新挑战。

  之前刚入筑基,时间太短,尚未完全领会筑基给整个道体乃至根骨带来的变化,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元丹的吞噬使得二灵的修行实力急剧提升,逼着陈淮生开启了炼化二灵之路。

  不加速炼化二灵膨胀的实力,就有可能遭遇鹊巢鸠占的反噬。

  这种威胁如同当初自己趁着淮渎古庙中虎猿二灵被天劫所殛,自己道体适逢其会,趁着二灵最虚弱的时候夺舍一般,自己趁机站稳了脚跟,将二灵吸纳入体,成就了现在这种奇异古怪的局面。

  炼化二灵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了。

  灵境修行的进度大幅度提升,二灵更像是成为了一个工具人。

  它们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意图消化吸收纳为己用,自己以紫阳内炼要术来炼化二灵,迫使它们为了对抗内炼之术而将部分元力吐出,这样一来自己从中分食,提升自身灵境,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水涨船高的情况。

  紫阳内炼要术还不足以将二灵所吞噬的金须鳌王丹元全数炼化,甚至大部分都被二灵所消化吸收,时隔这么久了,内炼要术依然有效,但是如同边际效应一般,正在不断减小。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寻找不断完善提升内炼要术的法子,可以从二灵身上炼化出更多的元力,二是择机让二灵能有机会寻找到类似于金须鳌王这样的机会,再来一回。

  前者需要足够的耐心,要改进内炼要术的功法,是一個长期过程。

  后者就要碰运气看机缘了,当日那种钻入金须鳌王腹中的“机缘”陈淮生可不敢再碰,那是真的死里逃生,比一场恶战还凶险。

  神识内观缓缓从百会向丹海浸润蔓延,陈淮生游刃有余地探察着自己体内每一寸根骨经脉的变化。

  经历了两年的内炼对抗,虎猿二灵最初吞噬了金须鳌王丹元之后的昂扬气势被彻底打压下去了,这两年的拉锯战,从前期的虎猿二灵拼死抵抗,陈淮生内炼之术寸步难行,到后面的小有进展,再到后来的互有攻守,一直到自己冲破筑基四重时的大获全胜,二灵虽然没有彻底偃旗息鼓,但是已经意识到大势不可违,能够龟缩在丹海中自保,就算是不错了。

  但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要想再进一步继续炼化虎猿二灵,难度很大了,一方面二灵会拼死抵抗,另一方面金须鳌王的丹元大部分都被彻底消融与二灵一体了,再要进逼二灵联手,就是生死之战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现在也不合适再进一步逼迫,二灵对自己应该还有用处,这两个工具人平时相互牵制,到关键时候也能发挥大作用。

  尤其是在面临大敌的时候,如果自己面临生死一线,二灵很清楚一旦自己丢失性命,它们也就成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也必然只能全力以赴冲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这相当于是自己一道最后的护身符。

  丹气从灵根弥散而出,沿着道骨从经脉四散游走,通过一个周天,回归到了丹海中。

  丹海底部,便是灵根所在,每当丹海内炼有所进境,便能反哺灵根,促进灵根的潜能进一步提升,这也就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从筑基开始,整个蕴藏在丹海中的鼎炉就开始出现了异变。

  云在青天水在瓶,就是描述这种状态的最好语句。

  云就是指丹气,青天泛指灵根,水便是指经过周天一轮洗练之后的灵气最后可以转化为玉液,而瓶自然是指鼎炉,玉液渗入鼎炉中,可以使得鼎炉更加致密厚实,让体内的二灵可以承受更大的内炼压力。

  寻常的一个周天修炼现在对陈淮生来说都成了常规性的修行过程,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材加以辅佐,这种修行现在对提升灵境已经没有太多益处了,但也能很好的维持住整个道体状态不会下滑,对于修士来说,这也不可或缺。

  真正要提升自家灵境,要么就只能依靠服食足够的灵材来修炼,一步一步提升,要么就是要让内炼要术显然发挥了更大作用,但这又取决于虎猿二灵能不能吞噬到妖兽丹元,同时内炼术要进一步提升,最大限度地炼化吞噬到丹元的虎猿二灵。

  前者进境缓慢但稳定,后者需要机缘。

  可现在这两者对陈淮生来说,都是阻力重重。

  灵材不足,而且需求会越来越大,特别是如凌凡、魏武阳这些弟子也加入进来,就迫使要用更多的路径来增加灵材。

  虎猿二灵如何吞噬到其他妖兽的丹元,内炼术也不确定如何进一步完善和发展,让其成为自己修行的一大法旨,一样也是需要探索之道。

  陈淮生深吸气,让行功周天,整个丹海如同烧红的石头丢入了冰水中,激发出巨大的云气。

  氤氲鼓荡,陈淮生神识内观,细致地查探着根骨的变化。

  灵芽渐显,灵根初绽,如何引导灵芽的增生来实现灵根的蜕变,这同样也是一道难题。

  道骨倒是厚重凝练,这一块是陈淮生的优势所在,甚至在今后一段时间里都可以暂时不考虑这方面。

  只有在灵根和道骨相匹配,形成一个绝佳的组合情况下,灵境修行的进境才能处于最佳状态。

  就现在来说,自家灵根已有灵芽初出,但如何引导驱使灵芽迅速成长,达到和具有优势的道骨相匹配的境地,也在考验陈淮生。

  当初自己在长期服食了大量阴性灵草之后,灵根有新的芽头冒出,后来在硖石湾一战后,服用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又有一抹火性芽头露头。

  但也仅仅是露头而已,后来这几年里,这两处芽头无论如何催发,生长都极其缓慢,五年时间,这两处芽头的成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让陈淮生也十分失望。

  (本章完)

丁卷 第七十九节 咄咄觊觎意

  这几年里陈淮生的主要心思都还是放在了修行鼎炉,提升灵境上。

  对于灵根道骨的滋养锻焙,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和精力。

  而在修行进阶上也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从练气七重之后便如风行水上,顺利破关进境。

  但现在自己已经筑基了,而且一路势如破竹的筑基四重,陈淮生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将各方面的潜力耗尽。

  比如虎猿二灵现在蛰伏不动,意味着它们的灵元也被自己内炼得差不多了,鼎炉再无法获得玉液密渗补益,而单靠传统修行,又面临着各种高阶灵植灵草或者丹药不足的难题。

  灵境提升有赖于多方面。

  一是灵根的优壮。

  灵根越佳,灵境提升速度相对越快,无论是修行什么功法,都能获得很好的反馈,效果也好,尤其是在越阶破境时更容易。

  二是道骨的厚壮。

  道骨越厚,意味着承受修行压力更强,在灵境转化法术时能得到更好的反馈,也就意味着灵境层级可以承受更高的法术施为,反过来法术实力越强,也会对灵境提升起到反哺作用。

  陈淮生在这一方面就尤为突出,他虽然是筑基四重,但是他的法术攻击力已经接近筑基六重的实力,哪怕是筑基六重与他对战,他也不会落多少下风。

  三是灵材的补益。

  只有充分满足道体的灵材补益需求,才能让道体各方面均衡精进,也能让所修道法全面施放,稳定提升。

  四是机缘。

  这个因素不确定因素太多,但是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历练上遭遇各种机缘,能使道体潜能得到充分挖掘和释放,进而带动道体乃至灵根道骨等各方面的获益,灵境也能受益提升。

  灵根几乎是天生的,后天要想改善难比登天,但并非毫无办法。

  比如促使其长出新的灵芽,以新带老,类似于新陈代谢,只不过这种方式很多时候都是耗时耗力耗材,却很难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效果。

  再比如原体自壮,这种方式看似更稳妥,但要找到符合原体的灵宝,再用秘法来予以伐根洗髓,同样也是耗费巨大,罕有人能做到。

  毕竟若真的是灵根不佳,要用绝世灵宝来来伐根洗髓,太过可惜,没几个人愿意如此舍得。

  也就是某些大人物的重要子嗣有此可能。

  不过即便是大人物们,很多时候也宁肯将这种灵宝留给自己。

  至于子孙,只要有合适的道侣,随便生就是了,何必非要花在某一个人身上?

  陈淮生自己的灵根就出现了这种征兆。

  野蜂沟大量的冰性灵植食用,使得他的灵根出现了新芽。

  而后在硖石湾一战之后,熊壮予他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又让他灵根出现了火性灵芽。

  但也仅止于此了,哪怕他后来也服食了不少火系灵草和冰性灵植,意图再生,但这两芽都再无动静。

  这大概也是所有意图以新代旧之法来增益灵根所遇到的普遍现象,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很难再有其他突破。

  原体自壮法则需要高级灵宝,陈淮生手中现在还找不到那种灵宝,只能望而兴叹,还得落足于以新代旧的新芽更替法。

  陈淮生也反复琢磨过,为何灵芽新生之后却又不在成长,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灵根自生,但新芽亦能别出。

  阴性新芽来源于长期大量服补阴性灵草后,阴本灵性的滋生萌芽,同样,在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之后,火本灵性也在自家灵根上生出新芽。

  但后期继续服补阴性灵草和火性灵植后,两枚灵芽却再没有反应,处于沉寂状态。

  陈淮生也曾用神识内观探察灵根状态,并没有其他异常。

  两枚灵芽都处于最初级的萌生状态,距离要新生更替还差得远。

  而且陈淮生觉得如果要完全取代也不太可能,毕竟自己是中性灵根,不是光靠阴性灵芽和火性灵芽就能彻底更替改造的。

  陈淮生暂时还想不到太远,他现在只考虑如何能让这两枚灵芽重新鲜活起来,而不是这样处于一种封冻状态,不死不活,毫无意义。

  修行万法,无所不包。

  每一個修士在修行过程中都会因为自身道体的不同而面临各种选择和探索。

  功法也一样需要结合本身道体的特殊性来进行适应性改造,这也就是修行的魅力所在。

  有些人从表面上看起来条件完全一样,功法也一样,但是在探索和适应过程中,找对了属于自己的路径,那么修行进程和结果可能就会截然两样。

  那些条件看起来还不及对方的,最终可能成长起来却远胜于对方。

  陈淮生已经尝到了这种在探察和摸索过程中寻找属于自己修行之路的乐趣,不求大刀阔斧,但求创新不息。

  像自己当初在阴冥箭中加入了阴鬼气息,变成了阴冥鬼箭,威力倍增;像《灵宝明黄经》中的淬骨之术与三灵承纳重塑根骨,对灵根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对道骨却裨益良多。

  再比如将五心炼术以紫阳内炼要术相结合,以紫阳内炼要术来炼化丹元,而丹元则巧妙地以二灵先行吞噬消化,再来炼化,这一突破,才造就了自己的连破三重创举。

  陈淮生觉得在自己的道骨已经滋壮到了一定程度,可以承纳一些冒险时,自己就不该缩手缩脚了,就应该大胆地去试验。

  大不了就是道体受损,只要道骨能支撑得住,再花些时间和精力以及灵材弥补修复回来就是了。

  现在他又有一些新想法。

  没道理虎猿二灵现在灵元炼化得差不多就休息了,总该驱使它们做点儿额外的尝试了。

  虎灵属阴,吞噬月华而盛,猿灵至阳,服食日华而昭,其性已明,是不是可以让虎灵和猿灵来疏导引发二灵芽来滋长呢?

  灵芽附生于自己灵根之上,源出中性,但有阴性或火性灵力蕴积而化芽勃生,现在停滞了,是否是灵力不足,还是疏导不畅,自己内观神识也难以完全探察,但有二灵渗入,则可一窥究竟。

  端坐于白玉玄台上,陈淮生闭目入定。

  神识渗入鼎炉。

  三灵都立即警觉起来。

  怨灵欧婉儿还要好一些,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但陈淮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冷淡和不满。

  他也知道不满源于何处,虽然自己也给对方解释过,现在诸位秘宝尚难以找全,所以条件还不成熟,但对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尽力。

  青云玉藕、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脉叶,再加上净芙妙根,这五样秘宝能找齐,再加上重生法诀,才谈得上重塑妖灵之体。

  现在欧婉儿只有一个妖灵之魄,陈淮生也从唐经天那里取得了幽蓬鬼实,这也让陈淮生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神元荷茎是元荷宗的秘宝,陈淮生也拿到了一段,但妖莲脉叶和净芙妙根就难了。

  另外原来那段青云玉藕也已经用了,再要重寻,也有难度。

  现在陈淮生只知道汐芸宗山门东童翁山中的五心连云塘中可能有,但是那里早就成为东童翁山的禁地,据说塘中有妖蛇盘踞,连汐芸宗都不得不撤离童翁山,六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山门,而搬到了一百多里外的西童翁山。

  “婉儿。”

  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改成了这种称呼,但习惯了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欧婉儿清冷的意感传递过来,触及到陈淮生的神识,“哟呵,稀客啊,难得来一回啊,还没有祝贺你,筑基四重了,金丹在望啊,怎么还能想得起我们这些可怜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欧婉儿的口气变得如此尖酸,但陈淮生也早就适应了,不以为意:“你也知道刚筑基,各种事情繁杂,免不了,鼎炉密实炼化也少不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闲暇,……”

  “就那么怕他们俩造你的反?你不都把他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么?”欧婉儿其实内心还是很好奇。

  虎猿二灵竟然这两年间被这个家伙给每天对抗灼炼,弄得二灵每日都是苦不堪言。

  原本吞噬了金须鳌王丹元消化得差不多一下子的灵体就变得丰壮无比,连欧婉儿都感觉得到那两个家伙有些狂妄起来,没想到陈淮生突然卷土重来,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夜以继日的灼炼。

  这可真的是让二灵跌入了深渊。

  开始二灵还对抗强突,但是陈淮生的内炼之术坚韧无比,死死的拖住了二灵,而且总是借力打力,让二灵难以用尽全力对抗,还需要防范另一方,到最后陈淮生已经可以以一敌二了,所以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

  现在虎猿二灵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心气,只能安静地躲在鼎炉深处蛰伏,再不敢猖狂了。

  倒是自己反而变得清闲起来,无所事事,只是就这么一直潜伏在这鼎炉一角,欧婉儿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日被这个家伙突发奇想地给寻个法子给彻底炼化了。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虎猿二灵如此强悍,依然被陈淮生用这种内炼之术给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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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节 与灵同行,必有所得

  对于欧婉儿的寻衅言语,陈淮生也不以为意。

  他今天可不是来和欧婉儿置气的。

  和虎灵、猿灵谈一谈,沟通沟通,才是正事儿。

  这种沟通肯定要花些心思。

  这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虎猿二灵精疲力竭,但陈淮生相信,虎猿二灵应该觉察得到,他们自身的灵体虽然被熬炼炼化掉了许多灵元,但是剩余的灵元却更加密实地融入他们的灵体中去了。

  这意味着一旦某一日它们有机会挣脱鼎炉,遇上合适的本体,他们就有机会完成夺舍重塑。

  当然,这个前提是它们要能挣脱自己鼎炉的控制,同时也要正好遇上一具完美的本体,机缘很重要。

  没有足够强悍的灵体,轻举妄动冲出自己的鼎炉窜入别的本体中,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人家反噬。

  要知道进入一个新环境并重新适应之前,他们的灵体是相当孱弱的,无论它们在自家鼎炉中多么强悍,但是一旦离体,便会如太阳下的雪,迅速融化,变得虚弱无比。

  它们需要抓住那短暂的时间来完成摄魂夺舍,成不成,甚至生死存亡就是那么几息之间了。

  当然现在说那些都为时尚早,这种机会会不会有,是陷阱还是机遇,虎猿二灵敢不敢冒这个险,它们的灵体承受得起那种进入新本体的反噬冲击,都是未知数。

  这些也不是陈淮生考虑的,陈淮生现在想的就是要驱使虎猿二灵为自己的灵根引疏出力。

  也不白嫖,陈淮生也得给这两个家伙一些甜头,先灌点儿鸡汤,把对方的心气勾起来,这活儿陈淮生擅长。

  “婉儿,我此番就是来找它们的,不过你的事儿,也可以先说一说。”

  陈淮生用神识与怨灵沟通,得抛出点儿真材实料,让这家伙别捣乱,甚至替自己打探消息。

  “神元荷茎有了,幽蓬鬼实也有了,但缺的东西也还不少,……青云玉藕在东童翁山的五心连云塘塘底据说有,但有蛇妖盘踞,道行不浅,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还得找机会找帮手看看行不行。”

  “妖莲脉叶不好弄,现在妖莲宗毁了,金莲山在天云宗手中,当下的天云宗如日中天,别说我,就算是重华派都招惹不起,的另寻机会,但愿他们拿下金莲山后,对妖莲脉叶没那么重视,或许能通过其他渠道弄来一叶,……”

  “净芙妙根也不好弄,万象派也不是重华派能碰的,……”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便是在鼎炉中的欧婉儿都能感受得到那份无奈,“谁让我们太弱,九莲宗却又被这些超级宗门给吞灭了呢?”

  从内心来说,欧婉儿早就知道重生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那么简单,但是当初陈淮生轻描淡写随口道来,又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一直到后来与虎猿二灵沟通之后,才知道这种事情的难度堪称逆天。

  到后来陈淮生一直未曾提起,欧婉儿那份心思也只能慢慢湮灭在心底。

  哪怕是现在陈淮生主动提起,欧婉儿也已经比以前要冷静许多了。

  不太相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集齐这些异宝,太难,而且凭什么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对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这么做?

  经历这么多,欧婉儿早就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你要说陈淮生觊觎自己美色她都能勉强接受,但看看陈淮生身畔的女人,欧婉儿就不作此幻想。

  或者陈淮生有特别的癖好,就喜欢阴灵之体复生的特殊鲜货?想到这里欧婉儿就是一阵恶寒。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欧婉儿觉得自己心里反而能更踏实。

  “怎么,我的意思你不太信?”神识传递过来的感应让陈淮生大略能感受到欧婉儿的心思。

  “说不上,这种事情听起来太遥远玄妙,复生也好,重塑也好,以前也只听说过,似乎要落到我自己身上,就觉得不可能了。”欧婉儿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

  “也是,没兑现之前,都是虚妄,不过你好像也没有太多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吧。”陈淮生把观点传递过去:“我这個人能力有限,但承诺的事情,会全力去做到,可能过程会比较漫长,但我会坚持。”

  陈淮生的这个姿态倒是很符合欧婉儿的预期。

  她知道陈淮生脾性似乎就是这种,如果不是他开出的这个承诺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也许自己早就相信了。

  “那我就姑且一信吧。”欧婉儿也不作争论了,“我想我也有的是时间来等待你实现你的诺言。”

  “这样最好。”

  陈淮生总算是把这样一个不算隐患的隐患给安抚下来,这才将神识开始向另外两个一直在另一端静候的家伙延伸。

  “谈一谈。”

  虎猿二灵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惊疑不定和戒惧。

  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二灵吃足了苦头,尤其是前期占尽上风,但到后边却是碾压之势,最终二灵都只能憋屈地龟缩回鼎炉里,当上了缩头乌龟。

  而且二灵也知道,如果陈淮生继续这样的内炼攻势,自己还会继续被削弱,甚至到最后自家被彻底炼化,变成对方道体内的一道阴影,或许能保留一些记忆,又或许能保持几分固有灵性,但终归要失去自身。

  他们不确定到了那种情况,自家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状态吧。

  最终还是猿灵率先回应:“谈什么?我们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值得你惦记的东西了,别逼得鱼死网破。”

  “我若要继续,你们没什么资本来鱼死网破,鱼肯定死,网不会破。”陈淮生回敬过去的神识感应更加霸气:“但伱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你们身上现在的确没有值得我动心的东西,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渴望的东西。”

  “你这个诱饵可不够聪明。”猿灵冷笑的表情一点一滴传递过来浮现在陈淮生的心版上,“两年了,你从我们这里拿去的还不够,还说要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这个想法不对,我拿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冒险得来的东西么?金须鳌王不是我冒死入腹你们才有机会?”陈淮生同样以冷笑的姿态通过神识传递过去:“至于说我从你们那里拿走,那也相当于是我给你们的,无外乎你们又起了一层淬炼的作用,但是我真的拿走完了么?你们敢说你们融化留存的东西还少了?”

  陈淮生的话语让猿灵都觉得不好辩驳。

  人家的话句句属实,他拿走的固然是自家炼化融合的,但绝大部分来自于金须鳌王的丹元。

  这不容否认,而且通过炼化,相当一部分已经成为了自己灵体一部分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猿灵胆怯间又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他也没遇上过。

  “我方才都说了,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如金须鳌王丹元那样的东西,但得有机会,另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虎猿二灵其实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有为而来,而且态度不容置疑。

  “你们二灵能在我到体内自由巡行,我的灵根已有灵芽新发,但这几年始终未能有突破,如何让其在新芽之上再度滋长,我需要寻找出一条路径来,当下灵芽有二枚,一枚性火,一枚性阴,你二位分属火阴两性,正好可以分别替我去查探发掘,寻找为何当下几年未动的缘故,……”

  陈淮生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阐明了自己的意图。

  虎猿二灵都是面面相觑。

  神识传递过来的信息很清晰,就是要让它们去充当劳役,查探其灵根为何在灵芽新生后却又陷入了沉寂。

  照理说灵芽既生,就该继续成长,哪怕慢一些,这才合理,但长出灵芽却又不长了,就有些蹊跷了。

  “你既然有神识内观之能,为何不自行查探,我们对你灵根禀性也不了解,如何辨识查探?”还是猿灵回应。

  他要比虎灵对这方面更敏锐,所知悉的也要多得多。

  无支祁的神印给它留下了很多,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但是烙印镶嵌入记忆中,就自带神性。

  若非无支祁分身太多,又被天劫所殛,虎灵是根本没有资格和它对抗的。

  “我自然是可以探察的,但我需要你们去渗入察悉,在与我所知悉的情况对应,确定如何纾引,灵根乃气之源,灵芽为气精所出,判明缘由,方能因势利导,寻其对策。”

  陈淮生早就用神识探察过了,但灵根太过玄妙,与修行突破息息相关,虎猿二灵乃是阴灵,既可以以实化虚,又可以以虚化实,在自己体内寄居这么久,若是以虚渗入,更能知悉查探清楚自己灵根现状和淤堵或者不壮的原委。

  他认为自己灵芽不长,要么是淤堵,要么就是后劲不壮,但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对策更是南辕北辙,必须要搞清楚。

  天下怕也只有他有如此奇遇,居然可以驱使体内阴灵为自己查探灵根症状。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一节 虎猿双灵,尽入彀中

  面对宿主的要求,猿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找到原因是一回事,问题是它自个儿也未必弄得明白,好,就算是能搞明白原委,那下一步呢?

  会不会就是又要自己出力去导引了?

  猿灵也知道灵根对修士的重要性,这是修士修行的根基所在。

  这一位显然是不满足于自身灵根状态,才要用灵芽新发来提升灵根,但怎么能做到,这肯定不简单。

  猿灵担心的是自己一旦沾上这活儿,恐怕就脱身不得了,说不定就会被这家伙没完没了的驱策,得把自己的修行都要垫进去,沦为奴隶。

  可能拒绝么?

  这两年对方不断催发炼化之术,弄得自己和那虎二应付不暇,硬生生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灵元全数炼化,就差要炼化自家本元了。

  那虎二也差不多。

  双方的关系说是寇仇也差不多了,陈淮生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双方必然只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也幸亏对方在突破筑基四重之后收了手,当然也主要是自己和虎二积蓄的灵元被他给炼化光了。

  问题是万一这厮找不到进境之路,觉得修行慢了,说不定就得要把心思打到自己和虎二的灵元本元上来。

  那炼化之术对方是运用得越发娴熟精到了,自己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一直抵挡得住啊。

  猿灵得出的结论至少现在自己还无法拒绝,否则这家伙绝对会生出各种办法来折磨自己。

  现在还只是帮其查探灵根状况,若是真的是帮着疏导促进灵芽滋长,就算是要用自己本元去催发,自己也认了,只要不太过分。

  至于说对方说还可以再有像金须鳌王丹元让自己和虎二来吞噬吸收的好事,猿灵是不抱希望了。

  宿主没有那么好心,而且这些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帮你查探灵根状况?”

  “这么不相信人?”对方终于回应,陈淮生也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就有商榷余地。

  他就怕对方不肯入彀上钩,只要有了第一步,后续就会逐渐适应。

  更何况自己所要求的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灵芽已生,但却不长,他相信虎猿二灵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阴火二性,正好对症,它们能做的不少,如何将灵根内果的本性彻底给导引出来,这非常关键。

  之前自己以阴性灵植和火性兽肉都促发了灵芽萌生,那么后续这些东西肯定也必不可少,但是这些阴火之气服食之后如何引导促使灵芽滋长,这里边的门道还得要慢慢摸索。

  但虎猿二灵出力是跑不掉的。

  猿灵只在神识中传递过来一声冷哼。

  陈淮生也不以为忤,“总归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咱们这前几年里前期不也合作大好,至于这两年么?是你们太贪婪,总想着自壮来反客为主,总不能让我最后成为傻瓜吧?”

  这个信息一传递过去,虎猿二灵都是一凛。

  很显然谁都不傻,对方也在防着,所以才会如此不顾一切闭关两年也要把自己和虎二留藏起来的灵元给强行炼化,不给自己和虎二以任何机会?

  一时间猿灵内心也是百味陈杂。

  面对这样一个宿主,既盼望他能大杀四方,自家也能从中渔利,跟随壮大,但是对方若是成长速度比自己还快,死死压制住己方,那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希望夺舍脱身?

  难道真还信他所说会到时候可以好合好散,给自己寻个好的皮囊?

  信这個,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的处境,我们似乎都还是谁也离不了谁,我说太多,你们也不会信,不如先试一试?”

  见猿灵不回应,陈淮生知道对方大概率还是同意了,进一步道:“总归现在你们帮我一把,我自然有回报,原来的信任基础总还在,下一步你们若是帮了我,就可以看我的表现了,如何?”

  这话说得就很坦率了,一报还一报,恩怨分明。

  猿灵思忖再三,最终同意。

  一直没有吱声的虎灵知道这种事情上猿灵比自己见识更多,同时也同样清楚在当下情形下,宿主仍然是占据主动优势,他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两边交恶并没有好处,所以也跟着应允了。

  “既是如此,那么你们便可以先行行动了,灵芽有一抹很细弱的灵脉与灵根相连,你们可以先寻到灵芽,然后沿着灵芽芽胚向灵根延伸探寻,……”

  陈淮生将自己的要求一一提出来。

  “一是要看灵芽芽胚与灵根之间的灵脉是否顺畅,有无阻滞,另外要看灵脉是否一样细壮,……”

  “二是要看灵脉注入灵根所在灵性状况,有无根须连通,……”

  “三是如果你们以灵力促动导引,看看灵芽有无异动变化,这一点尤为重要,……”

  传递过来的消息里显示出陈淮生特别重视这要引自身灵力引导促动,猿灵就知道是跑不掉这活儿了。

  暗自叹息之余却也没有回绝余地,好在这种引导促动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本元之力,只是这种活儿弄不好日后就经常要干了。

  待到吩咐完毕,陈淮生也终于给二灵吃一颗定心丸:“这般事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近期出山,或许会有一些机缘,未必能有金须鳌王丹元那般丰盈,但想必也不会差,总之,今年定然会有一些收益,……”

  听得陈淮生语气里如此肯定,虎猿二灵都有些动心。

  连续两年多时间这个家伙就一直呆在山中苦修,而苦修背后就是内炼,目标就是冲着它们在通天泊里所吞噬金须鳌王丹元转化来的灵元。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灵元争夺战,最终的结果是以宿主大获全胜告终。

  当然它们也没有全败,毕竟金须鳌王的丹元它们吞噬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被消纳吸收成为了它们灵体本元一部分,就算是宿主也无法夺走,除非搏命。

  现在宿主又开出了条件,只要他的灵根疏导滋壮能够达到预期,大概率这妖兽丹元还是有希望的,哪怕就再像金须鳌王丹元那么来一遭,那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就再来一场争夺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这边陈淮生开始有意识地探察导引灵根,为灵芽重萌做准备,另外一边陈淮生也在为东河渔场之行物色合适的合作伙伴。

  除了苟一苇外,要联系的还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但那要下了山之后才能落实。

  山中之人,陈淮生想了一番之后,除了已经筑基的唐经天外,可能就只有赵嗣天了。

  但考虑到东河渔场除了紫府真人之外,还有筑基高段,无论是自己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有些够呛,如果要求稳当的话最好能再找一二名筑基高段的帮手。

  但筑基高段弟子中陈淮生没几个熟悉的,除了李明昊之外,但李明昊在大騩山一战中给陈淮生留下的印象很不好,所以他不想找对方。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宋道阳?

  宋道阳就是那个自己出关时去山门遇到遭遇摩云白雕袭击那几个净芙宗修士的师兄,他们当时就是在宋道阳的洞府遭遇袭击,而宋道阳恰巧不在,才让三人陷入险地,被自己赶上救了。

  后来宋道阳专门带着三人来白鹿洞府拜会道谢,一来二去也有了几分交情。

  宋道阳算是净芙宗来投重华弟子中的领头人。

  整个净芙宗加入重华派的陆陆续续有四十余人,但筑基的只有二人,一个是筑基一重的老修,另外一个就是筑基七重的宋道阳。

  东河渔场中有一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以熊壮或者碧蛟元君对付紫府真人,那么这一名筑基八重修士也需要人来对付。

  陈淮生虽然自诩自己的法术实力已经远超自己的灵境实力,但是也没有狂妄到说可以单挑筑基八重修士了。

  如果说筑基五重甚至六重的还可以一搏,但跨越了阶层,人家是筑基高段的修士,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欠缺一些火候,不能去冒这个险。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可能还只有这一位合适。

  毕竟筑基高段的修士就那么几个,除了宋道阳外,就只有李明昊,韩煌,刘正风,要么不熟,要么就是在任职,而且韩煌和刘正风,陈淮生也没有多少交道。

  面对陈淮生的拜访,宋道阳也是惊讶无比。

  他的松涛道院距离陈淮生的白鹿道院有二十多里地,不远不近,也算是邻居。

  上一次救了自己三位师弟师妹,自己登门道谢,也送上了一些礼物,对方也很客气,后来还回访了一次,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现在卧龙岭上的情况很复杂,随着四大院执事人选明确,接下来的就是知事人选的竞争了。

  宋道阳知道要说论实力,自己筑基七重的实力拿到一个知事身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说执事人选是一定要靠实力来说话,但知事就未必了。

  完全可以说更看重庶务精熟,只要有一个筑基身份,就能胜任,莫非这一位想要竞争知事,也来寻求支持?

  但也不至于找到自己身上来啊。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二节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现在的重华派局面有些混沌。

  这两年里九莲宗诸宗支的弟子陆陆续续来河北投靠重华,人数增长了不少。

  许多当了一两年散修的弟子发现散修日子不好过,还有些在已经被收编的宗门里过得不顺心,得闻似乎重华派成了收罗九莲宗各宗支弟子的大本营,都纷纷呼朋引伴而来。

  最初净芙宗在重华派里的弟子只有二十余人,但这一年多里有陆续有十来人进来,增长到了四十余人。

  宋道阳其实也知道,现在宗门已经有些不太愿意接受九莲宗支的弟子了。

  实在是这个群体数量太大了。

  原来九莲宗弟子总共是一千六百多号人,真正被打垮之后留下被收编的弟子不过区区两三百人,除了被诛杀的外,总共大概有近千人都流落出去了。

  除开当初最早的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汐芸宗大概有两百来号人外,后来陆续进入重华派各总支的弟子又有两百来号。

  包括宋道阳也是这后边才加入的。

  这也给重华派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且后来这些弟子心气都还挺高,来了卧龙岭总还想要摆出大宗出身的架势,动不动就显摆,就更不受人待见。

  宋道阳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宗门高层宁肯在燕州六道招录新弟子,也不愿意再接纳这些九莲宗支弟子了。

  因为这些新弟子更守规矩更知道感恩,也更好培养,相比之下九莲宗支弟子自然就是爱拉帮结派抱团,牢骚不少,不好管理了。

  不过这只是内部的一些传言说法,真正当九莲宗支弟子来投时,宗门也没有明确拒绝,只不过审查更为严格了,理由就是防止其他宗门来渗透。

  其实九莲宗支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

  玉菡宗原来只是整个九莲宗中一个依附于净芙宗的小宗,并没有太多其他突出之处。

  但玉菡宗现在在重华派中的九莲宗支群体里却是一支独大,有令狐醉将要加入长老堂,但要指望令狐醉为现在整个九莲宗支在重华派中的四五百号人发声,纯属痴心妄想。

  而且从理智的角度来说,令狐醉也不适合为整個九莲宗支代言发声,那只会引来重华派高层更大的忌惮。

  一盘散沙,或者大家都逐渐认同自己为重华派人,这才是重华派高层所乐见的,真要抱团同气连枝,那就招祸不远了。

  正因为如此,宋道阳在这方面还是相当谨慎的,和其他宗支也保持着距离,只是本宗支弟子走得近一些,就是不愿牵扯到其中。

  不过陈淮生是根正苗红的老重华弟子,而且还是掌门亲传,他要来拜会没谁敢说什么,这一点宋道阳倒没有什么忌讳。

  他只是不明白陈淮生找上自己是为什么。

  注意到宋道阳小心翼翼的神色,陈淮生也能理解对方的谨慎。

  “宋师兄,小弟今日来是有些事情与宋师兄商议,和宋师兄担心的那些事情无关。”陈淮生先给宋道阳吃一颗定心丸。

  宋道阳略感尴尬,他知道自己的神色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但这样更好,算是一个态度。

  “陈师弟能理解就好,我这松涛道院初建,现在的心思也就是沉下心来好生修行,除了我本人外,也还有几名师弟师妹,原来净芙宗在宗门里的弟子并不多,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也就是相信我本人我也知根知底的人才同意他们进来,……”

  听着宋道阳解释,陈淮生笑着摆手,“宋师兄,我可没资格去管这些,也没有兴趣,我此番来,是想邀请宋师兄。”

  “邀请?”宋道阳惊诧地问道。

  “对。”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宋师兄既然建了道院,这花销肯定不小,还有一些师弟师妹追随,恐怕日后开支更大,单靠宗门月例,怕是很难支应吧?有没有考虑过如何维系,或者说找一条渠道门径来帮助解决呢?”

  宋道阳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注视对方:“陈师弟可有教我?”

  陈淮生一看就知道对方也是一个活络之人,显然是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话外音,而且兴趣很大,这就好。

  陈淮生瞟了一眼侍奉在一旁的弟子,宋道阳立即一挥手,让其他人退去,陈淮生这才开口。

  三言两语便将情况说明白,宋道阳也忍不住搓手,既有些振奋,又觉得有些棘手。

  他不清楚陈淮生所言可以对付月庐宗紫府真人的朋友是何方神圣,但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儿戏,所以也不担心,但自己可能要对付一名筑基八重,却让他压力巨大。

  虽说陈淮生只说拖住对方即可,但是这谈何容易,万一没拖住呢?

  陈淮生和唐经天、赵嗣天三人,只有陈淮生是筑基四重,而且还是才破境晋阶不久,其战斗力如何他还不清楚。

  唐经天和赵嗣天两个筑基初段,一人对付另外一个筑基,还有一个不但要策应,还要对付那些炼气层面的修士。

  毕竟东河渔场是月庐宗的主场,人家十来号炼气中高段修士也不是白给的,蚁多咬死象,稍不留意被对方在一旁利用法器、灵符之类的伏击偷袭一场,完全可能逆转乾坤了。

  宋道阳是个谨慎之人,虽然兴趣很大,但他也要问清楚:“陈师弟,承蒙你看得起宋某,这番相邀宋某也很感谢,我也很有兴趣,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有几个问题我也需要问清楚。”

  陈淮生微笑着点头:“请说,这等事情自然谨慎为上,宋师兄细致一些是应有之意。”

  “好,那我就冒昧问一问了,一是陈师弟那位朋友确定能应对月庐宗那位紫府真人,以及月庐宗两位紫府真人只会有一个在?二是那一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由我来应对,时间上恐怕有限,我未必能拖得住太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三是另外两位筑基初段修士,若是由陈师弟与唐、赵二位中一人来对付,其余一人对付其他炼气修士,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一旦对方有些特殊技能的修士,哪怕只是炼气高段,未必就不能应对得了筑基一重的修士,……”

  短短几句话,说明宋道阳考虑问题相当周全,陈淮生觉得这个伙伴还算是选对了。

  “对付紫府真人的朋友确信无疑,如果不能确定他会参加,这件事情便不会做,至于只有一个紫府也是确定才会启动;筑基八重由宋师兄应对,我可以协助,虽然小弟灵境修行只有筑基四重,但我战力可达筑基六重,……”

  这一句话让宋道阳大吃一惊,的确有战力胜于灵境的,但是能超出一重就相当惊人了,陈淮生居然能超出二重?

  见对方狐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陈淮生笑了笑:“宋师兄放心,这等事情小弟是不敢开玩笑的,到时候我会配合宋师兄对付那位筑基八重。”

  如果多一个筑基六重战力的同伴配合,宋道阳倒是有把握能多拖住那位筑基八重一些时间:“但陈师弟,就算是你有筑基六重战力,但我们俩联手恐怕也抵挡不住筑基八重,……”

  陈淮生承认宋道阳所言不虚,月庐宗那位筑基八重也是正值壮年,战斗力很强,单凭二人联手拖能拖一段时间,但也会太久,顶多就说撤退时能相互策应罢了。

  但自己还有翼火蛇。

  翼火蛇经过这两年的淬炼和修行,已经成长成为一个极为强悍的臂助了。

  只是灵兽的战力无法和修士来作比较,因为其突击性表现出来的杀伤力很强,同样在面对修士针对性杀伤时,防护能力也会很弱,所以翼火蛇在这一战中能发挥出一个什么样的威力,陈淮生无从判断。

  “宋师兄放心,小弟还有一些手段,到时候包管能抵挡得住对方。”陈淮生也知道这话很难说服人,补充道:“尽可能多拖一些时间,我那位朋友可以在解决完月庐宗紫府真人之后来帮我们。”

  解决完紫府真人?!

  宋道阳吓了一跳,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听这意思是他的朋友会诛杀月庐宗的紫府真人,最起码也是重创让其丧失战斗力?

  只有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帮自己这边啊。

  见陈淮生很笃定地点头,宋道阳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怀疑,但是却又找不出对方要欺骗自己的理由来。

  若真是撒谎,那也是对他自身的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如此才是。

  自己实力比他们更强,若是事情不对,自己也可以一跑了之,恐怕自己脱身的几率要比他们大得多才是。

  犹豫再三,宋道阳终于点头:“那剩下的炼气修士,恐怕我们也不能小觑,是否可以也选上一些弟子参加,也算是历练一番了,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这一点上陈淮生也考虑过,一直没想好。

  这种劫掠,不比其他,一上场那都是须臾生死搏杀。

  若是带上凌凡或者宝旒、尺媚他们,万一有个差池,就难以挽回。

  但是宋道阳说得也没错,这种历练益处很大,一场恶战收获远胜于在山中修炼半年。

  事事都不敢参加,那这种机会就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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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三节 欲求千般望

  和宋道阳谈妥之后,陈淮生便回转云中山。

  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苟一苇已经在做了。

  既然确定了东河渔场这个目标,苟一苇就早有准备,围绕着东河渔场各方面的情况都在一一纳入视线。

  两名紫府真人,三名筑基,八名炼气修士,所有情况都已经汇总拿了回来,然后要做一个精准的分析。

  不打无准备之仗,既是陈淮生的信条,也是苟一苇这么多年来悄无声息地在大赵充当劫掠大盗,频频作案,但既没有被暴露,也没有被反杀的倚仗。

  陈淮生不相信这么些年来,苟一苇就只和自己合作过那么一回,要支撑其他自己的生活,他肯定也还有其他门道。

  但到现在苟一苇不但年逾古稀才晋阶筑基,却依然获得好好的,整个宗门里边似乎也没有几个人知晓他从事这個行当,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不简单。

  当然并不是说宗门高层就无人知晓这些事情了。

  不用想也该明白商、朱、李等人多半是清楚的,但对敌对宗门采取这种手段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就算是暴露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当年白石门不也一样持续对重华派采取各种打压手段,重华派也一样会以各种方式反击,到了河北,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

  月庐宗打垮了凌云宗,迫使凌云宗几乎退出了大半个卫怀道的势力范围,现在凌云宗并入了重华派,仅仅只能保留大槐山这样一个据点,甚至建立下院都还要犹豫不决,考虑月庐宗的反应,还不足以说明双方的恶劣关系么?

  所以对东河渔场这个月庐宗的财源之一予以打击谁都会乐见其成。

  当然,真要出了事儿,暴露了,宗门也会采取很委婉的说法撇清关系,个人行为而已,除非重华派准备对月庐宗全面开战。

  既然决定了要干这一笔,陈淮生就开始行动起来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有些消息不必瞒人,也瞒不住,像道院里边,如方宝旒、宣尺媚她们就瞒不了。

  听得有这样一场历练的机会,宣尺媚几乎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参加,方宝旒倒是无可无不可。

  陈淮生最终准备把宣尺媚、凌凡和胡德禄、赵良奎几人带上。

  如宋道阳所言,有时候一场历练顶得上三年修行。

  尤其是处于瓶颈状态下,寻找不到突破契机,也许就需要这种破瓶的机会。

  一个临战状态下的爆发就能让人灵感顿悟,鱼跃龙门。

  而日常训练修行在心理上是始终无法进入到那种真实的特定状态下的。

  胡德禄和赵良奎二人虽然修行努力,但在陈淮生看来始终没有达到他所期待的状态。

  要说在灵材的补益上自己也给了他们足够的保障,而修炼功法上也予以了校准提升,可这种稳定渐进但却缺乏那种勃勃张力的修行进境还是欠缺了一些爆发契机,所以陈淮生才让二人也去感受体会一下。

  法器、丹药必不可少,这样的战事无论怎么万全的准备都不为过,只不过当下白鹿道院相当拮据,陈淮生甚至不得不又在苟一苇那里借贷一笔,一边补充各种灵材物资。

  三月廿三,一行人终于下山。

  除了白鹿道院的五人外,唐经天把他的道侣以及一名师弟带上,一行三人,加上赵嗣天师徒二人。

  唐经天的道侣还是那一位锦蕖宗的古韵春,不过陈淮生却知道唐经天在鬼蓬宗里还有一位年龄更年轻一些道侣,据说古韵春与那一位年轻女郎也是相处甚密,让他也不得不佩服唐经天的本事。

  五年一别,古韵春的外貌几无变化,但灵境实力已经从炼气六重晋升到了炼气七重了,足见这一位资质也不差。

  赵嗣天则把任无尘带上了,原本陈淮生是不同意的,但是在任无尘当面表现了一番其法术之后,陈淮生同意了。

  比起其姐来,任无尘的进境更快,刚刚突破了炼气四重,这个进境令人惊叹,也让同行的胡德禄和赵良奎苦涩无比。

  要知道当初他们来河北时,任无垢任无尘姐弟还是陈淮生从史唐庄招入宗门的,但五年过去,任无尘就已经撵上了他们了,就算是任无垢也已经炼气三重了。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这也更坚定了他们要借重这一场历练来突破自身的决心。

  苟一苇提前了三日下山,他要先行到天井道那边去联系他的情报线人,最后一次把各方面情报敲定。

  东河渔场在天井道西南端的东河湾,黄河在这里拐弯,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水湾,东河寨宛如一头猛虎,耸立在这处深深突入河湾中的要隘山头上,虎视着河西的大唐与河南的大赵。

  这也难怪月庐宗要安排近两名紫府真人驻扎在这里,这里位置委实太过重要。

  虽说现在晋州名义上仍然被北戎人控制着,但实际上北戎人的影响力已经不太可能深入到晋州南部区域了,更多的还是地方宗门在做主,而晋南天井道的主人自然就只能是月庐宗了。

  东河渔场名义上是一个渔场,但实际上是一大片面积广大的河湾。

  在靠近河西岸与河南岸水势湍急,悬崖峭壁林立,根本无法打鱼养鱼,但是在靠近河北和河东,水势平缓,尤其是因为河东河北河岸崎岖弯折,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回水河湾,乃是上佳的天然渔场。

  无论是来自大唐的,还是大赵的渔户,捕鱼养鱼都不得不渡过河中线前往属于晋州天井道的水域去,这自然就要受月庐宗的管辖。

  从河西河南渡河前往河北河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黄河乃是龙脉大河,宽逾二十里,河上南北东西气境截然不同,越是靠近河中线,气流变换越强烈,距离河面三十丈以上就是气旋乱飞,飞槎不渡。

  黄河万里,但真正最适合渡河的地方就那么二三十处,比如天王渡、白马渡这些地方,就形成了最重要驿道渡口,方圆数百里的道路都要集中在这个渡口上渡河。

  在天井道境内也有几处渡口,靠近东河寨的自然就是下游东门渡和上游的蒲口渡。

  东门渡在东河寨向下游,也就是东面大概三十里地左右,蒲口渡则在东河寨弯曲水湾向北上游二十多里地处。

  大河在这两处突然变窄,形成峡口,但这峡口也就是只有二十余里,又重新敞开,而这两边略微高一些的台垄高地,就成为了最合适不过的渡口。

  这两处渡口也成为沟通大唐与河北、大赵与河北的天然要隘渡口。

  陈淮生一行人一路向西南方向南下,一直到黄河岸边,才转道向西,穿过了整个卫怀道,从卫怀道向西进入天井道境内。

  等抵达东河寨所在不到百里地的蒲州城时,陈淮生才独自一人南下,从东门渡渡河去了河南。

  宋道阳和唐经天、赵嗣天他们会在这里暂留,而陈淮生则要去汴京城一行,联系碧蛟元君或者熊壮。

  过河之后陈淮生就御风而行,一个人速度就要快得多,几百里地也不过一日就到。

  进了汴京城,陈淮生先去了多宝寺塔下,看了当初双方约定的印记之处。

  果然,熊壮已经留下了几次印记,按照约定是半个月一次,如果双方没碰上面,就会在半个月之后再来。

  上一次是九日前,也就是说还有六日,熊壮会再来多宝寺塔下会面。

  还有六日,陈淮生也不着急,苟一苇那边收集情况做准备也需要几日时间,现在他还可以联系一下碧蛟元君,先探一探碧蛟元君的口风,看看对方有无兴趣。

  不是对这桩事儿有无兴趣,而是要看碧蛟元君现在的口味兴趣。

  东河渔场所处位置乃是黄河龙脉中游最佳地段,大河所产的多种灵鱼水产都在这里汇聚,上下百里的大回湾,也是灵鱼最富集的所在,陈淮生就不相信碧蛟元君会不想一饱口福。

  赤鲫也许不容易碰上,但是在黄河龙脉水下,还有诸如金脊裸鲤、黑王元鳖、青头雪鲂、钻天明鳅、银火乌鲟等名贵灵鱼,这些鱼类字其他江河中也都是见不到的,甚至在大河上下游都遇不上,只有在这大河湾里才能被渔户们赶上。

  为此,陈淮生也早就在《三庭御膳谱》里专门挑选了几道专门的鱼菜,就是要在这事儿上把碧蛟元君的胃口吊起来,才能让对方入彀。

  不过这事儿陈淮生还得要好生琢磨一下,是自己开门见山说明原委,还是曲线救国,寻找机会来谈,他还没想好。

  陈淮生也想过,碧蛟元君虽然不太爱与人类打交道,但是并非不通世事,若是从长久计,最好还是坦然告知,还能留下一个好印象,而且对方也不会因此而计较什么。

  自己在他心目中印象不错,若是因此而坏了印象,那就太可惜了。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还是坦率一些更好。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四节 坦诚方寸心

  站在龙津桥上看着对面的朱雀门,撇了撇嘴,施施然地走下桥,龙自行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得越发寡淡了。

  旁边茶肆里的人都没理他。

  这个老文士隔三差五来茶肆里喝茶,穷讲究,茶要喝好的,而且只喝三泡,三泡后便不肯再饮,却能在茶肆里坐上一天。

  好在这人茶钱却从未少过,倒也没有人嫌弃他。

  只是这人素来冷面冷脸,说话也是不太中听,后来又有人说可能是异修,自然就都敬而远之了。

  自打两年多前异修禁令彻底解禁后,汴京城里异修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寻常凡人最初也没有那么多感受,只觉得一些行迹古怪,说话粗直,时不时露些怪模怪样行迹人多了,但也还算守规矩,至少并没有影响到多少凡人的生活。

  但对修道之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浓烈的灵力感应比起寻常修道人的内敛来说几乎要外放几倍,除非是真正修行到家的异修才能做到。

  那些个刚刚化形的异修,往往都很难一直做到自摄内敛,稍不留意就释放出来,引来侧目。

  一来二去,免不了有些修士就看不惯,摩擦冲突就多了起来,这汴京城中顿时就多了许多不安宁的破事儿。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一两年才稍有好转。

  逐渐习惯了人类生活习性的异修也开始学着养性息气,但始终还是有些才从山中出来的夯货们会招惹是非,引发打斗较量,也让京师城中多了一些有趣事儿。

  这两年龙自行也在大赵境内走了两圈儿,还去了洛邑,最后还是回到汴京城。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按照人类修行的说法,自己现在就已经是悟道了,紫府真境,但是距离大成,也就是他们所谓的金丹,却还遥遥无期。

  人类修行是入道(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异修是化形,悟道,大成。

  异修的化形就相当于人类修行的入道,但人类入道包括练气和筑基,而异修化形就直接是筑基。

  这中间的差别就是异修的化形往往都是三个甲子以上,而且还需要有特别的机缘,比如服食异宝,又比如香火愿力点化。

  还不清楚自己会在大成路上徘徊多久,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但龙自行并不慌,因为他已经隐约找到了自己大成之路的门径。

  除了心情时有起伏,更多的是受到了人间烟火气的影响,但他也明白这是自己要进入大成之路的必经之路。

  那位小友提醒过自己,既然已经悟道,那么就该明白真正的道是什么。

  道就是感悟,而什么时候感悟最深,最能让自身的灵悟触感发挥到极致,那就是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是什么,就是口舌之欲,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龙自行却很确信。

  因为唯有在口舌之欲达到最美好的极致时,自己才能生出那种有别于其他的感悟之意。

  这两年里,自己一直徘徊于汴京城中,饮酒,品茶,几大楼的名菜,州桥边的烧烤,御街外的糕点,他都尽心尽力地去品尝,让自己的口舌之欲能达到极致。

  得承认,这两年自己的感悟意境还是有所提升,自己感觉得到,但是他也明白,似乎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儿味儿。

  这个差一点儿,就是和与那位小友所作的菜肴相比。

  自己心境中始终是通天泊和繁台这两顿留下的印痕最深。

  这让龙自行意识到似乎口舌之欲不完全是口舌的感觉,而应该包含更多,包括也令人愉悦的品尝环境。

  不能说白楼、樊楼以及丰乐楼的饮食就差了,州桥边的烧烤也的确很入味感口,但自己还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龙自行去过卧龙岭一回,但是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位小友在闭关修行,而且已经一年多了,看来这一趟修行对他很重要。

  所以他没有去打扰对方,索性回到汴京这人间烟火气最浓的所在,来慢慢熏染这一切,总要让自己越发贴近和适应这一切,也许才能最适合自己的。

  龙自行选了普济水门和南熏门之间的一处房宅租住,汴京城中房价不便宜,尤其是紧邻惠民河这一带,更加价格高企。

  但推窗即可见水,夜间袅袅的水汽能让他有一种回到幼年时候水泽里的徜徉。

  回到宅院中,悬挂在窗户前的一株龙鳞风标让龙自行忍不住惊喜地咦了一声。

  龙鳞风标出现了一個明显的印痕,这是表示有人在方圆百里地启动了风标。

  这种风标类似于飞鸟签,但飞鸟签只能简单标识意思,而风标则能以细微灵气直接引导找到对方。

  感觉到自己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龙自行兴致盎然地摘下风标,用手指在风标上一点,接收到灵气,吸入体内略微一感应,就察悉了方向。

  一道身影宛如风中飞鹤,一晃就消失在夜空中。

  陈淮生发动风标不到一炷香时间,龙自行就已经到了门口。

  “前辈来得好快啊,莫非就在这附近?”陈淮生感受到对方气息,推窗问道。

  龙自行一晃而入,站定,上下打量了陈淮生一番,微微点头:“难怪,闭关两年,总算是有些进境了,不过距离你们所谓的紫府似乎还差得远吧?”

  陈淮生延手示意,请龙自行入座,龙自行也不客气,点点头,在锦凳上坐下。

  “当然还差得远,没个十年八年,还挨不到紫府的门槛。”陈淮生笑着应道。

  “不一定。”龙自行语气很肯定,瞳孔宛如琥珀,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幽暗,“我有感觉,要不到那么久,也许你就能跨过那个门槛,那道门槛,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陈淮生笑着摇头:“前辈,我们入登紫府和你们悟道略有不同,你们可能会是在任何地方,只要灵悟感应到了,便一蹴而就,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在特定秘境中,遭遇某些机缘,才能顿悟,……”

  “我知道。”龙自行还是摇头,“秘境没什么大不了,大赵境内不少,大唐境内也有,河北也有,……”

  “河北也有?”陈淮生讶然:“多么?都被月庐宗和天鹤宗他们控制着?”

  “不完全是,数量肯定比不上大赵和大唐,许多秘境都因为当年北戎之战以及更早的妖兽潮席卷而被毁和湮灭了,到底还在不在,或者说也许就是一些前秘境了,未必能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龙自行也不确定:“我知道一两处,但是我路过时似乎没有接收到秘境之门的灵力,恐怕要仔细发掘一下才知道情况。”

  陈淮生摆摆手,“前辈,暂时还用不着,我说了,十年八年之内我估计都还不行,现在我更关心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龙自行讶然问道:“要不你怎么会在山中闭关两年?”

  “嘿嘿,前辈,修行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人类修士修行可不是单纯修炼,我们的体质与伱们不一样,你们可以自行吸纳天地菁华直接入体,而我们不行,我们要么吸纳月华日华入丹海炼化,要么需要借助灵草灵材以及妖兽肉,或者是这些物件炼制的丹药来转化灵力为己所用。”

  陈淮生摇头,“前者我们称之为早晚课,后者则被称为灵补,二者缺一不可。”

  龙自行反应过来,嘴角有了几分揶揄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这次下山来,就是为了后者而来,唔,就是各种灵草兽肉,还有丹药?”

  陈淮生很坦然:“前辈,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是那些紫府金丹真人,一样也需要这些东西来灵补,你们在山中直接吸纳天地灵气,我们则间接转化天地灵气,但我们在悟境上却强于你们,你们寿元更长,但是在悟道、大成上都不得不借重我们世间人间烟火气和人道法则,我们灵悟上可能更容易突破,但在进境炼化上却需要持之以恒的灵补,所以各有所长,各有千秋,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龙自行笑了起来,“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就像你上次所言,我不也需要在你的菜肴里寻找到修道灵感么?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嗯,那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去讨生活?对,就是讨生活,修行也是一种生活嘛。”

  “不瞒前辈,这一次出来讨生活,也有了目标,但难度不小,所以我还在琢磨怎么向前辈张口,请求前辈帮一把。”陈淮生直率地看着碧蛟元君:“这一次的目标是一座渔场,盛产各种灵鱼,许多就连汴京城内也未必能见到。”

  “灵鱼?”龙自行忍不住又想起了酥骨赤鲫和贡鱼鲊,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你在引诱我?”

  酥骨赤鲫让自己回味无穷,而贡鱼鲊更是让自己到后边忍口又忍口,很小心地私藏起来,三五日才吃一顿解解馋。

  “也不算吧,但如果前辈能帮忙一把,那渔场里的各种灵鱼肯定能做出不少花式菜肴来。”陈淮生笑眯眯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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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五节 榴花欲燃,一朝悟道

  虽说这方式有些老套,但陈淮生这种半真半假地坦率,还真的很符合龙自行的胃口。

  人家也说明了,弄到灵鱼肯定会制作几道好菜,这也是投其所好。

  像上一回的贡鱼鲊,龙自行省着吃了好几月才算完,一直意犹未尽,很是怀念。

  这一次若是有这等机会,龙自行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了,没个十坛八坛,休想走路。

  至于说劫掠渔场,对龙自行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一回事儿,连金明池的赤鲫他都敢下手,遑论晋州天井道的渔场了。

  月庐宗他当然知道,那算个什么玩意儿?

  几个紫府,若是以一敌三敌四,他可能还要小心一些,但若是只有一二个,敢挡路,杀了便是。

  在大赵,龙自行没有这么猖狂跋扈,一来是真没遇上值得暴怒出手的事情,二来汴京城中真是藏龙卧虎,比他强的亦有不少,只不过隐居不出罢了。

  但即便是真的比他强的,龙自行也没有太惧怕。

  打不赢跑就是,只要对方没有下决心不顾一切要诛杀自己,他对自己逃脱追杀还是很有信心的。

  都说潜蛟潜蛟,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是蛟就最擅长潜遁,当初在碧鸡峰他被击败,不也一样脱身再卷土重来么?

  当然龙自行也不会随便答应,在问了陈淮生的大概情况之后,才算是应允下来。

  他很欣赏眼前这個少年郎。

  在他心目中这家伙就是一个少年郎,虽说年龄上已经在步入青年,但行事做人都有着少年郎的冲劲儿,又不乏一些老练,就像是一个少年正在竭力让自己成熟起来一般,很投他的胃口。

  龙自行没有太多废话,一旦敲定,陈淮生便与对方约好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相对轻松的闲聊。

  陈淮生也问及了龙自行这两年在汴京城中的生活。

  当龙自行提及了自己这两年一直隐居在汴京闹市中,享受着人家烟火气息时,陈淮生都有些羡慕了。

  不过他也认同龙自行选择的路径,既然找准了自己灵悟来源,那就要彻底地融入进去,寻觅其中奥秘。

  异修和人类修行不一样,到了龙自行这个层面,方向认定,那就需要在这个大方向上不断地摸索感悟,一旦灵点出现,那就意味着距离开启的大门又近了一步。

  陈淮生也谈了自己对口舌之欲的一些看法,如龙自行所期盼的那样,陈淮生从环境、心境再到色香味等诸多层面来进行了辨析,听得龙自行也大有感悟,深觉不虚此行。

  在汴京城里等了六日,陈淮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一别五年了,也不知道熊壮这家伙变成什么样了?

  飞升悟道了?还是继续徘徊不前?

  陈淮生也不确定。

  他觉得以熊壮的悟性和之前的种种经历,应该是有六成机会飞升悟道的。

  但同样也就有四成机会不成。

  开宝寺塔下。

  当感受到熟悉的灵息从右侧传来时,陈淮生下意识地转身回望。

  变了。

  昔日健硕雄壮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干练了许多,瘦了一个身位,显得更加颀长精悍,就连那张略微富态的脸上横肉都少了许多,但头颅依然巨大,鼻头浑圆,虬髯不减。

  咧开的大嘴白牙如石,渊渟岳峙的在那里一站,目光里满是喜悦。

  健步如飞。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相互打量。

  挨着开宝寺不远就是有名的会节园。

  就是那个五代时候张全义修的会节园,到现在已经成为汴京名苑之一。

  同时也成为了花溪剑宗的产业,是用来待客的雅苑。

  外人均可订餐,但是价格不菲。

  熊壮对吃不太讲究,本想到会节园里吃一顿,但后来索性改成了就在会节园外边的小吃摊上来一顿。

  汴京城中修士与凡人的餐饮几乎是并立的,有凡人酒肆的地方,必定也要供应给修士的,虽然规模小很多,但是更赚钱。

  小吃摊上也有供给修士的饮食,这会节园名声甚大,免不了会有许多修士来游,不少囊中羞涩的,自然就只能选择园外的小吃摊来填饱肚皮了。

  “吴越那边呆了一年,天姥山我去了,雷峰塔也去了,感悟颇多,吴越之秀美,冠绝人寰,……,又去了西唐那边,在长安和周边呆了三年,也去看了所谓的秘境,诡奇宏大,委实名不虚传,……”

  熊壮比碧蛟元君要健谈得多,二人都是在嘴上,一个喜欢说,一个喜欢吃,倒也有一点儿共通之处。

  “那兄长这飞升渡劫究竟是在何处突破的呢?”陈淮生最高兴也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一点。

  毫无疑问熊壮已经突破了这一天堑,正式晋阶悟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熊壮已经跨越了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巅峰的状态,跨入了紫府真人的境界。

  当然他在紫府境的层级还比较低。

  如果陈淮生所料不差,大概就是蕴髓境的实力,与碧蛟元君处于润魄高境的实力相差甚远。

  人家碧蛟元君悟道已经二十多年了,而熊壮不过一年前才踏入这个境界,而且碧蛟元君很快就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径,熊壮现在还处于飞升突破之后的养息阶段,尚未寻觅到属于他自己下一步要走向大成的路径。

  “在洛邑。”熊壮吁了一口气,“这几年里,虽然奇山异水去的不少,但是我感觉还是在都市里更能体味到那种畅意,我在吴越学会了一些吴侬软语方言,又去了西唐边关,与北戎人也打过交道,北戎话也略知一二,然后在长安呆的时间最长,长安诗会我参加了七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后来也不知道怎样,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到了洛邑,在洛邑白马寺,那一日里我与几个闲人一道乘凉,……”

  陈淮生听得很认真,异修的破境悟道和人类修士略有不同,但也可以说异曲同工,体会异修的悟道,未必就不能对自己的将来有所帮助。

  “……,你知道我这人是喜欢那等诗文歌赋的,平素里在茶肆里听评书也好,书斋里寻摸一些中意的书册也好,总爱感悟一番,那一日,却见池边榴花欲燃,正觉惬意,又遇骤雨,……,枝高蝉惊,……”

  “……,就有人突然高唱一曲,我现在都记得,‘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乳燕雏莺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人生百年有几,……’,我当时就痴了,我也想我也五甲子三百岁了,人类不过区区几十年,便是修士也不过一二百年寿元,可我却已经三百,化形之前浑浑噩噩,但这后边的这几十年我也品尽人间烟火,不亏了,……”

  ……

  “所以你当时就有了明悟,来了感觉,……”陈淮生没想到熊壮居然还真的是在诗文歌赋上忽然间得了顿悟,一时间也是唏嘘感慨无限。

  想当初熊壮连说话都够呛,野蜂沟第一次见面时,熊壮结结巴巴,每一句话都要慢一拍,但后来去了蓼县和朗陵,便想方设法在茶楼酒肆里感受沐浴,那不得不说付出就有回报,这么些年来坚持不懈地追逐,居然都能品悟诗词歌赋了。

  陈淮生不知道这首“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是谁写的,但是能在风景名胜之地被人传唱,多半是有些名头的,能引来熊壮的突然悟道,那就更不寻常了。

  “嗯,就那一刻,我就感觉到自己心中一片澄澈,万里风烟,一溪霜月,格外宁静通透,……”熊壮忍不住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品味当时的感受,“整个身体都像是漂浮起来,悬在空中,经络尽通,一些平时很难想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

  陈淮生微微颔首:“那道体如何变化?”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盏茶时间,才慢慢沉静下来,我当时也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悟道了,但因为身畔还有其他人,所以也就维持着,但起身之后一踏步,整个气机顿时轰然倒转,整个体内的根骨便彻底粉碎,陷入混沌,然后我就一直站在那里,任由体内的灵力滚荡冲刷,一直到整个灵力气流反复千百,最终重新将这一切定型,……”

  大差不差,和陈淮生猜测的也基本一致。

  当异修跨越了这一步,其实就和人类修行进入了殊途同归之路了。

  根骨经脉均打碎重铸,但也延续了前身遗留下来的种种烙印。

  这也会深刻地影响到未来走向大成(金丹)之路的选择。

  “那兄长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呢?”陈淮生笑着问道。

  “寻路,我现在就处于一个迷茫寻路的阶段,起码这大半年来,我都还没有想明白,或许我的修行状态已经到了,但是我的悟道心境却还没有到,所以我都有些诚惶诚恐,……”熊壮自我解嘲。

  “诗词歌赋不就是兄长的锁钥么?”陈淮生似笑非笑。

  “也许是,但我感觉进入这个层级,恐怕再像之前那样就不行了,得有选择和改变。”熊壮郑重其事地道。

  陈淮生心中暗赞,这位兄长还真是悟到了一些,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六节 熊蛟双异,各有期待

  人类修士和异修的突破方式各不相同,但又异曲同工。

  除了长期的修行积累,让整个道体(灵体)乃至灵根道骨潜移默化地提升,更重要的就是最后那一步。

  只有处于一种前所未有又超乎寻常的状态下,让自己心境踏入某个不一样的台阶,彻底抛弃以往的一切,进而由心入道,让整个道体(灵体)被重铸重塑,重新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此所谓悟道或者飞升。

  熊壮迈过了这一步,但这半年似乎心境还没有从原来的状态下完全走出来,所以还在尝试探索,但他已经意识到了再用原来的方式去修行已经不行了,也许就只能一辈子停留于悟道而无法进入大成境界了。

  “传承和求变。”陈淮生说了一句,让熊壮一怔之后若有所悟。

  “兄长能在七年间几突破,算是相当快的了,想当初在野蜂沟时,兄长大概都没想过这么快吧?”陈淮生问道:“那说明兄长的直觉是对的,人间烟火气,万般皆胜景。那哪一道才是符合自己的呢?兄长选了诗词歌赋来展现自己心中盛景,终于如愿以偿。”

  熊壮默默点头。

  “这条路是对的,但是再往下走呢?还是继续么?山高路滑,歧路万千,兄长怎么选?”陈淮生继续道:“立足于现实,那更要在原有的路径之上找到更深远的心路,兄长可以好好去想一想,品一品,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这句话我相信也适用兄长,肯定能找到属于兄长的黄金屋和颜如玉。”

  丢开了这层羁绊,陈淮生和熊壮兴致更浓,谈得更开心,当陈淮生谈到了碧蛟元君时,熊壮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也是异修?蛟?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悟道了,现在正在向大成迈进?难得,虽说大赵对异修解禁了,异修都纷纷出山,但是化形居多,悟道的并不多见,像你所说这种已经在向大成之境迈进的就更少了。”熊壮满脸兴奋,忍不住搓起了手,“贤弟,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交情如何?”

  陈淮生简单地把遭遇这位碧蛟元君的经过谈了,也谈到了在通天泊和金明池赤鲫宴的故事,也听得熊壮哈哈大笑。

  “这家伙别是饕餮转生吧?”熊壮也觉得好笑。

  一头青蛟,居然喜欢人类的饮食,而且甚至有些痴迷这种美食,实在不多见。

  “是不是饕餮转生不知道,但这位龙前辈对饮食格外讲究却不假。”陈淮生笑着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对食材的挑剔,对色香味的讲究,便是这官家都未必能赶得上,不过他似乎也以此作为其大道之钥,也算是得其所哉吧。”

  “倒也是,如同我热爱诗词歌赋一样,就是沉迷其中才有感觉,也许这就是修行的魅力吧。”熊壮忍不住感慨道:“人间烟火气的种种,委实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我这几年,走到哪里都下意识地想要去那些诗词提及所在,感悟一番,这大概也和那碧蛟元君的心态一样吧。”

  一时间虽然从未见过面,但熊壮觉得自己和陈淮生嘴里所说的这头青蛟还是多了几分亲近。

  尤其是后来又听得陈淮生在对方面前提及过自己,熊壮就更觉得兴奋。

  他从出山以来,除了陈淮生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多是泛泛之交。

  而在出山之前,就只有一個狡兔女算是朋友。

  但是狡兔女先于他二十年就出山了,而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究竟是得道了,还是丧命了。

  他也四处找过狡兔女,但茫茫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寻找?

  更何况化形之后,两人的形貌都已经大变,除非是当面碰上,也许能通过灵息来感知对方,否则要想靠形貌来寻找对方,就是痴心妄想了。

  现在身边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头青蛟修行成功的异修,熊壮不由得有些期盼。

  没有谁不愿意有更多的志气相投的朋友,陈淮生算是一个,但是陈淮生的其他朋友,熊壮却没有多少兴趣。

  不过听到陈淮生提到的这个给自己取名龙自行的青蛟异修,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当陈淮生告知了他们打算突袭东河渔场之后,熊壮毫无悬念地表示要参加。

  不过陈淮生没打算让熊壮直接参加袭击,而希望熊壮能够充当一个预备队,在外边坐镇。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熊壮就只是备而不用,那最好不过,但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有熊壮这个杀手锏藏身于后,也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在此之前,陈淮生也不打算让熊壮露面,既然是杀手锏,就是要出其不意,一举解决问题。

  和碧蛟元君那边,陈淮生觉得可以先和对方提一提,以碧蛟元君的高冷性子,哪怕是有这个意愿来结识熊壮,也不会流露出来。

  在汴京城中,陈淮生也专门去书铺中寻觅了一番。

  要找的东西很多,比如内炼相关方面的功法经义,还有在符箓咒法方面的相关书册。

  另外就是相关的法器和丹药了。

  丹药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白鹿道院如果要想继续壮大,那么丹药的制备就是必须的。

  单靠服食灵植灵草和兽肉,一来消耗大,不划算,尤其是在长期修行中,这种耗费更大;二来,在一些特殊功法或者特殊属性体现在修炼上,丹药是经过提纯制备的,更具有针对性,效果更好。

  苟一苇是制备的高手,哪怕现在双方关系很密切,但除非苟一苇加入白鹿道院,否则白鹿道院始终要在这上边下功夫。

  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白鹿道院竟然有一种要向小宗门的方向走的味道。

  灵草灵植种植,妖兽驯养,符箓咒法要学会,现在连丹药制备也要考虑纳入进来。

  这对于寻常的修行人是不可想象的,可现实就是如此,走到这一步,就不得不考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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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七节 磨刀霍霍,万事俱备

  重返晋州天井道,陈淮生仍然是单人。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是各自分头前来。

  事前的踩点布置都必不可少,甚至需要模拟一两回,毕竟这样大一场事件,务求一击建功,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那就是东河寨了,也叫东河堡。”苟一苇指了指屹立在山头的堡寨,下巴微扬,“钱百川就常驻其上,紫府凝魂中境,在月庐宗五名紫府中排名第三,年龄刚过一百二,……”

  两甲子的凝魂中境,也算不错了,陈淮生默默点头。

  “另外一名萧逸云,紫府凝魂高境,正在冲击潤魄境,所以住在距离这里二十里外的飞云山上,……”

  “二十里,若是惊动,眨眼即至啊。”陈淮生皱起眉头,“按照你的说法,萧逸云的这种闭关并非闭那种死关,隔绝万物,而是那种小闭关,三五日一闭,然后又出关,如果遇上特殊事情,随时也能出关,……”

  “的确是如此,只不过萧逸云就没有多少精力来管东河鱼市这边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钱百川在负责,一般事务也不需要报给他。”苟一苇解释道:“我们其实要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在最短时间了解决战斗,然后顺利撤往河西,……”

  “河西?”陈淮生一怔之后立即明白过来,“给他们一个假象,我们来自大唐?”

  “他们也未必信,不过也无所谓,总之让他们先往大唐那边追查吧,然后我们在南下返回大赵这边,绕行从魏郡那边回河北。”苟一苇早有安排,“月庐宗在晋州或许是个地头蛇,但是来大赵查探恐怕还力有未逮,不必担心这个。”

  “嗯,关键还是如何一击建功。”陈淮生沉吟着道:“各方情报都差不多了?目标选好了?”

  “差不多了,时间选在四月十五。”苟一苇点点头,“也就是五日后,萧逸云会在十三那天入定,估计入定期会是五日,同时大唐独孤家、元家、李家、韦家等几家会来东河鱼市购买灵鱼,据说这一次交易量比较大,超过二十万灵石。”

  见陈淮生没有作声,苟一苇还以为陈淮生不太满意,进一步解释道:“平常每一次这种大型交易期,也就是有重要客商前来交易的时候,交易量在十五灵石左右,这一次略大,单也不算太过,最盛的时候,一日交易五十万灵石也是有的,但那得要在秋季,而且多半是大唐和大赵这边的大客户赶在一块儿了的情况下。”

  “苟师伯,我没有不满意,二十万灵石,折成灵砂也差不多六七千灵砂了。”陈淮生抹了抹嘴,“大唐这些大世家门阀来,可会有强力人物前来?我们直把月庐宗这边的人算了,但大唐那边却没有计算进来,万一……”

  “有是有,但他们筑基以上的修士要进入东河鱼市是不允许的,月庐宗会保证交易的安全,所以一般说来大唐那边来交易的就是筑基或者练气层级的修士,毕竟二十万灵石的交易,分到几大门阀手上,一家也就是三四万灵石,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個什么,……”

  苟一苇这个解释也没错。

  大唐和大赵这边不同,大赵是宗门势大,而大唐则是门阀林立,门阀势力远胜宗门,几万灵石的交易,派一两个炼气高段,顶多也就是筑基的修士来处理,也差不多了。

  但凡事都怕万一,陈淮生也不得多考虑一些。

  真要遇上大唐那边哪个门阀派上一两个筑基甚至紫府来看热闹或者历练,那可就糟心了。

  见陈淮生还在踌躇,苟一苇又道:“淮生,你莫要觉得这二十万灵石交易有多么庞大,实际上可能就是几囊袋鱼而已,这一次交易的鱼种就只有三类,每一类大概就是数百斤,出售方既有月庐宗自家的渔场,亦有其他宗门或者散修在东河湾经营的渔家,大唐那边验完货,灵石交付,渔获交予他们,就算完成交易,而我们会在这之后才动手,所以大唐那边就算有什么觉察,也不会干预,那和他们无关,……”

  陈淮生终于点头:“苟师伯考虑如此周到,我倒是有些多虑了,但愿大唐这一回来交易的不会有什么差池。”

  东河寨距离交易的东河鱼市还有七八里地远,高耸在虎头崖上的东河寨可以俯瞰着几里地外的鱼市。

  鱼市位于东河港外,沿着港口绵延两三里地,其实就是一条蜿蜒的街市,周围用栅栏沿着河岸围了起来。

  整个黄河大回湾处专司渔猎的渔户就有近千户,他们在从东门渡到蒲口渡之间这段数百里间的大回湾里从事渔猎。

  除了这些专司打鱼的渔户外,还有数十家依托岸边崎岖水岸兴建起来的渔场,这些渔场主要就是从事养鱼,尤其是那些灵气足,个体大,而且最适合宗门和门阀世家需求的灵鱼。

  渔户们主要是一些道种和凡人为主,也有少许没什么前途的练气修士。

  而渔场则主要是包括月庐宗在内的晋州宗门和世家所拥有。

  比如最大的三家渔场就是月庐宗所有,其余几十家,大部分也是天井道本地的中小宗门和世家、散修所有。

  甚至连远在燕州漳池道的天鹤宗和在翟谷道的凤翼宗在这边也各有一家渔场,虽然规模远不及月庐宗的渔场,但是供应宗门自家所需,却也差不多足够了。

  只要按照规矩向月庐宗缴纳税费,月庐宗并不禁止外地宗门来这里经营渔场。

  这种经营方式,倒是让陈淮生对月庐宗的掌舵人高看几眼,起码这个家伙并不狭隘,还知道吃独食会招人忌恨。

  “喏,这条鱼街就是日常交易区,但是大宗交易会在这里,……”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简易的沙盘。

  事实上这几日里,众人都已经分头去鱼市里去转了一圈,熟悉地形,但现在要分清各自任务,需要按照这个沙盘来布置。

  沙盘是陈淮生给苟一苇建议做的。

  苟一苇一点即透,大为赞许,觉得以后都可以将地图和沙盘相结合,可以更直观地安排布置任务。

  大家的目光都随着苟一苇的手指指向移动。

  “大宗交易也就是专门为来自大唐的门阀宗门或者大赵的宗门世家所准备的,一般说来他们是组团前来,当然也有单独来的,但他们选购的灵鱼种类和数量都和寻常散客不一样,比如这一次大唐过来的五六家门阀都是大唐八柱国十二帅中人,主要是为各自门阀家中端午祭拜采购灵鱼,其中以青头雪鲂、金脊裸鲤和银火乌鲟三类灵鱼为主,……”

  苟一苇对于这些情况早就烂熟于胸,准备了两三年了,说起来自然是如数家珍:“此次交易,还是以月庐宗的三家渔场为主,大概要出售青头雪鲂一百二十尾,每尾价格在三十灵砂左右,金脊裸鲤八十尾,每尾价格四十灵砂,银火乌鲟一百尾,每尾价格五十灵砂,……”

  陈淮生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微微皱眉,“苟师伯,这个数量和价值好像大大超出了最初我们得到的情报啊,都接近四十万灵石了。”

  苟一苇点点头:“的确有些变化,据说又多了两家门阀加入,宇文家和长孙家。”

  当所有人都在为价值接近四十万的大买卖而感到震惊到抽一口凉气的时候,陈淮生的关注点却是苟一苇提到的宇文家和长孙家。

  这是八柱国十二帅中排名第一和第三的门阀,相比之下最早的元家、独孤家则排在第四、第七去了,这样一来,几乎云集了大唐门阀世家的前几位,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虽然说如苟一苇所言,大唐这些门阀只是单纯的来购买灵鱼,钱货两讫,自己一方的目标也是灵石而非灵鱼,他们就不会管闲事,但这其中动作过大的话,引来对方的关注怕是少不了。

  因为时机原因,一旦交易完成,这些灵石就会被渔场上交给负责收款的人用飞槎带走运回月庐宗山门,不会在鱼市停留,所以几乎是在完成交易时,这边就必须要动手。

  这等时间下,万一大唐方来的人有愣头青,见到这种情形,就是觉得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苟师伯,按照你所言这些大唐门阀都是长期在这里购买灵鱼,可如此一条财源,难道他们就没有动心过,直接控制?”宋道阳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天井道这边,月庐宗实力虽然相较于大唐或者大赵这些大宗门大门阀逊色许多,但他们是地头蛇,另外,无论是大唐那边门阀想要控制,还是大赵这边宗门想要控制,对方都不会允许,另外好歹河北名义上还是北戎人地盘,虽然北戎人现在基本上控制不住晋南这边了,可如果被大唐门阀或者大赵宗门公然地接管,这可就是明着打北戎人的脸了,北戎人就算是再想隐忍,恐怕都没法不理了。”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八节 算无遗策,总无万全

  苟一苇的这个解释很合理。

  位于五行山以西的云晋二州,在北边云州,北戎人还是很大影响力和控制力的,但那边晋州就要弱不少,尤其是晋南。

  对大唐大赵一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可以无视,但公开打脸就很难容忍,那意味着北戎人会彻底丧失晋南诸道的影响力。

  另外大唐和大赵这两个对立日甚的帝国,也不会允许天井道这个关键之地落入对方之手,所以搁在月庐宗这个本土宗门手里,反而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苟师伯,按照你的说法,这每年无论是我们大赵,还是西唐,在东河鱼市来购买的灵鱼数量都相当大?”唐经天也忍不住问道:“若是一笔就是三四十万灵石,而且还只是西唐那边,每年西唐岂不是要在东河鱼市买上数百万灵石的灵鱼?那加上我们大赵这边宗门去购买的,岂不是上千万灵石?”

  这個数目就有些惊人了。

  像当初重华派在龙岩坊市的交易量,一年也不过百万,而月庐宗控制下的这个东河鱼市仅仅是这些大宗交易就要上千万,这还没有算平时的零散交易,这要加起来,岂非数千万?

  苟一苇很认真地点点头:“差不多,东河鱼市外界估算交易额大概会在六十万灵砂以上,也就是两千万灵石以上,不过这是交易额,并非月庐宗的灵鱼收入,即便是这一次的大宗交易月庐宗的渔场为主,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月庐宗先从其他渔场收购过来,然后加上他们自家三家渔场的灵鱼凑足,这才总体售卖给大唐那边的客商。”

  “而且也不一定每一次大额交易月庐宗的渔场能占据主导地位,很多时候月庐宗也不得不收购其他渔场的鱼获合起来给大宗客户,这一点月庐宗还是比较明智,反正大宗交易权一定要掌握在手里,过一道手也能赚不少,当然人家这些大户们也乐于用这种方式来交易,方便许多。”

  赵嗣天紧接上话:“即便如此,月庐宗能从这种交易里获利也相当惊人了,难怪他们当初态度坚决的要把凌云宗赶出卫怀道,最起码也要避免卫怀道西南边落入凌云宗的势力范围,大概就是怕凌云宗的影响力渗透到天井道这边来吧?”

  赵嗣天的这个观点也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整个天井道的形状像一个倒三角,南边虽然被黄河的大拐弯包围,但是仍然像一个凸出的拳头。

  而卫怀道紧邻黄河这一片就向西突出进来,紧贴着天井道南部区域,一旦卫怀道被崛起的凌云宗控制,那么势必要把影响力扩张到天井道南部这一狭窄区域,东河鱼市这一个巨大的财源便会受到影响,这是月庐宗不能容忍的。

  这大概也是月庐宗不惜打一仗也要彻底打掉凌云宗在卫怀道立足的希望,而他们也终于成功了,虽然留了一个尾巴,但是短时间内,重华派是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及卫怀道这边的。

  “话题说得有些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吧。”陈淮生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家的发挥。

  此次出山之行,虽然宋道阳实力更强,但是还是由他主导,因为解决月庐宗紫府真人的问题要由陈淮生来负责协调处理,不管陈淮生从哪里引来助力,这才是关键,解决不了对方的紫府真人,一切都是空谈。

  “按照计划,他们双方的交易在这里,……”苟一苇手一指,“就是鱼市内后边紧邻着仓储所在的遇龙殿,旁边就是专门用来储存的水池,鱼囊连同网兜都置于这里水中,保持鲜活,双方会在这里交易,由大唐一方的来人验货结束,然后交付灵砂,交易就算成功,……”

  “我们是什么时候动手?如何卡好这个时间节点?”宋道阳质疑道:“恐怕一般人是无法靠近这里吧?”

  “我们有人在鱼市里会给我们发出消息,这一点不必担心。”苟一苇胸有成竹,“等到交易完成,他们会将交付的灵砂从这里,也就遇龙殿后边送走,经过这条路抵达这里,……”

  苟一苇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这里就是他们飞槎停留之地,灵砂在这里登上飞槎,然后运回月庐宗的山门。”

  “我们在哪里动手?飞槎所在的地方?”宋道阳微微点头。

  “不,飞槎所在的地方正好处于东河寨视线所及的地方,稍有动静,就会立即被东河寨上的观察哨所发现,那钱百川就可能迅速赶到,……”苟一苇顿了一顿,“虽说我们有应对钱百川的后手,但是能节省一些时间算一些时间,我们如果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那最好不过,所以我们在灵砂从遇龙殿背后运走时就要发动,最好能在这段路上就解决问题,……”

  “恐怕很难吧?”宋道阳提出异议,“如此短距离,我们在哪里埋伏?如果进入鱼市的话,很容易被觉察,可不入鱼市,在外边儿,就算是及时通知消息,也来不及,稍有差池,人家就运抵飞槎边上了,一旦上了飞槎,就很难控制了,我觉得最好还是以飞槎为目标,这样更稳妥,至于被发现,我觉得只是迟早的事情,我们绕不过这一关。”

  宋道阳的观点赢得了唐经天、赵嗣天的认同,连宣尺媚也认同这个意见,总想要避开对方的紫府真人,那反而弄得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结果就是适得其反。

  陈淮生知道苟一苇在担心什么。

  他是担心如果东河寨上的钱百川发现异常,不是先来查看情况,而是直接示警飞云山上的萧逸云,虽说萧逸云入定闭关,但是来自钱百川的示警,他会不会直接出关赶过来,到时候两个紫府合流,那问题就大条了。

  所以苟一苇才想到的是在尽可能不惊动东河寨里钱百川的情况下,就在路上一举拿下解决掉押运灵石的筑基和炼气修士,能不惊动钱百川最好。

  退一万步,就算是钱百川最后发现赶来时,这边灵砂已经到手立即撤退,让陈淮生的朋友阻挡住钱百川的追击,拖一段时间,让众人脱身,陈淮生这个朋友再行摆脱,这样就相当完美了。

  可如果一开始就惊动了钱百川,如果钱百川发现情况不对示警招呼萧逸云,两个紫府联手,陈淮生的朋友恐怕连牵制拖一拖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苟一苇沉吟半晌,宋道阳似乎看出了苟一苇的犹豫,遂问道:“苟师伯,你可还有什么担心,不妨说出来,这等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苟一苇终于道:“虽然我们确信萧逸云入定,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关,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钱百川太过警惕,直接示警,而萧逸云火速出关,如果说是这种情况,就要看我们能否在最短时间内夺下灵砂逃脱,我们在蒲口渡准备有快船,一旦到渡口便能迅速渡河到西唐,只要过河,基本上就算是脱身安全了,但万一我们未能如愿得手,中间有点儿其他意外,……”

  众人这个时候都明白为什么苟一苇希望在一旦交易结束,就要在路上伏击的决定了。

  从遇龙殿到飞槎停放地大概还有两里地,加之四十万灵石的灵砂,说起来也不说,就是一万多灵砂,也就是一个大口袋能装下,但重量肯定不轻。

  这段路正常情况下运送,可能就是一炷香的工夫。

  而己方埋伏的地点是在鱼市栅栏外,距离这段路也并不远,一里多地,得到消息如果直接扑入,无论押送的人是筑基还是炼气,应该在几息之间就能彻底解决掉,然后迅速撤离。

  就算是东河堡上的人发现异常再通知钱百川,钱百川再赶来,这中间的时间差,也足够大家逃脱了。

  只不过届时可能要让陈淮生提到的朋友阻截一下更为稳妥。

  相信陈淮生既然敢夸海口他的朋友可以解决紫府真人,那么拦截阻击一下应该不是问题,也能够顺利脱身,要知道紫府对紫府,斩杀很难,但逃脱就很简单。

  可在飞槎驻泊地就要危险得多,因为那里地势较高,四周毫无遮拦,直接就在东河堡警哨视线之下,稍有异常,就可能直接示警。

  苟一苇担心的就是这种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己方的袭击如果稍有差池,而钱百川太过警惕直接召唤萧逸云出关联手,两个紫府同时如果抢在众人撤离之后前就撵了上来,那就麻烦大了。

  就算是陈淮生的朋友能挡住一个钱百川或者萧逸云中一个,但另外一个紫府,也足以给其他人带来毁灭性的杀伤了。

  如何权衡这其中的利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淮生身上,这个局是他组的,决定自然就要由他来作。

  陈淮生平静地点头:“就这么定了,按照苟师伯的意见来,但大家也不必担心,钱百川也好,萧逸云也好,我们固然是往最省事的方向做,但真要遭遇了,也不会怕,我有万全之策。”

  (本章完)

丁卷 第八十九节 裂石响惊弦

  伴随着大门的打开,云集在外边的客商终于可以进入鱼市了。

  辰正三刻正式开市,来买鱼的客商才能进入,但对于鱼市里的渔户和渔场主来说,往往是寅时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在头天夜里就要把渔船驶入港中,又或者将渔场里捕捞的渔获用船运入港口,将白日里需要售出的灵鱼从船舱里用水囊袋转移到鱼市中各家专门的鱼池或者租用的水柜里,以便一旦开市,能让客商们第一时间看到渔获。

  每每遇到初一十五这种大日子,渔户和渔场都会运送更多的渔获到鱼市。

  因为这一日都会有周边更多的客商前来,尤其是一些大客户都会在这个时候来选购。

  虽说绝大部分大客户都被月庐宗所包揽,但总还是有一些不太满足于与月庐宗交易,或者还需要额外购买的客商愿意在鱼市里自行挑选购买。

  尤其是一些数量少不多见的稀有品种灵鱼,就更容易受到这些客商的青睐,而这些稀有灵鱼都难以养殖,只能通过渔户们碰运气捕捞到,而月庐宗也不可能满足所有客人的需要,所以并不在意这类情况的发生。

  月庐宗的一名筑基二重修士早早就带着三大渔场的管事在大门上迎候着了。

  今日大唐那边要来不少贵客,几乎都是大唐顶级门阀世家中人。

  他们基本上每两个月才来一回,采购量也基本固定,但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据说除了常规采购的这批灵鱼外,可能还要购买一些其他稀缺灵鱼,大概是这些门阀中某些长辈的特殊需要。

  好在这些大唐来的客人都基本上比较守规矩,每次交易大家也都算顺利,这么多年来少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月庐宗这边也乐于为大唐的贵客们提供方便,陪着客人们在鱼市挑选寻觅。

  一般情况下那些稀缺灵鱼月庐宗并不太感兴趣,因为无法在渔场养殖,难以产生效益。

  真的特别珍贵的灵鱼,也要看月庐宗的大人物们自身是否需要,才会考虑买下。

  走在一行人后边两个年轻人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已进入街市,就能闻到浓烈的鱼腥气,当然还有相当浓郁的灵力气息。

  成千上万的灵鱼被养在这方圆几里地的鱼市鱼池和水柜中,挤在一起,它们会在两三天里被售卖出去,然后又有新的灵鱼被运送进来。

  “整个鱼市怕是有上百户吧?”

  “不止,有两三百家,这些都是坐商,既有渔场的售卖点,也有临时租给那些渔户们来售卖的,你看,那些有较大鱼池的,基本上就是坐商,而用水柜的,基本上就是渔户们临时租用的,数量不多,但往往就有一些稀缺灵鱼,你不是想要看看紫瞳灵鳝么?到时候让月庐宗这边安排人陪着你走一圈看一看,能不能碰上,就看运气了。”

  介绍的人显然是对东河鱼市的情况比较熟悉的,而另外那個浊世佳公子则显然是第一次来,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但是眉目间却有几分愁思。

  “紫瞳灵鳝如果遇不上,金火鳅其实也可以,不过金火鳅好像更难碰上吧?”叹了一口气,那白衣公子摇了摇头,“试一试吧,这都是北方最大的鱼市之一了,或许只有大赵济郡黄河口的鱼市能和这里媲美?”

  “黄河口的鱼市恐怕都比不上这里,不过一些稀缺灵鱼却不一定非得要在大的鱼市才找得到。”

  和白衣公子说话的灰衫人年龄也不大,大概不到四十岁,语气轻松。

  这种购鱼之事根本无须他来操心,族中自有专门的人手来选购,每年都会来三四回,早就成了惯例了。

  一般说来都是族里派上两三名炼气层面的老人办事,选购完毕,银货两讫,便径直从蒲口渡返回河西。

  河西那边也有专人接着,将渔获运送回去,确保鲜活无虞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自己来走这一趟?

  可是这位宇文家的“嫡子”非要来走这一遭,他也不得不陪着来一趟,好歹宇文家与元家是最密切的盟友,而且还有长孙家也突兀地会有一个重要人物也参与到此番购鱼中来了,就更让宇文家心里不踏实了。

  一下子这本是一场再寻常不过购鱼之旅,突然间就变得有些不寻常起来了。

  “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和他都要来走这一遭了?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故事?”灰衫人看了一眼默默走在前面的紫袍男子,“算起来他该是的表叔吧?”

  大唐族阀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多代来都是相互联姻,但是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争斗甚至战争。

  往往上一代还是亲密无间的姻亲,下一代可能就是白刃相向的仇敌,再下一代又会并肩战斗。

  这中间波谲云诡变幻莫测,比大赵宗门之间的关系变换可要频繁剧烈得多。

  白衫公子有些心不在蔫,“谁知道?我是有自己的需要,长孙家的事情我们可管不到,表叔,一表三千里,咱们大唐这几十家,谁论这个,要说你和我嫂子不也沾亲,说起来你还比我矮一辈呢。”

  白衣公子的话让灰衫男子啼笑皆非,但也没说错,自己比对方大二十岁,但是论上三代的辈分叙下来,自己还是对方的晚辈了。

  “话说回来,你制备什么丹药非要紫瞳灵鳝和金火鳅?”灰衫男子岔开话题:“八水绕长安,难道咱们长安那边就找不到?”

  “找过,据说二十年前还有的,但这十来年里,似乎是气候有变,紫瞳灵鳝和金火鳅都看不到了,就算是在市面上出高价买,也遇不上,所以才来这边看看。”白衫公子顿了顿:“只可惜东河湾如此好地方,咱们大唐和大赵都只能看着,倒是便宜了河北这帮土鳖。”

  灰衫男子轻笑了一声:“北戎人的势力还在萎缩,晋南这边迟早变天,现在暂时给他们几分面子免得影响到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再等二十年,不,要不到二十年了,最多十年,晋州也许就该变天了。”

  “变天?变成谁的天?我们大唐,还是大赵?”白衫公子撇了撇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白衫公子的话让灰衫男子无言以对。

  大唐和大赵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恩怨情仇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当几百年前北戎人盛极一时一举攻灭大雍、大燕,饮马秦川和黄河岸边时,大唐和大赵同仇敌忾,联手奋力与北戎人战斗数十年,硬生生打断了北戎人意图南下饮马大江的狂妄想法。

  但等到北戎人盛极而衰,逐渐从霸主位置跌落的时候,唐赵争雄的格局又开始形成了。

  虽说还有吴越、南楚和巴蜀的这些周边地方势力的牵制,但是唐赵之间的关系却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恶化。

  大唐是典型门阀世家为核心的帝国,而大赵则是以宗门为核心世家为辅佐的双头制,虽然赵氏官家在其中居于中心地位,依托道宫来掌控局面,但是超级宗门才是大赵的根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行人就这样懒懒散散地走进了鱼市。

  迎接他们的月庐宗主事也相当热情。

  对于这些老客户,尤其是域外的老客户,月庐宗一直是尽可能地满足需要。

  每年这些大客户们能购买走三家渔场的绝大部分灵鱼,同时也能给鱼市带来巨大的交易量,所以当这些大客户提出要从其他渔户手中购买一些稀缺灵鱼时,月庐宗不但不会干预,还会主动配合,帮助他们联络说和,以便维护好这层关系。

  对于约定的青头雪鲂、金脊裸鲤和银火乌鲟,月庐宗这边的渔场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验货就在鱼池中,来自大唐各家门阀的管事也都站在池边,随意抓起几条灵鱼来查探一番,大小规格也早就有标准。

  像青头雪鲂每尾大概在十二三斤左右,而金脊裸鲤只有十斤不到,银火乌鲟要大一些,大概在二十斤上下。

  这些灵鱼灵气十足,也是修士们每天补益根骨的必需品。

  很快交易就完成,月庐宗一干管事也喜笑颜开,灵砂和鱼获交割完成,大唐这边来的各家门阀管事也纷纷将鱼获撞入专门的鱼囊中,并加注专门灵植,才放入储物囊中。

  眼见得只要交易完成,剩下就只有一个目标,一尾大头灿花青鳙。

  灿花青鳙本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灵鱼,不过其性中,价格不贵,而且能长得很大,重的可达六七十斤,对于一般练气层面修士来说,却是相当划算的灵食。

  这头灿花青鳙看样子已经有一百多斤了,远远超出了寻常青鳙,堪称青鳙王了,估计年龄能有一甲子以上,前几日被人寄放在鱼市这边,推荐给大唐来客售卖。

  一干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条青鳙王身上,白衫公子注意到除了自己,还有那位长孙家的家伙也有些意动,心中一凛,莫非这家伙也是为此而来?

  “管事,外边有人来,说是大赵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一个小管事疾步进来,附耳在月庐宗管事耳边轻声道:“好像也是为这条青鳙而来。”

  “什么?!”管事大吃一惊,为一条青鳙而来?怎么回事?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节 错有错着,事外有事

  月庐宗主事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怎么一回事?出了什么事儿?

  一条灿花青鳙,就算是个头大一点儿,更像是一种吉兆,有点儿象征意义罢了,为何连大赵那边来人要买?

  今日也不是大赵那边宗门来采购的时间啊,之前也从未得到知会啊。

  这条灿花青鳙也不过是因为人家寄售的渔户有事忙于离开,打听到说三日后就是大唐来客采购时间,所以才委托寄售。

  价格也并不算离谱,二千灵石而已,毕竟有这么大个头,很有喜气。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贵了。

  灿花青鳙灵气不及金脊裸鲤、银火乌鲟这些名贵鱼种,更多的都是一些宗门买来提供给普通弟子食用补益,大宗门中高层都不会食用这种灵鱼。

  “张主事,这头灿花青鳙个头够大,品相也不错,我们长孙家此番中秋祭祖,正打算买一条合适的祭品,此物不错,我们打算买下来,你们开个价,只要价位合理,我们就买下了。”身材高大的锦袍男子不再犹豫,立即道。

  可当时那个渔户似乎没有明确说要卖给谁啊,只说卖给大唐来的客人才最划算。

  这消息听起来玄之又玄,听起来似乎不是妖兽元丹或者灵宝一类的东西,若真是这一类,也不至于如此作态,所以孙姓修士也没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就报给宗门,就自己带着人来了这边,要查看一番。

  杜兴宗恨不能把这鱼池中这尾鱼看穿,究竟奥秘在那里,但现在……

  但孙姓修士心中却是一定,自己得到的消息应该没错了,这灿花青鳙腹中有宝!

  杜兴宗也意识到了棘手,现在他只能以缓兵之计拖着这个局面,等到钱师兄到来之后再做道理。

  大唐内部两家门阀都已经争了起来,还有这大赵两家宗门。

  杜兴宗已经确定这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边给旁边的手下用眼神示意立即去请东河堡的钱师兄,一边不动声色地笑道。

  没等杜兴宗话语说完,白衫公子已经径直插话:“不好意思,宇文家也有此意,今年是宇文家族迁居长安五百年典礼之年,所以急需各种品相吉泰之物为贺,所以本人奉家族之命来采购,这条灵鱼我们宇文家族买了,三千灵石!”

  就为这一尾灿花青鳙,你说这里边没有鬼,谁会信?

  尤其是这个姓孙的,毫无疑问听到了宇文门阀和长孙门阀两家的争夺,却毫不掩饰地表明态度,也是要拿下这尾灿花青鳙,完全无视了宇文家和长孙家的存在,还有一个万象派的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种灵鱼因为本身个体大,一些甚至能活到一百多龄,像一百多龄的青鳙个头就相当大了,甚至能有两百斤。

  这里边好像还是有些疑问,如果渔户真的和什么人约定的话,对方开出高一些的价格,是完全能买到这头青鳙的,难道这是故意设了一个局,己方变成了一个糊里糊涂被利用的桥梁?

  问题是,这么搞一出花样来,意义何在?

  这渔户要想卖给谁,甚至送给谁,谁又能拦得住?

  “是啊,是该有个先来后到!”长孙无恨目吐凶光,看着孙姓修士,“怎么,大赵的威风还耍到晋州来了不成?一万五!”

  这名主事目光立即转向一旁并未插手这些日常庶务的修士,一名筑基八重的月庐宗杜姓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对方身畔,附耳把情况做了汇报。

  张姓管事立即看着杜兴宗,把决定权交给了杜兴宗。

  长孙无恨心中着急,要照这个架势下去,对方绝对不肯让步。

  作为月庐宗安排在东河鱼市的主事,虽然他只是一个炼气高段,但是对庶务还是相当熟悉,对这些灵鱼的价值了如指掌,很难想象一条灿花青鳙能引起大宗门的巨大兴趣。

  而另外一位保持着警惕状态的家伙他也见过两面,万象派的,他都不清楚对方姓什么,筑基八重,和自己实力相若,怎么在这个时候也出现在这里?

  问题是这些人以往都没有来鱼市交易过,那都是下边专司庶务的人手来办才对。

  寻常时候,这一万五千灵石卖上类似品相的灿花青鳙十条都足够了,这是疯了么?

  “杜兄,我说了,我是顺便来东河鱼市,正好遇上了如此一尾品相上佳的灿花青鳙,见猎心喜,所以这一尾青鳙,天云宗要了。”孙姓修士语气不容置疑,“八千灵石!”

  “杜兄,好久不见了,今日冒昧来叨扰,不好意思了。”

  杜兴宗惊疑不定。

  好在来之前他也已经派人知会了宗门,说了这个消息,倒也不虞消息传不回去。

  都是筑基以上的人物,以前从未来过,今日却是齐刷刷地来到。

  白衫公子和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都觉察到了异常,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售卖灿花青鳙的手续,两三千灵石的生意,不值一提,但怎么对方的表情却如此古怪,变得踌躇不决起来?

  还没等白衫公子还价,就听得从鱼市另一头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人疾步从街市另一端走了过来。

  “孙兄,杜某有礼了,没想到杜兄会在这个时候来东河,可杜某记得和贵宗交易的时间应该是下个月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问题还是出在这尾残花青鳙身上了,而非灿花青鳙这种鱼本身上。

  眼前这一条灿花青鳙虽然看起来也有一百好几十斤,但也绝对称不上什么成精得道的灵物,就算是有元丹也不可能有多么值价,能有什么值得众人大赵大宗门专程来人购买的?

  直接给目标不就行了么?

  现在看来,这青鳙鱼腹中果然有玄奥。

  “一万!”白衫公子眼中冷意更甚,“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大赵宗门不会耍威风,但是也有资格来河北。”孙姓修士笃定此鱼有问题,更不肯让步:“两万灵石,这青鳙天云宗要定了。”

  现在已经不是灵石价格问题了,而是对方显然也觉察到了问题,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也会泄露,不但宇文家也知悉,连大赵那边也得知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声“咦”之后,就听得当先一人声如洪钟:“听说今儿个有一尾灿花青鳙,个头很大,品相极佳,很符合马上端午节用来祭祖啊,难得,我们天云宗马上就要举行祭拜大典,所以我就顺带来走这一遭,让我看看,这灿花青鳙的模样,呵呵,就这一尾么?”

  大赵,大唐,都是大人物。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里边肯定有什么古怪,但一时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大赵这边宗门也这个时候赶上门来了。

  就在一干人僵持不下时,运往飞槎停场的灵砂已经从遇龙殿后运出,两辆推车,沿着甬道缓缓行进,一名筑基和几名炼气修士负责看守押送。

  “诸位莫要着急,这青鳙也非什么不得了的灵鱼,实在不济,我立即让人再去鱼市里去寻觅收罗一下,定能再找到几尾不逊于此鱼的货色,请放心,……”

  这一位是天云宗的筑基修士,筑基九重,他见过几面,姓孙,但是并不是专司购鱼这一行营生的人。

  瞬间价格就提升到了一万五千灵石,听得杜兴宗瞠目结舌之余也是更不敢做出决定了。

  “呵呵,就你们宇文家族跋扈霸道?”长孙无恨,也就是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目光微冷,“五千灵石,长孙家族要了。”

  显然不是,可若是置气似乎也说不过去。

  这肯定要出事。

  杜兴宗还在思考这其中的猫腻,但大唐这边的门阀都是大客户,也得罪不起,人家开了口,就算里边有什么门道,但和月庐宗无关,也不必去沾染牵扯,略作犹豫之后便道:“这是一家渔户委托我们代售的,他当初标价两千灵石,当然,价高者得,……”

  灿花青鳙他当然知道,一种产量大但灵气一般的灵鱼,大宗门或者门阀采购的时候不多,倒是中小宗门世家比较喜欢。

  没等杜兴宗话说完,长孙无恨已经断然拒绝:“我只要这一尾,其他的他们谁爱要,归他们!”

  来人大大咧咧,气势如虹,目光直接落到了鱼池中的灿花青鳙上。

  虽然他得到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这一尾青鳙被暂存与东河鱼市,有大唐门阀专门来取货,鱼腹中藏有关乎山河社稷气运之物,无论是门阀世家还是宗门都会视若拱璧。

  突然间想到寄售的渔户也提到说是卖给大唐来的客商能买個好价钱,这是真想卖个好价钱,还是针对特定的客人售卖?

  大唐那边来的人显然也有问题。

  以往都是几个管事来,但这一次来的都是宇文门阀和长孙门阀的重要子弟,另外一个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元氏门阀的重要角色。

  杜兴宗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杜主事,你怎么说?难道就任由一个外人来坏了你们东河渔场的规矩?那日后我们大唐这边还怎么相信你们的信誉?”

  长孙家和宇文家置气勉强说得过去,但大赵天云宗凭什么加入进来插一脚?

  没道理啊。

  其实就这么一里地,而且就在这鱼市内,山上就是东河堡,驻扎着十余名筑基和炼气修士,还有紫府真人钱百川坐镇,飞云山上还有萧逸云紫府策应,谁敢来捋虎须?

  在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灵砂撞入推车从遇龙殿后一上路,一枚飞鸟签便传递了出去,早已经埋伏在东北侧鱼市栅栏外的苟一苇便得到了消息。

  苟一苇立即把消息告知陈淮生,陈淮生没有半丝犹豫,立即一挥手:“动手!”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一节 如此顺利,岂能无因

  按照计划,宋道阳猛扑甬道西南端,也就是鱼市内遇龙殿的后方入口。

  灵砂从这里运出,但是那名筑基八重据说却没有跟随,只有一名筑基三重和几名炼气修士一路负责押送,这是天赐良机。

  宋道阳只需要卡住西南端甬道入口,拖住那名炼气八重一段时间。

  这边发动突袭的陈淮生、苟一苇、唐经天、赵嗣天等人一举解决了押送的月庐宗修士,抢得灵砂,便立即撤离。

  而碧蛟元君则埋伏在东河堡来东河鱼市的路上,一旦发现紫府真人从东河堡出击,便要立即拦截,诛杀或者拖住对方。

  熊壮则被陈淮生安放在了鱼市外的东河堡东北面,这里可以观察东河堡的情况,同时又能监控东北二十里外的飞云山。

  一旦飞云山上的萧逸云被示警出击,那么熊壮就要负责拖住萧逸云一段时间。

  这个任务对熊壮有点儿挑战性。

  他刚悟道不久,实力大概也就是相当于紫府蕴髓境的状态,与萧逸云的凝魂高境有相当距离。

  但陈淮生给他的任务就是拖住时间,见势不妙立即逃走,哪怕化为原形跑路也行,并不介意暴露其异修身份,。

  正现在异修在大赵早就解禁,在大赵也司空见惯,日后就算是要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一行人势如猛虎,越过鱼市栅栏,急速飞驰而入。

  鱼市的栅栏上布设有专门的法术禁制,用于预警,但是也仅止于报警,而无法起到任何阻拦作用,一座鱼市还不可能让月庐宗煞费苦心的架设法阵。

  而陈淮生他们也早就对这一段的栅栏进行了清理处置,避免发出警报带来的影响。

  陈淮生一行人在第一时间就抵达了甬道,正好当面遇上了正在推车运送灵石的月庐宗众人。

  都已经该换了衣衫和面容的重华众人一露面,就让月庐宗众人大吃一惊。

  这种行迹太露骨了,再联想到自己押运的一万多灵砂,不用想都知道这帮人冲着什么来的。

  也不怪月庐宗的人大意,实在是这么些年来,东河鱼市就在东河堡和飞云山眼皮子下,东河堡的紫府真人几息之间就能赶到,飞云山的紫府真人也能在一盏茶时间增援到,加上本身鱼市内还有包括一名筑基高段在内的三名筑基修士和十多名炼气士,谁敢来捋虎须?

  而且就算是你突袭得手,侥幸逃脱,可在天井道地盘上,谁能跑得掉,而这一带,西面南边都是黄河,飞槎不渡,紫府难越,都只能乖乖走蒲口渡或者东门渡的渡船过河,只要月庐宗这边的紫府真人反应过来,你往哪里逃?

  至于说你要真有本事直接斩杀两名紫府真人,那你也不至于为这鱼市上的区区几十万灵石而来搞什么打家劫舍的事儿了。

  那名筑基修士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讯火箭。

  泛着异彩的火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直入云霄,便是百里之外亦可见。

  这条甬道是专门用来从遇龙殿交易后直通飞槎场的专用通道,也是为了防止遭遇抢掠袭击,设有专门的阵法,只不过太多年都未曾动用过,月庐宗的人也早就忘记了这个阵法的功效。

  当那名筑基修士手忙脚乱地发出警讯火箭之后,才想起这条甬道内还有阵法可以用来反击防护,但是时间上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淮生看到警讯发出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想想也是,如此大一个鱼市,若是没有一些紧急应对手段,那也太侮辱月庐宗了,说实话今日如此顺利,都已经让陈淮生很惊讶了,换了是重华派有如此大一条财源,只怕不是丁宗寿就是朱凤璧每日都得要亲自坐镇鱼市,起码要守着每次大客户交易之后灵石灵砂运送走才敢放心。

  太久的安宁日子加上觉得大唐和大赵都不会允许对方来控制这一区域的优越感,让月庐宗忘记了其实重华派和他们之间还有着深仇大恨,这种不以控制东河渔场为目的而纯粹是为了抢掠而来的袭击的确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旦决定动手,陈淮生就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冲天而起的同时,雷法中境发动,极海惊雷第一重之万壑滚雷!

  伴随着雷法的发动,左手屈指三弹,阴冥鬼箭也瞬间爆射而出。

  滚动的雷电瞬间撕裂了筑基三重修士的灵力护盾,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而紧随而至的三记阴冥鬼箭趁势突进击中对方已经丧失了灵力保护的道体。

  饶是对方也是筑基三重,但是在心胆震慑之下,又被陈淮生一上来就以全力相搏,发动了雷法中境击破护盾,而阴冥鬼箭更是将阴寒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喀喇一声,连整個头发胡须和衣衫都凝变成一具冻尸的躯体轰然倒地。

  在陈淮生发动的同时,唐经天手中的长剑也已经祭起,化为一道温润的剑浪,喜欢而过,紧随他的道侣古韵春也发动了一道金性术法,一道亮金色的锥刺盘旋而出,配合着唐经天掠过的剑浪从侧翼突然刺入。

  那名手忙脚乱的炼气八重甚至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发动的灵力护盾被剑浪撕裂,而那金色锥刺从肋部刺入,瞬间大口大口的血沫便从他口鼻内涌出,身体也如同一滩失去了支撑的烂泥,委顿在地。

  赵嗣天和任无尘也是如此,任无尘发动的鬼莲缠绕虽然成功束缚住对方,但是对方是练气六重的修士,轻而易举就用灵力强行撕裂了鬼莲,一击反冲之锤发动,反而将任无尘打成了滚地葫芦。

  不过赵嗣天却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本身就是要历练任无尘,关键时刻一记风凌杀,带着冰冷的霜刀切割入对方颈项,将对方斩杀。

  宣尺媚则是与凌凡联手合击,双双发动法术,漫天的火焰从地面席卷而起,一道黑色的木藤窜入一个正在躲闪的炼气五重体内。

  炼气五重的修士躲避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木藤模样的暗黑之芽刺入自己体内,自己身体迅速老化枯萎。

  他一方面要抗衡火焰焚烧,另一方面却要抵御木性法术的侵蚀,显然难以为继。

  只是几息之间,那名炼气五重便被蚀魂鬼藤彻底吞噬,化为一堆白骨。

  几个负责推车运送的道种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抱头求饶。

  胡德禄和赵良奎二人在联手击杀了一名炼气四重之后,也好不客气地将其他人格杀,然后迅速将车上的几袋灵砂扛在肩头上,准备撤离。

  一万多灵砂看起来也就十多个专用囊袋装盛,但实际上却不轻。

  一粒灵砂价值相当于三十三颗灵石,体积甚至比一颗灵石更小一些,但重量却大致相当于十颗灵石,也就是接近一两重,一万多灵砂,就是两千多斤,而且这种富含灵力的灵砂储物囊中很难装下,装得下这两千多斤也够呛,所以胡德禄、赵良奎、凌凡加上唐惊天那名炼气六重的师弟四人一人扛了三袋。

  一口气斩杀了对方七名修士,但实际上也就是几息时间,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了洗劫,苟一苇则仔细地查探四周然后开始抹掉袭击可能暴露出来的有些细节证据,这一点也相当重要。

  虽然并不惧怕日后真正被月庐宗察悉,但是能够避免还是最好,能让月庐宗陷入怀疑和混乱中一段时间,最好能嫁祸给别人,那是最好不过。

  苟一苇现在做得就是这活儿。

  小心翼翼地在车辕下丢下一个扳指,然后又在甬道一头角落里用发动一个法术制作了一个印痕,就像是搏杀之间无意留下的一般,没有太多时间,苟一苇才遗憾地拍拍手撤退。

  一行人鱼贯而出,沿着原路急速撤离,只要撤出鱼市,便迅速沿河向北急返,从蒲口渡西渡撤离。

  不过未等众人离开栅栏,便听见了从东北面传来了强劲的气机激荡声,直传九霄。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他们一听便知道这是高段位的修士在交锋,法术的爆发带来震荡的灵力引发了周边气机感应了。

  不用猜,就应该是碧蛟元君与来人动上手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钱百川来得如此之快,就算是那筑基修士发出警讯,但等到东河寨上的人发现警讯再去禀报,好歹也要一盏茶时间吧,自己这边已经相当快了,几息之间就解决了战斗,但没想到还是来的这么快。

  他却不知道是渔场那边因为售卖灿花青鳙时的僵局让那边杜兴宗提前就让下边人去示警钱百川,而钱百川刚从东河寨御风而出,就发现了这边警讯再起,便直扑过来,正好对上了一直在栅栏外埋伏应对的碧蛟元君。

  接受了任务碧蛟元君就没有打算这么清闲地过了,就算是月庐宗的修士不来,他也会打算去鱼市搅和一遭的。

  来都来了,不找点儿事情做,岂不是浪费精力跑这一遭?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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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九十二节 一朝龙虎斗,万千风云会

  所以当钱百川从东河寨一腾飞而起时,碧蛟元君就注意到了。

  他也牢记了陈淮生的叮嘱,那就是除非冲着鱼市来,否则可以不予理睬。

  但是这一位分明就是月庐宗安排在东河鱼市这边坐镇大员,东河寨有警,他岂会不来?

  钱百川驭风而起,碧蛟元君就知道这一位不那么简单,紫府凝魂中境的修士,一般的异修还真对付不了,但对他来说,都一样。

  即便四潤魄境的修士来,他也一样不惧,甚至会更期待。

  他渴望能够与自己实力相若的对手一战,这样也能让自己修行得到更好的锤炼。

  虽然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奔向大成的门径,但是这条路还需要一步一步走,只有不断的历练才能有更敏锐的领悟,所谓触类旁通,一法万物,便是如此。

  一道金光倏忽飞掠而至,碧蛟元君原本独坐在草丛中遥遥相望,只是这突然站立而起,那金光便立即感受到了威慑。

  钱百川脚踩巨剑,驭风奔行,犹如一道金芒瞬间划破天际。

  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连续收到报警,自然不敢怠慢。

  之前东河寨杜兴宗传来消息称大唐那边和大赵那边都来了人为争购灵鱼,恐有不测发生,这让他大为不解。

  每月十五是大市,也就是有大宗交易,来的客商不是大唐门阀,就是大赵大宗门,总而言之交易都会在十五万灵石以上。

  这也是惯例。

  东河鱼市是月庐宗最大的收入来源,否则宗门也不至于让自己和萧逸云驻守,就是防止意外。

  萧逸云正在冲击潤魄境,很大程度责任就在他身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还从未有过谁会在这种大宗交易上出什么状况。

  这些起码都是数十年一直如故的老客户了,在钱百川看来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这里也只能由月庐宗来掌握。

  大唐大赵之间的对立关系,加上北戎人还在北方时隐时现,想要绕开月庐宗,谁?

  所以他不认为会出什么大问题。

  如果真的是大唐大赵争抢灵鱼,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价高者得,就这么简单,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大不了下个月给这次吃了亏的找补一些回来罢了。

  所以钱百川甚至觉得杜兴宗有些大惊小怪了,就这么个事儿,也值得发警讯,说怕有不测之事发生。

  大唐的门阀,大赵的宗门,那些个紫府也好,筑基也好,这些人每天都需要高阶灵食补益,可以说顿顿少不了。

  如果是一些资质较好的弟子,从炼气阶段就要开始食用这些高阶灵食,灵草灵植,灵鱼兽肉,都不可或缺。

  像大唐的宇文门阀、元氏门阀或者长孙门阀这些阀族,族中子弟动则上千,大人物和优秀人才固然要食用,一些资质禀赋一般但身份贵重的也要食用,每天消耗的高阶灵食数量都不小。

  大赵天云宗、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也一样。

  基本上这些阀族宗门都是两三个月就要来购买一回。

  当然人家也不会选择同一时间,大家都很默契地错开,这個月你来,下个月他来。

  这样也能让东河鱼市这边能够及时凑足他们所需的灵鱼。

  这一次若真的是碰在一起,闹了意气,若是能在鱼市里其他地方找一些来补上最好,不行就劝开安抚下来。

  但当那鱼市外一道云气冲天而起时,他就知道自己之前所料的一切都错了。

  尤其是第二道警讯,绝对不是什么大唐大赵争购灵鱼。

  这是异修,而且是悟道的高阶异修!

  异修怎么会来买什么狗屁灵鱼?

  他们自家体质就决定了他们可以吸化天地灵气,何须来食用这些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同类的五虫?

  大赵的异修开禁令对整个天下的震动和影响是难以言喻的。

  虽然大唐和大赵一直在争夺修真界的主导权,但是哪怕是再骄傲的大唐诸阀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大赵修真势力强于大唐。

  也是大赵道宫缺乏像大唐那样森严的等级和皇族对朝廷的控制力,才使得大唐现在可以和大赵抗衡。

  但是可恶的北戎人虽然在河北这边开始偃旗息鼓,却在雍凉那边依然持续不断地袭扰。

  这又让大唐有些疲于奔命,无法抽出更多的精力来应对东面的大赵,使得高傲如斯的大唐也不得不在面对其实表现一样不尽人意的大赵采取守势。

  大赵这一异修开禁令,使得大赵立即成为了异修们的天堂,无论是大唐还是河北,抑或南楚吴越,异修们都蜂拥而去,也使得整个天下修道界的巨大震荡。

  现在还看不出这种震荡带来的影响力会带来什么,但是可以自由出入人世间,可以自由沐浴人间烟火,学习人类修真的功诀经义,异修的崛起不可避免。

  大唐、南楚和吴越对大赵的怨恨只能藏在心中,否则只会招来异修们的仇视,但这个禁忌一开,乱世也许就会提前到来。

  钱百川现在就最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那一道水性云气不用说绝对是鱼蛟类的异修,淡青色水雾或许在其他修士眼中看不出端倪来,但对于紫府阶层的真人来说却是格外耀眼。

  猛然一沉身法,钱百川此时已经排除了异念,心中只有眼前这个负手而立的长衫老者。

  长脸略显清癯,几缕银须,双眼略凸,却是森寒逼人,脸颊上皱纹似乎每一条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窒息。

  蛟?!

  钱百川深吸一口气,收云落定,金剑化为一道彩光落入他背后剑囊中,站在对方十步开外之处:“来者何人?为何阻路?”

  “该是我问你才对,为何停于老朽身前,这是要和老朽一战么?”

  碧蛟元君不喜欢那么多废话,但是场面上的理由总要找一找。

  自己这一长身而起,对方就感觉到了,这不正好,阻路在前,这不是寻衅么?

  正好,打一架就是!

  被碧蛟元君的话一堵,钱百川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赖,自己掠天而过,对方却突然跃起,这不是针对自己却是针对谁?

  现在却还倒打一耙,说自己寻衅于他,但钱百川也不在意,既然有这一战,又何必避讳?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个蛟类异修为何要来寻衅月庐宗,而且为什么选择东河鱼市?

  难道也是和杜兴宗所言的众家抢购那灿花青鳙有关?

  这家伙选择在这里拦路,恐怕也是早有准备,杜兴宗那边反而危险了,想到这里,钱百川深吸一口气,双足一蹬,手中一枚金色灵符掷出,化为一道橙色光焰向东北疾驰而去。

  虽然不太想惊扰正在闭关的萧逸云,但是这等时候,也顾不得了。

  “看来尊驾是针对我们月庐宗和鱼市而来了。”钱百川也知道时间宝贵,而这个家伙看样子也即是故意来延阻自己,眼睛一眯,声音转厉:“立即让开,否则……”

  “呵呵,否则什么?”碧蛟元君也不在意,背负的双手垂落在腿旁,长袖虚掩,云气在袖中生成。

  钱百川不再废话,身体倏地悬空而起,一声厉喝:“找死!”

  背上剑囊中的金剑忽喇一声凭空而出,眨眼即变成一道宛若巨扇的金色屏障,熠熠闪动,冉冉展开。

  方圆十丈晋阶在整一座如同山峦的光焰剑气覆盖之下,横扫而至。

  整个空间几乎都被这一浪剑气要彻底斩裂,剑气未至,周遭的树木,栅栏,苇草,泥石,尽皆翻滚飞舞,四散炸裂开来。

  紫府之威,强悍若斯!

  碧蛟元君也是双目精光一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悟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与人类紫府真人正面生死相搏。

  以往他和异修交过手,也和紫府修士碰撞过,那都是较技切磋而已,大家都有所保留,不会将全副身家投入进去,但这一战,对方显然是要搏命了。

  磅礴呼啸而来的剑气,瞬间就把碧蛟元君的外袍撕裂成无数细条状的绸带,原本鼓起的灵力元盾,在那锋利的剑气切削下,宛如火中白雪,瞬间消融。

  这不是碧蛟元君接不下这一剑,而是他要有意用自己的护体灵力来感受一下这一剑之威。

  犀利的剑气在以他为中心的三丈之内变化成为千万道纵横驰骋的细密剑针,尖啸着,飞射而至。

  眼见得碧蛟元君内里的白衫便被穿透无数小孔,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

  到这个时候碧蛟元君才确认,自己的护体灵力是抵挡不住对方的这一剑,饶是他催动灵力并硬化了自己蛟皮,但在对方这一击之下,都脆若纸糊。

  身形有如一张狂风中飞舞的纸人,碧蛟元君的身体突然飞纵而起,刹那间便飞出十丈开外。

  但只是一瞬间,那身影便模糊起来。

  只看到那一双长袖陡然伸长十倍,不断翻卷搅动,似乎在吸纳着天地间的一切。

  满天的水雾从地面旋转而起,裹挟着无数泥土和草木,呼啸着向钱百川翻滚而来。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三节 百战鏖未尽(为凯笙哥盟主加更!)

  钱百川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强悍,举手投足间,就能发动这样凶猛的攻势。

  方圆十丈内全数被这突如其来形成的一个巨大气场所覆盖。

  泥石、草木与水雾混合在一起,带着浓烈的土腥气、水汽,没等他看清楚,就在空中幻化成三个庞大的狰狞巨像,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猛扑而来。

  钱百川意识到对方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而且对方是异修,一旦对方不顾一切发动攻势,其天生的异体属性灵力会有加成,更是难以匹敌。

  只是处于这种情形之下,钱百川断无退缩之理,道体一凝,金色的剑幕冉冉浮动,整个天际都映照在这金色光芒之下,随着钱百川手指向前一指,剑幕陡然放大向前横推,迎向汹涌而来的巨大灵力塑像。

  两股巨大的气劲撞击在一起,有如火星撞地球,掀起了惊天气浪。

  连带着鱼市这一线的栅栏,都全数被这炸裂开来的气劲给彻底震飞,甚至依山而建的仓储屋舍也被波及,垮塌了十多间。

  碧蛟元君也被这凶猛的一击震了一震,预料到眼前这个人类紫府真人实力不俗,但是能一挥手就发动击退自己法力催发的法术,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倒也吓不退他,反而让他了多了几分兴奋之意。

  能好好和眼前这家伙较量一番,松活松活筋骨,也不枉今日这一行了。

  身体突然柔软起来,一個诡异地先前匍匐前伸,身体骤然拉长,双手虚空向前一抓。

  整个面前突然一暗,就像是从两侧突然被抓开了两个巨大的黑洞,要把面前这一切全数给陷进去,吞噬掉。

  正面应对的钱百川只感觉自己身体一阵虚脱感,从那两侧传来的幽虚侵蚀之力,似乎吸走了自己一部分灵力,让他竟然有些站不稳。

  他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但是眼前这个异修实力明显要强于自己,对方现在更像是在试探,还没有真正将实力发挥到极致。

  身体轻轻一晃,骤然退出十余步,摆脱了两侧那从黑暗转为青灰色的暗影,钱百川再度催发金色气浪,沿着地面疾驰,直袭对手。

  然后从怀中一抓,八枚灵符已经分别夹在双手指缝间,默运灵力,八张灵符宛如翩跹蝴蝶,盘旋着飞舞而出,窜入空中。

  那灵符不过手指长短,但是飞翔在空中却绽放出异彩,钱百川不敢怠慢,咒语诵起,宛若大悲龙吟。

  那八枚灵符在咒语的启动下,急速飞旋,逐渐幻化成八枚金色的光环,在空中形成一个八门金锁灵阵,万千灵光交互四射,死死地笼罩住了在空中穿行的碧蛟元君。

  咒语催发的灵符光芒有如跗骨之蛆,不断的扫射着穿梭奔行的碧蛟元君。

  每一道击中碧蛟元君的光芒,都会在碧蛟元君的身上烫出一个小洞,白烟燃起,灼烧着碧蛟元君的身体。

  剧烈的刺痛让碧蛟元君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伤及自己灵体的滋味了,这既让他有些怀念,又无比愤怒。

  他意识到对方发动的灵符咒语恐怕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附带了特殊伤害的灵力攻击,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异修。

  躲闪不是办法,最好的对策就是攻击,彻底击杀对方。

  灵符咒语虽然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伤害,但是并不致命,而自己要把他杀死。

  猛然向空中一窜,碧蛟元君怒嗥一声,又有三四道光芒击中他的后背,烧得他背上一片狼藉。

  从空中一个疯狂的穿梭,然后急速向地面猛冲,毫无阻滞地撞入地面,瞬间地面就裂开来,一个三丈大小的窟窿在地面形成,只剩下地底下传来不甘的怒吼声。

  悬停在空中催动灵符的钱百川骤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一阵心悸感传来,他下意识地一个急速侧飞,想要躲过阴影下的一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突然山崩地裂,漫天的泥石中浑身泥浆的碧蛟元君狂吼着冲出,双手已经化为了狰狞可怖的巨爪,连环撕动。

  青灰色的爪状虚影从碧蛟元君手中分离而出,笼罩在钱百川身后,任由钱百川如何奔行躲避,都无法摆脱。

  到最后钱百川只能重新落地,猛地一躬身再昂首,飞翔的灵符呼啸席卷,而那道原本已经黯淡的金色剑芒突然爆发击中虚影。

  虚影二分为四,发出剧烈的嘶叫声,抓住了站定在地面的钱百川,要将他彻底撕碎。

  爪状虚影在临及钱百川那一刻时,盘旋飞舞,可以看到那近乎实质性的青灰色气劲深深地切入了钱百川身体中。

  钱百川脸上露出一抹沉重之色,须发皆张,一身法衣早已经在虚影的撕扯下化为碎片,只剩下贴身道衣。

  一双光焰万丈的金钹在钱百川胸前冉冉浮现,似乎是从钱百川胸中自动生出,又像是钱百川胸前本身就藏着一双护心镜一般的玩意儿,但碧蛟元君却能看得清楚,这不是什么法器金钹,而是真正的金性法术。

  一双金钹看似实质,但实际上金性灵力幻化而成,但是其坚硬程度尤甚于真正法器。

  但见钱百川猛然双手合十,再向外一放一推,金钹状的光轮有如佛光初现,向四周猛然膨胀开来,溅射的金色气劲,发出轻啸。

  碧蛟元君只感觉整个地面都微微一抖,有如一波气旋,沿着钱百川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肉眼可见空中一切都扭曲了一下,地面上的泥土尘埃和草木泥石都向上浮动了一寸,然后如泥石奔流一样,轰隆隆四散宣泄开来。

  虚影在及体瞬间,就被光焰彻底熔释了。

  哪怕是遥控着的碧蛟元君,都能从远处感受到那刚锐无匹的金性灵力沿着自己虚影蛟爪传递投射过来,直撼道心。

  碧蛟元君心中一烫,一股热流沿着经脉向道体四周奔散,身体也轻微的波动,那一抹灵力投射被他硬生生用经脉引导沿着身体传递入地面,碧蛟元君才算是站住脚跟。

  他真的有些震惊了。

  这家伙论灵境层级就是一个凝魂中境吧,居然能发出凝魂高境,甚至接近润魄初境的战斗力,差点就让自己受伤了,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但碧蛟元君也早就听陈淮生提及过,修真士人在进入紫府境后,虽然可以分为蕴髓、凝魂、润魄三重境界,但是这三重境界之间的差别更多的体现在习练灵境层级的体悟上,真实实力远不及炼气和筑基初中高段那么大,尤其是体现在战斗力上更不能一概而论。

  也就是说并不是你凝魂对蕴髓就能有碾压优势,润魄境也未必就能轻而易举秒杀蕴髓境,差距肯定有,但要看个体,而且体现在战斗力上,一些蕴髓境的修士往往精于战斗法术,更为凶悍。

  这一位钱百川明显的金性属性尤为突出,而且体现在战斗力上就更为强悍,由此可见月庐宗将其安排在东河寨坐镇也是有其原因的。

  在月庐宗内部评定上,即便是灵境层级高于钱百川的萧逸云真正对站起来,也不一定站得到上风。

  不过钱百川虽然凶悍,但是碧蛟元君却并不惧怕,甚至还格外兴奋,终于能有一个能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修士出现了,而且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搏杀。

  那一份刚锐气劲穿透直捣自己道心,险些破防,也让他胜出几分警惕,但同样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原本只想拖一拖时间,但现在,他还真的要好好耍一耍了。

  金色光钹在将碧蛟元君发动的蛟之鬼爪虚影彻底摧毁之后,并没有停留,伴随着钱百川双手合十一收一转,再一推,金色光钹突然分开成两片。

  一片光钹沿着地面飞旋,光焰渐渐延展开来,所到之处,泥石草木,尽皆灰飞烟灭,另一片则是升入云霄,倏忽不见。

  碧蛟元君目光如炬,长袖再度飞舞,整个数十丈开外云气升腾,宛如一头游龙般的雨带在空中盘旋飞舞,突然间幻化成冰,变成无数冰刀凌剑,刹那间,围绕着钱百川,疯狂穿刺投射而来。

  与此同时,碧蛟元君一支脚蹬地一踩,整个面部一暗,一股沛然之力,从地面输入。

  钱百川微眯双眼,金色的气劲在自己身体面前化为一道道屏障,毫无意外地将这些疯狂密集输出的冰刀凌剑挡在周围,击得粉碎,但是那越来越强的气劲冲击也让他骇然心惊,这个蛟修竟然已经有润魄高境的实力了?

  再这样下去,他顶不住,迟早被万剑分尸。

  现在就看萧逸云能不能赶得到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安然脱身机会,一旦强行逃离,势必被对方追杀,对方应该就等着这一刻。

  但碧蛟元君已经忍不住了,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拖了这么久,在碧蛟元君已经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之前他可是在陈淮生面前夸下了海口,任取任予,诛杀对方不在话下,没想到拖了这么久,都快一炷香了吧,该结束了。

  *****

  还差一个江东人士的盟主加更,会慢慢补上。多些妖莲提醒了。^_^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四节 龙蛇影外,风雨声中

  钱百川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头蛟修表现出来的强悍令人叹为观止,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自己现在利用自己超强的法术修为发挥,一时间似乎还处于不败之地,但这肯定难以持久。

  光钹一面在地面飞旋袭击,但对方长袖挥舞卷动的水性雾气倏隐倏现,让光钹一闯入其中便自动被侵蚀削弱,宛如万千蛛丝缠绕吞噬,让光钹迅速黯淡下去,难以直抵对方面前。

  另一只光钹在云雾中悄然穿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但钱百川知道对方一样在时刻警惕着,这致命一击未必能真正达到目的。

  碧蛟元君不等了。

  他也知道对方在择机想要给自己一个狠的,但他不认为那光钹能做到,甚至他要抢在对方发动之前,先给对方来一招致命一击,看看谁的致命一击更致命!

  足下发动的地系灵力缓缓行进到了极致,在这一刻终于触及反馈回来,碧蛟元君猛然高亢地怒吼一声,双袖狂挥,云雾化为万千冰凌锋刺,再度席卷。

  与此同时从地面突然涌起的一头褐色土龙疯狂盘旋而起,直径足有一丈之大,瞬间就把猝不及防的钱百川吞噬进去。

  碧蛟元君是蛟修。

  蛟和龙还略有不同,在水属性上,他不及龙类强,没有火属性,但是他却多了几分土属性,蛟生于土,长于水。

  在这个时候,他要用自己的土性特质,发动致命一击。

  带着冰寒阴力的褐土如同跗骨阴魔,包裹了钱百川,并迅速渗透穿了钱百川护体道衣,淡金色的道衣被侵蚀得斑斑点点,孔洞万千。

  来不及多想,钱百川也怒吼一声,云中光钹化为一道金色光练,展开云雾幕帘,瞬间落地。

  饶是碧蛟元君早有准备,但在这光练急速垂落之下,也难以避开。

  光练从他的右肩侧卷过,一道长达三尺的焦黑伤口横贯了整个肩背,甚至连道体内的经络内腑都隐约可见。

  但碧蛟元君毫不在意,肉体之伤对于强横如他的这种异修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伤害了,只要不损道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翻覆萦绕的褐色泥浆包裹着钱百川,金色的气劲在不断渗透侵蚀的泥浆冲刷下,渐渐露出了颓势。

  钱百川挣扎着跃入空中,但是毫无用处,那泥浆化为一道接地龙卷,悠悠而上,始终缠绕着对方,渐渐地整个下半截肢体就变成了一具白骨双腿,整個下肢的血肉经络都被侵蚀殆尽。

  强忍着剧痛的钱百川全力以赴催动金色气劲向下祛退,抗衡着不断蔓延上攀的泥浆,悬停在空中是如此诡异惨烈。

  终于,下半截肢体白骨炸裂开来,痛彻心扉的怒吼声中,泥浆疯狂扑上讲钱百川整个躯体掩盖吞噬,金色的光芒黯然消失,只落下一个飘忽的法袋。

  赶到的陈淮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真正的紫府层级的对决。

  方圆三十丈内,无论是鱼市的房屋栅栏,还是周围的草木泥石,宛如被雷劈车犁,土腥气息四散弥漫,一片狼藉。

  他也看到了飞入空中的紫府修士被一条窜空而起的泥浆蛟龙所吞噬,化为尘埃。

  “前辈!”

  陈淮生也注意到了碧蛟元君背后那一道宽逾两指的伤口,翻卷开来的猩红血肉和周遭青褐色的鳞甲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可以看到内里更深处的内脏。

  手指一拈,陈淮生吟诵出一道咒语,指尖幻化出一抹青色木灵火,缓缓浮动注入到碧蛟元君脊背上,然后沿着伤口开始燃烧起来,但火焰却是格外温润。

  这是陈淮生在汴京城中等待熊壮时寻摸到的一本《旧道杂记》中的咒术,只要用于伤势修复,内外皆可。

  碧蛟元君微微一动,这等外部伤势对他来说还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只需要小作调养修复,两三日就能痊愈。

  倒是这道金色剑气对内腑波及,可能要三五日的修行才能恢复。

  但是陈淮生的好意,他却不好拒绝。

  尤其是那道青色灵火沿着伤势灼烧,不但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有一种清凉感,沿着伤口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内腑,连内腑的伤势都有所好转,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惊讶的。

  异修的伤势修复,要么是靠自身灵体特有的复原力缓慢恢复,要么就要靠消耗灵力自愈,鲜有靠法术或者灵物来治愈的,这也与异修天生对人类修士的不信任有很大关系。

  但陈淮生看起来有些鲁莽的行径却让碧蛟元君一怔之下没有拒绝,伤势的迅速好转,虽然没有达到彻底痊愈的状态,但是起码也能为碧蛟元君节约两三日时间了,晚间能够好生调息,稍用灵力,就能恢复。

  “前辈,好一些没有?”

  碧蛟元君面色不变,只是生硬地点点头,“好了许多了,你们那边解决了?”

  陈淮生来的时候已经安排所有人迅速向蒲口渡转进了,让宋道阳负责照看,而他也是考虑到碧蛟元君要对着紫府真人,所以来查探情况。

  也幸亏碧蛟元君没有辜负期望,硬生生将一名紫府凝魂中境的修士诛杀,这可是相当于月庐宗五分之一的高端武力,就这么短短一盏茶时间里就灰飞烟灭。

  若是让月庐宗知晓,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自己这一行人拦截在晋州境内诛杀了。

  在陈淮生看来,哪怕是今次没能抢到这几十万灵石,诛杀这个月庐宗紫府修士都算是赚了,起码在卫怀道这边,能让重华派压力小许多,也不至于随时考虑大槐山是不是需要放弃的问题了。

  东河鱼市对月庐宗太重要了,钱百川一死,月庐宗如果要继续维系在这里的控制权和影响力,势必还要派一名紫府修士过来,而也就意味着其承受的压力会更大,在其他方面就不得不收敛一些。

  “解决了,他们已经撤退了,我们也撤吧。”陈淮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等时候月庐宗居然还没有人赶过来,这让他也有些惊奇,月庐宗什么时候松懈到这种状态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碧蛟元君与钱百川之间的激烈搏杀,声威震天,居然无人来关注?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想太多,碧蛟元君也受了伤,如果那个飞云山的萧逸云也赶到的话,就麻烦大了。

  二人刚来得及往地面一伏窜出离开这里,就看到了天际一道星光破空而至,显然又是一名紫府真人赶到了。

  与此同时西南面又发出一道警讯,那道星光便径直朝着那边去了。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面面相觑,难道说这个月庐宗的紫府不是为自己这边而来,怎么会去了那边?

  莫非这东河渔场还真的发生了其他大事,否则怎么这边打得如此热火朝天,连紫府真人都死了一个,而鱼市里去没有一个人来过问?

  联想到方才自己一行人突袭运送灵石的车队,后续也没有任何人来跟进,陈淮生推断,鱼市里肯定出了大事,问题是什么事情能这么巧,就赶上自己一行人劫夺灵石了?

  又有什么大事,比劫夺几十万灵石更让鱼市这些人都无暇顾及?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并非是这些人无暇顾及,而是事情就有这么凑巧。

  当钱百川奔行而来的时候就恰巧被碧蛟元君拦截,而得到消息的萧逸云赶来时,那边鱼市上大唐门阀与大赵宗门也已经动起手来了,慌得还不知道钱百川已经被斩杀的杜兴宗他们人还以为钱百川和萧逸云尚未赶到,所以才发出了警讯。

  长孙无恨可以确定宇文阀族绝对是和自己阀族一样知晓了鱼腹藏宝的消息,只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宇文家怎么会派出宇文璞这个丫头来,但联想到自己的情形,他又回过味来,宇文家也是不欲其他阀族知晓这个消息,而元氏门阀这个蠢货一脸懵懂的样子,估计根本就不知道鱼腹中藏着什么。

  这等时候长孙无恨也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消息怎么会泄漏,又是谁泄漏的了。

  宇文家和长孙家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阀族之间这数百年来联姻太多,恩怨情仇根本无法计算,有些人自然就不可靠。

  再机密的消息,都难免被对方所刺探到,宇文家如此,长孙家如此,元家、李家、韦家、独孤家都是如此。

  看到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也赶到,长孙无恨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看天云宗和万象派来的人,应该是后续人还没有赶到,得先下手为强,拿到灵鱼再说,拖下去,也许大赵那边人越来越多,自己一方未必就有把握了。

  所以当己方再度争吵时,长孙无恨悄无声息地下达了命令。

  两名炼气高段的修士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阀主的这位嫡子为何会对一尾灿花青鳙产生如此大兴趣,甚至不惜要在东河鱼市里动手,但强令之下,他们也只能服从掩护,而那价值数万的灵鱼岂非就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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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五节 欲盖弥彰,鹿死谁手

  当长孙家两名练气层级的管事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水池边,假意察看水池中的情况时,长孙无恨发动了。

  他身形灵动地一个下伏,双手一式纵鹤擒龙,整个鱼池中滔天水浪轰然而起,那头懵里懵懂的灿花青鳙随着水浪一下子挣扎着蹦出水面,长孙无恨大袖一挥,便欲将灵鱼卷走。

  “杜兄,两万灵石我会送到,此鱼我先取了!”

  长孙无恨的这一鲁莽举动,立即引起了这边的宇文璞和元琛二人与另一端虎视眈眈的孙嬴醇的强烈反应。

  虽然不确定这条灿花青鳙腹中究竟藏着什么,但是能让长孙无恨不管这么多年大唐族阀与月庐宗这边达成的默契,强行在鱼市中抢夺灵鱼,也足以说明这鱼腹中绝对是值得宗门干预的重宝。

  孙玮庭一见长孙无恨动手,就立即出手,看准灵鱼随着水浪跃起,便一个金鲤穿波,身形一晃而至,两枚灵符掷出,顿时在长孙无恨与水浪青鳙之前化为两道巨大土盾,隔绝其间。

  长孙无恨大怒,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双手翻滚扬动,灰白的冰锋之刃立即展开成为一道宽约一丈,长约两丈的锋面,刹那横扫,显然就是要下狠手了。

  孙玮庭也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是要致自己于死地,土盾哗啦落地,重新变作两个泥石巨像,直接杠上了席卷而来的冰锋之刃。

  泥碎石飞,泥石巨像被冰锋之刃斩得粉碎,与此同时冰锋之刃也从灰白色变成暗黄色,最终变成一团泥浆,重新坠入鱼池中,伴随着那条青鳙也落入其中挣扎。

  白衫公子在这一刻悄然发动,同时低吼一声:“帮我遮护一下!”

  没等元琛反应过来,白衫公子宇文璞已经伏地遁形潜行,他的衣衫如同变色龙一般变得模糊起来,眼花缭乱间便扎入水池中,一把擒住那挣扎不已的青鳙,奋力一挺,跃出水面。

  万象派那名修士发动的一条幽冥鬼藤在即将卷至宇文璞的颈项时,被元琛间不容发地斩断,顺带一记孽火灼炼发动反击,半边水池都笼罩在一片浮动的火焰圈中。

  杜兴宗也没想到甚至连事情都没有来得及搞明白,整個场面便变成了一场混战。

  大唐大赵,宇文长孙两大门阀,还有元氏门阀,这边是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一下子齐齐动手,半点没有讲理论道的意愿,直接就发动了法术对轰。

  杜兴宗眼见得控制不住局面,只能掣出火箭再度发出警讯。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制止这场大乱斗,但是他知道那个宇文家的子弟擒住的灿花青鳙绝对不能让其带走。

  虽然不知道这头莫名其妙售卖的灿花青鳙究竟有什么秘密,但是能让几方不顾一切地撕破脸搏杀,就不能让任何一方拿走它。

  杜兴宗的突然出手,剑气席卷,迫使宇文璞丢弃手中的灿花青鳙重新落入池中,眼见得得而复失,更是让宇文璞怒不可遏,“姓杜的,你们月庐宗真要和我们大唐作对?”

  杜兴宗心中一凛之余,但脸面上却是半点不变,保持着微笑。

  “宇文姑娘息怒,当下这种局面,宇文姑娘觉得该如何处理才好?长孙家先行出价,可这边天云宗孙师兄还没有还价呢?另外万象派的苏师兄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您说这种情形让我们月庐宗如何是好?不如大家坐下来商量好,无论哪边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是断不会自断自家生计的,也要一直与各家把生意做下去的。”

  时间稍纵即逝,宇文璞知道想要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机会已经失去了,杜兴宗是筑基八重,实力远胜于在场几家的人。

  若是家族中来一二紫府就好了,索性就硬抢了去,反正这月庐宗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日后事情过了,再来解释甚至赔礼,都无关紧要了,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事过三秋无可奈何了。

  只可惜月庐宗对这东河渔场看得甚严,蒲口渡和东门渡也都有专门人看守,未经允许紫府层级的修士是不允许踏入东河鱼市十里之内的,而且家族中也是担心出动紫府会泄漏消息,就是防着长孙家觉察,谁曾想会变成这样。

  但眼下月庐宗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大赵那边似乎也还有些懵里懵懂,派出修士也不过是筑基,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知晓了一切,还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当星驰电掣赶到鱼市的萧逸云看到乱成一团的局面时,强忍住内心的怒气,一记横扫,将一干人全数撵出十丈开外,才算是将整个局面控制住。

  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尾随而至。

  虽然二人都使用了遁形符和闭息符,但也不敢靠太近。

  萧逸云是紫府凝魂高境的修士,灵觉灵敏无比,稍不留意就会被觉察,就算是碧蛟元君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躲过对方的灵觉,更别说陈淮生了。

  遁形符能遮掩住行迹,闭息符能阻断身体气息,这都是藏匿潜行的必备品,价格不贵,但极其实用。

  好在萧逸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一干乱战的角色身上去了,无暇他顾。

  “好像是为鱼池中一尾灵鱼?灿花青鳙?”陈淮生努力地听着一干人的对话。

  好像之前月庐宗的人是被动卷入其中,并不想掺和,可是几方僵持不下,才把他们给拖下水了,而且现在这一尾灵鱼似乎上升到了各方都不肯退让的高度,也让月庐宗对这尾灵鱼产生了怀疑。

  “灿花青鳙?!”陈淮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再说是上了年成的灿花青鳙,哪怕有了元丹,那又如何,值得这大唐长孙门阀和宇文门阀以及元氏门阀与天云宗和万象派争执不下?能值多少灵石,三千,还是五千?

  碧蛟元君也觉得无法理解:“你们人类修士对灵鱼渴求到了这种地步?不至于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一尾灵鱼哪里寻不到?就算珍贵,只要肯下心,通天泊也好,这黄河也好,广成泽也好,都绝对能找到,天云宗和万象派都是大宗门,哪里会为此来闹腾?”

  陈淮生缓缓摇头:“灿花青鳙也不是特别珍稀的灵鱼,肉质灵气一般,绝不可能是因为这尾灵鱼,……”

  这个疑问也也困扰着萧逸云,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几方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明言,但又绝不肯放弃。

  “既然你们几方都不肯想让,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总不能将这条灵鱼斩杀了,你们四家瓜分,如何?”

  萧逸云也意识到了这条灵鱼有问题,试探性地问道:“兴宗,你去把青鳙提起来,……”

  “不行!”

  “不可!”

  几方同时制止,却又同时住嘴。

  萧逸云心中冷笑,扫了一眼几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妥,不如这样,这事儿你们先行商议,鱼就放在我们手里,……”

  长孙无恨脸色微变,他知道月庐宗这位紫府修士已经起疑了,心中懊悔,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阀族中增援力量来了没有,来的是谁,阀族中也不敢来太多,一来不愿意引发河北这边的敌视,二来更担心引起其他阀族的怀疑。

  眼前这个家伙已经是逼近紫府高境的实力了,便是阀族中一般的紫府恐怕还未必能应对得了。

  同样的担心也在宇文璞身上,都是投鼠忌器,都想避开别家耳目偷袭,但是谁曾想不但没瞒过,却连大赵那边都知道了消息。

  “有何不行?”萧逸云冷笑,“莫不是这灿花青鳙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长孙无恨和宇文璞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又落到了孙玮庭和那名万象派的筑基修士身上,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关键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对这桩事儿知晓多少,只是道听途说,或者起疑,还是真的知道这内里的内幕?

  宇文璞也看出了长孙无恨的纠结和无奈,特别是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插手进来,这就意味着连妥协的机会都没有了,就算是宇文和长孙两家能谈和,但与大赵那边能谈和么?显然不可能。

  而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长孙家和宇文家一样没有妥协余地,东西就只有一件,谁都必欲得而后快,而且根本就没法用其他利益来置换,这怎么妥协?

  见几人都不说话,萧逸云内心更是疑惑,什么东西能让己方都忍气吞声,却又始终不肯明言,这就太古怪了。

  “会是什么?”碧蛟元君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让几方都不肯退缩,但又都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陈淮生一样想不明白。

  萧逸云见僵持不下,只能强行决定:“今日之事既已如此,在我们月庐宗地盘上,就得要遵从我们月庐宗规矩,此鱼暂扣于我们月庐宗,你们几方现在便可以下去商议,若能推举出一家共同认可的,就只管来找我取回就是,……”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六节 不胫而走,不翼而飞

  把局面搞成这样,萧逸云内心也是极其窝火的。

  这桩事儿怎么看都会让月庐宗与大唐大赵那边的关系起龃龉,日后还得要好生修复,可钱百川呢?

  去哪里了?

  怎么自己都到了,钱百川却不见踪影?

  萧逸云有些疑惑,警讯都发了两起,怎么他人却迟迟未到,难道其他地方还有事儿?

  狐疑地打量着似乎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大唐大赵这几家,萧逸云确不确定这些人背后是不是还有伏手。

  既然如此重视这灿花青鳙,这些门阀宗门又怎么只派出几个筑基层级的修士,甚至都是筑基高段以下的,就算是杜兴宗都能对付得了。

  这也说明他们似乎很尊重月庐宗,不愿意在东河鱼市里闹僵动手?可能么?

  萧逸云都被这帮人给搞糊涂了,完全不明白这帮人究竟在干什么事儿,要干个啥。

  问题是长孙无恨、宇文璞以及孙玮庭他们这些人也被萧逸云的这个决定给弄得进退两难。

  硬抢,不说对方是紫府真人,根本不是对手,就算能抢得过,但身边还有群狼环伺,都准备下手。

  不抢的话,任由对方拿到控制权,肯定要察看青鳙的情况,秘密一旦暴露,那月庐宗会如何选择?

  谁都无法预测月庐宗会怎么抉择?

  选大唐,选大赵,还是自家独享?

  选大唐又选谁,选大赵又选谁?

  头都憋得生疼,但长孙无恨知道不能将主动权交给萧逸云,秘密越少人知晓越少,知道的人越多,变数更多。

  他不知道家族的人到了没有,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宇文家族那边是不是也是如此考虑的,那可真就的凑到一块儿了。

  “萧前辈,恐怕不行。”长孙无恨发出了灵讯,深吸一口气道:“长孙阀族的声誉不容有失,既然我们开了口,你们当初也说了价高者得,而且你们鱼市也是邀约我们来买的,那就应该遵守承诺,而不是这等时候却要来和稀泥,这我们无法接受。”

  面对着突然强硬起来的长孙无恨,萧逸云略感惊诧,这家伙打算做什么?挑战自己?

  “我们是邀请了你们来买,也的确是价高者得,但这各方出价却没有定论。”杜兴宗接过话头。

  “但大赵宗门加入进来就不合规矩!”长孙无恨一要拖时间,二要想办法把大赵这两家排挤出去,“当初约好就是我们大唐来买,今日也该是我们大唐阀族专场!”

  “什么叫不合规矩?”得到萧逸云目光鼓励,杜兴宗沉声道:“在东河鱼市,月庐宗的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没有规定死这灵鱼只能卖给大唐,若是临时有其他方加入,只要得到我们的同意,那就可以,这不是一成不变的,可能长孙阀族有些误解了。”

  长孙无恨咬牙,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是人家的地盘,自然也是由着人家来定规矩,爱买不买,不买走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灵讯传递过来,阀族的增援到了。

  “那不好意思,既然月庐宗不守自己定下的规矩,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讲什么规矩了,也只能按照我们自己认定的规矩来了。”长孙无恨语气转为冷硬,“这青鳙,我们拿定了。”

  萧逸云骤然色变,心中警讯连起。

  起码有两个紫府层级的修士出现在自己的感应范围之内,这还真的是不把月庐宗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啊。

  一朵红云在西面出现,浮空而来。

  而在另一端,一個瘦小的身影也缩地成寸,只一瞬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这二人背后还陆续有几道身影出现,显然是跟随这二人而来。

  当二人来到近前,萧逸云才看清楚二人。

  不出所料,二人他都认识,一个是长孙门阀的长孙空,一个是宇文门阀的宇文成峰。

  红袍老者满脸精悍,双目炯炯,一根鹰头拐,通体漆黑。

  瘦小男子则是褐衫短袄,只有一双手格外巨大。

  萧逸云脸色阴冷,两个大唐的紫府真人径直进入东河鱼市,这是直接无视月庐宗定下的规矩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萧逸云脸色的阴沉,当下那名红袍老者长孙空和萧逸云也还算熟悉,抱了抱拳:“萧兄,来得鲁莽,未曾通报,还望海涵。”

  另外一个瘦小汉子宇文成峰也有样学样拱拱手:“萧兄,情非得已,望谅。”

  萧逸云嘴角一动,似笑非笑:“来都来了,再说这些不是太晚了一些么?看来大唐是真的打算把咱们晋州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北戎人没落到了这种程度么?可大唐就没有尊重一下我们河北这些本土宗门么?”

  红袍长孙空听得直皱眉。

  虽然现实是北戎人在天井道也的确没有多少影响力了,但是这种言语一旦传出去,只怕北戎人又要在这边生事了。

  只不过自己来得的确太突兀,有些硬闯的味道,难怪人家恼怒。

  可不这么做行么?

  宇文成峰和自己几乎是同时到,自己若是慢一步,也许就要被这厮给得手了。

  看样子月庐宗这边根本就不知道这灿花青鳙究竟意味着什么,万一真的迫于压力或者被宇文成峰一阵忽悠说服,萧逸云就把青鳙交给对方了,那再想从宇文家夺回来,那就难比登天了。

  “萧兄,长孙空道歉了,的确事急从权,……”

  长孙空再度道歉,他虽然实力略逊于萧逸云,但是并非惧怕对方。

  月庐宗在晋州可以称雄道霸,但对大唐这些顶级门阀来说,却还不够看,长孙家只是不想被宇文家以及虎视眈眈的大赵宗门渔翁得利罢了。

  “事急从权?可萧某看不出哪里有什么急事?”萧逸云盯着对方:“就因为这一尾灿花青鳙?那长孙兄可否说一说这算是什么急事么?要用这灿花青鳙救命?”

  毫不客气的嘲讽味道溢于言表,平素萧逸云不是这样的,但是今日的确让他有些恼怒。

  钱百川到现在都没出现,这本该是钱百川的活儿,就成了他打头阵。

  而大唐这边又如此猖狂,若是偷偷摸摸渡河潜入晋州也就罢了,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当没见着。

  可你这如此大模大样当着自己面冲入鱼市,若是自己都还畏首畏尾,不敢发作,那以后这东河鱼市还怎么管?

  那不成了你们大唐的东河鱼市了?

  人家大赵那边虽然也有些唐突,但是人家只是来了几个筑基,这还是合乎规矩的。

  长孙空一窒。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尾灿花青鳙,值得事急从权,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长孙空既然出面,也就知道这事儿现在没道理可讲,讲道理也没用,还是得把事情办了,至于说日后如何修复弥补与月庐宗的关系,日后再说。

  “萧兄,千错万错都是长孙空的过,这其中原委,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不如这样,我先将这尾灿花青鳙拿走急用,等到此间事了,长孙空专程到飞云山或者贵宗山门请罪,一应贵宗处理,如何?”

  长孙空如此姿态倒是大大出乎萧逸云的意外,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受长孙空的建议。

  一尾灿花青鳙而已,他方才瞅了一眼,就是个头大一些,年岁长一些,也许会有丹元,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千年鱼王之类的货色,灵力感应就能知晓。

  见萧逸云有些意动,长孙空心中一定,只要萧逸云同意,宇文成峰他并不惧,拿到青鳙,任谁再想要从自己手中夺走,就是休想。

  “那此事就如此了,萧兄,此番事了,必有厚报。”不等萧逸云点头,长孙空已经凌空一跃,便已经飞至鱼池上方,只要拿到青鳙,哪怕萧逸云不答应,也由不得他了。

  宇文成峰大急,“萧兄,此事还要再议,我们宇文门阀对此青鳙……”

  “宇文成峰,你若是再要在此纠缠不休,就休要怪我们长孙家对你不客气了。”长孙无恨眼见得终于得逞,喜出望外,哪怕实力远不及宇文成峰,也悍然不惧地踏前一步,要挡住宇文成峰。

  宇文成峰脸色铁青,双手一圈一推,长孙无恨便被震出三丈开外,猛然拔地而起,直扑鱼池,他决不能让长孙空得手。

  孙玮庭和万象派的人也都迅速围了过来,眼见得局面又要混乱起来,还没等萧逸云制止,就听得依然落在鱼池中的长孙空讶然怒吼大叫:“鱼呢?!鱼在哪里?!”

  萧逸云和在空中的宇文成峰都是一愣,萧逸云一个箭步跨过,而宇文成峰也降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鱼池了。

  偌大一个鱼池,水并没有多少,虽然先前有些泥浆混入,但是以青鳙一百多斤的体格,长达一米多,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大鱼?

  萧逸云震惊之下,骇然发力,整个鱼池里的水被他一掌排空浮起在空中,除了一些泥浆沙水,哪里有什么鱼?

  可那头灿花青鳙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在鱼池里么?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隐形了?

  还是成精化形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七节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长孙空气得眼冒金星,这青鳙竟然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失踪了?

  什么成精隐形都绝对不可能,他目光落在长孙无恨脸上,“无恨,怎么回事?”

  长孙无恨也是满脸震惊,揉着眼睛不敢置信:“三叔,鱼就在鱼池里,我们都在这里,一直看着,没有人离开啊。”

  “那它会去了哪里?”长孙空咬牙切齿,四处张望打量,最后把目光落在萧逸云身上。

  莫非是这厮有意在自己面前演戏,然后却早就把青鳙转移走了?

  之前百般拖延阻止,一直拖到现在才假意答应,看宇文成峰气急败坏的神色,似乎也不像作假,还有大赵那边的人,也是满脸茫然和惊怒,如长孙无恨所言,在场的人都在,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

  他立即启动神识向鱼池下泥壤中探索,很快就觉察到了异常。

  泥地下有一个空洞痕迹,应该是有人在众人眼皮子下边做了手脚,可谁能在几个紫府真人面前做手脚而不被发现?

  是在自己与宇文成峰到之前就已经不在了,还是自己二人到了之后的事情?

  长孙空表情的异样也让萧逸云和宇文成峰意识到了问题,两人也是立即启动神识探测,一样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之余,也是立即向空洞缝隙指向的方向飞行而去,三十步开外,三人同时停住脚步,仔细观察。

  这里有人藏匿过,但是却觉察不出什么气息,很显然对方是用了专门的灵符来遮蔽隐匿。

  萧逸云因为不知道这尾青鳙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只是有些恼怒,却没有太紧张在意,但是对长孙空和宇文成峰来说,这就有点儿打脸且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原本都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因为多了几番废话交涉,结果就变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如何能接受?

  回去之后也没法和阀主交待啊。

  推到月庐宗,还是宇文门阀(长孙门阀),或者大赵天云宗、万象派身上?

  长孙空一时间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在众人眼皮子下边藏身匿迹,然后还能以遁地之法悄然弄走青鳙,这份水准绝对不会低,弄不好就是紫府真人。

  紫府真人能这样不顾颜面遁形盗窃,就真的很难对付了。

  长孙空看着簇拥上来的大赵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忍不住问道:“萧兄,这青鳙如此突兀地被人在你我眼皮子下窃走,是谁干的?近期有什么人在天井道这边?”

  萧逸云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这却不知道了,能瞒过你我,非紫府不能,这天井道上的紫府,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除开我们月庐宗的,又有几个?”

  长孙空心中微动:“今日怎么未见到钱百川钱兄?”

  萧逸云一窒,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百川临时有事,所以今日由我来处理这边鱼市的事务,……”

  长孙空和宇文成峰都注意到了萧逸云脸上的异常,心中都顿时起了疑心。

  闹得这么厉害,萧逸云从飞云山都赶过来了,但就在东河堡的钱百川却不露面,这是什么原因?

  莫不是这钱百川就是这悄然窃走青鳙的黑手?要知道这天井道可没有几个紫府层级的高手修士,但钱百川却恰恰是其中之一。

  可钱百川何须如此做?

  早不早就可以把青鳙弄走,就算是自己这边得到消息要来买下,但他们要糊弄大唐这边,有无数理由可以推脱,用得着这個时候搞这么一出么?

  这里边太多疑问和不解蹊跷,让长孙空难以想明白,可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那尾灿花青鳙消失了,就在眼皮子下边被人偷走了,而且还不清楚是谁干的。

  萧逸云反问长孙空:“长孙兄,这个时候总可以说说这青鳙究竟有什么奥秘了吧?不用再说什么品相好,祭祖需要这些废话来哄骗萧某了,萧某还不至于蠢到连这些话是真是假都搞不明白。”

  长孙空摇摇头:“不好意思,萧兄,这里边的事儿,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奉命前来买鱼,……”

  他现在还不清楚月庐宗的疑点有多大,也不排除月庐宗就是不久前才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秘密,所以才临时起意让钱百川悄然窃走。

  这种可能性很大,就像大赵那边似乎也不明白青鳙的用处,但是却闻到了风声赶来,或许月庐宗也是如此。

  这等时候就更不能告知对方内情了。

  那东西一旦离了青鳙鱼腹,就很难藏匿气息,若是对方现在还没走远,也许还能碰上,想到这里,长孙空已经无暇和萧逸云多废话了,草草打了招呼,就带着一帮人出了鱼市,四处查寻去了。

  这边宇文成峰与大赵天云宗万象派的人也是一样心思,都立即四散出去寻找蛛丝马迹去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萧逸云才发现钱百川依然没有露面,他这才立即让人去四处寻找,但得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记闷棍把他差点儿打晕。

  遇龙殿后方的甬道内横尸遍野,一万多灵砂被洗劫一空,但是却没有发现钱百川的尸体,可在一处被毁坏的栅栏处,却有紫府相斗的气息。

  五十里外,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看着放在地面的这尾已经奄奄一息的灿花青鳙。

  他们二人已经在触及灿花青鳙的鱼体时感受到了来自鱼体内的特殊气息。

  虽然青鳙鱼肠是最能隔绝特殊灵力气息的灵物,但是给二人的感觉却是鱼腹里的浩荡气息竟然压制不住,这让陈淮生也是惊讶无比。

  什么东西连青鳙鱼肠都遮掩不住?

  就算是天地灵宝藏于青鳙鱼肠里,都能悄无声息,但此物藏于青鳙鱼腹内,居然有透体而出的异样气息。

  这种百岁以上的青鳙,鱼肠密实紧致且有特殊鱼油包裹其上,最是适合藏匿灵宝。

  如果青鳙还是活物,那效果更好。

  “究竟是什么东西?”碧蛟元君也很好奇。

  陈淮生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却不确定,倚天剑剖开鱼腹,淡青色的鱼肠略鼓,陈淮生从鱼肠尾部探进手去,细细摸索,一直到摸到一根旗杆模样的东西,再向上一伸,那宛如鲜活无比的灵力滚荡洋溢在自己手指间。

  果然是它。

  社稷乾坤,龙虎皇旗!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八节 皇旗秘辛,香火愿力

  注意到陈淮生表情奇异,手指却没有从鱼腹中抽出来,而似乎是在体味着某种感觉,碧蛟元君有些惊讶。

  他印象中的陈淮生可不是一个轻易动容的性子,这个印象给他尤为深刻。

  他一直认定陈淮生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虽然现在陈淮生也就是一个筑基层的修士,但是他的年龄,悟性,对人性的理解,对人情世故的处理,行事为人的风格,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所以陈淮生闭关两年猛然连破三境,跨入筑基中段,在很多人,甚至是更为亲近的宗门中人都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在碧蛟元君看来,却视同寻常。

  若不是这样,碧蛟元君反而会不解。

  陈淮生做事极有章法,认定的事情就会有条不紊持之以恒地推进去做,很多修士行事都是飘若浮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一出是一出,没个定性,这也是碧蛟元君看不上的。

  陈淮生给他的印象就颠覆了这一切,所以他才会对陈淮生格外感兴趣,也认定陈淮生将来必成大道。

  此时陈淮生脸上的表情就是碧蛟元君从未见过的。

  他相信如果陈淮生要掩饰这份表情是做得到的,但对方却没有掩饰隐藏。

  他也没有作声,静候陈淮生的解释。

  好一阵后,陈淮生才从鱼腹中抽出手来,思考了一下才道:“前辈,听说过皇旗么?”

  “皇旗?”碧蛟元君一怔之后,想了一想,“好像听过,但没什么印象了,似乎是关乎你们人类气运的一种标识,呃,我就听说过谁提过一嘴,其他就不清楚了。”

  “不仅仅是关乎我们人类,山河社稷,五虫皆系,无一例外。”陈淮生悠悠地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鱼腹中就是一支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碧蛟元君知道这龙虎乾坤气运皇旗恐怕不是凡物,但究竟达到什么高度,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就不清楚了。

  虽然在人世间游历这么多年,但真正够资格提及皇旗的人,他也没有遇上几個。

  遇上了没有特别机缘,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隐秘知识。

  “陈兄弟,听你这话语里的意思,这龙虎乾坤气运皇旗似乎不仅仅是对天下众生有瓜葛,对宗门修士亦有影响?”

  碧蛟元君斟酌着问道。

  “当然。”陈淮生很肯定地点头:“天下之大,也就一百零八皇旗,千百年来,气运流转,现在究竟如何分属,我就不知道了,但听说太古时代只有十八皇旗,上古时代变成了三十六皇旗,中古时代七十二皇旗,现在就成了一百零八皇旗,就此定鼎。”

  陈淮生整理着有些发散的思绪,随口娓娓道来:“我们重华派之所以离开大赵北迁,固然有白石门凌迫打压的缘故,亦有大赵道宫希望大赵宗门能逐渐渗透染指的河北意图在里边,让走投无路的重华派去打前站。”

  碧蛟元君不做声,耐心地倾听着。

  他和熊壮不一样,熊壮喜欢问,喜欢说,他喜欢听。

  “大赵不是无缘无故地想要让宗门去开拓新土,听说就是得了几面皇旗,而这几面皇旗应该就是归属河北的,不知道北戎人为何失去了,便与大赵有了交易,而这几面皇旗大概还和南楚紫金派有些瓜葛,所以凌云宗也被赶出了义阳府,让紫金派这个南楚宗门居然也能入主大赵边郡。”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在碧蛟元君面前讲这些朝堂秘辛了。

  他发现自己有个特点,在熊壮和碧蛟元君面前自己似乎特别放得开,也没有多少顾忌,但是在同宗门的师兄弟面前,自己反而会有所保留,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或许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给自己一种比人类更值得信任的感觉?

  而且他也感觉得到,碧蛟元君和熊壮也都很自然简单地就被自己所吸引,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也远胜于他们对其他人,或者说其他人就根本没有得到他们的这种青眼相加。

  如果说熊壮是一个特例,毕竟二人是在野蜂沟自己一战昏迷之后那种环境氛围下建立起来的友谊,但是碧蛟元君呢?

  双方的交道可并不是什么生死之交,甚至还是在一种相互都有些敌意和压迫乃至不太适应的气氛下开始的。

  可这么几回下来,双方的关系就变得如此轻松自然,甚至可以说经历了今日之事之后,那就是推心置腹了。

  所以陈淮生没有任何忌讳遮掩地就把皇旗之事和盘托出。

  “那这鱼腹中的皇旗是归属河北么?大唐和大赵都来人夺,也是为河北而来?”碧蛟元君摇了摇头,最后问道:“这皇旗究竟有何用处?得了它就能入主某地?你们重华派好像也没有什么皇旗,不一样在卧龙岭上安好?我二十多年前一直在碧鸡峰生活,设置连听都没听说过皇旗一事,不一样也修行悟道?”

  碧蛟元君问得直白,这皇旗对宗门,对修士究竟有何用处?用处体现在哪里?

  “这皇旗归属哪里估计是看不出来的,它一出鱼腹,灵力外泄,怕被人觉察,所以还只能藏在鱼肠里。”陈淮生摇摇头:“也不是你得了皇旗就能入主某地,这应该是一个名分大义的意思,有了皇旗,你入主某地或许就会更名正言顺,算是得了天道,地位会更稳固吧,至于和宗门和修士的关系,或者说作用,我只知道这可能和香火愿力有关,有了此物,便有了集聚香火愿力的资格,……”

  就算是碧蛟元君,也知道香火愿力意味着什么。

  仙路崎岖坎坷,有了香火愿力的加持,那这条路就能平坦顺畅许多,但如何得这香火愿力的加持相助,却是一门大道。

  “那你们重华派进了卧龙岭,其实也还没有取得名分大义,一样属于不稳固的状态?”碧蛟元君触类旁通,立即问道。

  “这个名分大义应该是比较宽泛的,我的理解是不局限于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一个大范围,比如河北之地,好像应该是有七面皇旗,而雍凉之地面积比河北更大,但是却只有六面皇旗,关中之地乃是大唐腹心,加上河套,听说有二十四面皇旗,大赵之地是三十二面皇旗,巴蜀之地也有七面,吴越和南楚分别都是十二面,东海两面,……”

  陈淮生一边说一边道,“长安、洛邑、汴梁、江陵、余杭五都之地各有一面,还有一面不知所踪,据说是天人所在,它便自动归属于某处。”

  如此玄奥神奇的故事,碧蛟元君也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出生于东海,但是却成长于河北,所以很是好奇,“东海也有两面,在哪里?”

  东海是茫茫大海,那里也有两面?谁掌握着?

  “这却不知道了。无论是谁持有者龙虎乾坤气运皇旗都只会秘而不宣,防止被人窥伺,只是这等气运皇旗的效用终归还是会显现出来的,很难长期瞒得住。一个宗门的兴衰起落和皇旗得失必定有关系,或者说如果一个朝廷、宗门或者门阀衰,哪怕皇旗仍在,也会在不经意间失落,无论你藏在哪里,而如果一个朝廷、宗门阀族兴盛,即便它一时间没有皇旗,也许就会在不经意间得到皇旗,这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得与失之间的作用是相互的,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得了皇旗就能飞黄腾达,失了皇旗就会轰然倒地,但肯定有相互影响和作用的,……”

  陈淮生很有些费力地向碧蛟元君解释着皇旗和江山气运之间的关系,辩证法,很不好解释。

  “但我隐约听说,九莲宗之所以溃灭,或许也和这皇旗得失有关,原来的九莲宗应该是有皇旗护佑的,但如何丢失了皇旗,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找想要找回,但是未能如愿,结果就是每况愈下,……”

  碧蛟元君默默点头,“照你这么说,如大赵官家,还有天云宗这些超级宗门,都肯定有皇旗护佑?”

  陈淮生一愣,“官家应该有,否则赵氏江山何以存续?道理上说天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也该有,但从未有人提过,也不会有人公开提及,至于私下里,就不知道了。”

  碧蛟元君想了一下,“陈兄弟,我听伱这一说,这玩意儿还挺玄妙,但真正落到实处上,也就是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大概就体现在香火愿力上,这又该如何运用呢?”

  陈淮生想了想,“我以前也从未接触过这个东西,毕竟距离我们的层面太远了,就算是重华派也从未想过,如何运用,我琢磨可能还是和民心乡愿有些关系,我知道一些小庙淫祀,便是未得官府允许,只要能得地方民心乡愿,一样能集香火愿力为己所用,进而进化飞升,……”

  陈淮生想起了那一夜的古庙淫祀中,猿灵,无支祁,不就是如此么?

  (本章完)

丁卷 第九十九节 丰收喜悦至

  香火愿力的集合与运用不是秘密,只不过对筑基以下包括筑基的修士来说,这种效用不明显,但进入紫府层级之后的修士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香火愿力的正面影响。

  重华派在进入河北之后,在稳固了滏阳这边地位之后,大力招募燕州本土弟子其实就是一个举措。

  只有不断深耕燕州诸道,让重华派的影响力深入人心,然后下一步就是通过各种善行来提升民间对重华派的认可度,从宗门到个人,逐渐延伸到民间祭祀信奉,这样才能让宗门和宗门弟子渐渐为乡民所接受,进而在祭拜中添加,真正让香火愿力开始发挥作用。

  这种过程需要长时间的经营努力,但一旦深入人心,其效果也会是长远持久的。

  事实上重华派原来在朗陵的时候也是在向这方面发展,但是因为重华派当初实力有限,也没有太多令人尊崇的事迹,所以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

  单单是硬性将宗门或者弟子的名字添加在庙宇祭祀中是没有多大意义,没有发自内心的尊崇和敬重,祭拜就难以产生香火愿力。

  陈淮生的解释碧蛟元君没太听明白,但大概知道就是光靠一支皇旗就能获得香火愿力是不够的,可能还需要和民间乡愿的事务结合起来,最终运用于庙观的祭祀活动中,可能才会达到想要的效果。

  想想也是,如果这一支皇旗就能汇聚香火愿力为己所用,那早还不知道为了争夺皇旗打成什么样了。

  但即便是如此,这玩意儿还是一个相当玄妙的灵宝,只要条件具备,就能发挥出巨大效用,否则不至于大唐大赵两边都来争夺,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那现在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碧蛟元君问出了关键问题。

  理论上这样东西是碧蛟元君去拿到的,他化形本身在地面潜行,避开了这些人的神识,最终悄然捉走了青鳙,陈淮生就只是当时提了一个建议,问能不能在不被人觉察的情况下拿到青鳙,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夺的。

  碧蛟元君就这么去做了,还做到了。

  “前辈,这是你拿到的,该你决定才是。”陈淮生很坦然地道。

  “不,若不是你的提议,我甚至都没有半点兴趣,更不会去拿,这玩意儿归你了。”碧蛟元君很潇洒地摊摊手,“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和意义,甚至可能是一個麻烦,我总不能一直拿着这玩意儿吧,而且如你所言,这玩意儿灵力很容易外溢,鱼肠能隐匿,但能维持多久呢?关键是我拿着没用。”

  陈淮生似乎对碧蛟元君的这种决定并不感到惊讶,但是他还是正色道:“前辈,我知道您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太重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身外之物,意义非比寻常,就算是前辈已经悟道,但是您距离大成尚有距离,如果此物运用得好,是能吸聚香火愿力,对前辈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即便是前辈大成之后,这东西可能用处会更大。”

  碧蛟元君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前就已经告诉我了,你也说到这玩意儿要真正发挥出香火愿力的作用还有其他一些很复杂的条件,不是么?”

  陈淮生点头:“是需要具备一些条件,但是这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来慢慢筹备,……”

  “嗯,所以我决定这个东西归伱了,日后若是你能让其发挥香火愿力作用的时候,记着我就行。”碧蛟元君摆摆手,“但我只说这东西归你,并不意味着这东西归你们重华派,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陈淮生一怔,迟疑了一下:“前辈的意思晚辈还没有明白。”

  “归你个人,你可以自己想办法来发挥其效用,但是我不同意这个东西归你们重华派,也不愿意让这个东西成为你们重华派用来为你们重华派吸聚香火愿力所用。”碧蛟元君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除非有朝一日你成为重华派的掌门,你觉得重华派和你已经彻底成为一体了,那另当别论,现在不行。”

  这个要求可就有些意思了,陈淮生挠了挠脑袋。

  碧蛟元君把这皇旗送给自己他有心理准备,但是却又不愿意让这重华派为重华派所有所用,只是单纯赠送给自己,归自己私人所有。

  苦笑了一下,陈淮生点点头:“晚辈明白了,前辈这般看好晚辈,倒是让晚辈诚惶诚恐呢,但愿这一日能早日到来吧。”

  碧蛟元君大笑了起来,“那也未必,你成为重华派掌门未必就是什么多大的好事,我倒是觉得你若是自己当个散修,未必就能另闯出一片天地来呢。”

  “前辈此言差矣,您是异修,体质不一样,你可以靠自己的灵悟不断突破,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传承和修行、感悟相结合才行,宗门或者门阀应该是最适合我们修行的方式。”

  陈淮生不认可对方的观点。

  “也许吧。”碧蛟元君耸耸肩,“这种事情得你们自己才明白。”

  处理完鱼肉,只剩下鱼肠将皇旗包裹,陈淮生就没再客气,把皇旗连同鱼肠藏于自己储物囊中。

  皇旗拿出来的时候,陈淮生还是没忍住拿出来看了一眼,除了一枚不知道是何种金属的旗杆外,皇旗旗帜竟然就是一个层灵力卷裹而成的半透明织物,摸上去充满了灵力溢荡,看上去若隐若现,很奇妙。

  收拾好,二人就北返往蒲口渡而去。

  这个时候月庐宗已经乱了起来。

  钱百川的失踪是惊天大事。

  一个紫府真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很大可能是遭了毒手。

  因为在栅栏边上方圆数十丈就像是被雷霆犁地了一般,灵力碰撞的气息相当浓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钱百川失踪,十余名押送灵砂的筑基、炼气修士以及道种被杀,灵砂被劫,很显然敌人就是冲着灵砂来的。

  三十多万灵砂损失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是月庐宗需要给非月庐宗所有的其他渔场的,这些灵鱼都是月庐宗从其他渔场收购起来统一售卖的。

  这样大一桩事情可谓是数十年来月庐宗第一次遇上,但是这相较于一个紫府真人的失踪又不算什么了。

  灵砂被劫与钱百川失踪是否是一伙人所为,现在还没有定论,大概率应该是,但现在还牵扯着莫名其妙来了几方的人争抢一条灿花青鳙未果,这条灿花青鳙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了。

  追问大唐和大赵几方这灿花青鳙的奥秘也不得而知,对方都是语焉不详或者信口雌黄,更是让月庐宗这边又惊又怒又惧。

  几桩事情聚在一起爆发,让月庐宗高层不得不起疑是不是大唐或者大赵这边是有意针对月庐宗而来。

  而什么灵砂被劫也好,争抢灿花青鳙也好,都不过是一个表象,本质就是要针对月庐宗,或者他们想要踏足晋州了?

  月庐宗的其他几名紫府除了一名坐镇山门外,都赶到了东河寨,四处查探情况。

  除了大唐和大赵方面十分可疑外,其他一时间也找不出更多的疑点来。

  整个天井道,乃至晋州都乱了起来,甚至连北面的北戎人都被惊动了。

  这种情形下,陈淮生则是施施然地渡河到了大唐境内,然后再从大唐那边绕道进入伊郡,从伊郡一路东行,准备从济郡北返,饶了一个大圈子。

  在渡河时,陈淮生和碧蛟元君是分开走的,二人走在一块儿太过刺眼。

  但进入大赵境内之后,两人便汇合,一直到司郡境内才追上宋道阳他们一行人。

  当时熊壮在东河寨与飞云山埋伏时,还没等到萧逸云赶来,这边就已经发出信号得手撤退了,熊壮也严格遵守纪律,先行撤离,所以并没有与萧逸云冲突,而是直接远远跟在宋道阳他们后边。

  碧蛟元君没有和熊壮见面。

  陈淮生在斟酌再三之后,还是没有主动提出让碧蛟元君与熊壮见面。

  异修和异修之间的往来他很难预判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陈淮生无法确定碧蛟元君与熊壮分别和自己关系都十分默契,就代表着他们也能融洽相处,若是因为这种冒昧见面而带来不好的观感和结果,那就成了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他在碧蛟元君面前提过,但碧蛟元君没有特别的反应,所以他不再提。

  在陈淮生看来,如果碧蛟元君真的有兴趣与熊壮见面相交的话,会主动提出来,如果没有,那么就表示对无此兴趣。

  这样也好,各交各的,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和麻烦。

  到了汴京城,一行人准备在汴京城中稍作停留。

  三十多万灵石的灵砂,也该到了分配的时候了,分配之后,大家就需要考虑自己的需求,在汴京城进行一次大采购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节 万千灵石,一餐之酬

  如此顺利的一场“生意”,让所有人都是格外满意。

  总计一万一千多灵砂,如果折算为灵石,就是接近三十九万灵石。

  比起当初在汉州道院的这笔生意,又翻了几倍。

  应该说这一场“生意”能成功,首先要归功于苟一苇,没有他的情报来源和精心策划,没有人能想得到来东河鱼市做这一笔。

  其次就是陈淮生的朋友。

  虽然众人都没见过,也不清楚陈淮生的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人,在其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一个能抵御紫府真人的后盾,这桩事儿提都不必提,没谁愿意那自己性命去赚这笔灵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阴私,修士更是如此,所以就算是连宣尺媚都没有问陈淮生的朋友究竟是谁。

  再其次才是一干人的齐心协力。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生意”总算是圆满成了,就值得庆贺。

  不过现在还是在汴京城,还没有回到卧龙岭山门里,一切仍然需要小心。

  虽说东河寨距离这边遥远,月庐宗也未必愿意让这样自损威信名声的事情外传,但是这么大一桩事,瞒肯定是瞒不了太久的,迟早也要传到大赵这边来。

  如果大家在这里大肆分赃,然后又大手大脚地露富采购,难免就会引来一些人的怀疑,这一点陈淮生和苟一苇都预先就提醒了众人。

  适当采购可以,但不能太过,剩余部分先带回河北,等一段时间再来汴京采购也不为迟。

  “苟师伯劳苦功高,首当其冲,为此苟师伯都筹备了两年,在我闭关前就开始了,我和宋师兄、唐师兄、赵师兄商量过了,这一万一千八百灵砂,您拿三千,……”

  陈淮生话音未落,苟一苇就连连摆手,“淮生,你们莫要把老夫推得太高,我没那本事,我是寻摸了一些渠道,打探了一些消息,但是这只是先决条件,真正做事的还是你们,尤其是淮生你那位朋友,别的人都可以缺,唯独谁来拖住那位紫府,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老夫有自知之明,若是大家厚爱,老夫就大胆取两千灵砂,……”

  苟一苇还是相当客气的,他也知道自己前期出力不少,但是真到了动手,反而派不上多少用场,两千灵砂价值六万多灵石了,够他几年耗用了。

  陈淮生摇头,连宋道阳、唐经天和赵嗣天几人也都觉得苟一苇太客气了,这笔生意算起来本来就是人家发起的,前期工作都是人家在做,功劳最大说得过去。

  最后终于几番推拉,两千五百灵砂,八万多灵石,也算是一个比较公允的分配了。

  接下来就是陈淮生。

  除了陈淮生的朋友,陈淮生本人的策划和出手,加上宣尺媚、凌凡以及胡德禄、赵良奎等人,陈淮生取了四千八百灵砂,大家都无异议。

  接下来就是宋道阳取了一千八灵砂,唐经天一千五,赵嗣天一千二。

  这样一個分配算是相对合理,大家都很满意。

  就算是唐经天和赵嗣天分到手也是三四万灵石,就这么几天光景,也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各家下来的分配就是自己的事儿了。

  凌凡、胡德禄、赵良奎各得三百灵砂,剩下三千九百灵砂中,宣尺媚拿了九百。

  宣尺媚本来是不愿意要的,但是陈淮生硬性敲定,而且也提醒宣尺媚,日后开销的地方多了去了,最好还是要自己保留一些小金库最合适,就像方宝旒和闵青郁他们也一样。

  这最后一句话才打动了宣尺媚,宣尺媚才收下了。

  “尝尝,蜜煎樱桃。”陈淮生一边摆设着菜肴,一边延手示意,“樱桃是产自陈留府的檀溪佳樱,滋味和其他地方樱桃不一样,这蜜么,是冰蜂,前辈看着晶莹剔透的冰蜂蜜,不带半点其他颜色,可若是与檀溪佳樱肉搅和在一起,小火煨煎出来,就格外香甜可口,嗯,这一罐可存十日,前辈可以留着,……”

  既然答应了碧蛟元君,陈淮生自然不会毁诺,尤其是在愿意将三千灵砂交给碧蛟元君被拒之后,陈淮生就觉得更是亏欠对方太多了。

  无以为报,就只能把这一顿做得格外丰盛,另外再替对方做一些能储存一些时间的小吃,算是回报了。

  “唔,还是你懂我,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一日不吃好吃的,就全身难受,这蜜煎樱桃看起来就不一般,我得好好尝尝。”碧蛟元君捋须轻笑,显然很是满意陈淮生的安排,“这一样呢?”

  “莲房鱼包。”陈淮生捧出今日自己颇花了一番心思才做出来的硬菜,“莲房是我从九莲宗鬼蓬宗那里得来的,滋味特别,灵意昂然,这鱼是宕溪墨鳜,肉质极其细嫩鲜美,而且无刺,看着鱼肉全数都是黄豆大小,然后塞入这莲房中,……”

  伴随着蒸熟的莲房发出特殊的清香,而鱼肉的香气夹杂其中更有一番特殊意境。

  “这是糟猪蹄爪,猪就是山中铁鬃野猪,猪蹄是选其大概二十龄的猪蹄,不老不嫩,正合适,吃起来既有嚼头,口感更佳,这酒糟也不是凡物,我也是花了一些心思才从几大名楼里边弄到这酒糟,人家还怕我偷师他们的酿酒秘法,我是百般解释才算是让人家放了心,……”

  随着一道道菜陈淮生端出来,其中又好几样都是可以耐储存的,碧蛟元君自然也明白陈淮生的心思,这是要替自己多准备一些可以慢慢品尝的菜肴,不至于这一顿之后就断顿了。

  还没等陈淮生把最后一道菜——真君粥端出来,碧蛟元君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么辛苦了好几天,不就是等这一顿么?

  陈淮生所作的口味太适合自己了,碧蛟元君也有些遗憾,只可惜对方很快就要北返滏阳卧龙岭了,他甚至在认真琢磨,如果自己现在就回碧鸡峰,反正距离卧龙岭不远,是不是就可以经常去叨扰,满足口腹之欲了呢?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一节 情义值千金

  和碧蛟元君见面当然不仅止于吃一顿饭加深一下感情这么简单。

  既然人家把龙虎乾坤气运皇旗都如此大方地赠送给了自己,陈淮生觉得还是要和对方好好谈一谈。

  这段时间陈淮生也一直在思考如何使用这一支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碧蛟元君不愿意将此物交给重华派用,理由也很简单,他和重华派没有任何瓜葛关系,纯粹是和陈淮生个人之间的情谊才会送给陈淮生。

  可这支皇旗要发挥作用,必须要有一片独立的领域。

  云中山太小了,哪怕是讲皇旗藏于云中山中,短时间内也许无虞,但是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陈淮生还不太好和宗门交待。

  总不能说自己结交的异修所得,人家赠送与自己,不愿意和重华派扯上关系,所以限制使用吧?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顺耳,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所以这支皇旗还暂时只能藏着,在云中山这边放一段时间,然后另外寻找机缘了。

  另外陈淮生也打算和碧蛟元君谈一谈对方未来的大成寻道机缘。

  “前辈,……”

  “好了,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淮生吧。”

  碧蛟元君的瞳孔是在幽绿色和紫褐色自由切换的,高兴喜悦的时候是紫褐色的,临战或者愤怒状态下是幽绿色的。

  现下他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喝了一壶玉仙酿之后,略有了几分醺然的感觉,就更是随意。

  “你也别叫我前辈了,听得塞耳,你就要叫我老龙或者龙兄都行。”

  碧蛟元君嘴里咀嚼着猪蹄,咯吱咯吱作响,猪蹄骨头在他的用力咀嚼之下碎裂开来,所有滋味都溢满嘴里,格外舒爽。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样一个要求,人家好几百岁了,叫老龙不太尊重,叫龙兄,似乎有点儿跨越了。

  “嗨,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忸怩矫情,你我相交就图一个耿直坦率,哪来那么计较?不就是一个名字么?”这等时候碧蛟元君比陈淮生甚至更畅意,“称呼而已,何必拘泥于心?怎么,你叫我一声老龙,我就觉得自家被低看了,还是你叫我一声龙兄,你就觉得高攀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人家都这么大气了,若还是踌躇犹豫,倒是显得自己矫情了,“那好,我就叫伱一声龙大哥了。”

  一個熊大哥,一个龙大哥,陈淮生这一声龙大哥叫出口,才觉得格外有意思。

  自己和宗门里这些师兄弟,不管是唐经天也好徐天峰也好,王垚也好,赵嗣天也好,都是以兄相称。

  兄和哥,听起来,多了几分正式,也体现了尊重,但是却少了几分密切、亲近和自然。

  陈淮生自己都没有搞明白,怎么自己就和这些异修如此投缘?

  熊壮也就罢了,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亲近密切也算合情合理,但这位龙大哥,就纯粹是因为饕餮之欲而慢慢熟悉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一步了。

  真的就只是自己有这一手厨艺和《三庭御膳谱》的功效?

  恐怕不尽然。

  你要说对方这么多年难道和人类修士打交道的少了,肯定也不少,但却很难有投缘之人。

  陈淮生觉得最大的一个主因可能还是自己的心态,从没有把他们视为另类。

  就是这么坦坦荡荡地视为了同类打交道,说话行事谈论探讨,都是视为同类,不卑不亢,平等相交。

  也许就是这种特质,才会让对方下意识地觉得很舒服,没那么多约束羁绊。

  到后来沟通更多,大家越发熟悉,就更自然更通透,再有这么几回同甘共苦地经历,情谊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陈淮生的一声“龙大哥”,让碧蛟元君一怔之后更觉得满意,老龙太随意,龙兄略显生分,这龙大哥就叫到了他心里去了。

  心中满意,但表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举起酒盅,向陈淮生示意,大大地喝了一口。

  陈淮生也不在意,举杯抿了一口,“龙大哥,这皇旗……”

  “我都说了,皇旗给你了,就是你的事情了,不用和我说,我也不明白这玩意儿的用处,你自己处理。”碧蛟元君摆手。

  “那好,那就说说龙大哥你的修行大成悟道机缘的路径吧。”陈淮生也就不再客气,步入正题:“龙大哥都大略找到了方向,那小弟也能帮上一些,但我以为龙大哥还得要继续品悟领会,这种机缘若是经常有那也就不叫机缘了,还是要在寻常中偶尔遇上一次,才能有所提升,或许无数次的积累,在某一刻就会跃进一个大步,……”

  对于陈淮生的建议,碧蛟元君还是很重视的,异修在悟道之后,就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但要到大成期,这中间的距离还相当漫长。

  这个过程中需要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台阶需要迈过,就像上一次他在品尝美味中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感悟,他明白自己应该是时迈过了一个台阶。

  但是这后续还有多少个台阶,每个台阶是否一样的感觉,他也不确定。

  但他要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终归会有一天,这些大小不一的台阶汇聚到了一起,会让他等上最高峰,进而踏入大成。

  “美食算是人间烟火气中重要的一部分,或者也可以归结为人类千万年来积累的精华荟萃的一部分,恰巧龙大哥在这方面也有特别的敏感,我甚至怀疑龙大哥前世会不会是饕餮呢?”

  陈淮生的话把碧蛟元君给逗乐了。

  作为青蛟出身,他也知道眼前陈淮生可能早就看出来他的出身了,但并不在意。

  甚至作为青蛟化形的异修,前世为饕餮似乎也没什么,毕竟饕餮贪食,而且为上古凶兽,这个说法并不带多少贬义,甚至还有推崇的味道。

  “淮生,你这是夸我,还是打趣我?”碧蛟元君笑着道:“饕餮乃是四大奇兽之一,性格不好,我的脾性也不好么?”

  陈淮生也笑着应道:“所以啊,差距还挺大,龙大哥虽然喜欢美食,却是食不厌精,很讲究,和饕餮贪食还是不一样的,至于饕餮神力,龙大哥只要修成大道,那也不会逊色多少,脾性么?保持自己的个性,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龙大哥不喜和俗人相交,倒也正常。”

  碧蛟元君微微颔首。

  他不喜欢和寻常人交往,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难得与陈淮生投缘,他觉得朋友不在多,有一二个便足矣。

  “龙大哥若是打算久居汴京,不妨多看一看书铺中有些相关饮食文化方面的书籍,也算是陶冶情操,在品尝美食的时候也能得到一些独特的韵味感觉,这是小弟的一个建议,另外若是龙大哥不嫌麻烦,亦可有针对性的先行收集有些奇珍美味作为食材,只要小弟有时间,一定为龙大哥奉上一餐美味,小弟也能沾沾光品尝品尝。”

  “哦,淮生你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好,我也一直在琢磨着,这既然我爱上这一口,那么怎么能让这一口最大限度地感悟,我也想过,如你所言,看来要把美食和内里的底蕴结合起来,也许还能有一个更新境界的领悟。”

  碧蛟元君捋着胡须,对陈淮生的这个建议颇为心动,而且也意识到这也许就是自己未来突破晋升的一个方向。

  “不过你说的奇珍美材,愚兄却是没什么见识,你能给我列一个名单么?闲暇之时,我若是能遇上或者出去寻找一番,没准儿就能攒一些呢。”

  来之前陈淮生就有准备,顺手就拿出一份名单来,将各类食材都一一列出来一大堆,从草芝菌菇到飞禽走兽,从水中奇珍鱼鳖到地下各类根茎果实,看得碧蛟元君眉飞色舞。

  “这些东西都能入食?”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当然。”陈淮生傲然道:“不过有不少东西不能保存太久,龙大哥若是碰上,还要考虑如何储存起来,若是龙大哥不嫌跑一趟滏阳远,小弟倒是随时欢迎龙大哥回河北的时候相招。”

  碧蛟元君点了点头:“淮生,听你的意思,你这一趟回了滏阳,短时间内不会回大赵这边了?”

  “应该是如此。”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其实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龙大哥也能回河北,不知道龙大哥感觉到没有,这几年山中妖兽的出没频率不定,但是近两年情况大有变化,汴京城这边可能感受小一些,但河北和弋郡、淮郡、宛郡一些靠绝域禁地的府县情况就更为突出,小弟担心也许今年开始,妖兽出来的种类品阶和密度数量都会大异于往年,……”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也有些意外,想了一下才道:“如你所言,这种征兆其实早就有,我们的感受可能比你们更敏感一些,但既然近山之地危险,不该是留在城中更好一些么?”

  陈淮生笑了,“近山之地更危险,只是妖兽而已,宗门自然有应对之策,在汴京城中,若是有人借此机会作妖生事,那才更可怕。”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二节 异修之谊,无价之宝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陈淮生也没有多解释。

  这种内里的阴暗晦涩,别说碧蛟元君不能领悟理解,就算是宗门里寻常人也未必能猜得到想得到。

  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在经历了几年前重华派被九莲宗出卖之后不得不被迫北迁之事后,官家,道宫,乃至于这些超级宗门和大门阀之间那些蝇营狗苟和勾心斗角的龌龊腌臜事儿就了然于胸了。

  在陈淮生看来,一旦出现某些意外异常,这些宗门世家保不准就会借着这些混乱局面来打击对手。

  反正局面乱了,出什么事儿都可以推给那些不可预测的因素,妖兽也好,隐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也好,都存在这种可能,不是么?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许最危险的并非是妖兽,而应该是那些假借妖兽名头来从事某些阴谋活动的人。

  这些话留给碧蛟元君,让他自个儿慢慢去体味。

  一行人在汴京城中逗留五日,才算是采购完毕,准备北返。

  熊壮也准备暂时留在汴京城,但是他打算要回野蜂沟那边住一段时间。

  在突破了大道之后,他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淀来寻觅大成的路径,既需要在山中修行磨炼,也需要在人间烟火沐浴,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不得而知。

  碧蛟元君用了五十多年,而且前面三十年几无进境,是在二十多年前碧鸡峰一战中遭遇了完败之后痛定思痛的彻悟,才开始在人世间体味,最终得悟大道。

  熊壮会用多久?

  异修的寿命要比人类修士长许多,所以他们的顿悟也更为艰难。

  陈淮生并不担心熊壮,他觉得熊壮的性格虽然比碧蛟元君更憨厚,但是他对人世间的人情世故领悟更快,适应更强,很有点儿大智若愚大胜靠德的感觉。

  “其他我都不担心,但兄长可有感觉,妖兽潮今年可能会特别厉害,……”临别之时,陈淮生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照理说熊壮已经悟道,哪怕时间尚短,但毕竟也算是相当于紫府层级的修为了,寻常二三阶妖兽根本不可能对其有任何威胁,但是直觉告诉陈淮生,也许今年的妖兽潮,并不仅止于三阶妖兽。

  熊壮听出了陈淮生的话外音,目光略微一凝,“你觉得不止三阶妖兽?可能会有四阶妖兽?”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猜测有些没有依据,甚至有些离谱。

  即便是在河北这边,三阶妖兽几乎就是极限了。

  四阶妖兽也有发现过,但是偌大河北四州十八道,一年能听到四阶妖兽出现的消息都未必能有一回,而且多半都是绝域禁地边缘偶然一现,几乎没有听说过出入人烟稠密地区的。

  而像大赵这边,那就更不用提了,三阶妖兽都不多见,而且也都是在山区,更别说四阶妖兽了。

  陈淮生听闻过的四阶妖兽出现的消息,都是十多年前一头九元雷豨出现,引发诸多紫府以及一些筑基去围剿,结果引来天劫,既有渡劫飞升者,也有渡劫失败当场殒命的。

  熊壮对陈淮生很信任的,陈淮生抿了抿嘴,点点头:“我这个判断没什么可靠的依据,或许就纯粹是直觉,四阶妖兽,呵呵,可能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一次,凭什么就说今年就要出现?再说了,就算是出现,如果就在绝域禁地边上偶尔一现,也无关大局,咱们也碰不上,我这就有点儿危言耸听了。”

  “不,贤弟,我知道你的性子,言不轻发,发必有因。如果真的是你的直觉,我还觉得可能性更大。”熊壮对陈淮生信心超乎寻常地强,“这两年的妖兽出没情况的确有些捉摸不定,只是这一下子就说有四阶妖兽出来,还是让人有点儿震惊,我还琢磨着就是三阶妖兽差不多了,我也能凑合对付,四阶妖兽,尤其是那种凶兽,那就麻烦了。”

  四阶妖兽也要区分,真的有上古凶兽血脉那一类的,就算是紫府凝魂境的修士也难以逃脱毒手,潤魄境的都要视情况而定。

  就比如之前陈淮生所知的那九元雷豨就属于上古凶兽一类,紫府巅峰都要以其来作为引来天劫以便于渡劫飞升的劫材,足见其凶悍。

  现在熊壮的实力还差得远,遇上四阶妖兽,那就凶多吉少。

  而且野蜂沟正好地处绝域禁地边缘,这也是陈淮生最担心的一点,若真是在朗陵府城或者义阳府城里边,陈淮生觉得大概率是不会遇得上四阶妖兽的。

  “兄长,要不这样,妖兽出没最厉害的时候还是秋末初冬的时候,若是那时候你在野蜂沟觉得情况不对,那就立即离开,来咱们河北也好,去义阳府城里边避一避也好,总之咱们不冒那份险,义阳府现在是紫金派苦心经营之地,我相信肯定是有紫府凝魂境以上的真人坐镇的,甚至不止一個,真要遇上有四阶妖兽出没,他们首当其冲该出面,否则他们也不配在义阳府生存下去,……”

  熊壮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之人,对陈淮生的建议他也欣然同意。

  当然这个情况不对如何来判断,还得要熊壮自个儿去判定。

  但陈淮生给他的提醒就是当三阶妖兽频频出现,甚至成为常态的时候,那么四阶妖兽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这个标准要掌握好。

  陈淮生其实更希望熊壮跟随自己回河北,在云中山周围选一个地方隐修。

  不过熊壮显然很怀念野蜂沟,也觉得野蜂沟的灵材更为丰富,加上他还要打算去梯云坑逗留一下,看一看他一直记挂的老友——狡兔女有无回来,所以才没有接受陈淮生的建议。

  另外因为陈淮生一直没有时间去雷孤峰上去寻找那玄雷神树被雷殛之后的神木,熊壮也打算去找一找,如果能找到一段,也免得陈淮生再跑一趟了。

  陈淮生感动之余心中也是暗自感慨,能得熊壮和碧蛟元君这样的异修朋友,也许才是自己的幸运。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三节 归心似箭,种田蓄基

  一路北返,一行人回到滏阳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

  在途径汤水道安家集的时候,陈淮生主动去约见了魏鹏。

  这一拖就是两年,连陈淮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闭关却又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魏鹏却没有多计较,反而对陈淮生晋阶筑基四重感到无比兴奋。

  虽然两年过去,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比如大鸦鹘寨那边已经正式插足越囵山,魏氏兄弟迫于压力也不得不求救于云峰门。

  但云峰门在之前给了魏氏兄弟一些支持之后,似乎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今年以来就有些退缩了,这也让魏氏兄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如果云峰门不给魏氏兄弟支持,魏鹏他们也就打算退让了,他们有妙峰山这个根据地,不至于非要得手越囵山才行。

  越囵山虽然让人心动,但是还不至于到要让魏氏兄弟不顾自家实力和性命去搏的地步,可云峰山先前很是气壮,这才给了魏氏兄弟底气。

  谁曾想这才一年多时间,云峰门那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这就把魏氏兄弟给卖了,让魏氏兄弟现在架在火上烤。

  现在已经不是争夺越囵山的事儿了,而是该如何保留颜面之下妥善地退出,不至于让大鸦鹘寨那边得寸进尺,甚至要染指妙峰山这边。

  大鸦鹘寨背后是邗山道的崔家,而崔家原来就家主一个老紫府,原本以为也就这样了,但是去年崔家又有一个筑基巅峰应劫飞升成功晋阶紫府,顿时气势大振。

  一个拥有两個紫府的世家门阀和只有一个紫府真人的世家是截然不同的,这意味着这个家族有能力培养出更多的的紫府真人,那就不是寻常家族了。

  大鸦鹘寨陈淮生是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几个筑基还不够秤。

  就算是崔家,真要挑衅重华派或者陈淮生,都不得不考虑一番。

  陈淮生给魏鹏的请求回答是再稍微等一段时间,等到他回山稍作休整之后,再来细细考虑。

  回到云中山,陈淮生才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这种感觉很独特。

  现在的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府,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家的味道。

  回到这里,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能让自己生出别样的感受。

  要说自己搬入这云中山,似乎也没有太长时间,但是却永远胜于在蟠山朗山时候的那种归宿感。

  闭上眼睛,那种扑鼻而来的家的感觉,都让人魂牵梦萦。

  或者这是因为这云中山、白鹿洞和白鹿道院是独属于自己的?

  不完全是,更多的可能还是这里的人的缘故。

  原来是方宝旒和闵青郁,宣尺媚却是几乎以一种毫无阻滞的方式切入进来,非常自然地成为了这座洞府和道院中的一员。

  连陈淮生都惊讶于宣尺媚的融入是如此顺畅丝滑,没有半点异样。

  方宝旒和闵青郁或许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抵触或者介怀,但是表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

  只有方宝旒在和陈淮生独处的时候,才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几分对宣尺媚强势的小幽怨。

  陈淮生倒是没感觉到宣尺媚有什么强势。

  准确地说宣尺媚其实还不算这座道院洞府的一份子,只不过她从心态上似乎就觉得她理所当然是这里的一份子,有意无意就会流露出来这种姿态。

  可恰恰就是这种心态才会让方宝旒她们有些酸涩,谁让大家都觉得她是自己的“青梅”呢?

  在汴京城中,陈淮生采购的重点仍然是灵植种籽。

  他也尝试过想要购买玄黄神壤,但是未能如愿。

  作为土性神物,玄黄神壤的价值比其他属性神物更高。

  盖因土居五行之中,万物之本,金土水火,要么发于其中,要么依附而生。

  要说这玄黄神壤其实数量并不算小,北邙山中如此之大,要寻觅到此物,虽然困难,但只要花心思,不是找不到。

  关键是北邙山早就被官家用护山大阵封禁,而且在可能产出玄黄神壤之地设立了许多专门针对性的阵法,就是防范这些修士偷入北邙去寻找。

  这不仅仅是官家赵氏一家的利益所在,像与赵家结盟的寇家、石家,亦有份额。

  这也会当初寇箐能拿到一块玄黄神壤的缘故。

  不过正如赵嗣天所言,这些世家大族子弟多了,自然也就有那等不争气的败家子,宓家如此,赵氏一族也一样。

  苟一苇在知晓陈淮生有意要寻觅一块玄黄神壤之后,便替他张罗,分别在赵氏一族和石家子弟中都物色了合适人选,让他们想办法去谋取,只要能拿到玄黄神壤,不吝重金。

  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像苟一苇这样在大赵修真界浸淫数十年的老油子,人脉关系委实深厚宽广,三教九流,都能搭得上线,到这种时候就能显现出来用处了。

  只不过苟一苇替他联络的这几人都还需要时间,这玄黄神壤要找到并弄出来,还得要等。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这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寻觅到这样一条“稳定渠道”,他也不吝多花些灵石。

  玄黄神壤灵力都是有年限的,几年下来就耗费殆尽,若是能建立起这样一条渠道,日后就要好办得多。

  反正这灵石捞回来就是要用的,这一笔他尽捞了十万灵石,在汴京城大肆采购了一番也不过花了不到一万灵石。

  带回来的这些灵植种籽也迅速播撒下去了。

  出去一趟就是一个月,这一轮却没有多少波折,一切都相当顺利,真正风险和繁杂的事务都基本上是碧蛟元君和苟一苇承担了,自己更多的是起了一个居中安排协调的作用。

  拿回来的灵砂先行就把各家欠账还了,顿时宽裕起来。

  灵兽驯养场陈淮生还有意扩大,不仅仅只局限于赤霞飞鹿和赤目玲珑兔这类火性妖兽了,陈淮生也在考虑要补充一些其他灵兽来驯养,这又意味着还需要继续扩大招募道种的规模。

  好在现在卧龙岭声势越发浩大,不仅仅是滏阳道,整个燕州诸道都陆续有道种来卧龙岭碰运气。

  普通道种的生活其实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如果在宗族中受排挤,又或者宗族中这些灵材灵食资源有限,或者就是那些寒门小户偶尔出头的道种,很多过得也相当拮据艰难。

  不少人看起来在地方上也小有名望,但却还需要承担起保护地方平安的重则,在河北这种妖兽频出的地方,稍不注意就成为妖兽的盘中餐了。

  “需要补充的东西还很多,我和青郁罗列了一个名单,先前因为囊中羞涩自然没办法,但现在考虑到山中需要,就可以适当补充了。”

  方宝旒把一张清单交到了陈淮生手中,“喏,你看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添加上去。”

  首先是驯兽场的补充,随着凌凡、魏武阳、章芷箬等人的加入,加上胡桑赵等人也要进入苦修提升阶段,对灵食的需求也会持续增加,妖兽肉这一块不可或缺,还得要保证翼火蛇的需求,所以方宝旒也早就有安排,还要去购入一些易驯养的妖兽来。

  初步考虑是要去幽州和翟谷道凤翼宗那边购买一些妖兽,河北这边能有专门驯养妖兽的宗门世家不多,也还得人家愿意卖给你才行,要不就只能自己去捕捉,但未必能捕捉得到合适的,公母配对,还得要适龄和易养。

  “宝旒,这事儿我们还得要双管齐下,不能光买,一来花费大,二来也容易养成对外依赖,反正回来了,趁着这夏季在山区里转一转,我带着凌凡、德禄他们走一走,争取捕捉一批回来,不合适驯养的就宰杀,能驯养的就驯养,……”

  陈淮生没打算全买,甚至他还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锻炼一下凌凡、魏武阳和胡德禄他们。

  这也是一种历练,当然效果肯定没法和与人搏杀相比,但也是一种修行途径,有自己保驾护航,寻常二阶妖兽都不在话下。

  方宝旒迟疑了一下,“淮生,你不是说今年的妖兽潮可能会比往年都更凶险么?这要出去狩猎,万一遇上三四阶妖兽,……”

  “夏秋之际我估计还不至于,但是入冬之后就不好说了,所以就要趁着现在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出去试一试,也算历练了。”陈淮生宽解道:“我甚至让无垢、云蕾都跟着一道,成日修行,却未经历风雨,成长始终有些缺憾,若是能打磨一番,她们进境也许可以更快。”

  方宝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淮生,你走这一个月,还有人登门,应该是你的族人,叫陈济生,因为你出山了,所以我也没有给他准信,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陈淮生有些惊讶,陈济生?

  一些记忆又浮起来,一晃都几年了,再没有陈济生的消息,但是指向应该是陈济生入赘了某个世家,但似乎不是京师这边的,应该是伊郡那边的某个世家,但不是宓家。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四节 纷至沓来,欣欣向荣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出神。

  方宝旒提到了陈济生,让陈淮生想起了九哥陈洛生和小七——陈由津。

  小七在妖莲宗,但随着妖莲宗的覆灭,被并入花溪剑宗,小七已经成为了花溪剑宗的一员。

  而且从陈淮生得到的消息,小七在花溪剑宗里边发展不错,并没有因为是来自妖莲宗的弟子就受到歧视,反而是因为其师邓祖廷最早投向花溪剑宗,在花溪剑宗中也被专门作为千金买马骨予以优遇,所以陈由津也因此而受益匪浅。

  陈洛生为此还专门给陈淮生来了一封信解释这内里原因,陈淮生也能理解。

  花溪剑宗是大赵排名第三的超级宗门,无数人欲入其门而不能,小七能有此机缘,做父母的欣喜若狂,岂会因为一些私人感情而舍弃自己儿子的前途?

  陈淮生也没有想过要让小七来重华派,原来在九莲宗时,小七就很好,至于说九莲宗覆灭,妖莲宗被兼并,小七成为花溪剑宗一员,这也没什么。

  至于说重华派和花溪剑宗之间并不算太好的关系还不至于影响到陈淮生和陈洛生以及小七的关系。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戏弄人,当初自己与九哥亲若兄弟,小七对自己无比仰慕,自己也一度想过可以同宗同门的一起修行,但当时的九莲宗无疑比重华派是更好的选择,所以那个时候推荐小七去九莲宗也没错,至于后来九莲宗的跌落,小七却又神奇地进入花溪剑宗成为得意弟子,那就非自己所能预料得到的了,但总归对小七来说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陈淮生甩了甩头,似乎要把一些惆怅甩掉,这才接过信。

  “济生啊,我都许久没见过,也没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河北,可这么不巧,我又不在山里。”

  陈济生在信中没有说太多的事儿,只是问候,然后就是希望陈淮生回大赵的时候,可以选择去伊郡一行,见见面,叙叙旧。

  陈淮生相信陈济生不会无缘无故来河北这边一行,还专门来给自己留一封信,要么是有事来河北,来自己这里是顺带,要么就是真的专门跑自己这边来,那就是真的有事找自己了。

  但看起信中的口吻,似乎又不是什么太过特别紧急的事情,否则他完全可以等一下自己,这让陈淮生也很纳闷儿。

  “感觉你这个堂弟似乎有点儿阴沉,话语也不多,你不在,留下信就走了。”方宝旒回忆了一下,“他的灵境水准大概在练气四重左右,也算是不错了。”

  印象中七年前对方应该是在练气一重,能在短短七年间就晋阶炼气四重,也算相当快了。

  想不明白陈济生来找自己做什么,陈淮生也就懒得多想了,下一次去大赵的时候,有机会去伊郡一行,看看他再说吧。

  “另外那个许悲怀也来过一回,我看他似乎也想加入白鹿道院,但没明说,可能是因为你们不在吧。”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也是一愣,“许悲怀?”

  这家伙上一次来过,其实也有些这方面的一些心思,但是似乎没拿定主意,凌凡他们就要坚决许多。

  “嗯,我感觉这个许悲怀的资质禀赋应该不比凌凡逊色,也是一颗好苗子。”方宝旒评价很客观,“但功利心似乎比凌凡要重一些。”

  陈淮生笑了起来,方宝旒的眼光还是很毒的,就见过两面,就基本上能品出一個大概来。

  “无所谓了,愿意来,我也欢迎,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人?没坏心思就行。”陈淮生淡然道。

  这宗门里人千百,首当其冲大家都是想要在修行上上进,想到白鹿道院来,那也是看到了陈淮生在修行上青云直上。

  比如以凌凡、许悲怀的资质禀赋,如果要想寻一个灵境层级更高的开府立院的,未尝不能找到,但人家更看好陈淮生这边表现出来的勃勃生气。

  对陈淮生来说,单打独斗或许更简单,自己只管自己的提升更洒脱,但是摆在自己面前的情形却是不可能如此。

  方宝旒和闵青郁,还有任无垢、云蕾,加上胡德禄这些人,还有后加入的宣尺媚,他能拒之门外或者不闻不问么?

  修行亦有人情世故,同样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也不可能脱离周围的人情世故,既然无法摆脱,那还不如坦然面对,寻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径,也能给自己周围所关注所牵挂的人以更好的一个结果。

  就目前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府来说,容纳自己身边人还绰绰有余,但是再继续下去,也许就不算是最佳状态了。

  既然接纳了人家,就需要对人家的修行负责,如何将他们的最大潜力特质挖掘出来,同时能为他们提供最优越最合适的条件,促使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做到这一点,才称得上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同样人家也才愿意为你所用。

  “师姐,你也想来白鹿道院?”宣尺媚吃了一惊,讶然看着对方:“这……”

  “怎么,不欢迎?芷箬和子丹,还有武阳和凌凡他们都能来,我不能来?”虞弦纤显得很坦然通透。

  “不是,我就是觉得师姐之前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我来白鹿道院时,师姐不是还有些不太认同么?”宣尺媚赶紧摇头解释道:“师姐要来,我当然欢迎之至,淮生哥那边肯定也会很高兴,……”

  “未必哦。”虞弦纤轻笑,“那位方姑娘未必乐见我们这接二连三地都来白鹿道院,嗯,你和陈师弟之间……”

  虞弦纤眨了眨眼,宣尺媚脸微微一红,摇摇头:“淮生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闭关出来之后就忙着出门,一直不得清闲,……”

  虞弦纤早就听闻了陈淮生他们这一趟出门,相当神秘,章芷箬和舒子丹这些都没能去,忍不住问道:“听说你们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不过好像一个个都讳莫如深,不肯说起经过,这么保密?”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五节 天才地卷, 无所不在

  对于自家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很多,而且一直关系密切的师姐,宣尺媚也没有多少好隐瞒的。

  而且对方已经如此开诚布公地表明了要加入白鹿道院的意愿,宣尺媚觉得自己不可能拒绝对方,淮生哥也应该不会拒绝。

  虞弦纤提到了方宝旒的敌意,宣尺媚自然明白。

  自己的到来,对方宝旒在道院中的地位肯定有些影响。

  比如像闵青郁、任无垢以及胡桑赵几人一时间都不好拿捏这中间的分寸尺度,让宣尺媚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从内心来说,对方宝旒,她并没有要取而代之的意思,但她也同样明白自己不会甘居人下。

  谁要打算对自己颐指气使,将自己视为可以操弄安排的人,她也绝不接受。

  好在方宝旒相当聪明,并未有过自己所担心的那些心思。

  至少自己进入白鹿道院以来,大家都相处还算融洽,也让道院中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淮生哥觉察到这一点没有?

  道院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首先就是原来和淮生哥认识这些人,知根知底,加上自己的加入,他们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宣尺媚也没理由拒绝,但无形中肯定会让方宝旒有些担心疑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宣尺媚也不屑于去解释什么,淮生哥明白就行了。

  她宣尺媚还没有懦弱到需要呼朋引伴来壮大自己声势的地步。

  宣尺媚也知道一行人这一趟出去,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心。

  毕竟宋道阳、唐经天、赵嗣天在宗门里都不是默默无闻的人,也都有不少人一直关注着,尤其是这一趟出去一个月,都需要向宗门报备。

  像宗门弟子出门,只要是炼气高段弟子出门,都开始遵循报备制,宗门不会过多了解出门的具体事宜。

  大家都知道单靠宗门的月例贴补是肯定无法满足修行所需资源的,狩猎也好,采矿也好,售卖法器也好,以及采购也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到了炼气高段的弟子,也应该明白什么事情能做不能做,哪些事情风险太大,宗门也会予以提醒。

  至于炼气高段以下的弟子,如果要外出的话,就需要详细说明理由了,而且也需要得到宗门的批准,这也是对实力不足的弟子的一种保护。

  如此大一个群体一出去一个月,回来之后大家都装作平淡,这反而暴露了一些。

  尤其是关系相对亲近的,自然也能从言谈交往中探听出一些什么来。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彻底保密,只要求众人不谈具体事情,但对收益却很难掩盖,毕竟采购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人家粗略一算也知道大概情况,寻常狩猎或者采矿能有这么大的收益?

  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谁也不会去刻意宣传。

  “师姐,的确有一些收获,也算是历练吧。”宣尺媚没有多掩饰,“道院这么多人要生存,花销如此大,淮生哥尚未入定闭关之前就在策划了,也苦心准备了许久,总算是没有枉费,……”

  虞弦纤也不是那种钻在钱眼里那种人,但是和在九莲宗不一样,重华派新政之后,不禁自开洞府道院,同时不禁招纳道种凡人,这样一来,强者愈强的态势就越发明显了。

  而强者不仅仅是個体自身灵境实力或者战斗实力强,更代表着你的经济实力也必须要强,否则你难以维系一个群体的生存。

  当你拥有一个群体,成为一个群体的领袖时,你才更能体现出你自己的实力。

  陈淮生正走在这条路上。

  每个人都需要自己评估自己未来走的路径。

  寻常绝大部分弟子只能走传功院的路径,通过自身天赋或者勤学苦修来提升自己。

  而一些天赋异禀,能力超群的弟子崭露头角,野蛮生长,迅速成长起来,陈淮生、赵嗣天都属于这种典范。

  还有一些就是在修行中的表现优异,被高层看中发掘,也能前景可期,像王垚、徐天峰,甚至宣尺媚、卓一行这些都属于此列。

  当然还有就是那种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苦熬,但这种出头的时候年龄都已经偏大,而且前景有限,比如吴天恩。

  现在重华派的新政对于第一类弟子是持鼓励态度的,对第二类也是刻意发掘培养的,第三类则是正常支持的,而绝大多数弟子都只能奔着第三类去,但是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步,也还是要看各自天赋和机缘了。

  虞弦纤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自己肯定不是第一类,那么就只能介乎于第二类和第三类之间。

  但从九莲宗转到重华派,而且也不属于实力最强的玉菡宗一脉,自然而然就不属于嫡系和主流,第二类可能性就比较渺小了。

  尤其是现在重华派新生代弟子越来越多,自己这种年过三十却还在炼气中段徘徊的弟子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稍不留意,就只能在传功院里沉沦下去,筑基对自己来说可能都是一种奢望了。

  自己不比宣尺媚,宣尺媚哪怕不来白鹿道院,一样能在传功院里出头,肯定会有紫府大佬选中她,但自己却没这个天赋机缘,那么选一条最合适的途径就很重要了。

  这个选择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资材资源,确保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得到充分的保障支持。

  所以虞弦纤才会如此关心这一次宣尺媚他们下山历练所获。

  “收获很大?”虞弦纤看着宣尺媚,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下山,这分配下来,恐怕也很难尽如人意吧?”

  宣尺媚也没想到素来云淡风轻的虞师姐现在对这个也会如此关切,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姐,怎么你也对这些感兴趣起来了?”

  虞弦纤白了宣尺媚一眼:“你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吧?传功院里的情形伱也知道,现在宗门每月就那么多月例,弟子越来越多,宗门在考核上也是越发严格,……”

  “原来在元荷宗也是如此啊。”宣尺媚不以为然:“我感觉在资材保障上并没有多少变化啊,灵石还发放多一些呢。”

  “不一样的。”虞弦纤轻叹,“重华派现在对表现优秀者有更多倾斜支持,但是寻常弟子就未必了,或许这也是这两年新进弟子越来越多带来的变化,宗门就是鼓励这种竞争,所以现在传功院各舍的弟子修行压力都很大。”

  宣尺媚默然,不能说这种方式是错的,这也是宗门要想强盛起来的必经之路,优胜劣汰,你资质一般,修行进境慢,自然就不可能让宗门给你太多资源来扶持,否则就是对那些资质好进境快的优秀弟子的不公平。

  “尺媚,我也知道这是应有之意,但是……”虞弦纤抚了抚额际的发丝,多了几分妩媚之色,“有时候绷得太紧,大家都想放松一下,而且每个人修行也都有高峰低谷,给大家更多一些机会不更好么?可宗门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

  虞弦纤说的是现在传功院的现状。

  随着九莲宗解体,这两年里来投重华派的九莲弟子持续不断,许多不愿意在被兼并后环境下生存,或者难以适应解体后沦为散修的弟子,都纷纷前来河北投入重华派,重华派最开始还很欢迎,但到后来都是迫于无奈接受了。

  加上这两年在河北、义阳、朗陵等地招收弟子数量也在增长,尤其是河北燕州六道的弟子蜂拥来投,重华派都已经意识到了巨大压力,所以不得不在传功院采取越发严密的考核晋阶与月例、奖励相结合的规则,这也使得传功院内竞争势头越来越猛。

  现在的传功院已经重新调整,分成了甲乙丙丁戊五舍,戊舍为初入门到炼气一重,丁舍为炼气二重和炼气三重,丙舍为炼气中段,乙舍为炼气高段,甲舍为炼气巅峰。

  现在甲乙二舍弟子都已经有接近百人,丙舍数量超过二百人,戊舍和丁舍加起来更是超过六百人,这个数量几乎每月每季都在变化。

  其竞争强度,连虞弦纤都感觉到吃力,可以说如果是现在的胡德禄他们几个回到丙舍去,恐怕很快就会沦为路人甲,就算是凌凡和许悲怀现在在丙舍里,一样会感到压力巨大。

  也只有像宣尺媚这样真正的天才,在乙舍里才能脱颖而出。

  宣尺媚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九莲宗也有这样的竞争,但是如虞弦纤所说,绝对没有这么大。

  重华派在短时间内突然膨胀起来,又无法拒绝九莲弟子和河北子弟的投效,资源各方面还未能跟上来,特别还是在河北这种昔日的荒僻之地,必然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竞争。

  “师姐其实来白鹿道院也好,起码我们这边两三年内应该是比较好过的。”宣尺媚展颜一笑,“我这次去,淮生哥给了我以前灵砂,……”

  虞弦纤一呆,一千灵石,不算多啊,但也不错了,毕竟只有一个月时间,也算历练了。

  不对,不是灵石,是灵砂?!

  虞弦纤打了一个激灵。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六节 世事如棋局局新

  虞弦纤一时间脑瓜子都愣住了,不是,自己没听错,是灵砂?

  灵砂比灵石略小,但灵力更强,市面上的兑换一直是一比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浮动,正常价位是三十三灵石换一灵砂。

  实际上更多使用还是灵石,毕竟灵砂币值太大,并不适合日常的交易。

  作为炼气五重的修士,重华派也没有亏待虞弦纤,每月三百灵石的月例,差不多就是九枚灵砂,如果她能达到炼气六重,那么就能每月增加一百灵石,折算下来每月十三灵砂,这也是目前虞弦纤在努力修行希求今年达到的。

  虞弦纤日常生活并没有特别讲究,但山中修行和生活,日常花费却是必不可少,每月三百灵石如果只是供应基本的消耗开支,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要满足修行提升所用的诸如灵草灵草、妖兽肉以及各种丹药所需,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特别是在面临晋升闭关的时候,消耗极大,丹药必不可少,一些高阶的灵草灵植兽肉更是每日不可或缺,这种修行有时可能一次就要持续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那一个月三五百灵石就够呛了。

  这还只是正常的闭关修行,如果想要有更高端的需求,比如赤鲫,那都花灵石都买不到。

  再比如大唐阀族来东河渔场买的那些灵鱼,一尾青头雪鲂三十灵砂,就是一千灵石,三五顿也就差不多了,一尾银火乌鲟五十灵砂,一千六百多灵石,能吃三五日,可虞弦纤的月例只够一日所需。

  有时候比一比,其实很多人的资质禀赋差距并不大,大家也一样刻苦努力,指导的道师也没有多少差距,但是往往就是在日常修行所需资材灵食上拉开了距离,也许十天半个月见不出多少异常,但是一年半载之后,这种差异就能逐渐显现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虞弦纤很清楚像白鹿道院这样一个洞府道院的开销有多大。

  作为道院洞府的主人,不仅仅是只供自己花销需求,所有加入你道院的弟子你都需要负责开支,而且你还要让人家看到修行上比在传功院或者其他道院更大的希望,更美好的前景,只有这样你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才来加入。

  现在白鹿道院雇请的道种都有数十人,加上凡人怕有百人之多,再加上加入的修士,虞弦纤粗略估算一下,只怕开支不会低于三千灵石,这基本上就是陈淮生作为筑基四重能从宗门拿到的月例了。

  但这还只是按照最正常花销来的,如果说陈淮生要想刻意培养道院中的弟子,肯定要在灵草兽肉等灵材上投入更大,丹药的炼制所需更是一個无底洞,这就没个定数了。

  所以虞弦纤才会觉得白鹿道院要外出下山寻找其他的灵石收入来源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只是她没想到陈淮生与宣尺媚这么出去走一趟,一个月下来,连宣尺媚都能分到一千灵砂!

  这相当于三万三千灵石,也相当于宣尺媚这个炼气八重弟子三年多接近四年的月例收入。

  问题是虞弦纤是知道除了陈淮生外,还有宋道阳这个筑基七重,苟一苇、唐经天和赵嗣天这几个筑基一重,以及其他一大帮弟子都去了的。

  照理说这些人都会有所收获,就算是陈淮生再偏向宣尺媚,也不可能太过,毕竟像宋道阳、唐经天、苟一苇这些人不是白鹿道院的人,一起合作,就要讲一个起码的公正,偏心也不能太过,除非陈淮生用自己的所得来补偿宣尺媚。

  “是陈师弟……”虞弦纤话还没说出口,宣尺媚就明白意思了,摇了摇头:“差不多吧,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差不多,这一趟大家收获都挺大,最少也应该有三四百灵砂吧。”

  这一句话出来,就让虞弦纤倒吸一口凉气外加羡慕嫉妒恨了。

  她可是知道如胡德禄这些炼气四重的角色都去了的,如果连胡德禄他们都能得三百灵砂,那就是一万灵石,那都相当于自己差不多三年月例了,这太过分了吧?

  “尺媚,这么多?你是说连凌凡他们都能有三百灵砂收入?”虞弦纤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反问:“怎么会这么多?你们这一趟是去打劫了哪家大户么?”

  宣尺媚笑了,虽然虞师姐值得信赖,但是在没有正式加入白鹿道院之前,这些隐秘还是暂时不能告知她的,至于日后这些隐秘保不住传出去,或者她知晓了,那另当别论。

  “师姐,具体细节请恕我暂时不能说了,不过真的是收获颇丰,我之前都不敢信,但是就是这么丰厚。”宣尺媚握着虞弦纤的手,“日后师姐来了我们白鹿道院之后就知道了,肯定还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虞弦纤吁了一口气,不无遗憾,若是自己能早些下决心加入,也许这一趟自己也可以赶上,就按照最低收入来计,那也是一万灵石到手,自己各方面都能松一口气了。

  “悲怀也打算白鹿道院,我遇见他,他和我说了。”虞弦纤想起什么似的,“他也是犹豫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凌凡来了,他也跟着来,觉得有点儿跟风了,所以……,不过这一次也算是下了决心。”

  “嗯,我也听说了,那最好不过,那一日在古庙里,好像差不多就都能聚齐了,除了姚文仲。”宣尺媚回忆着,感慨无限,“姚文仲在净芙宗,也不知道最终情况如何,没有了消息,……”

  “是啊,七年光阴,弹指即过,就像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虞弦纤目光里多了几分迷离。

  想当初陈淮生那生嫩和强作镇静的模样现在还记忆犹新,人家想加入九莲宗,却还没有资格,被拒之门外,最终还是靠自己去和易初阳说,才退而求其次加入重华派,谁曾想七年过去,却是乾坤倒转,自己这一帮人居然需要仰仗人家了。

  世事如棋局局新。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七节 因材施教,步步为营

  对于虞弦纤和许悲怀的加入,陈淮生当然是持欢迎态度的。

  东河渔场大捞一笔,进账十万灵石,加上他作为筑基中段修士,每月三千灵石月例也不算少了,加起来,足以供白鹿道院宽裕无比地过两年了。

  这等时候,如虞弦纤和许悲怀这种天资禀赋都不错的修士主动加入,也是白鹿道院吸引力增强,影响力扩大的一种证明。

  不知不觉间,白鹿道院除开那些道种和凡人,算得上是道院真正一员的重华弟子也有十余人了。

  方宝旒,闵青郁,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任无垢,云蕾,这七人是九莲之乱前就加入进来的。

  宣尺媚,凌凡,魏武阳,章芷箬,舒子丹,虞弦纤,许悲怀,这七人是后来加入进来的。

  资质禀赋参差不齐,但陈淮生却很满意。

  不管怎么说,人家信得过自己,才会加入,这份信任他需要好好珍惜。

  相比之下,宣尺媚,方宝旒,闵青郁,任无垢,凌凡,虞弦纤,许悲怀以及云蕾这八人的资质比较好,算是水准线之上,而胡桑赵三人加上魏武阳、章芷箬、舒子丹几人,就在水准线边沿,甚至更差一些了。

  但陈淮生对这些都不太在意,大不了就拿灵材资源来堆砌,硬生生也能把这些人给带出来,当然这就需要有足够的灵石。

  他有这个信心,但需要时间。

  除了胡桑赵等人外,陈淮生对新加入的弟子也用神识好生查探了一番,算是对他们的情况有一个认知。

  因材施教这句话是很符合修真界的,同样因材对人也是需要用不同的资源来补益和提升这些人。

  进入盛夏季节,也算是山中最清静的时光了,同样也算是宗门里修行最适合的时候。

  在这个阶段,传功院几乎是从早到晚开堂授课,道师们分成早课、午课、晚课来对弟子们进行指导,同时山中灵气也是最浓的季节,最适合闭关修行。

  在对整个白鹿道院的弟子们作了一次详细精准地神识探查之后,陈淮生对众人的情况也都有了一個基本了解。

  纯粹从资质分,宣尺媚独一档,其次是方宝旒、任无垢、闵青郁,再次是凌凡、许悲怀、虞弦纤、云蕾,但第二档和第三档相差甚微,并不明显。

  第四档是章芷箬和胡德禄,最后一档就是舒子丹、桑德龄、赵良奎、魏武阳几人。

  如果按照目前重华派招收弟子的标准,像最后一档舒子丹、桑德龄等人就基本上难以被招录入门了。

  而章芷箬和胡德禄也只能堪堪入门,而且几乎不可能有多少机会,很大可能就是在传功院里苦修几十年,顶多就是到炼气高段就是极致了,连炼气巅峰都几无可能。

  真正有机会的就是前面几档,宣尺媚不必说,按照陈淮生的规划,五年之内宣尺媚肯定会筑基,甚至要不了五年。

  方宝旒其实也不差,但是她的上进心太淡了,这也拖累了灵境修行,稍微改变态度,努力一些,五年内筑基也大有希望。

  任无垢的资质不亚于方宝旒,仅次于宣尺媚,但她年龄稍小,而且年幼时候缺乏足够灵食,所以底子稍微弱了一些,陈淮生也准备好生予以补益一下,让其尽快成长起来。

  现在任无垢已经炼气三重,正在冲击炼气四重,陈淮生打算全力助其在一年之内冲击炼气四重成功,力争在十年内复制出类似于宣尺媚这样的一个天才典范。

  闵青郁情况略微特殊一些,她是自己伴侍,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陈淮生都不会薄待她,但她的资质略逊于方宝旒和任无垢,但是又要比虞弦纤、凌凡他们略高一线,炼气四重这个状态也有两年了,冲击炼气五重正当时。

  陈淮生也故意挑起任无垢和闵青郁之间的好胜心,让她们比试,看谁能更快地破境晋阶,一个炼气四重,一个炼气五重,实力相若,资质相差无几,就看谁的机缘更好了。

  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的资质都算是不错了,但虞弦纤七年前却远非凌凡和许悲怀可比,当时她就是炼气三重,而凌凡和许悲怀才刚入道炼气一重,可七年过去,虞弦纤才炼气五重,但凌凡和许悲怀已经炼气四重,马上就要撵上她了。

  凌凡和许悲怀的确是一时瑜亮,两人的进境也符合陈淮生的预期,但虞弦纤的表现却让陈淮生有些遗憾。

  七年时间,就进境了两重,换作别人,也许算是正常,甚至算是很快了,但和她身边的宣尺媚、凌凡这些人比,就有些黯淡了。

  陈淮生用神识查探了虞弦纤的根骨灵境,也询问了虞弦纤的情况,觉得可能有几方面原因。

  一是可能受了宣尺媚的影响,元荷宗将过多的精力倾注在了宣尺媚身上,反而让其身边资质禀赋并不差的虞弦纤也被忽略了,所以在资源保障上有所欠缺,而也影响到了虞弦纤自己的自信心。

  二是虞弦纤在元荷宗里庶务花费精力太多,影响了其修行。

  虞弦纤在元荷宗里担任了类似于知事类的职务,主要要协助宗门主事处理许多日常杂务,这无疑让其分心不少。

  三是虞弦纤缺乏历练,这几年都是在山门中修行,几乎没有真正经历过类似于与妖兽搏杀或者更为激烈的战斗。

  如果说炼气初段这个影响不明显,但是进入炼气中段之后,这种因素就会日渐加重,而且虞弦纤是中性灵根,这就比那些单五行灵根更注重历练中来寻求灵悟。

  这也是陈淮生在日渐摸索出来的一些规律。

  单五行灵根的弟子往往在修行过程中,进境更快,因为他们修行更纯粹,这在炼气阶段尤为明显。

  而多属性灵根或者中性灵根者这一点就是劣势,但是多属性灵根或者中性灵根者他们灵境修行上虽然会慢一些,但是他们实质性的战斗力却不低,当然这需要在不断的历练中才能淬炼发掘出来,而战斗力提升也会有助于灵境的提升。

  对虞弦纤,陈淮生也打算好好调教一下。

  一来,拉出去历练一下,比如狩猎妖兽,甚至在处理越囵山事宜时,陈淮生都打算把她带上,这样有助于她迅速提升起来。

  二来,在灵材资源上也会有针对性的予以倾斜,帮助其灵根道骨潜力释放,比如在蕴元丹上,陈淮生便打算用在虞弦纤身上。

  凌凡和许悲怀也是两个可造之材,修行、历练乃至灵材保障都需要跟上,陈淮生也很看好二人,不过究竟造化如何,还要看下一步的发展。

  剩下的几人中,陈淮生其实也知道可能造化有限,但他并不打算放弃,否则自己也没有必要把这些人招入白鹿道院中。

  像胡德禄,自己也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甚至帮助其锻骨,他本人也修行刻苦,到现在也只有炼气四重,但其锻骨之后根基深厚,其道骨已经相当凝实,也就是说,他本人其实可以选择更具挑战性的修行功诀,承担更大的风险,包括在历练上也是如此。

  章芷箬的情形陈淮生也了解过,这丫头那后世的话来说,有些偏科。

  灵根上佳,但道骨太差,和魏武阳截然相反。

  魏武阳是道骨厚重,但是灵根平庸,比胡德禄甚至都还不如,与桑德龄、赵良奎差不多。

  一般说来,修行士人中多是道骨不错,但灵根欠缺的居多。

  如胡、桑、赵以及魏武阳、舒子丹,都属于此类,章芷箬是少见的道骨太差,但灵根却不俗的。

  “在想芷箬的事情?”身后传来声音。

  “不完全是。”陈淮生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册文笈,翻开着,上边写着章芷箬的名字,以及陈淮生手书的对章芷箬灵根道骨的分析和一些思考。

  “嗯?”宣尺媚悄然坐在了他的身旁。

  书房内房中,原来只能是方宝旒和闵青郁能随意出入,就算是任无垢和云蕾也需要经过同意才能进来,但现在宣尺媚也加入了行列。

  “每个人的情况我都要烂熟于胸,除了察悉他们的根骨经络气血外,也还要根据他们前期修行进境的特点,来寻找更适合的功法,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陈淮生身体靠在椅背上,“像你和宝旒、青郁,甚至凌凡和悲怀他们都不算什么,反倒是德禄、芷箬、子丹和武阳他们才是真正的挑战,不过我喜欢,如果能突破的话,对我自己日后修行的思路亦有帮助。”

  “所以你在汴京城中买了不少书册?”宣尺媚静静地坐在一旁,漫声问道:“就是想要从中寻找到合适的路径?”

  “有这方面的想法,重华派更注重自悟修行,在教导方面是有些缺陷的。”陈淮生点点头,“但书阁中的经义现在基本上对所有人开放,这也算是一个改进,但总体来说,仍然不足,加上你们九莲宗带进来的一些和凌云宗补充进来的,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我也准备在书阁中去看一看。”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八节 杀人放火金腰带

  “桑德龄还在浸润根骨,而且从现在的状态来看,效果不错,其实芷箬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可以在浸润淬炼的方向上有所侧重。”陈淮生一边思索一边道:“芷箬灵根上佳,道骨脆弱,而且其实木性灵根,所以可以从土木水三性来滋壮道骨,……”

  宣尺媚有些迟疑,“淮生哥,桑德龄用了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但现在这两种灵物都没有了,何处去寻找?”

  金壮根骨,木养根骨,水浸根骨,火煅根骨,土育根骨,倒不是说每样都需要用五行灵物来,但是要达到最好的效果,五行灵物就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每样五行灵宝也并非只有一种,也还是有高低区别,如赤岩元浆其实只是火性灵宝中较为寻常的一类,但玄黄神壤就是土性神物中较好的一种了。

  “嗯,这倒没什么,现在我们是在探寻路径,只要路径找准了,其他都好解决。”陈淮生也明白宣尺媚的担心,“这些灵宝要找肯定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总归是有些门路的,再不济花大价钱,也还是能寻觅到一些的,好歹咱们现在灵石富裕了不少,该花的灵石,咱们也花得起。”

  宣尺媚心情一松。

  她就是担心如果在这些方面投入太大,像方宝旒、闵青郁这些人会不会说闲话。

  既然要出猎,也需要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只要不偏不倚,本着公正之心,他自信还是能控制住整个局面的。

  这种合理争论,就算是语气有些过激,也没有什么。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这光是这种大宗交易,每月两次,每次超过二十万灵石,如果加上平时的散货交易,每月东河鱼市交易量起码是两百万灵石以上,一年下来就是两三千万的交易额。

  锦山跃羊的后腿十分粗大,一头成年锦山跃羊重不过一百五十斤,但是一双后腿就要占到一半重,足见其强悍程度。

  凌凡摇头反对:“我以为还是选云昙谷更好,一来金甲刺鹿数量大,据说有超过千头,一头金甲刺鹿重逾三百斤,灵力更足,价值远胜于锦山跃羊,但这一点,就值得去这里,……”

  “妖鸟?什么妖鸟?摩云白雕么?”陈淮生问道。

  铁背胡狼论单头实力,要比黑尾诡狼或者赤尾诡狼强一些,但是其却是成群结队出现,少走六七头,多则十多头,战斗力极强,就算是寻常炼气高段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都回来一段时间了,陈淮生才想起自己东河鱼市这一行,还另有一个收获,只是当时太过忙碌,便将此事搁在一边了,一直到细细思索一行收获时,才想起。

  胡德禄和凌凡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胡德禄先说:“我以为天星沟最划算,锦山跃羊最适合捕获,甚至可以拿回来驯养,而铁背胡狼虽然结队较为难缠,但是只要选准合适的伏击区域,也能有所斩获,……,而且此地距离卧龙岭也更近,……”

  胡德禄是求稳。

  “可云昙谷都靠近漳池道那边了,准确的说都是漳池道的地界了。”胡德禄皱起眉头,犹豫着道:“听说天鹤宗的人也时不时会出现在那边,……”

  陈淮生不置可否。

  “但是金甲刺鹿战斗力凶悍,比得上二阶妖兽了,一对一,炼气四重都难以对付,一旦组队,更是危险,……”胡德禄反驳:“而且还有如妖鸟和大鼋这些不确定因素,……”

  有人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哪怕是自己这白鹿道院才区区十来个人,就隐约有了一些若明若暗的亲疏。

  “漳池道地界又如何?我们只是狩猎而已,没说漳池道就不允许我们重华派弟子去狩猎吧?”凌凡振振有词,“这道与道地界划分也只是一个区域标识,并不是说画地为牢,不允许过去了吧?山中妖兽,人人均可狩猎,就像外地散修来我们滏阳道猎获妖兽,我们难道还会去干预制止么?胡师兄多虑了。”

  宣尺媚皱眉,她也更赞同去云昙谷,但是却不喜欢凌凡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太清楚,只说那妖鸟少见,但是最喜袭击猿猴,喜吃猴脑,……”凌凡补充道。

  而去云昙谷,但是金甲刺鹿,如果捕获一二十头,能管整个白鹿道院兽肉需求半年了。

  但在陈淮生看来这也很正常,前世的经历让他对这些东西都司空见惯了,处理这些事情更有经验。

  胡德禄是个实在人,对事不对人,但凌凡表面上也是说事,可话里话外就是说胡德禄太保守了。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调查,恒天山绝域这一千多里南麓也是参差不齐,有许多凸出来或者凹进去的沟谷峰岭,在我们滏阳境内就有这几处,……”

  何况凌凡说的也不无道理,出猎就要考虑收益成本。

  “好了,尺媚,你也不必纠结这些事情了。”陈淮生约摸能猜测到宣尺媚的一些想法,宽解道:“既然加入了我白鹿道院,我自然不会薄待他们,应该说大家都算是一家人了,厚此薄彼更不会有,我相信大家也能看得到,接下来我也会带着人出去狩猎历练,这同样也是一种提升的办法,等到尺媚日后你晋阶筑基,你也可以带着他们去了。”

  金甲刺鹿是一阶妖兽,但是其灵力相当充裕,比得上寻常二阶妖兽的灵力了,很难得。

  锦山跃羊则是一种介乎于无阶妖兽和一阶妖兽之间的妖兽,其也是成群结队生活在山中。

  钱百川被击杀吞噬,撂下了这样一个法袋,其实也就是储物囊。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胡德禄的积极性,毕竟天星沟这种地方,更适合层级更低的如胡德禄、赵良奎以及任无垢、章芷箬这些人去练手,当然也肯定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去坐镇,而云昙谷肯定需要自己去,不测因素太多。

  “嗯,情况我知晓了。”陈淮生没有立即做决定,先搁一搁。

  从滏阳道到幽州的蓟城道之间几乎没有通道,全数被恒天山阻拦,一直要到滏阳道的东北端与翟谷道接壤的区域,山势才渐渐和缓下来,有一些垭口和驿道可以通往幽州的独流道境内。

  金甲刺鹿可比锦山跃羊有价值多了,一头重量也要重得多。

  天星沟的确更安全,但是如果只是捕获几头锦山跃羊和铁背胡狼,就有些不划算。

  因为其足蹄尤为强健,奔行速度快,弹跳能力强,一双足蹄蹬起来,就算是炼气初段的修士被蹬中的话都可能送命,搏命的时候,一跃可以奔出五丈开外,很难捕捉。

  凌凡和胡德禄这一段时间就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古人诚不欺我。

  “你们觉得这两地那一处更合适?”陈淮生考问道。

  法袋里存的东西不少,哗啦一声,全都抖落出来。

  “妖鸟不过是传闻,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至于大鼋,在云潭中,如果我们觉得不安全,不去靠近云潭即可。”凌凡口齿伶俐,“至于金甲刺鹿组队,那可真的求之不得了,我们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去,还有院主坐镇,如果能斩杀十只八只带回来,足以满足道院两三個月妖兽肉所需了。”

  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胡德禄很认真地道:“我和凌凡商量过,大概比较合适的有这两处,这里,天星沟,据说这里有发现过星云石,这条沟谷宽阔,越有十几里,长大概有七八十里一直深入绝域,主要有铁背胡狼和锦山跃羊,……”

  光是这一千九百多灵砂,就价值六万多灵石,让陈淮生也不禁侧目。

  卧龙岭范围很大,东西三四百里,南北也有百里纵深,在这其中山岭沟谷纵横,往北就是绝域,一般都不会太深入,但是在北面许多区域,是经常有不少妖兽出没的。

  看样子这家伙坐镇东河鱼市每年收益颇丰啊。

  毕竟章芷箬和虞弦纤这些人都和自己关系密切,准确的说都算是自己一党人,若是资源投入太多,其他那些来得比他们找的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淮生哥用这是一种探索,如同桑德龄的尝试也是一种探路来解释,那就要好说许多了。

  北面的绝域被叫做恒天山,其实就是五行山的一部分,横贯在燕州和幽州的中部,绵延一千二百里。

  “还有就是这里,云昙谷,原来在谷口发现过紫英昙花,所以得名云昙谷,云昙溪从谷中流出,内里十分宽阔,主要生活着金甲刺鹿,数量不少,听说也发现过妖鸟,谷中深处有云潭,据说有大鼋,但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

  解开法袋的灵绳,一股子浓郁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

  虽说大头都得要归月庐宗,但他作为坐镇最高人士,又是紫府真人,每年从中渔利一二十万灵石应该是很正常的。

  估计这法袋中的一千多灵砂应该只是钱百川身家的一小部分,大头多半还是存放在月庐宗里,可惜了,不知道便宜谁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零九节 祸福混沌,唯门自开

  法袋灵绳一松,骤然放大,落在地上,除开这一千多灵砂,还有不少东西。

  三册书籍。

  看其封皮的状况,应该是这家伙经常翻阅习练的。

  《制丹备要》,《玉清导气凝骨注疏》,《玄真水火互动真解》。

  分属三类不同的书册,《制丹备要》无疑是炼丹所用,这也是许多修士兼修的一门技艺。

  炼丹,制符画箓,制作法器,这是修士除了修行灵境和战斗功法之外的三大兼修技能。

  不过一般说来,这些技能都需要在炼气高段才会开始兼修,炼气中段都不主张兼修,以免分心影响。

  陈淮生现在对炼丹和制作法器都没有射猎,也就是因为在白塔铺孙家那里得了一本制符的书籍,才开始研习符箓之术,不过到现在也还是浅尝辄止,没有花费太多心思。

  在陈淮生看来,筑基中段的实力也并不可靠,最起码要达到筑基高段,兼有翼火蛇的助阵,自己才能在遭遇紫府层级的敌人时有一搏和逃脱的机会,这个时候去花太多精力习练符箓之术,是舍本逐末了。

  这三册书价值意义不好判断,要因人而异,人对路,万金不易,人不对,分文不值。

  粗略地翻了翻,陈淮生就放在了一边,以后闲暇时候倒是可以来好好读一读,看看有无裨益。

  几个玉净瓶。

  最大的一个陈淮生拿起摇了摇,取开木塞,香气馥郁。

  小如黄豆大小的丹丸,大概有三四百粒。

  每个宗门配制的各种丹药不尽一致,所用方剂、灵材都有差异,但是用处却无外乎几种。

  综合性补元益气的种类最多,功效不一,主要用于灵境修行。

  还有就是专司壮骨淬骨的,滋养催发灵根的。

  前者的相对较多,后者就较为稀少了,因为灵根基本永固,滋养催发效果一般都不太好。

  另外就是疗伤的了。

  也有侧重。

  但大体分成临战补足灵气和伤后临时治疗的两类。

  前者是消耗太大但尚未受伤所用,后者就是遭遇创伤后疗伤救命所用了。

  几個玉净瓶陈淮生都分别打开察看了一番,有些还尝了尝。

  一共七个玉净瓶。

  用于补元益气的有两个,一个数量少,但明显要珍贵许多,和重华派的蕴元丹差不多,还有一类数量多,与佐元丹相似。

  另外几瓶都属于壮骨淬骨和补气疗伤的,但壮骨淬骨的陈淮生觉得质量很一般,补气疗伤的两瓶还行。

  这批丹药,对照重华派内内务院或者个人制作丹药的价格,估计还是要值三五千灵石。

  剩下就是一些杂件了。

  一团泥壤,但不是玄黄神壤,灵力不及玄黄神壤,大概能相当于玄黄神壤的七成左右,但光这一团灵壤就能让陈淮生喜出望外了。

  还有一粒灵润玉泽的种籽,大如桃核,单单是手感触及一下,都能感受到内蕴的灵力,应该是某类特殊的灵植种籽,但绝非一般的灵植可比。

  单从种籽外貌来看,陈淮生辨识不出,不过只要栽培出来,就能看出端倪来,绝非凡品。

  一顶金箬笠。

  这应该是一件护体法器,但却是女式。

  从箬笠下垂落的流苏感觉得出来,是需要用灵力催动,能够抗御法术和器修攻击,但能在多大程度上抵御,估计也要看施用者的灵境实力与对手的进攻实力了。

  一根碧玉荷筒。

  陈淮生摇了摇,内里似乎装盛有液体。

  玉塞用专门的昆仑玉蚕丝缠绕,足见这里边东西的贵重。

  取下玉塞,陈淮生看了一眼,看不出来什么,闻了一下味道,倒是直入脑干,沁人心脾。

  有点儿像是某种植物榨出来的液体,陈淮生也只能这么猜测,他没那么大本事光凭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还有几样是一些灵材,比如一块矿石,陈淮生也辨认不出来,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秘密。

  还有一段木头,斑驳陆离,上边花纹呈现出斑点和孔洞,同样认不出来是什么灵物。

  陈淮生也懒得多察看,先收拾起来。

  灵砂和丹药是最实用的,除了自己和方宝旒、宣尺媚外,其他所有人都需要如蕴元丹、佐元丹这样的丹药来服食帮助促进修行。

  只不过在灵食能够保证的情况下,丹药可以适当少服用,这样可以让丹药在紧缺的情况下派上用场。

  可如果充裕的情况下,双管齐下,肯定效果会更好一些,但费效比上却未必是最佳了。

  陈淮生是带着宣尺媚、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章芷箬、舒子丹六人出发的。

  云昙谷距离云中山大概有两百多里地,已经在是漳池道和滏阳道交界地界了,如果再往北,跨越绝域,就是幽州的蓟城道地界,但是却没有人能从这里前往幽州。

  要么从东面七百里外,绕道独流道过去,要么向西到漳池道从五行山最重要的天狐径穿越北上,进入云州地界,再从云州转道向西进入幽州地界。

  一路急行,中途在山中住了一夜,然后继续行进。

  越是往西北方向走,山势越发险峻,陈淮生和宣尺媚固然可以御风而行,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有些困难了,哪怕用上了神行符,在山中一样受到很多限制。

  在靠近漳池道地界时,凌凡就忍不住有些忐忑。

  之前他是和胡德禄他们来过一回的,结合着地图还专门察看了这一路的情况,但是这才相隔不到半个月,就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情形。

  目光在山林中不断飞舞的鬼喙山雀身上游移,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兽吼声,因为隔得太远,既像是苍狼的狼嚎,又像是胡狼的哀鸣,听起来格外渗人,陈淮生心中一个激灵。

  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远处青灰色宛如两道屏风一般的山壁,而中间却有着一道如刀砍斧劈裂开的谷口。

  太上感应术自动启动,陈淮生背心一阵凉意。

  有如卜卦一般,陈淮生知道这是一个祸福混沌不清的感应。

  迷暗中,似乎又有几许亮光,一时间难以判断。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节 开门见凶,迎头相撞

  “稍等一等。”陈淮生停住脚步,目光直视前方,神识肯定是探索不了那么远的,但太上感应术却又太过模糊。

  他竭力提足灵力催发太上感应术,沿着四周向前方探寻,希冀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能让自己释怀一些,但未能如愿。

  壁立千仞,两山对立,谷口中云昙溪流淌而出,河西岸略窄,只有三十余丈,而东岸要宽得多,大概有两里地。

  沿着山麓郁郁苍苍的密林高耸林立,一直延伸到溪岸边才慢慢变成灌木和苇草,几乎看不到路。

  宣尺媚也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犹豫了一下,“淮生哥,感觉好像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来,……”

  “妖气太浓。”陈淮生淡淡地道。

  这个妖气是相对于灵气而言。

  绝域禁地中也是灵气太过充裕而四溢之地,这对于妖兽来说是生存圣地,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则不然。

  寻常凡人在灵气太过浓郁之地是难以生存太久的,只要稍微呆得久一些,其气血根骨筋脉都会被灵气浸润侵蚀,身体变弱,寿元变短,甚至丧命。

  对于修士来说略有不同。

  因为道种的特殊体质,使得他可以抗衡寻常灵气的侵蚀,或者说沐浴,甚至这种浸润沐浴还能有助于道种和修士的修行,这也是为什么修行宗门的山门一般都会选择在灵气浓郁的山林中,尤其是那些灵山宝泽,洞天福地,无一不是灵气浩荡之地。

  但灵气浩荡对修士修行有好处,并不意味着这种需要就是无限度的。

  灵气发于地壤岩心中,当灵气的弥散程度超过一定度时,那对修士来说也一样会产生伤害。

  所以往往那些最受宗门阀族推崇的灵山宝地都是那种灵气程度最合适的所在,大多距离绝域禁地还有一定距离,而那些绝域禁地中灵气浓烈程度往往几倍甚至几十倍于这些灵山宝泽,别说是人类修士,就算是异修也一样经受不起这种灵力的侵蚀。

  但对妖兽来说则略有不同。

  妖兽生存的根本就源于这些地壤灵气,越是高阶的妖兽就越是对灵力浓烈之地的依赖。

  所以高阶妖兽几乎都生活在绝域禁地深处,鲜有外出,就算是偶尔出没,也大多在绝域禁地的边缘。

  除非万不得已,它们基本不会跑到灵气不足的凡人所居之地去,那会对它们自身也有伤害。

  当然,像一二阶和无阶妖兽对灵气的依赖就没有那么深,它们就时不时会出现在凡人聚居点周围,像修行宗门所选的灵山宝泽更是它们最容易出没的区域。

  灵气超出一定程度之后,修士们都习惯于称其为妖气了。

  这云昙谷周围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卧龙岭了,应该是在恒天山边缘了,都可以称之为妖气浸润之地了,也难怪金甲刺鹿会生活在这一片,而且还是如此大规模的鹿群。

  但仅仅是灵气太重,还不至于让陈淮生在意。

  大家都是修士,一般灵力超出一定限度,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这座山谷给陈淮生的感觉不仅仅止于此,内里隐藏着的那份模糊的诡暗才是陈淮生有些担心的。

  如此浓郁的灵气,只是金甲刺鹿?上千头甚至数千头金甲刺鹿生活在这里,会不会有其他更高阶的妖兽存在?

  如果是二阶妖兽,陈淮生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三阶妖兽呢?

  先前胡德禄曾提及谷中似乎有妖鸟,喜食猿猴之脑,现在还不清楚这种妖鸟的威胁程度,也没有听说过那种妖鸟有这种喜好。

  但天下之大,妖兽种类太繁多了,不知晓不认识也很正常,又是河北这边不比大赵那边,这些深山绝域里,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妖兽来也不令人惊讶。

  见陈淮生有些踟蹰,宣尺媚也一样心存疑虑,“淮生哥,你觉得内里有古怪?”

  “嗯,妖气甚重,感觉怕不是仅仅是有金甲刺鹿生活,真要有大规模的金甲刺鹿群生活于此,难免有喜食这类妖兽的更高阶妖兽存在啊。”陈淮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旁边的凌凡和许悲怀都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感觉到山谷中妖气太浓,但是却看不出其他什么端倪来,而且走了两日才走到谷口,就因为一些不确定的风险,就不进谷了,似乎又有些太过保守了。

  不过现在做决定的是陈淮生,他们也不好多说。

  思考再三,陈淮生还是决定进谷一探,但是恐怕就不能进谷太深了。

  他给自己定下的底线是进谷十里,如果十里内都还没有什么收获,那就立即撤退走人。

  如果有收获,那也绝不超过十里界限,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尊卑撤退逃跑。

  这一次出猎可没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替自己充当底牌,这几人的实力要说都不够看,反倒是自己还要充当他们的底牌,所以他不敢轻忽。

  不太好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他现在就盼着如果能在谷口寻找到金甲刺鹿群,斩杀或者俘获十只八只,那就算是这一趟没白来,众人也能借这个机会狩猎历练一番了。

  “走吧,大家警惕一些,这里妖气太重,我怕会有危险。”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把法器和灵符都备好,一有感应不要吝惜,首先保证自己安全。”

  陈淮生一席话让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不必过于惊慌,我们就在谷口这附近寻觅金甲刺鹿,不要入谷太深,尺媚,你负责前端警戒,可以适当往前进一些,金箬笠戴上,……”

  金箬笠是女式法器,正合适此番出猎,一旦遭遇意外,也能帮着顶住一两次袭击。

  见陈淮生说得慎重,宣尺媚也不客气,把金箬笠戴在头上,喜好灵带,微微提气,一股灵力从玉枕穴注入金箬笠,整个身体顿时感觉到产生了一股特异的灵力屏障,要比单纯用灵力催发的灵力护盾强不少。

  “我们从东岸进谷,虞师姐负责沿河一线警戒,我负责沿山一线和总体警戒,许悲怀负责断后,……”

  一行七人,按照陈淮生的安排,呈一个菱形站队,沿着河岸灌木林带和苇草区域向山谷行进。

  虽然灌木和苇草茂密,但是众人都已经把灵识启动,几丈范围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目,尤其是陈淮生更是前所未有的发动了灵识探察,三十丈内都一览无余。

  一行人保持着速度进入谷内,这才发现谷口虽小,但是谷内却是异常开阔,众人心中稍微一松。

  整個山谷似乎呈小口大肚的形状,一进谷口,山势虽然略有起伏,但是总体相对平缓,云昙溪东岸更是几里地的缓坡,一直要到山麓下才开始陡峻起来。

  “陈师兄,这里就应该是金甲刺鹿生活的区域了,你看,这是黄荆条芦,这是紫元草,都是金甲刺鹿最喜欢吃的灵草,还有这个塔罗裸松,这一块一块被啃掉的树皮,都应该是金甲刺鹿吃掉的,塔罗裸松树皮有特殊的用处,吃了之后能帮助金甲刺鹿的老旧鹿角脱落,长出新角和鹿茸,……”

  开阔的草坡上零散地分布着凌凡所说的塔罗裸松,的确,许多松树的树皮都被啃食一空,甚至一丈多高处也一样。

  “金甲刺鹿能跃起这么高?”舒子丹忍不住讶异地问道。

  “金甲刺鹿本身就有八尺高左右,而且弹跳力虽然不及锦山跃羊,但是一两丈高还是不在话下的,……”凌凡解释道:“喏,这是金甲刺鹿的粪便,还很新鲜,应该就是两三个时辰内所排,……”

  看样子凌凡也是为这一场狩猎作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连陈淮生都觉得这家伙值得好好培养,单单是这份慎密细致的作风就要很多人来比。

  看着沿着这一圈大概十来株塔罗裸松周围被踩乱的草地,陈淮生问道:“凌凡,你看这一群金甲刺鹿大概有多少头?”

  “起码在三十头左右,一般金甲刺鹿也是二三十头成群居多,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头,少也有十几头的情况,而且看得出来这群金甲刺鹿的个体都很大,每头都能有三百斤以上,……”

  正说间,陈淮生突然有所感应,目光迅速向东面山麓处望去,黑郁郁的山林从山麓一直向上延伸,靠近山麓处植被就格外茂密,单凭眼睛根本看不到山林中的动静,只能靠灵识来感应。

  走在最前面的宣尺媚也觉察到了异常,立即飞跃而起,“小心,有妖兽!”

  还没等一干人反应过来,在半里地外的山麓下,数十头金甲刺鹿从林中飞驰而出,疯狂地冲到溪流边,沿着岸边奔行过来。

  这么巧?

  就直接往这边过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刚一进谷还不到三里地,就遇上鹿群了?

  但没等众人喜意上脸,就看到紧随其后的两条吐着赤红色舌头的四足爬行巨兽从林中爬出,其爬行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金甲刺鹿慢多少。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一节 义不容辞,高级历练

  陈淮生一见到那两头四足爬行巨兽,就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厉声怒吼:“快撤,那是鬼渊莽蜮!”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头金甲刺鹿疯狂地沿着河岸朝着陈淮生一行人这边猛冲过来,瞬间就冲到了近前。

  此时的金甲刺鹿直接无视了陈淮生一行人,三四十头重逾三百斤的巨鹿冲锋起来,只见这河岸边上草木横飞,泥壤飞扬,有如卷起了一场龙卷风暴一般。

  后边两头四足巨兽从茂林中一钻出来,便猛然腾空而起,前后足之间竟然张开一张巨大肉翼腹膜,只是那么一扇,超过两米长的身体便在空中如同游龙一般飞扑而来。

  鬼渊莽蜮,既能潜水,还能升空,而且还能喷吐蜮影鬼沙这种无心无形的毒物。

  正宗的三阶妖兽,而且是三阶妖兽中的上品,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黄河河底的鳌龙。

  在大赵境内几乎看不到这种妖兽,来河北几年了,也只是听闻,但没想到这一趟自己担纲主将,就一下子迎头碰上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头,似乎还颇有智力,居然知道采取分进合击的包抄之势。

  关键是这厮还能在空中滑翔飞行,虽然一次飞不了多远,但是在短距离内有这样一种技能,已经远胜于寻常的三阶妖兽了。

  听得陈淮生的厉声呼喝,一干人都惊得连忙发动飞腾符向山谷狂奔。

  但陈淮生知道,肯定是跑不赢这两头鬼渊莽蜮的,或许自己可以,宣尺媚也许勉强也行,但是其他人绝无幸免。

  除非这两头鬼渊莽蜮的注意力落在金甲刺鹿身上,但是这显然不现实。

  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突然闯入了几个气息截然不同的异类,鬼渊莽蜮不可能感受不到。

  果然,不出陈淮生所料,两头莽蜮在空中一个盘旋就发现了正在夺命狂奔的众人,在地面一落,那粗大的巨尾在地面猛地一抽,轰然重新弹起,肉翼腹膜展开,立即朝着众人追来。

  那肉翼腹膜一煽动,整个方圆数十丈内都是狂风大作,那吐着蛇信的大嘴喷吐出来的腥臭气息,几乎要把人熏得晕厥过去。

  宣尺媚因为最为突前,虽然反应够快,但是却要掩护落在后边的舒子丹和章芷箬二人,所以不得不率先发动攻势,意图阻击已经逼近舒子丹和章芷箬二人的那一头体积更大一些的莽蜮。

  青白色的剑气呼啦一声形成一道宽逾三丈的剑幕,迎向那头猛冲而来的莽蜮。

  陈淮生来不及制止,只能大喊一声:“尺媚,脱手!”

  一怔之后,宣尺媚手中法剑脱手飞出,剑幕略微闪动,化为一道犀利无比的白色剑带直刺莽蜮。

  莽蜮迎面挥动巨爪,莹白色光芒的剑浪在对方巨爪一击之下立即破碎,整個法剑竟然被对方这一击直接击碎。

  哪怕是宣尺媚及时脱手,但呼啸而来的妖力有如滚荡的气浪暴卷而至,宣尺媚漂浮而起,头顶的金箬笠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芒。

  整个包裹着宣尺媚的灵力护盾在这头三阶妖兽的凶猛一击之下,产生出一种扭曲,从外边看过去,似乎宣尺媚整个人都开始变形,变得模糊不堪。

  宣尺媚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巨锤猛击,从灵根道骨到经络血脉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但是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都变得晕晕乎乎,无力、疲倦、旋转、迟钝,种种感觉融和在一起袭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睡着。

  “虞师姐,抱住尺媚!”

  距离宣尺媚距离最近的虞弦纤也觉察到了宣尺媚遭遇的危机,来不及多想,手中两枚灵符突然掷出,幻化成一个赤红色符影和一个土黄色泥石巨像,迎向那丝毫不受宣尺媚剑浪一击的莽蜮。

  但那火红的炎阳符刚来得及绽放出赤色光焰,就被莽蜮巨爪一挥击飞,而泥石巨像更是刚来得及变形出巨像模样,就被莽蜮巨爪直接砸成了粉末,甚至连阻滞一下的作用都难以发挥。

  排空的妖力气浪卷来,虞弦纤刚来得及接住宣尺媚软耷耷垂落下来的身体,就感觉到那一鼓励道冲入自己内腑。

  这一刻,虞弦纤身体犹如陷入巨浪中,直接要把她的身体彻底揉碎,口鼻眼瞬间血珠迸溅,抱住宣尺媚的身体也滚落在地,沿着芦苇林翻滚着直向溪中落去。

  陈淮生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

  此时翼火蛇已经从囊中窜出,刹那间就在空中现出了原形,长达一丈的蛇体已经正式长成成体,火红的鳞甲闪动着熠熠的焰光,张牙舞爪,几欲择人而噬。

  在一看到鬼渊莽蜮之后,就立即咆哮着猛扑上去,口中喷涌出巨大的火球火团,伴随着爪牙的挥动,迅速膨胀成为一个个火焰体,向当先那头鬼渊莽蜮卷去。

  翼火蛇一升空,鬼渊莽蜮就意识到了对手来了,再也顾不得虞弦纤和宣尺媚了,怒嗥着迎上翼火蛇,巨嘴一张,一片物色的鬼蜮毒液洒出,在空中迅速变成一片毒雾,弥漫在数丈之内,连带着翼火蛇的赤火鳞都被侵蚀得有些变色,痛得翼火蛇狂叫不已。

  同样鬼渊莽蜮也不好过,滚涌而至的赤火不断在空中四散弥漫,无论鬼渊莽蜮怎么躲避,那一团团的赤火宗室如影随形,跗骨而至。

  鬼渊莽蜮被包围的火网烧得挣扎落水,猛地潜入水中,想要躲避这灵活焚烧,但是那灵火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扑灭,依然沿着溪水表面继续燃烧,整个云昙溪水面上,一片白雾茫茫,竟然是被灵活将整个江面都烧得如同沸腾了一般。

  当翼火蛇挡住了当先这头鬼渊莽蜮时,陈淮生才来得及腾出手发动攻击。

  双手猛地一搓,迅即展开,云雷纹从手臂手掌间向空中传递,青黑色的雷象炸裂开来,伴随着急速而来的殷雷声,空中金蛇狂舞,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二重万壑滚雷立即落到了靠后那头略小一些的鬼渊莽蜮身上。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二节 险象环生,狼狈而逃

  “喀喇!”

  黑色的树枝状雷纹和金色的电弧击打在随后那一头稍小的鬼渊莽蜮身上,当时就将那头鬼渊莽蜮击落在地。

  鬼渊莽蜮痛苦地嚎叫着,随即又挣扎着重新飞起,双爪一个凶猛地掠地一挥,只见地面被挖出一个长约三尺,宽约一尺的大坑,泥土被这么一刨一扔,夹杂这无尽的灵力呼啸着袭来。

  心中暗自叫糟糕,陈淮生也没想到这鬼渊莽蜮如此凶悍。

  自己这一极海惊雷的万壑滚雷,在自己已经登临筑基四重之后,就算是筑基六重的修士吃自己这一击,都要受创匪浅,没想到这头孽畜竟然轻而易举地扛了过去,还能发起反击。

  三阶妖兽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若是自己这一击落在那黄河河底的鳌龙身上,陈淮生相信绝对能让鳌龙逃遁,但这鬼渊莽蜮不但不退,反而激发起了对方的凶性一般。

  对方这疯狂的反击别看只是这么随手一抓一抛,漫天的泥壤砂石连带着草根茎叶呼啸着四散飞逸席卷,将整个正在逃跑的群体全数覆盖在打击范围中了。

  这一击,除了陈淮生外,其他人恐怕都顶不住。

  宣尺媚要好一些,金箬笠能随着灵力发动自动生成灵力护盾,而且威力要比宣尺媚自身发动的灵力护盾强上两个层级,几乎相当于筑基一重的防御力了,能勉强抗御这一击不受太大的伤,但是其他人就危险了。

  三阶妖兽含怒一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抵御的,尤其是像其他几人都是炼气中段,如果被正面击中,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杀了。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大吼一声:“伏地!”

  漫天飞舞的砂石泥壤中,他双手摊开,猛力一跃迎上,将自己身体的灵力护盾提升到极致,天罗法盾呼啦一声延展开来,如同一面巨大的屏障迎击这汹涌而来的泥沙冲击。

  “轰!”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身体如同被奔牛巨象冲击碾压了一般,更像是撞上了泥头车,整個身体在空中飘舞,眼睛发黑,胸腔发闷,两股劲气交汇冲击,形成一浪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飘散开来。

  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三阶妖兽的凶悍程度,哪怕他已经提升了对对方的警惕,但现实仍然教育了他。

  补气符和大道至圣散连续补入,陈淮生在空中再度发动。

  此时明知道不是发力的好时候,但他没得选择。

  如果再拖下去,自己身后这帮人就没有人能逃得脱了,也幸亏还有翼火蛇拼死顶住了另一头鬼渊莽蜮,否则,这一群人里边,除了自己外,包括宣尺媚,今天都得要葬身于此。

  雷法再度轰击,冲天而降,击中了猛冲上来的鬼渊莽蜮,刚欲吐出的鬼蜮毒液还没有出口,就被陈淮生这雷法中境一击,硬生生给打回了肚子里,痛得它连连在地面翻滚嗥叫。

  手指轮弹,十三记阴冥鬼箭打入鬼渊莽蜮腹下,立即在鬼渊莽蜮的胸腹间凝结成冰,让鬼渊莽蜮的身形顿时一僵。

  与此同时,陈淮生怀中两张符箓漂浮而出,立即在空中化为两个身形。

  拼命了,这等时候再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那就真的是只有带进棺材里去了。

  一张符箓在空中一晃,就变成黑焰熊熊的墨黑雷豹,这是陈淮生苦练已经的鬼剪秘术结晶——二界顶级凶兽黑焰魔豹,已经有接近三阶妖兽的实力,太阴黄箓纸用得七七八八,就只剪出了这样一个他最得意的杰作。

  黑炎魔豹不是真正的凶兽,它是符箓灵力所幻化而成,但是其攻击力却丝毫不亚于凶兽,但是要和鬼渊莽蜮相比还有差距,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三阶高品妖兽,不过在这等时候,却是已经能够发挥出足够的效力了。

  还有一道符箓则是一个傀儡甲士。

  这算是一个实验品,和以往那种替代性的傀儡纸甲士略有不同,不是只代替自己承受攻击,而是具备相当攻击力的傀儡甲士了。

  只见符箓在空中飘忽幻动,一个面无表情的披甲武士手持一柄长剑在空中一个腾跃,便毫无阻滞地冲向凝然成冰的鬼渊莽蜮。

  而此时黑炎魔豹也从地面一滚,已经袭至还处于冰凝钝化状态下的鬼渊莽蜮小腹旁,就欲择弱而噬。

  被陈淮生阴冥鬼箭击中,正在凝华成冰的鬼渊莽蜮却已经在这一刻缓过气来,只是一瞬间就彻底消化了阴冥鬼气带来的影响,凝冰消散,莽蜮猛地就是一记甩尾,傀儡披甲武士被狠狠击中,化为破碎的箓纸,灵力消散发出尖利的啸叫声,消失在风中。

  此事黑炎魔豹的利爪已经刺入莽蜮的小腹中,但是莽蜮一记翻滚,便将黑炎魔豹的利爪压在身下,紧接着就是一个撕咬,咬住魔豹的脊背。

  而此时魔豹也已经幻化到了极致状态,锋利的嘴牙撕裂着莽蜮身上的鳞甲,两头凶兽,一真一傀,彻底扭打厮杀在一起。

  陈淮生却知道黑炎魔豹是抵挡不住多久的,虽然看起来两兽相斗格外激烈,但是连自己都斩杀不了这两头鬼渊莽蜮,黑炎魔豹就更不行,而那边翼火蛇能堪堪抵挡住另外一头鬼渊莽蜮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此时鬼渊莽蜮浮动砂石席卷,已经击破了陈淮生用天罗法盾支起的第一道屏障,尖啸着把陈淮生身后的几人全数卷了进去。

  宣尺媚扛住了这一波砂石冲击,金箬笠再度建功,砂砾击打在护盾上,让宣尺媚不断后退,但是终究没有击破灵力护盾。

  但其他几人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虞弦纤被一团草叶连带泥土击中,当时就飞出了几丈远,护体灵力被击破,整个肩部骨骼经脉都被泥土打碎,根本无法起身。

  舒子丹与章芷若更惨,直接被从地面卷荡而起的泥浆扫中,直接飞出去十余丈才落地,胸腹肩腿尽皆被打得粉碎,落地不起,人事不省。

  运气最好的还要算凌凡和许悲怀。

  在陈淮生迎击而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几乎同时选择了飘行到陈淮生背后,与陈淮生保持着一条线。

  所以当飞沙走石暴卷而过时,天罗法盾只能起到阻挡一层的作用,但是陈淮生自身身体的灵力护盾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凌凡和许悲怀聪明地躲在了陈淮生背后,好巧不巧地就避开了这一击。

  也就是凌凡的小腿挨了一粒砂砾贯穿,形成一个手指粗细的贯通伤,许悲怀的左臂被一根树枝掠过造成骨折。

  倚天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斩过正在将黑炎魔豹压在地面撕裂的莽蜮脊背,莽蜮发出凄厉的怒吼,猩红中略带着几分乌黑的脊柱被斩开,但也仅止于此了。

  只是一眨眼,莽蜮脊背上四周的鳞片就弥合起来,重新遮护住了这一道趁其不备形成的伤口,当倚天长剑再度突袭时,莽蜮用那厚重的巨尾一抽,便将倚天长剑击飞。

  陈淮生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用了连续三记雷法中境击中这头稍小的莽蜮,但是仍然未能将其防护击溃,倚天长剑的突袭证明了对方的鳞甲太过厉害,黑炎魔豹已经奄奄一息,估计也就再能支持几息时间。

  而那边翼火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翼火蛇喷吐出来的火焰压制了莽蜮的进攻,让其被动地迎战,但是烈火始终难以对莽蜮造成致命伤害,每一次火焰附体燃烧都迫使莽蜮不得不窜入水中来逃避,但是一旦火焰稍缓,它便能在第一时间重新发动攻势。

  虽然它的鬼蜮毒液对翼火蛇没多少伤害,但是其锋利的四足爪牙却还是给翼火蛇的身体造成了多处撕裂伤。

  两个外形还有些相似的兽类从空中打到水上,从水上打到地面,互不相让的撕咬,滚打,喷吐火焰毒液,让两头妖兽(灵兽)都遍体鳞伤。

  爆发的妖力也让两头巨兽方圆十丈之内都是沦为一片废墟猎场,几头来不及逃脱的金甲刺鹿都被压成了肉饼。

  宣尺媚一只手夹起章芷若,一只手扛起舒子丹,一口气奔行到了谷口,而虞弦纤紧随其后,苍白的脸颊和溢血的嘴角也足以证明她伤得也不轻。

  同样凌凡和许悲怀也是在向莽蜮投掷出灵符后,便毫不犹豫地紧随而逃,他们很清楚留在现场根本帮不了陈淮生半点忙,只会拖累陈淮生。

  现在他们能帮陈淮生最大的忙就是逃出云昙谷,让陈淮生也能心无旁骛地寻机撤离。

  神识感应到宣尺媚他们已经逃出了谷口,陈淮生知道自己该撤了。

  溪水中的泥地中还有妖力强悍的妖物正在蠢蠢欲动,陈淮生不清楚是埋伏的鬼渊莽蜮,还是其他妖物,但是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

  灵力的巨大消耗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鬼渊莽蜮对雷法的强抗性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单凭这一手想要包打天下想得有些简单了,而且他几个法术手段在面对这种三阶上品妖兽时都显得上不了台面。

  十三轮阴冥鬼箭竟然连给莽蜮三息时间的僵化都没能做到,这太让他失望。

  同样,倚天剑的突袭也没能达到预期。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三节 死里逃生,异变初始

  三阶高品妖兽还真不是吹嘘的,比起黄河鳌龙来,陈淮生觉得起码高出了一个层级。

  尤其是其对雷法的抗御能力更是出乎陈淮生的意料,也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雷法可以对妖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观念出现了颠覆。

  或许雷法对阴魂这类鬼物僵尸的确有奇效,但是对妖兽则未必了。

  觉察到了这一点,陈淮生意识到自己恐怕还需要在战斗法术上另辟新赛道了,否则难以在未来的妖兽潮中坚持下来。

  不过此时的陈淮生所有心思都在逃命上了。

  翼火蛇已经压制不住对手那头鬼渊莽蜮了,越发凶狠的鬼渊莽蜮开始无视翼火蛇喷吐出的火焰。

  同样陈淮生面对的这头鬼渊莽蜮也在扛住了陈淮生两记雷法轰击下,终于咬住了黑炎雷豹的头颅。

  硕大的巨嘴连续咬合,咯吱嚼动下,挣扎着的黑炎雷豹终于失去了灵力支撑,化为了一道暗色箓纸,翩然落地。

  陈淮生一声轻啸,翼火蛇在奋力向空中一跃,全力吐出一大团火焰阻挡住鬼渊莽蜮之后,身形急速缩小,迅速化为只有不到三尺大小,然后一个诡异折曲飞纵,向着陈淮生奔来。

  陈淮生知道该撤了,但是鬼渊莽蜮的速度不慢,要躲开两头鬼渊莽蜮的合击,没那么容易。

  这两头鬼渊莽蜮,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兄弟姐妹,长期在一起生活,已经让他们具有了心有灵犀的感应能力。

  三阶妖兽之所以是三阶妖兽,不仅仅是在妖力上的强悍,更体现在其智慧上也一样远高于一二阶妖兽上,虽然说还不能与人类的智慧相提并论,但是其表现出来的沟通互动能力却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雷法再击,漫天霹雳,金蛇狂舞,雷电辉映。

  陈淮生一个飞掠横空,躲过了那鬼渊莽蜮巨尾凌厉的抽击,带起的劲气直逼自己的灵力护盾,哪怕是相隔着一丈多远,仍然能感受到那逼人的冲击力。

  火轮刺再度祭出。

  急速放大的火轮在飞出袖中后,缓缓升到空中,并开始放大。

  这是全新经过定制的火轮刺,比起原来的火轮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除了在制作原理上大体一致外,在选材用料上,已经完全是天壤之别了。

  火轮机簧采用了精炼的丹金与黑飱石合制,使得其弹射爆发力大幅度提升,同时最重要的火鬃刺不再用火鬃野猪的,而是选择了火鬃狮的鬃箭毛。

  火鬃狮是三阶高品妖兽,最典型的火系妖兽,但是无论是河北还是大赵都不出产,它出没于巴蜀西南端大沧澜山以南的南天竺荒原上,也有少量在南楚南面的密林中生存。

  这具用来保命的火轮刺用了七枚火鬃狮的鬃箭毛,每一枚火鬃狮的鬃箭毛都花了陈淮生三百灵石。

  这也是当初陈淮生在东河渔场大赚一笔之后,才敢在汴京城中大肆采购,否则平时他还真不敢如此大手大脚。

  与此同时在火鬃刺上还专门涂抹了用于隐蔽灵力的迷迭液,这是从迷迭草提炼出来的草茎液,能够最大限度隐蔽一些灵力太过强烈的灵材灵物,使其在发动时能够具有更大的隐蔽杀伤力。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枚火轮刺在刺箭的成本就超过了两千三百灵石,整个火轮刺成本可能要超过二千八百灵石,而这还没算苟一苇的人工成本。

  当然以现在陈淮生与苟一苇的私人关系,苟一苇也不会再收陈淮生的加工费了。

  如此昂贵的一具火轮刺,就是一個一次性用品,不用在关键时候,那真的是太浪费了。

  但是这种东西也就是该在关键时候用上,否则也就失去了其价值了。

  现在就该派上用场了。

  火轮刺终于绽放。

  七枚火鬃刺呈扇形展开,然后迅速炸裂开来,宛若一盘闪动的光焰跳跃奔行,横空拦住了两头欲待包抄陈淮生的鬼渊莽蜮。

  这火鬃刺炸裂出来的妖异光芒可比火鬃野猪鬃刺的威力不知道强大多少倍,每一团都是红中带白,炽热无比。

  饶是鬼渊莽蜮是三阶妖兽,但是这火鬃刺也同样是来自为三阶妖兽的火鬃狮,而火鬃本身就是其火性元力的本元,这种经过压缩爆发出来的火性法力,鬼渊莽蜮一样也承受不起。

  两头鬼渊莽蜮都同时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返腾空后翻,躲过这一排光焰的冲击,剧烈的火性元力释放让整个几丈之内都呈现出高热状态,连鬼渊莽蜮的鳞甲都发出被烧焦的糊臭味道。

  下方的草木泥石也被烤得焦干,连带着溪水那一片都沸腾起来,浮起袅袅白色水汽。

  疯狂奔逃的陈淮生也能感受到背后传递过来的热力,他也没想到这一枚火轮刺的威力竟然强大若斯,比起原来自己用火鬃野猪刺制作的火轮刺简直就如同小儿玩具,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回头望了一眼,如同一枚枚小太阳的火球爆裂,他内心也更坚定了决心,回去之后立即再去做上两三枚这玩意,虽说昂贵无比,但是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啊。

  火轮刺的爆炸终于起到了阻击作用,鬼渊莽蜮的行动虽然迅速,但是其飞行能力却不强,必须要通过足部的落地蹬地弹射在借助腹膜滑翔,才能达到快速飞行的效果。

  火鬃刺的扇形爆炸,强大的火性元力带来的燃烧释放,让方圆几十丈之内都是火热一片,也对其角质鳞甲乃至腹膜都造成了伤害,尤其是腹膜一点展开,就会被灼伤。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鬼渊莽蜮只能跃入溪水中,避免被火性元力烧伤自己的腹膜,倒是角质鳞甲虽然被烧伤,但是对其影响并不大。

  只不过当两头鬼渊莽蜮跃入水中时,水中却又异变再生。

  一头巨鼋咆哮着从水底浮起,一口咬住了其中较小那一头鬼渊莽蜮的后足,粗若象足的后足被巨鼋一口就咬掉了半个,痛得鬼渊莽蜮疯狂地撕咬反击,而另一头鬼渊莽蜮也同时发动了对巨鼋的进攻,一场妖兽大战再度爆发。

  不过此时的陈淮生早已经顾不得了,御风术发挥到极致,他现在体内的灵力也只能支撑御风术了,连一击雷法甚至阴冥鬼箭都发不出了。

  连续不断地雷法暴击和阴冥鬼箭突袭,让他道体很有点儿人去楼空的感觉。

  修士的灵力都有限,尤其是在连续发动法术时,灵力消耗巨大,道体灵力回复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事实上相互的搏杀往往都是因为级差存在,更多时候都是碾压式的,真正形成对峙局面的情形并不多。

  就像鬼渊莽蜮对上包括宣尺媚他们在内的这么多人一样,只需要一击就能彻底击破他们的灵力护盾,直接灭杀。

  如果不是陈淮生提前发动了天罗法盾阻挡了一重,或许宣尺媚能够幸免,但象虞弦纤、许悲怀和凌凡以及章芷若和舒子丹这些人恐怕就要当场毙命了。

  这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三阶高品妖兽,按照陈淮生的估计,起码要筑基七八重的修士才能抗衡,而如黄河鳌龙就是三阶中品妖兽,筑基四重的修士也能勉强应对了。

  陈淮生自信自己的战力其实已经有筑基六重道筑基七重的状态,但是遇上鬼渊莽蜮仍然无法抗御,只能靠火轮刺来阻挡逃命。

  耳际风声呼呼,他不知道火轮刺能阻挡两头鬼渊莽蜮多久,鬼渊莽蜮的飞行速度有多快他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其实鬼渊莽蜮已经被水中巨鼋给缠上了,他只知道若是不能迅速逃出谷口,自己恐怕都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也没想到一个云昙谷中就会藏着如此多的妖兽,而且一来就遇上了两头三阶妖兽,这也让他感到有些疑惑,凌凡他们不是先前做过调查了解,甚至还来实地查探过么?

  怎么会一无所知?

  陈淮生与翼火蛇的阻击总还算是为宣尺媚他们赢得了逃跑的时间。

  他们都很清楚陈淮生顶不住两头三阶妖兽的进攻,陈淮生这是在冒着性命危险来拖住妖兽。

  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逃出谷口。

  虽然不清楚两头鬼渊莽蜮会不会追出云昙谷,但是只要逃出谷口,起码逃生的路径和机会都要多许多。

  冲出谷口时,宣尺媚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从谷内传来的云雷暴击和妖兽嚎叫声让人心胆欲裂。

  无论是凌凡、许悲怀他们还是宣尺媚和虞弦纤,都是第一次见到三阶妖兽,也深刻见识了什么叫三阶妖兽。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让人咂舌,能够单抗一头三阶妖兽,另外还能驾驭灵兽抗衡另外一头三阶妖兽,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可以说,如果不是陈淮生,换了宗门里边任何一个筑基中段的修士,无论是筑基五重还是筑基六重,或许他本人能够逃脱,但是宣尺媚他们这帮人无一能逃生,都会沦为妖兽口中食腹中餐。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四节 濒死,再造

  冲出谷口,虞弦纤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的整个左肩都被击碎了,包括左臂在内,都斜耷拉下来,剧烈的撕裂疼痛让她半边身体都陷入了火烧火灼一般的状态。

  内腑一样受到巨大的冲击,血沫从口鼻不断涌出,望之骇然。

  宣尺媚内心更是焦灼。

  章芷若和舒子丹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处于濒死状态,整个胸腹内腑和骨骼都被击碎,也就是靠经络血脉维系,没有断下最后一口气而已。

  这种状态下,随时可能落下最后一口气而彻底丧命。

  幸运的许悲怀和凌凡还能保持着跟上的状态,一个断手,一个腿部一处贯通伤,都不影响奔逃。

  对他们来说,也许是那一幕心理上的冲击更甚。

  没看到陈淮生跟出来,他们也不敢停步。

  谁也无法预料那两头鬼渊莽蜮会不会追上来,一旦停步也许就再也逃不掉了,就算是陈淮生也未必能再阻挡得住那两头鬼渊莽蜮一回。

  可陈淮生没有跟上来,让他们内心更是惶恐担心,失去了陈淮生这個主心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继续走!”宣尺媚一咬牙,低声吼道:“我们留下也对淮生哥毫无帮助,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淮生哥能逃脱,淮生哥逃不出来不必说,若是逃出来了,我们逃得越远,他就能越心无旁骛地逃脱。”

  可虞弦纤却脚步踉跄,跟不上了。

  “尺媚,我不行了,你们先走。”虞弦纤强撑住一口气,但步伐已经乱了,速度骤然减慢。

  “不行。”宣尺媚咬着牙,眼圈都红了。

  但她双手一边抱着一个,若是章芷若和舒子丹二女真的已经彻底断了气也就罢了,丢下就是,可现在她们还没有死,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丢弃二人。

  许悲怀左臂耷拉,呈一种奇异的扭曲状态,那一根掠过的树枝直接将其肘部折断,痛得冒虚汗的他起码还能维持着奔行的态势。

  原本状态该是最好的凌凡此时一样狼狈不堪,那一粒砂砾径直穿透了他的小腿肚子,运气太好,贴着腿骨而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手指头粗细的一个血窟窿看上去格外狰狞。

  肌肉的损伤只是肉痛,略微有些影响奔行,但是这等逃命之时,再痛也得忍住,不敢放慢半点速度。

  “悲怀,凌凡,你们去帮一下师姐。”宣尺媚稍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抛在身后的谷口。

  既没有见到陈淮生的出现,也没有发现妖兽的身影,但谷内影影约约传出来的声响,显示着双方仍然还在恶斗,这让宣尺媚既担心,又期盼。

  还没等宣尺媚收回目光,就看到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疾如奔雷,只朝着这边来了。

  宣尺媚双眸一亮,几乎要喜欢得叫出声来,“淮生哥逃出来了,师姐,你再坚持一下,走,马上淮生哥就来帮你,悲怀,凌凡,赶紧走!”

  听得陈淮生逃出来了,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哪怕是已经摇摇欲倒的虞弦纤也都猛力挣扎着继续向前再奔行。

  谁也不知道陈淮生身后会不会有妖兽跟上来,现在就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陈淮生的御风术速度可要比前面逃的一行人要快得多,他一眼就发现了步履蹒跚几欲倒地的虞弦纤,来不及多想,凌风一跃,在落地的一瞬间,一只手便夹起了虞弦纤,然后沉声道:“走!”

  陈淮生的赶上让众人速度骤然加快,一直奔出二十里地,凌凡和许悲怀实在撑不住了,而宣尺媚也觉察到了章芷若和舒子丹命悬一线再也撑不住了,才忍不住告知陈淮生。

  这期间陈淮生也在一直在用神识向后探察鬼渊莽蜮,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鬼渊莽蜮似乎没有追出谷口,甚至根本就没有追击自己,这让他也大感不解。

  鬼渊莽蜮是极其记仇的妖兽,而且颇有智慧,就算是云昙谷内的气息最适合它们生存,但以三阶妖兽的生命力,哪怕是冲到绝域禁地外逗留几日也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能逃得越远越好。

  只是章芷若和舒子丹已经危在旦夕,自己手里夹着的虞弦纤也已经昏迷,再拖下去,章芷若和舒子丹可能就要丧命,而虞弦纤一样危险。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打望了一下四周,陈淮生只能选择了一处静僻之地,现将几人放下来。

  舒子丹和章芷若二人脸色灰白,整个胸腹都似乎塌陷了下去一般,犹如没有了呼吸一般。

  鬼渊莽蜮的那一击委实太过凶悍,对于她们俩只是炼气三重的实力来说,实在是悬殊太大了,没有当场身死那也是因为陈淮生的天罗法盾遮挡了消减了很大一重力道的缘故。

  陈淮生简单用神识探察了一下,二女的情况差不多,除了心脉未断外,其他都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但心脉未断,就还有挽救的余地,只不过相当麻烦。

  整个胸腹间的根骨经脉都碎了,内腑也基本破碎,也是修士,若是道种也早就死透了,没得救,凡人就更不必说。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大道至圣散拿出两剂来,但二人早就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服下。

  想了一想,陈淮生从囊中拿出了那瓶得自月庐宗紫府真人钱百川的玉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玉瓶中究竟装盛的是什么液体,他只知道应该是某种相当贵重的灵植榨出来的液汁。

  章芷箬和舒子丹现在的伤势显然不是一剂大道至圣散就能解决的,现在她们的情形是连服都服不下去,只能赌一把了,看看这二人的运气了。

  看着陈淮生拿出一枚玉瓶,揭开玉塞闻了闻,宣尺媚也有些惊异:“淮生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芷若和子丹现在的情形如此糟糕,大道至圣散很难救活她们了。”陈淮生有些艰难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俩的内腑都已经被震碎了,根骨经脉也已经被破坏无遗,就算是能活下来,恐怕都是废人一个,比凡人都不如。”

  “啊?”旁边的凌凡和许悲怀都忍不住惊叫出声,“陈师兄,那该怎么办?”

  “所以就只能赌命了。”陈淮生苦笑,扬了扬手中的玉瓶,“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东西,我只知道这里边的玉液很贵重,但是究竟有何功效,我甚至都有来得及尝试过,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加上大道至圣散,能不能有奇迹发生,就看她们俩的命了。”

  听陈淮生如此一说,宣尺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淮生哥,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么?”

  “倒也不是。”陈淮生也有些不忍,“我虽然没尝试过,但这玉瓶和玉塞都相当名贵,而且得来渠道也颇有来历,所以肯定是相当珍贵之物,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是某类珍稀灵植的根茎所榨出的液汁,只是我对这一门也并不精擅,所以无法判断,但如果和大道至圣散合药,也许能起到奇效,我也只能这样想了。”

  宣尺媚看着平躺在草地上的三女,心乱如麻。

  谁曾想这一趟竟然会遭遇如此凶险惨烈的一幕,一下子就把朝夕相处的同伴推到了生死未卜的路上。

  此时她都无比后悔怎么会同意让舒子丹和章芷若来走这么一遭,她们的俩的实力的确太孱弱了一些,早知道就还是该让她们在山中修行几年,等到了炼气中段再出来也不为迟。

  陈淮生也能理解宣尺媚此时的心境,但是他现在也顾不得安慰宽解对方了,“尺媚,没时间了,只能如此了,来吧,你把大道至圣散喂入她们嘴里,我替她们灌入液汁,然后你点她们的膻中、神阙、紫宫、天突、气海诸穴,助其行功,……”

  宣尺媚点点头,“需要扶她们起来么?”

  “嗯,先扶她们起来,可能她们没法坐稳,悲怀,凌凡,你们俩来帮着扶一下,帮助她们稳住身形,届时我来替她们疏导灵力血气,……”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随着二女被扶起来,但整个上半身几乎被击碎,只能勉强支撑着,此时二女脸色已经黯淡无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宣尺媚帮着撬开牙缝,喂入大道至圣散,陈淮生将玉瓶口抵住舒子丹嘴唇,轻轻一叩,一抹液汁精准地灌入嘴中,连带着在嘴里的大道至圣散一道冲入其喉咙中。

  “好,尺媚,行气,沿着天突向下,一直到气海,……”

  陈淮生遥空一点,宣尺媚立即行动起来,灵力催发,在舒子丹体内开始强行推动。

  阻力很大,盖因其整个经脉几乎都被摧毁了,要一寸一寸地疏导,修复,连接,重续,然后才是再启。

  眼见得坍塌下去的胸腹终于在二人的合力催动下,开始慢慢有了几分平复,早就没有了呼吸的灵气终于重新吐出再吸入,陈淮生心中才稍稍一稳,立即依葫芦画瓢,在章芷若的身上重新再来一回。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五节 天地始肃,杞人忧天

  伴随着陈淮生不断的催动气机,让整个灵力在章芷箬和舒子丹身上流淌运转。

  整个被摧毁的经脉在大道至圣散和不知名液汁的修复下,终于完成了续接,开始重新运行起来。

  当经脉可以运行,就意味着气血都已经能够凭借自身的灵力来养息,也意味着性命已经从最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一切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了。

  现在这种状态只能说她们两人从最危险状态拉回来,重新恢复到了一个道种状态,但是已经不再是修士,因为她们的根骨同样也被破碎了,如果要想让其恢复,就还需要让其根骨重塑。

  单凭大道至圣散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现在就看那无名液汁能不能做到这一步了。

  但从其经脉修复状况来看,这无名液汁的药效似乎还相当喜人,也许自己这冒险赌的这一步还真的是走对了。

  气机连续运转几个周天之后,陈淮生终于听到了一连串细微密集的脆响声不断在二女身上响起,尤其是集中在胸腹这一片。

  陈淮生搭手察看二女的脉象。

  气机从开始的若断若续,若隐若现,到现在的日趋正常,而这细密的脆响分明就是二女的根骨在重塑了。

  尤其是道骨的重塑意义巨大。

  舒子丹也就罢了,本身章芷箬的道骨就很差,这一趟重塑,几乎是将其整個道骨打碎之后,运用灵药之力来炼化重塑,这对于章芷箬来说,说不定就是因祸得福,凭空得了一场意外机缘了。

  看着舒子丹和章芷箬气机日渐平静,呼吸也开始恢复正常,搭手发现二女道骨也完成了重塑,灵根也已经归位,陈淮生这才开始替虞弦纤开始治疗。

  送佛送到西,既然章芷箬和舒子丹濒死状态下都能取得如此好的效果,虽然虞弦纤也一度昏迷,但是她的伤势却要比章芷箬和舒子丹轻得多,这大道至圣散和无名液汁只怕效果就会更佳了。

  伴随着章芷箬和舒子丹脸色也渐渐从濒死的灰白色渐渐变成肉红色,显示出二女已经度过了一劫,身体机能大致进入正常运行状态,虞弦纤则更快,一盏茶时间之后就恢复了神志。

  她只是肩部被击碎,陈淮生在让其服药之后,然后用灵力催动修复骨骼经脉,这些都是在她神志恢复之后能感受到的。

  药力密布全身,再加上陈淮生重点用灵力疏导修复其肩部骨骼经脉,不断的细密脆响也就显示着在让骨骼重新弥合痊愈,经脉重新理顺归位。

  “走,她们已无大碍。”陈淮生顿了一顿,“凌凡,悲怀,你们俩呢?”

  凌凡和许悲怀也趁着陈淮生与宣尺媚再替三女疗伤之际,赶紧服药自疗。

  他们俩的伤其实相较于三女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续接断骨,一个用外用伤药涂抹,然后行功修复即可,都是自己就可以完成的。

  “陈师兄,我们都没问题。”

  “好,我们赶紧走,我们也不确定那鬼渊莽蜮会不会追出山谷来,甚至这周围还会不会有其他妖兽。”陈淮生打量四周,“这一次来云昙谷还真的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回去之后需要好生复盘总结。”

  宣尺媚背起舒子丹,陈淮生则背起章芷箬,二人仍然还没有清醒,就只用布带包裹缠绕捆在身上,谁也无法预料还会不会遇上意外,另外陈淮生一只手夹住虞弦纤的右边胳膊,帮助虞弦纤御风而行。

  回家的路还有两三百里,路途上还需要歇息一夜。

  篝火燃起来,树枝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的脸膛。

  这里距离云昙谷已经有一百多里了,而且距离绝域禁地也有相当距离,已经属于安全区了。

  章芷箬和舒子丹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神志清醒了,而且正常行功已无碍,只是在行进时还不能太过剧烈,回去之后起码还要休息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正常。

  虞弦纤情况略好,但估计一样也需要半个月来彻底恢复。

  “师兄,云昙谷的情况绝对有异,我和胡师兄一道来查探的时候,也曾进入谷口有四五里地,只是没有走到今日那么远,但也就差两三里地罢了,我们发现了金甲刺鹿的行迹,但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有这鬼渊莽蜮出现过的迹象,……”

  凌凡知道此番导致造成这样大的差池,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情报问题。

  如果说有三阶妖兽的行迹,自己这一行人绝对不会如此冒失地来狩猎,最前都得要有一个紫府真人随行坐镇。

  陈师兄再说战斗力惊人,但他灵境实力只有筑基四重,面对三阶上品妖兽,明显差了一个大层级,今日大家能逃得性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他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但他记忆很清楚,云昙谷谷口起码十里内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有鬼渊莽蜮这样的凶兽存在的,最起码以他的神识感知是如此。

  “嗯,除了这一点,你还有其他觉得异常的发现么?”

  陈淮生并没有指责凌凡,那没有意义,他也相信在第一次出行狩猎,凌凡不至于如此大意,凌凡也不该是那种性格。

  他的态度依然是那种平静中带着思考,似乎并没有此次遭遇重创放在心上,而更多地去探究更深层次的东西。

  凌凡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最后还是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上一次来查探时,是十日前,可这十日后,谷里好像就冷了许多,谷外也有些变化,但是没有谷中那么明显,尤其是那山麓下,我甚至看到早起的白霜尚未化完,……”

  “你想说什么?”陈淮生目光一凝。

  “呃,就是觉得天时变化太快了一点儿,可现在还是六月啊,还没到处暑呢,就算是盛夏已过,但秋初依然该是很热才对,怎么这谷中连白霜都出来了?而且还是在山麓下,或者这云昙谷阴气太盛?可根据收集的情况来看,云昙谷不是那种阴性之谷啊。”凌凡挠着脑袋解释道。

  其实这一点陈淮生也感觉到了,虽说云昙谷在卧龙岭的西北面,但是基本上是属于正西略微偏北而已,南热北冷大家都知道,但略微偏北一些,温差这么大?

  现在凌凡这样一说,就让陈淮生警惕起来了。

  是啊,还没到处暑呢,鹰乃祭鸟,天地始肃,这么云昙谷的天气就有如此巨大变化了?

  “凌凡,你确定十日前去的时候天气要比现在热许多?没见着白霜?”陈淮生忍不住再问道。

  “确定,我当时还在琢磨说这云昙谷内云雾弥漫,看起来应该会阴冷一些,但进谷之后觉得和我们云中山的差别不大,嗯,和云中山巅差不多吧,但这一次师兄你也应该感觉得到,有些阴冷。”凌凡相当肯定:“而且谷外更明显,我当时就觉得谷外甚至比我们云中山腰还热一点儿呢,我们云中山腰都更凉快,但这一次谷外也变冷了许多。”

  “过了立秋,北地气候变化大一些也属正常吧?”宣尺媚迟疑着道:“淮生哥,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古怪么?”

  “不太好说,我和你们说过,今年的妖兽出没可能会有一些变化,甚至比我们想象最糟糕的场面还要恶劣,所以这趟出来行猎,除了让你们历练一番,未尝没有要多储存一些灵食的打算。”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虞弦纤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虞弦纤心思细腻,要比宣尺媚更敏感。

  “陈师弟,伱是觉得今年妖兽出没会影响到灵食的供应?不至于吧?宗门灵粟玉麦供应充足,卧龙岭外周边的堡寨也是丰收景象,还有白塔城那边都是如此。至于说灵植和兽肉,妖兽出没多,宗门有三位紫府真人坐镇,那不是更能有所斩获么?就算是今日遇上的鬼渊莽蜮被杀,一样也能提供不少兽肉吧?其他就更多了,难道还能缺不少?再不济,也可以去翟谷道或者幽州那边购买吧?难道妖兽出没还能阻路不成?”

  这恐怕是在场所有人的内心话,妖兽出没再猖獗,也不过是局部区域,也不是没有过,比如八角寨不是遭遇妖兽袭击了么?

  白塔城靠近翟谷道那边还遭遇了妖尸袭击呢,但那一波风潮过了,还不就恢复了正常?

  重华派又不是什么小宗门,遇上几头三四阶妖兽就会宗门俱灭。

  几大紫府真人坐镇,就算是四阶妖兽来袭,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再说依托山门护法大阵,再不济大家缩回到护山大阵保护圈里去便是。

  至于说缺粮少肉,能却多久?大不了就是冬日里那两三个月罢了,等到春暖花开,妖兽还能一直肆虐不成?

  若是紫府真人们真的不在乎颜面,径直出行要去采购,难道不开眼的妖兽还敢来阻路?

  一时间包括宣尺媚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陈淮生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六节 妖兽之潮,迫在眉睫

  对虞弦纤的这个问题,陈淮生还真不好回答。

  对于妖兽潮的印象,可能是八十岁以上的修士们才能有一个较为明确深刻的印象,低于七十岁的人,都会非常模糊。

  一个甲子之前的事情,而且各个地方的表现也不尽一致,所以得出的印象也是大相径庭的。

  同时,一個甲子时候的妖兽潮的程度和一个甲子后的妖兽潮也不一样。

  在陈淮生所知晓的情况中,应该是四个甲子,也就是二百四十年前那一轮妖兽潮才是最凶猛的,这直接导致了大燕在北地统治的崩溃,也使得北戎人能够踏足河北。

  这几年的一轮妖兽潮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太特别的表现,但是并不代表这一轮妖兽潮就会如此平静地过去了。

  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在这上边的预感一直是非常恶劣的,他也希望自己预感失误,但墨菲定律告诉自己,这往往就会变成现实。

  “虞师姐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有时候我自己都在反问自己,有没有那么严重,有没有那么夸张?是不是我自己有点儿自己吓自己了,妖兽潮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实际上从几年前就开始了,按照一甲子之前的情形,这一两年本来就该是出于收尾阶段,要等到下一个甲子才会又爆发了才对。”

  陈淮生沉吟着道:“若是按照上一甲子,甚至上两甲子三甲子的妖兽潮记录来看,这一轮的妖兽潮的确是该结束了,妖兽的出没也该逐渐恢复正常,高阶妖兽只会出现在绝域禁地里,不该出现在人类活动区域,可如果是出现四甲子之前那种妖兽潮呢?”

  一干人都有些茫然,他们对四甲子之前的妖兽潮并没有太多了解,对妖兽潮的了解更多的还是停留在一甲子之前那一次。

  那种程度的妖兽出没,的确给各地都带来了一些冲击,但是却并非不可接受,只要大家坚持一下,各宗门相互策应支持一下,都是能熬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四甲子之前的那一次妖兽潮,就没有几人知晓了,而且那一轮妖兽潮冲击的方向主要在北地,在黄河以南,虽然也比较大,但是却远不及一个大燕王朝的崩溃来得这么震撼。

  但这一次呢?

  还是北方受冲击更大?

  或者南方尤甚于北方?

  谁也无法预测。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预测之前并没有什么依据,就是自己的一些观察和猜测,但是今日凌凡所言就隐隐约约有一些依据了。

  处暑未过,天气骤冷,白霜出现,这该是霜降之后才有的情形。

  好吧,就算是这是云昙谷,阴气比较重,嗯,再加一条,那是山麓下,地势较高,可能山上阴气更甚。

  但是提前两个月就出现了霜冻迹象,这是不是有些异常?

  如果这只是天时变化,还不能和妖兽潮直接联系起来,那么鬼渊莽蜮突然出现在了距离谷口只有十里地的地方,这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理论上三阶上品妖兽出现在这种位置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云昙谷里有,那也该是谷底深处才对。

  只不过这种依据无法佐证,谁说三阶妖兽就不能出来了?八角寨杜家不也遭到过三阶妖兽袭击么?

  但反过来是不是也能说明这也是一种异常现象呢?三阶妖兽居然出现在算是凡人定居的区域了。

  “四甲子之前的妖兽潮?”虞弦纤有些疑惑,“很凶险么?”

  “唔,那可要比一甲子之前这一次凶险太多了,你们回去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不过这种情形谁也不好说,是不是会出现那种状况,所以我只能说,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淮生的话让几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宣尺媚,她知道陈淮生的性格,如果没有把握的话,绝对不会出口,而能这样说,那就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会相当大。

  她想象不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妖兽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会让陈淮生如此忌惮,甚至是畏惧。

  哪怕是方才遭遇两头鬼渊莽蜮,陈淮生也没有太过惧怕,但现在却因为这个妖兽潮而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这桩事儿的时候,先回去才是头等要务。

  一夜无话,天亮众人就启程返回云中山。

  好在一路上都还算顺利,安全回到云中山。

  这一趟称得上相当惨烈而狼狈的失败,可以说是陈淮生这几年来遭遇最大的挫折,但在陈淮生看来,这个挫折也许值得。

  起码让他更加警惕了,这场妖兽潮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其规模和凶险程度,甚至会比自己原来预料的还要糟糕。

  回到山中,除了把舒子丹和章芷箬二女安排休养疗伤外,虞弦纤情况要好得多,稍加休养就恢复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只能缓慢恢复到原状,而服食液汁之后似乎对身体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向好变化,这却是之前没想到的。

  陈淮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从最坏的结果来考虑,储备足够的灵食首当其冲,另外云中山的护山法阵也需要立即考虑了。

  卧龙岭的护山法阵是顾及不到云中山来的,但若是现在要让陈淮生一行人放弃云中山退回到卧龙岭那边去,又做不到,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威胁就立即撤离,可如果到时候真的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还来得及么?

  所以如今之计就是最好能把云中山自己的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可以不一定要覆盖太大,只需要把道院和洞府覆盖,至于说灵田、驯养场,则可以根据情况来看。

  只不过要建一座护山法阵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所涉及耗费巨大不说,而且需要相当周密的规划,同时设立法阵也极有讲究,光是相关灵材都需要各方筹备才能凑齐。

  但既然下了决心,陈淮生就不会吝啬灵石,再多灵石也都要有命来花,像云昙谷这一场挫折一样,也让陈淮生意识到实力不济到关键时候是真的要人命的,若不是自己提档升级之后的火轮刺威力大幅度升格,自己能不能逃脱还真的两说。

  (本章完)

今日有事请假一日。

  耽搁了,望谅。

再请假一天。

  望谅。

丁卷 第一百一十七节 山雨欲来,厉兵秣马

  “暂时不要外出狩猎了,天星沟也别去了。”陈淮生思考良久,才和方宝旒道:“我知道天星沟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我不愿意再冒险,这一场云昙谷之行,教训深刻,足以让我们刻骨铭心了。”

  “可按照你所说,如果今年冬春很危险,我们可能会面临妖兽袭击和天寒地冻的威胁,那意味着灵粟玉麦和灵草兽肉都会短缺,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储备,万一真的如你所说的,一直到明年情况都会如此糟糕,那我们所做的准备远远不够,这出去行猎就更有必要了。”

  “我知道。”陈淮生也很作难。

  如果按照凌凡所言,十日前云昙谷的情况还不是这样,但是短短十日后天气剧变,三阶妖兽就开始冒出来了,大大出乎意料,那天星沟不会也出现这样的情形呢?

  方宝旒才是一个炼气八重,带着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去,真要遇上什么险情,那可就不是带一身伤回来那么简单了,弄不好就得要背几具尸体回来了。

  “等一等吧,我现在都不敢让他们去了,要去我自己亲自跑一趟看一看。”陈淮生无奈地道。

  “本来去狩猎就是对大家的一番历练,若是都是你我去跑一趟,那这样的狩猎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成了单纯我们俩去狩猎去捞取一些猎物了。”方宝旒不以为然:“我觉得该去还是得去,不过我们应当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哦?”陈淮生侧首看着方宝旒。

  “灵境层级和法术一时间无法提升,但是可以在一些辅助器具和手段上加以弥补,比如法器、灵符、丹药这些,尤其是一些防护性法器,虽然价格不菲,但是效果却很管用,我听说尺媚用的金箬笠就发挥了大用场。”

  陈淮生听出了方宝旒话语里的意思,貌似有点儿吃醋了?

  金箬笠这等器物,从何而来,怎么从未被人知晓,就宣尺媚拿到了?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好解释。

  东河鱼市那一战,对钱百川的击杀,陈淮生从未对人说过,尤其是后边儿还涉及到气运皇旗,若是被重华派知晓,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宝旒你这个建议倒是很中肯,不过一时间却哪里去寻觅这等合适的法器、灵符?”陈淮生抿了抿嘴,“宗门内务院倒是可以承接一些定做,也能买到一些,但是未必能让人很满意,若是要去市面上购买,河北之地很难买到,得去大赵那边,时间一来一往又有些来不及了,……”

  “淮生,如果真的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会持续出现妖兽潮,会对我们云中山的生存威胁,那我们什么时候买,买到什么样的,都不为晚,都不嫌。”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一凛。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如果真的持续一年半载的妖兽潮,那对云中山的威胁就太大了,不仅仅要依靠护山法阵,恐怕个人自身防护也一样需要大量的法器和灵符来提升和保持了。

  “你的意思……”陈淮生从善如流,一旦认可方宝旒的建议,就意动了。

  “一方面在内务院去采购,包括请苟师伯帮忙定制一些,另一方面可以去白塔城甚至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去采购一些,有备无患。”方宝旒这个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坚决:“另外我始终觉得如果你说的妖兽潮会波及甚至冲击到我们云中山的话,那么现在提前去感受一下,历练一下,哪怕受些挫折,都未必是坏事,经验有时候就能救命。”

  “可再要遇上云昙谷这样的事情,……”陈淮生叹息了一声,“算了,等我去面见了掌门师尊之后再说吧,还有越囵山的事情,我现在都觉得左右为难。”

  越囵山这边也一直在和陈淮生联系着,希望早些过去帮忙。

  大鸦鹘寨那边越发猖獗,眼见得魏氏兄弟被打压得几乎难以在越囵山立足了,自然就有些着急了。

  但现在的情况,陈淮生是真不敢掉以轻心,这还算是夏末就已经开始出现异象,再这样下去,秋季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恶化,很难说。

  河北不比大赵那边,每郡都有多個有一定实力的宗门世家,真要出了什么状况还能相互抱团或者求援,可河北这边呢?

  每个州道面积广大,宗门和世家实力都相对单薄,真正发生什么大的事情,想要寻找援军就有些难了,很多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觉得一方面要自己先行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越冬粮秣,另一方面也要提醒宗门高度重视,提早谋划应对之策。

  去商九龄那里之前,陈淮生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吴天恩在得了赤鲫血之后,加上自己准备的一些丹药,闭关了大半年,终于冲击筑基三重成功,现在吴天恩也知道自己短时间是不可能冲击筑基四重了,所以也就在山中安心修行法术。

  因为孑然一身,所以他甚至都没有自建洞府,仍然在龙鳞塬的一处道院中自得其乐。

  “你是说,伱觉得今冬明春会有规模很大的妖兽潮出现?”

  吴天恩有些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

  这话陈淮生几年前就一直在他面前念叨,都听得有些腻了。

  最初他也还是比较紧张,但是这几年过去,也就这么回事。

  要说陈淮生的话不真也不对,但是完全没有陈淮生所担心的那么大。

  就是和一甲子之前那种妖兽潮差不多,甚至还不及,比正常年份的妖兽要多一些,偶尔也有一些高阶妖兽冒出来,但都在预料之内,毕竟这几年的确是妖兽潮爆发期间嘛。

  “对。”陈淮生也感觉到了吴天恩的轻慢,暗自皱眉。

  这就是前几年自己一直在喊狼来了,结果狼却没来,现在再喊,就没人信了。

  “淮生,这话你都说了几年了,我看你的判断有误,这一轮妖兽潮和一甲子前没太大区别,宗门也有准备,尤其是宗门现在实力远非几年前了,就算是今年可能会严峻一些,咱们卧龙岭这边三紫府坐镇,三四十筑基,担心什么?”

  吴天恩摇头。

  “今次不一样。”陈淮生容色严肃,“我有依据。”

  见陈淮生这般表情,吴天恩稍稍认真一些,“哦,什么依据?”

  陈淮生把去云昙谷的情况作了介绍,吴天恩也吃了一惊,骇然变色,忍不住站立起来。

  “鬼渊莽蜮?你确定?这是三阶上品妖兽,比黄河鳌龙、人面幻心狼还要厉害的妖兽,我都从未见过,只听过其名,你说的云昙谷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两百多里接近三百里。”

  陈淮生的回答让吴天恩更是色变,“这么近?才三百里不到?”

  “也不算近了,三百里都到漳池道边上了。”陈淮生摇头:“要说距离天鹤宗那边更近才对,不过这鬼渊莽蜮的确战斗力超强,我都幸运我能逃脱,……”

  听完陈淮生介绍完这一战的情形,吴天恩再无先前的轻慢和淡定,在堂间踱起步来,“单单这一个情况,似乎也不能确定你说的妖兽潮就会大面积爆发吧?”

  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但是陈淮生知道吴天恩内心已经动摇了。

  “单是鬼渊莽蜮其实没什么,毕竟它们在那云昙谷中,问题是这气候的变化才是最要命的,这才处暑未过,天时骤冷,不合常理啊,越是这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就意味着会有异变,我最担心这个,若是三阶妖兽也就罢了,万一冒出来四阶妖兽呢?”

  如果是四阶妖兽,整个重华派中只怕都没有几个人见过,除了三紫府外,其他哪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都难以招架抵挡。

  依托护山法阵也许可以支持一下,但偌大的卧龙岭,难免会有照顾不到之处。

  而且现在宗门放开了筑基开洞立府的规矩,洞府道院遍地开花,三四十座洞府遍及整个卧龙岭及其周边。

  远的距离龙鳞塬有四五十里地,卧龙岭这边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除非能果断舍弃这些洞府,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有紫府真人们坐镇,一样顾不过来。

  “有掌门师兄他们……”

  “师伯,单靠掌门师尊他们顾得过来么?”陈淮生苦笑,“咱们卧龙岭周围道院有多少,三十座还是四十座?现在谁愿意舍弃自己花费了大量投入建起来的道院?又有几个对自己不自信?更何况我说的这些,又会有多少人相信?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还来得及么?”

  陈淮生说到了关键处,谁会信?谁有对自己不够自信?

  三阶妖兽嘛,敢来自己洞府,占据主场之利,群策群力,再用上一些法器法宝,未必就不能应对,甚至还能斩获呢。

  再不济还能请求山门和周围的师兄师伯们增援呢,还应对不了?

  你说会有大批三阶四阶妖兽蜂拥而出?

  这怎么可能?

  八角寨杜家遭遇三阶妖兽人面幻心狼的袭击已经震惊了整个滏阳道,也就两头而已,哪里会冒出来那么多三阶妖兽?

  三五头只怕就该是极限了吧?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八节 聚力蓄力,广邀臂助

  吴天恩沉吟良久。

  陈淮生来自己这里肯定就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单凭云昙谷这这些情况的确非常可疑,而且陈淮生所提到的这几十座洞府道院才是最危险的。

  都是各家投入巨资才开洞立府,就凭你几句话就让人家放弃,委实太难了。

  再可疑,也得要这些现实摆在面前恐怕这些人才肯相信,但那个时候来得及么?

  “淮生,你想怎么做?”

  “我想请师伯和我一道去掌门师尊那里把这个情况说清楚,请宗门出台规定,……”

  话音未落,吴天恩摇头:“单凭这个,掌门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其他几位也不会答应。”

  都是利益攸关,就算是商九龄也不可能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就让人家放弃。

  没错,就凭陈淮生的这些依据,在人家眼里就根本不算个事儿,可以找出无数理由来反驳和推翻,绝不可能接受。

  “那我也要尽一份心,至于说日后真的发生不可预测之事,我也问心无愧了。”陈淮生很坚定地一摇头:“总要作了,我心里才踏实。”

  对陈淮生的这個坚持,吴天恩也很感触和欣赏,陈淮生天赋奇佳不是他最满意的,却恰恰是这份在某些方面的坚持,才是吴天恩最看好的。

  并没有出乎吴天恩的预料,二人在商九龄那里的提醒、警示和建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商九龄很明确地告诉他们,单凭这些迹象不足以说明妖兽潮的规模就会达到可能危机整个卧龙岭存在的可能,而且就连陈淮生自己都不准备撤掉洞府,怎么会让别人去接受撤掉洞府道院?

  当然商九龄也并非毫无触动,他对陈淮生提及的云昙谷所处位置十分关心,也详细询问了陈淮生一行人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一些细节更是问得很仔细。

  在离开时,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商九龄虽然否决了自己的建议,但是眉宇间的担心还是证明自己的意见还是在商九龄心中留下了一些印象。

  甚至陈淮生觉得可能商九龄本人内心是倾向于相信的,只是无法说服其他人罢了。

  离开太清殿的时候,陈淮生和吴天恩的心情都不太好,陈淮生尤甚。

  吴天恩是相信陈淮生,而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显现的危机越发明显,几乎每一次陈淮生祭起演绎的时候,心中的警兆都是格外浓烈,这几乎就是确定绝对会出现危险情况。

  看着陈淮生皱着的眉头越来越深,一直一言不发,吴天恩都被陈淮生这种情况给感染了。

  “淮生,你真的如此有把握?”

  “确定无疑。”陈淮生点点头。

  “你也不愿意撤出云中山?”吴天恩再问。

  “呃,我当初选择云中山也是颇费苦心,云中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能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我觉得恐怕不比龙鳞塬这边逊色,毕竟龙鳞塬这边面积太大,护山法阵未必能照顾得过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不愿意撤离啊。”

  陈淮生同样纠结。

  “既如此,淮生,那我也来你们云中山吧。”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才道。

  陈淮生大喜过望。

  他拉着吴天恩来商九龄这里说道,其实就存着这个心思。

  云中山虽然条件很好,凭现在自己的财富实力,也能以最快速度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当然要奢望护山法阵有多么强大也不现实。

  但云中山就这么大,也不需要全覆盖,就把山腰以下一些重要部位覆盖就足够了,如灵田灵地,或者驯养场,难以顾及,可以适时收缩,确保重点就足够了。

  但光靠护山法阵是远远不够的,再好的法阵也有漏洞,再强的法阵也需要有人来坐镇运作。

  但现在的云中山只有自己一个筑基,显然实力不足。

  真要遭遇一两头三阶妖兽当然不惧,但是如果是多几头呢?甚至是四阶妖兽呢?

  吴天恩加入进来,那就能极大地增强云中山的实力。

  他虽然是筑基三重,但是却是老资格一步一个脚印修行出来的,论战斗力比不上陈淮生这种本身战斗实力超群的,但是却要比同级别的筑基三重要强不少。

  有他来帮衬自己一把,云中山就能稳当许多。

  如果吴天恩不主动提起,陈淮生也打算寻机要恳请了,他也相信吴天恩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毕竟现在山门中筑基也有三四十号了,对吴天恩这样一个筑基三重其实并不太重视了,来自己这里正好得其所用。

  不仅仅是吴天恩,陈淮生还打算邀请苟一苇。

  苟一苇一样是孤身一人,虽然他就是一个筑基一重,但是其擅长制作法器、设置法阵,对云中山来说尤为重要,把他拉入山中,云中山的护山法阵威力起码还可以上涨一成,而且耗费也能节约两成。

  陈淮生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云中山他想守下来,但是难度很大,风险很高,可他又不想放弃,那就只能增强自身实力。

  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他都考虑过,但王垚、徐天峰和赵嗣天都已经自设洞府了,要让人家放弃洞府来帮助自己,显然不太现实。

  所以他的主意只能打到吴天恩和苟一苇身上。

  现在吴天恩主动提出来,岂不让他喜出望外?

  “多些师伯!”陈淮生喜笑颜开,“其实师伯不说,弟子也准备厚着脸皮邀请师伯帮弟子一把了。”

  吴天恩一直没有收徒,实际上原来已经隐隐又把陈淮生当作弟子的意思,只不过陈淮生实力增长太快了,现在已经超过了他本人,不过陈淮生却一直在吴天恩面前执弟子礼,吴天恩也很满意。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淮生,到现在我才觉得你是真的认定这场风暴不可避免,甚至我们我卧龙岭也难逃劫难。”吴天恩很认真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既如此,苟一苇那里你何不去邀请其到云中山小住?”

  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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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一十九节 法阵应对,不遗余力(第一更求月票!)

  邀请苟一苇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原本陈淮生还以为苟一苇要拿捏一番,或者找些理由推托,但没想到一张口,人家都应承下来了,爽快得让陈淮生都大感意外。

  苟一苇原来属于内务院,但是筑基之后,就不再属于四大院了。

  按照宗门的规定,凡是筑基,则自动脱离四大院,无论是传功院还是执法院亦或是内务院,而属于宗门现在新组建的长老堂直接领属。

  也就是说只能是长老堂下令才能征召这些人。

  不过随着九莲宗诸宗的汇聚而来,重华派中筑基修士人数大增,也使得原来老重华派一门心思想要促成一些的弟子冲击筑基意义大减。

  像苟一苇当初冲击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然后在商九龄和朱凤璧劝说下才又鼓起勇气冲击筑基成功,一度在重华派里也是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成为大家学习效仿的楷模。

  但现在一个筑基一重,而且是百岁之龄,就显得波澜不惊,甚至是寡淡了。

  九莲诸宗和凌云宗的这些筑基随便拉一个出来,年龄都比苟一苇小几十岁,而且不少都是筑基二三重,苟一苇的重要性和意义都急剧下降。

  而苟一苇自己跟来也无意收徒,更没打算开洞立府,还正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现在陈淮生来相邀,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上枕头,正合我意,所以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对陈淮生和云中山来说,苟一苇的真正价值和意义不在于其筑基一重,而在于其擅长的法阵布设和法器制作。

  固然法阵的关键还是在于灵材和法器的投入,但是布设依然相当重要,同样的法器和灵材,在不同人手中规划布设下,发挥出的威力也大不一样,差距甚至可能高达两三成。

  苟一苇在这方面称得上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陈淮生要在云中山布设法阵,有苟一苇为其掌舵规划,在法器和灵材上不但可以节省许多,而且效果上也能达到最佳。

  陈淮生陪着苟一苇在云中山上上下下走了两圈,苟一苇才忍不住皱起眉头咂着嘴道:“淮生,你真打算要建护山法阵?我是说不是那种小型灵法阵,而是真正的大型法阵?”

  “小型灵法阵我知道花费不大,不超过一万灵石就能办成,但是其范围覆盖太小了,顶多就是将洞府大门和道院覆盖,而且其只能具备基本的预警和防御能力,几乎没有反击功能,价值不大,……”

  陈淮生摇摇头:“太不划算。”

  “淮生,你说错了,这种小型灵法阵其实是最划算的。不到一万灵石就能覆盖可以容纳上百人的道院范围,你还不满足?本来灵法阵主要就是预警和防御功能,尤其是预警,赢得反应时间,提醒做好准备,千值万值,……”

  苟一苇不以为然,“你真以为咱们山门里这些开洞立府的修士们个个都是家资巨万不成?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灵石来?就这样一個小型灵法阵都能让很多人囊中空空了,能建成这样一个小型灵法阵已经相当难得了。”

  陈淮生笑着摇头:“苟师伯,你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的,何况这灵石挣来做什么?不就是花在这些方面么?难道要等妖兽袭击上门,我们都手忙脚乱地面临被灭杀吞噬的时候再来后悔,拿着几袋灵砂又有何益?好钢花在刀刃上,灵石也自然要和花在该用的地方上,法阵就是最值得投入的地方。”

  苟一苇没想到陈淮生如此洒脱。

  他印象中陈淮生对灵石的攫取一直是孜孜不倦的,但没想到对灵石的使用却又如此大方。

  但不得不说,陈淮生的话说到了点子上,灵石不用在这些上边,又用于何处?

  又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淮生,既如此,我也就不劝了,只要你舍得花灵石,这云中山的护山大阵都不是问题,但时间上要抓紧了,除了法器外,还有许多灵材也需要补充,另外要支持长期运转,对灵石灵砂的消耗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你要有准备,别法阵建好了,但是却没有足够的灵石灵砂来支撑,那也是白白浪费了这笔投入了。”

  苟一苇不多劝,心思放在了法阵上:“灵材需要会比较大,丹金、秘银、黑曜石、天堂木,这四样是法阵关键灵材,需求数量很大,需要立即采购,还需要一些相关构件,至于说法器,还得要看你打算设立一座什么样的护山大阵,属性,反击强度,侧重点,都有讲究,我会先根据云中山灵田与驯养场、药材田和洞府道院的情况拿出一个设计来,到时候可以看了之后决定不变了,再来设立施工。”

  “苟师伯,这个我不太懂,伱说专业的,一切按照你的规划来。”陈淮生拍板:“我只知道今冬明春恐怕妖兽潮的规模会超乎寻常的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最糟糕的还要糟糕,所以我宁肯未雨绸缪,多花一些灵石,以防万一,……”

  “淮生,你不用多解释,这云中山和洞府道院是你的,你当然看重,花多少你自己决定,你只需要提一个构想,然后在设定一个所需灵石的上限,我便能根据你的要求来考虑计划。”

  苟一苇不会干预陈淮生的计划,在他看来,陈淮生有这个资本在这上边大手大脚地花钱,东河鱼市这一趟,这家伙挣了不下十万灵石,其他干什么能用得着这笔灵石?

  与其那样,还真不如来建造一座护山大阵呢,自己也有许久没有如此大手笔地做事了,正好用来练练手。

  “好,我的想法是最好法阵能抵御三阶妖兽的进攻,甚至一定程度可以支撑四阶妖兽的进击,怎么布设都不重要,嗯,所花灵石可以考虑在三到五万灵石,……”

  陈淮生的话让苟一苇忍不住咂嘴。

  这小子可真的舍得。

  一座被动防御的法阵,就算是真没有谁来进攻,当做摆设放在那里,就这一年下来,单单是运转这座护山大阵日常修缮维护,每年灵石消耗就需要两三万灵石,这还是一座中小型护山法阵的开销。

  大型护山法阵,一年下来花掉二三十万,甚至更多灵石也很正常。

  而且法阵也是有寿命的,许多灵材法器在灵石支撑下长期处于备战消耗状态,要不了多久就会支撑不住,最终沦为形式。

  一旦真正有了战争,派上用场了,这消耗就更大了,不可计数。

  “三阶妖兽为限,中小型法阵都基本能做到,但是四阶妖兽,这就要求有点儿高了。”苟一苇走在了山腰悬崖处,向远处眺望,“因为法阵设计不能仅仅是针对地面,同样空中,甚至地下的一些因素都要考虑,而且还需要五行方位来布设灵材和法器,必要时候还需要开挖动土,相当繁复,……”

  “能将灵符这些置入法阵中么?”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苟一苇点头:“当然可以啊,但灵符用于这些上边,未免就有点儿浪费了,当然你若是觉得灵符有多,或者在一些你认为可能会派上用场的阵眼、陷阱等部位安设灵符,也的确可以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苟一苇没有解释灵符的设置也需要符合法阵的属性和针对性,陈淮生应该不懂,兴之所至才这么一问。

  陈淮生却是考虑的是自己囊中确有许多低阶灵符,随着自己灵境等级的不断提升,许多低阶灵符已经用不上了,一些可以给诸如胡德禄魏武阳他们,还有一些他也想尝试一下置入法阵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沿着山势向上,二人驭风抵达云中山巅。

  这里终年云雾,论高度似乎还不至于如此,但是可能是因为真好处于从北面绝域一处山垭口南下所在,北面的云雾水汽都从这里掠过,使得云中山巅终年都处于云遮雾罩的水汽中,这也是云中山得名由来。

  “在山巅上算是一个阵眼,不必投入太大,但是却又要保持一定预警性,所以其实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三丁聚灵环阵,其功能就是提前预警,尤其是针对来自空中的妖兽,可以提前二十里左右就能感受到妖力,发出警训,……”

  “二十里太短了,如果遇上摩云白雕这种妖物,几息时间就能飞抵,我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起码要提前三十里预警,……”陈淮生摇摇头:“可有什么办法延长探测距离?”

  “有倒是有,但是灵石耗费可能会翻倍,你得算一算这中间值不值当,大型法阵就是中小型法阵按照一定的方位组合起来,同时在一些节点上布设法器和灵材来感应,起到同位共振的效用,……”

  苟一苇知道陈淮生心思想法,摇摇头:“十全十美的阵法是做不到的,灵石消耗就能把你压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消耗,是长期持久的消耗,你自己得掂量,权衡轻重利弊缓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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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一百二十节 布局阵法,悄然发力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阵法威力越大,要维持运转消耗的灵石灵砂量就更大。

  日常也许可以节省,但当已经觉察到形势不妙的时候,这份灵石就不敢节省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苟师伯,有些能省则省,但这个我考虑还是不能省,能不能做成一个添加型的模式,日常不需要启动高等级探测,但需要的时候立即能提升探测能力,……”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让苟一苇思考了一下,“可以,但这个三丁聚灵环阵的投入就会更大一些,不过算下来的确更划算就是了。”

  现在相对还算安全情况下可以不用那种高耗能模式而采取日常模式,但一旦发现妖兽潮开始大规模出现时,就转入战时模式。

  苟一苇不愧是重华派内阵法设计和法器制作的第一高手,在阵法设计上基本上能满足陈淮生的要求。

  比如探知能力,还有重点部位的防御反击能力,再加上在一些关键敏感要害部位的伏击能力,都按照陈淮生的提议来进行布局架构。

  当然投入就巨大了。

  按照陈淮生的设想,道院和洞府是最后一道防线,是重头戏,不但防护要严密,而且要具有强大攻击能力,尤其是能配合山中众人的进攻,这需要简单易行,同时又要根据来袭敌人的情况,有多种结合的选择方式,以期做到攻击效果最佳。

  陈淮生特别提出了如果是来袭者是一头四阶妖兽情况下,山中该如何全力应对,起码结合阵法要有反击之力,就算是无法杀死对方,但要能让对方感到有受伤或者说得不偿失的风险,这样才算是成功的。

  若真的是几头四阶妖兽来袭,那谁都没办法,自寻生路逃命去吧。

  还有就是伏击点的安设。

  这個要求一度也让苟一苇有些不明白。

  “没办法,做不到面面俱到,但是也要依托地形地势做到最大限度杀伤来犯者。”陈淮生指着一处隘口道。

  “这里虽然远了一些,但是如果来犯者从北边来,几乎不可能避开这条路径,而如果我在前端已经有警示标识了,若是朋友来访,肯定会提前发声,若是不请自来,那对不起,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敌非友,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松弛状态下,给予其致命一击,我觉得是很划算,……”

  苟一苇沉吟:“但如果是路过者……”

  “什么人会无缘无故走到这里来?”陈淮生反驳:“好吧,就算是路过者,我前端有提醒了,他还不知死活,怨谁来?这里是云中山边界了,属于我的控制范围,我有权在这个范围内安设任何陷阱、暗哨,宗门那边如果有人来会提前传讯,再说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种伏杀,主要是针对妖兽,只有它们才会无视或者根本看不明白警示,……”

  不得不承认陈淮生考虑很周到细致,苟一苇微微颔首,“如果是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这样一布置,东西南北十多处伏杀点,有必要么?”

  “绝对有必要,有些用不上最好,但一旦用上,就能减轻山中的风险压力。”陈淮生很坚决地道:“我宁肯多花灵石,不愿到时候后悔,灵石可以再挣,但人命丢了就拿不回来了。”

  “呵呵,你出灵石你说了算,但我要告诉你,你这样算下来,五万灵石打不住,估计得六万以上,另外如果要做的话,需要立即出去采买灵材了,白塔城孙家那边都未必能满足,还得去幽州或者翟谷道那边,……”

  苟一苇无所谓,甚至还很愿意,一来可以练手,二来云中山防御能力增强,对打算寄居在云中山的他来说也是好事。

  “一切由你安排,我让赵良奎跟着你。”陈淮生道。

  苟一苇微微一怔,“伱打算让姓赵的这小子来跟着我学阵法?”

  陈淮生点了点头,“这是良奎自己提出来的,他现在灵境进境受阻,寻不到合适突破点,阵法布局既可以开拓眼界思路,另外也算是一门法艺,……”

  苟一苇撇了撇嘴:“那小子笨了一点儿,我说这两日怎么就在我身边旋磨,原来是你的主意。”

  “良奎不算笨,顶多是天赋平常了一些,但如果眼界思路打开了,未尝不能有所突破,有一份不屈不挠的修道心最重要。”陈淮生笑着道:“你不也是跌落再起,才能筑基么?”

  见苟一苇不做声了,陈淮生知道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这也是无奈之举。

  赵良奎不能说资质愚钝,但是太过寻常,按照正常情形,他很难筑基,但既然来了云中山,陈淮生给他的底线就是要筑基,至于说能达到筑基几重,看他努力和造化。

  但即便筑基又如何?

  若是停滞于筑基初段,日后云中山这边大家都起势了,恐怕他也要落伍掉队。

  所以陈淮生看中了苟一苇的阵法本事,让赵良奎来先行入手,就算是日后灵境修行落后一些,阵法这一块也算有一个弥补。

  作为一山之主,陈淮生不得不提前考虑这些问题了。

  如果是现在再让他选择入山弟子,他绝对会对资质禀赋有更高的要求,别说赵良奎和桑德龄、魏武阳这种,就算是再好一些如胡德禄、舒子丹这类,他都不会接受了。

  既然接受了人家,就得要对人家负责,就得要为其设立专门的修行路径,若是落伍掉队,便是不负责任。

  以前还不觉得,但山中人员日增,消耗日大,但实力却不见上涨,面对着妖兽来袭,这种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更多考虑未来。

  陈淮生现在不打算再新招人员进山,但如果确要招纳,那起码资质禀赋不能低于凌凡、许悲怀,这是底线。

  投入如此巨大来建护山法阵还是在山中引起了一些议论,因为这不但投入巨大,需要到白塔城和幽州、翟谷道去购买各类灵材,连一直觉得有必要设立法阵的方宝旒都觉得是不是阵势弄得太大了一些。

  “淮生,这样一来,我们山中就几乎毫无储蓄了。”方宝旒委婉地提醒道:“你在汴京就花费了不少,原本我还觉得拿回来的如此多,足够我们明后两年的需求了,但这般一折腾,那就完全不够了。”

  “宝旒,这可不叫折腾,不这样做,我们未必能熬过今冬明春,或者我们就只能彻底放弃云中山,去龙鳞塬躲避,但与其那样,不如把这些灵石花出去,也许就能挺过去。”

  陈淮生没想到方宝旒居然变成了如此计较的管家婆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这么大一个摊子,如果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随意挥霍,只怕要不了几天,就又得要去谋划如何再来一场东河鱼市那样的生意了。

  “那你打算亲自去白塔城那边?”方宝旒迟疑着问道:“越囵山那边呢?你打算一趟就去了?要不我跟你走一趟?”

  陈淮生略感惊异地看了一眼方宝旒:“宝旒,怎么你也想着要出门儿了?你该坐镇山中才是啊。”

  “天星沟不去了,越囵山那边能不能有些收获?”方宝旒摇摇头:“我也该出门历练历练,你都说了炼气八重是个不上不下的阶段,最好能冲击到炼气巅峰,我也琢磨着,如果今冬明春妖兽潮太肆虐的话,最起码也要炼气九重才更有底气吧,越囵山也许就是一个最好的历练机会,这边也可以让尺媚在山中留守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应该是宣尺媚这一趟云昙谷之行对方宝旒有些刺激。

  两人虽然表面和睦,但是骨子里却都有些不服输。

  方宝旒对其他人都不太在意,唯独对宣尺媚却是不肯想让的。

  这一点陈淮生感受尤深,连床榻之间提及宣尺媚都是如此,可陈淮生和宣尺媚还没有夫妻之实过呢。

  “还有,吴师伯和苟师伯都入山来了,咱们这边一下子就踏实了许多,苟师伯要出去采购,但吴师伯其实可以和你一道去越囵山,也算有备无患。”方宝旒继续道:“先把山里必备物资凑齐凑够了,再来说其他。”

  和吴天恩提起,吴天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应承下来。

  换了以往,吴天恩是肯定不愿意去的,觉得掉份儿。

  他一个人在宗门,单靠月例也差不多足够了,而且以前好歹也是执事,身份摆在那里,并不太喜欢外出去狩猎和营生。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宗门三四十号筑基,他这个筑基三重已经排不上号了,没有职位在身,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三重修行还算顺利,但是这几年里却缺少历练,要想跨越筑基四重这一关成为筑基中段,恐怕还得要去感悟历练一番,否则不易。

  正因为如此,越囵山是个好机会,邗山道大鸦鹘寨那边实力一般,正好可以切磋一番,顺带也能有所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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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二十一节 草木成精,异象再出

  越囵山的面积并不大,按照魏氏兄弟的说法,大概就是东西一百三十多里,而南北大概就是六十里左右,比起卧龙岭小了很多。

  但是对于魏氏兄弟来说,这却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比起他们的妙峰山来说,这一处位置大了许多。

  妙峰山方圆只有三十里地,无论是灵气程度还是物产,比起越囵山来都不可同日而语,这也难怪魏氏兄弟一直对此地念念不忘。

  越囵山山势连绵,呈一个倒L状分布,这倒L的竖立一笔,就在汤水道境内,而横着那一笔则一直向西延伸到邗山道境内。

  介入这种事情,对陈淮生来说,也算是第一遭。

  无关道德和对错,纯粹是因为利益。

  当然大鸦鹘寨背后是邗山道崔家,而崔家背后有晋州天井道月庐宗的影子。

  所以要从这个角度来说,捍卫燕州利益,制止晋州宗门势力渗透入燕州来,也说得过去。

  越囵山本事无主之地,嗯,在那个胡姓异修走了之后,就是无主之地了,魏氏兄弟占得,大鸦鹘寨也占得,谁占都没错,那就只能凭实力说话了。

  如果没有重华派的支持,魏氏兄弟大概率就只有偃旗息鼓,龟缩在妙峰山上苟活了,但有了重华派的支持,自然就可以想一想了。

  对于陈淮生突然带着一帮人来安家集,魏氏兄弟也是惊疑不定中也有几分期盼和喜悦。

  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准备退缩了。

  云峰门已经正式表明态度,放弃了对魏氏兄弟的支持,不再介入越囵山的争夺,具体原因不详,但从魏氏兄弟获得的消息,应该是云峰门遭遇了来自翟谷道那边的一些冲击和挑战,已经无暇他顾了。

  没有云峰门的支持,魏氏兄弟根本没有资格和大鸦鹘寨相争。

  但现在,似乎事情又起了变化。

  “先看一看。”陈淮生淡淡一笑:“魏二哥,我们先去越囵山看一看,……”

  “没问题,不过大鸦鹘寨那边手已经伸到我们汤水道这边来了,我们现在几乎不怎么跨越逸天峰这道分界线,倒是他们经常突破当初云峰门与他们约定的这道分界线。”魏鹏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们的人别去越境,我想看的话,那就自己过去,真要有什么,也与你们无关。”陈淮生笑了笑。

  看一看很有必要。

  一要看这越囵山究竟有何价值,灵田灵地也好,高阶灵植也好,还有那据说是水中圣物的囵池乌豚能碰得上更好。

  二要看大鸦鹘寨的情形。

  虽然魏氏兄弟也说了大鸦鹘寨有名五筑基,最强的一人是筑基五重,现在据说已经晋阶筑基六重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得要去试探试探。

  三是观察这越囵山如果真的能争夺回来,是留作己用,还是交由魏氏兄弟,而魏氏兄弟又能付出什么。

  魏鹏也明白人家要出力来帮自己,肯定也要看一看这越囵山有无价值,便一口应承下来,甚至表态自己亲自作陪去查看。

  在安家集歇息了一夜,陈淮生、吴天恩、方宝旒、闵青郁、胡德禄几人便跟随魏鹏一路西行。

  “从这一段开始,就算是进入越囵山了,可能陈师弟能感受到这里地势一路向上,而且灵力气息明显比东面更强了。”

  看着云气不断浓烈起来的山岭,陈淮生心中也在暗自赞叹。

  这越囵山果然还是一处好地方,单单是这灵力就已经称得上灵山福地了,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略微小了一些,但是一百多里地的长度,也算是相当可观了。

  越囵山的地势并不险峻,逶迤向西,一路向上,草木葱茏,绿意满眼。

  进山十余里便是一道蜿蜒的山脉,分成了一路向北,一路继续向西。

  南北走向的山岭要低矮许多,虽然有逸天峰这个称号,但实际上除了中段的逸天峰略高一些,其他都是低矮破碎的山地。

  反倒是一路向西这一条山脉要高峻许多,南麓北麓草木和气候都截然不同,而且也能感受得到,南麓一直到黄河岸边都是低缓的坡地,而北麓以北则是奇峰突起不断,进入五行山的绝域禁地之间的缓冲区了。

  但凡灵山宝地,几乎都要和绝域禁地挨着,只是距离远近而已。

  越囵山也不例外。

  魏鹏选择了带领众人沿着南北向的这条山岭一路向北。

  “这就是逸天峰了,应该是越囵山东段在咱们汤水道境内最高峰了,从这里再往北就是一路向下,一直到汤池。”

  看着山巅一株傲立的苍松,陈淮生点点头,“也就是说以这道山岭为界限,西面就属于邗山道了?”

  “不,如果从史书册页中来看,整個这条南北纵向的山岭都是属于汤水道的,而要沿着东西走向的这条山脉继续西行四十里,到一处红石崖的地方,才是邗山道和汤水道的分界线。”魏鹏苦笑着解释。

  “但是大鸦鹘寨的人根本就不和你讲这个,他们甚至把他们大鸦鹘寨所在黑鸦山也算在越囵山的余脉里,要知道黑鸦山可是单单独独在一处沿河平原上,哪里和越囵山扯得上关系,而且在那位胡前辈在山中修行的时候,大鸦鹘寨的人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胡前辈一走,他们就跳出来了说这黑鸦山就是越囵山的一部分,……”

  “要这么说,那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喽。”陈淮生笑了笑,“且不说这越囵山属于汤水道还是邗山道,你也可以说妙峰山就是越囵山一份子啊。”

  魏鹏无奈地摊摊手,“这就没理可说了,只能自说自话,最终手上见真章。”

  “魏兄,我们不介意与大鸦鹘寨见真章,但是越囵山值得么?”陈淮生浅浅地笑道:“紧挨着绝域禁地的灵山宝地也并不少,越囵山既然能吸引大鸦鹘寨以及云峰门都出手,总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才对,除了你所说的的囵池乌豚外,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难道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么?”

  “当然有。”魏鹏也应该早有准备,手往西北方向一指,“跨过逸天峰,东北方向十五里地,有一处小盆地,或者说是凹陷天坑,但这个坑很大,距离地面大概有五六十丈,下到坑底,终年云雾,坑底大概有些像一个弧形豆荚,由一连串七个坑洞组成,而每个坑洞方圆大概在百丈左右,其中第二个坑洞最大,大概在有一里半,……”

  “那里最深处是最好的冰系灵植产地,即便是其他几个坑洞,也有许多地方适合冰系灵植出产,我下到坑洞底看过,种类繁多,起码有二三十种,至少有七八种都是中高阶的灵植,……”

  陈淮生一听来了兴趣,这倒是和野蜂沟的情况有些相似啊。

  “在第二个坑洞深处有溶洞暗河,那暗河水虽然不结冰,但却比冰还冷几倍,触手就会让人全身失去知觉,我琢磨着这也是相当好的灵材,其中还产灵鱼,只有手指粗细,长约摸两尺,在夜里能看到蓝色幽光,据说是玄冥幽鳝,……”

  “在坑洞四周地势凹凸不平,但却生长有许多绯枣,大概有上百株,这种绯枣既能生吃,灵汁十足,又能晒干储存,可比玉麦灵粟乃至嘉禾强太大了,……”

  “在最后一个尾部坑洞的边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矿洞,盛产秘银,……”

  很显然魏鹏是对越囵山早就有想法了,能如数家珍般随口道来,既有灵植灵鱼,还有绯枣这种可以替代灵粟灵米这类灵食的佳品,甚至还能出产秘银,也难怪魏氏兄弟不肯退让,想方设法都要拉重华派入局。

  “这只是北部山岭的一处所在,只可惜这一连串的坑洞都在山脊线以西,大鸦鹘寨那边虽然没有派专人看守,但是却已经在那一线安设了灵力警示,一旦有修士出现,他们便能得到警讯,就会立即追来,……”

  吴天恩和方宝旒都大为意动,这还只是一处灵地,就有如此多的出产,虽说大鸦鹘寨与魏氏兄弟之间的纷争谁究竟有理还很难分辨清楚,但这等时候就没有必要再去计较这些了。

  “都在山脊线那边,山脊线以东,难道就没有一处?”陈淮生反问。

  这是要驱策自己一帮人去和大鸦鹘寨打生打死,魏氏兄弟只管坐享其成?这种美梦未免算盘打得太精了。

  魏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有,就在靠黄河岸边有一条山谷,山谷不长,就七八里,林木繁盛,我怀疑这山谷中有草木花精的存在,任何草木在外边要一年,这边半年都要不到就能长成,……”

  草木花精?

  这一下子连陈淮生都听得耳朵竖起来了,五虫成精自不必说,异修便是由此而来,但是草木成精,这就有些玄奇了。

  倒不是说从来没有过,但是草木成精可要比妖兽修行得道难得多,也罕见得多。

  现在居然在这越囵山中能一见,那可就值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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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一百二十二节 入坑,小有收获

  吴天恩和方宝旒等人也被魏鹏的这番话给勾起了极大兴趣,纷纷出言相问。

  山谷在南端,距离这里大概六十里,林茂草密,寻常人根本无法走进去,而且谷中几乎没有鸟兽,这才引起了魏鹏等人的关注。

  后来几经踏勘,才发现任何草木只要在踏入这个区域内播种,都能迅速生根发芽,而且生长极快。

  他们最初以为是土壤原因,但是发现谷中土质和谷外并无区别,完全一样,在进入谷中之后呈现出一种生长状况递增的状态,然后以某一处为中心,大概就是两里地为圆心,所以推测出那位草木花精应该就生活在那个区域内。

  但那一处全是参天巨木,而且照理说大树之下应该是草稀苔少才对,但这个道理在这里成了反证,树高林密,但树下却草茂花繁,终年如此,也不受天时变化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判断谷中应该是生活着起码一株以上的草木花精,但具体是什么,我们去查探过,只能在外围观察,稍稍进入深一些,就会引发对方警惕,各种袭击接踵而至,我们也不敢再进。”

  万物皆有灵,鸟兽固然可以得道成仙,草木一样可以。

  但草木不属于五虫,它们要成精蜕变,需要更多的机缘。

  而且成长蜕变过程中,稍有打断打扰便会功亏一篑,而不像人类或者五虫可以自行调适和改变来应对。

  也就是说,草木在修行过程中应变能力要逊色许多,失败几率更是要大无数倍。

  但草木修行也有其优势,那就是其对周遭的同类影响极大,比如一株树成精,那边能影响到周围的草木,甚至能驱策为己所用,不像五虫只能个体修为提升,对周围的同类并无影响。

  陈淮生也从未遭遇过这种经历,甚至自己周围的修士也很少遇到这种奇遇,草木精怪即便是得道成精也鲜有进入人世间来,即便有,其隐匿自身气息的本事也要比异修强得多,很难被觉察。

  从魏鹏的介绍来看,这谷中的草木精怪应该还处于一個修行成长过程中,尚未完全修炼成精,不过估计也应该在一个相当高的阶段了。

  “若是陈师弟有意要去一观,现在也可以去。”魏鹏感觉到陈淮生一行人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便主动相邀。

  “唔,有机会自然想去看一看,不过既然在南边,我们还是先去北边把七星坑看了再说吧。”陈淮生和吴天恩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

  看肯定是要去看的,但不一定是现在,也未必需要魏鹏相陪。

  这种树精花妖不像五虫得道几乎都是单独,而花树类则有可能因为某种机缘是两三株或者更多,一起受此机缘得道,一起熏染,一起成长,但未必能一起悟道。

  盖因草木品质属性各有不同,就算是长在一起,同时得道,但成长修行过程中却会呈现出不同的品相,最终甚至可能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得了魏鹏的这个介绍,陈淮生感觉到自己一行人的性质都高了许多,最初众人对越囵山并无太大兴趣,都是抱着能捞一把就走的心思来,但现在仅仅是魏鹏介绍的情形就值得好生关注,甚至考虑下一步的攻略了。

  魏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介绍了在越囵山西段的几处福地灵泽,自然都是捡着好的说。

  哪怕是大家觉得里边肯定有水分,但是有了这前边两个介绍打底,大家心中都越发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越过逸天峰,陈淮生一行人就能看到沿着山坡向西北望去的一处低矮起伏的洼地了。

  从山上向下眺望,多了几分青灰色的云气萦绕,边缘不清,显得有些模糊,如同一条连珠蜈蚣,蜿蜒向西北延伸过去。

  “这就是七星坑了,也有叫七星洼的。”魏鹏介绍道:“陈师弟看着最靠近我们这边的那一个凹陷处没有?对,就是那一处,也就是七星坑的首坑,它旁边有一条小道可以盘旋而下,下去之后就能看到四处都要各种灵植出产,就是不知道又没有大鸦鹘寨的人看守,也不清楚他们收割采摘了没有,……”

  这是在拱火了,但陈淮生他们都不在意。

  否则人家带自己一行人来干什么?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魏兄,你呢?”陈淮生含笑道。

  魏鹏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我就不过去了,陈师弟你们请便,我便在这边等候,有什么可以通过白雀来通知。”

  白雀是散修们经常用的一种灵鸟,稍加调教就能起到传信作用。

  既然决定了要去看一看,陈淮生一行人也不拖延,从山脊线越过,径直往七星坑行进。

  山势并不险峻,从山脊线上往下,十余里地之后,就已经抵达了七星坑首坑的边缘。

  也如魏鹏所言,有一条如同矿坑通车那种盘旋通道从上方蜿蜒向下,直抵坑底。

  陈淮生一行人没有直接下坑。

  虽然魏鹏介绍的情况也很相信,但是越囵山灵气很浓,很显然这里会有各类妖兽,魏鹏他们没有碰上过,不代表这一行人就不会遇上。

  一行人都在沿着天坑边缘四处打探查看情况,看得出来这周围的树木草藤都已经和寻常地方的不太一样了,在灵气熏染下,这些草木生命力更显旺盛,偶尔有叫不出名来鸟兽在周围出现,一看就是无品妖兽。

  在周围查探之后,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吴天恩还是提出由他和胡德禄留下来在上边守候,以防不测,陈淮生带着方宝旒、闵青郁、魏武阳四人下了天坑。

  盘曲的山道格外潮湿,还没有到坑底,就能看到周遭的泥壁上有不少苔藓。

  不是蓝茵苔,也不是赤力藓,陈淮生也叫不出名字,但出手柔软蓬松,亦有灵气,应该也属于有一种灵植,但是灵气不及蓝茵苔和赤力藓。

  但就凭这一点,亦可看出,这七星坑的条件委实不错,泥壁就能有灵植苔藓出产,再往下,应该条件更好。

  盘旋曲折,天色渐暗,阳光已经难以穿破云气照到坑底,只能通过散射漫射的光线保持着一定的可见度。

  当走到坑底时,陈淮生和魏武阳不得不拿出夜明珠来照明。

  但即便是夜明珠也只能覆盖到方圆两三丈之内,再远一些就看不清了。

  魏武阳索性收起了夜明珠,引燃了两柄特制的焰烛。

  这焰烛是用火鬃野猪的油脂熬炼出来精油再加以混合了几种火性矿料制作而成的,引燃之后,方圆十多丈之内都是明亮无比,而且光焰不受风和气流的影响。

  焰烛光焰熠熠,闵青郁和魏武阳各持一柄,拉开距离,顿时将范围扩大了许多。

  这个时候众人才得以静下心来查看整个坑底的情况。

  能看到的整个坑底相当宽阔,虽然没有乔木,但是灌木、蕨类、苔藓这种植物却是比比皆是。

  几人都知道云中山的灵田种植情况,对这些灵植都格外敏感,都下意识地仔细查看。

  除了冰菇、蓝茵苔和赤力藓都有发现外,还有其他一些比较少见的蕨类灵植。

  “这是冰丝鹿角蕨。”陈淮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一处水洼旁发现了这样一株只有手掌大小的蕨菜,“这是冰系灵植中相当高品的了。”

  “这里还有,这是松梅卷蕨,木性灵植中的高品,可惜太少了,就这一株,嗯,这边还有一株,产量太少了,……”方宝旒一边摇头,一边毫不客气的采摘下这两株,再少,这两株也能值不少灵石,往少里说,一株八九十灵石只低不高。

  一行人兴致高昂,几乎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眼前得这等灵植就在身畔,你就是不采摘,也许一年半载之后它就自己凋落腐烂了,这一路走下去,好歹也能小有斩获了。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一些特点,那就是越往崖壁边上靠,这类蕨类灵植就越多,而往坑中心走,就日渐稀少,大概是和能否照耀到阳光有一定关系。

  陈淮生他们这一路走来,走出二三里地,大概就是首坑的尽头了,起码发现了十多种灵植,其中有三四种都是高品灵植。

  一条狭窄如瓶颈的甬道通往幽暗处,按照魏鹏的介绍,那就是通往第二坑的路径。

  一干人都没闲着,哪怕走到了通道口上,都没有在意,反而又倒回去重新走了一圈,尽可能把能采摘的都给采摘了,贼来不走空,总得有所收获才行。

  靠近甬道时,感受到湿气更重,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崖壁、山梁、横柱上随处滴落,苔藓也越来越厚,但是基本上都是低品的,众人都没兴趣。

  通过甬道没有任何阻碍,只有悬垂在其间晃荡的藤萝有些瘆人,犹如上吊的僵尸。

  “这就是第二坑了,大家小心一些,我琢磨着如果要有事儿,应该就在这一坑。”太上感应术传来的消息让陈淮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二十三节 暗黑深渊,妖灵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越发紧张。

  但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理由就此退回去,最起码也要去看一看据魏鹏所言是最玄奥最神秘,也是物产最丰富的第二坑。

  进入第二坑,不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似乎比第一坑也要小许多,云气似乎也淡了不少,仿佛阳光都能照射透。

  第二坑的阴森气息更浓,连带着鼎炉内的怨灵似乎都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开始躁动起来。

  陈淮生发现了这一点,便知道这第二坑中怕是有什么阴祟之物了,鬼魅,妖灵,还是邪祟?

  这几种东西其实都不太好区分,只能从形态、本元以及表现形式来勉强画一个大概。

  鬼魅其实就是如怨灵这样的魂灵,已经失去了实体,成为一块灵魄内的虚无,以某种形式来托身寄居。

  妖灵则一般是指某些特殊形式出现的妖物,多是遭遇奇遇,然后又经过自身修炼而成,比如魃,魈等。

  邪祟就宽泛一些,多是指修行走了偏道,灵智丧失,但是却仍然保留着本能实力,甚至可能还会延续原来的修行不断提升的修真人士。

  这种邪祟可以是人类修士走火入魔而成,也可能是异修遭遇袭击被勾魂夺舍而成,还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它们的神志依然是有可能恢复的。

  第二坑也比第一坑更加潮湿,随处可见水洼,而且从岩壁和地面也伸出许多奇形怪状的柱体,四处攀援,更有许多灵植藤萝盘附其上。

  单单是这一场景,就比第一坑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都说艺高人胆大,但是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一行人绝对算不上艺高,如果自己是一个紫府真人,也许还能胆气壮一些,但现在这一帮人的实力,真要遇上什么妖物,恐怕就够呛了。

  方宝旒迟疑地跟随在陈淮生身后:“淮生,要不咱们还是适可而止,不要往前行了,我觉得再往后走怕有危险。”

  陈淮生其实也有些动摇了。

  只不过魏鹏也提到了第二坑是最有价值的一坑,各种灵材灵植灵物都能在第二坑找到。

  事实上陈淮生也估计魏鹏他们的探险大概也就止步于第二坑,后面几坑没准儿就是他们在坑洞上方沿着坑洞边缘走了一圈,坑底下边究竟有什么,他们未必清楚。

  思忖再三之后,陈淮生才道:“再往前走一段,观察一下情况。”

  魏武阳也赞同陈淮生的意见:“都走到这里了,再看一看,免得日后我们在回头。”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这样,你们仨就在附近看一看,注意警戒,我往前走一段看看。”

  等到方宝旒三人做好警戒措施之后,陈淮生才独自前行。

  他已经能感受到前方幽暗处传递出来的阴灵气息,应该是某些死去灵物,但是阴魂却没有消散。

  神识内传,陈淮生将欧婉儿唤醒,神意传递过去:“婉儿你探测一下,是什么东西。”

  欧婉儿被唤醒之后,并没有立即出体。

  虽然这是坑底深处,阳光难入,但是这种陌生的环境还是下意识地让欧婉儿这个心态上仍然是一个女性的怨灵感到不适,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欧婉儿才从鼎炉中浮出,用自己的灵识向四周延伸探测。

  阴灵对于这种地底深处的适应力很快,陈淮生只能借着手中的焰烛来观察四周,超过二十丈就难以察悉,但欧婉儿在这种环境下却如鱼得水,索性从鼎炉中窜出,沿着地面向阴气最浓处奔去。

  陈淮生的神识跟随着窜出身体的欧婉儿而行,迅速钻入黑暗中。

  黑暗不能阻挡获得自由的欧婉儿,能在这种地底幽暗之所恣意徜徉,没有任何约束,是她难得的自由时光,甚至让她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一直到那骨子和自己一样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欧婉儿才戛然止步。

  “你是谁?”

  一個模糊的幽魂在黑暗中缓缓浮起,看不清楚对方的形状,但欧婉儿能感受到对方在注视自己。

  “你又是谁,为何闯入这里?”对方灵识传递过来的信息显得有些迟钝,也许是太久没有沟通交流。

  欧婉儿已经从陈淮生的神识传递中知晓了来意,也按照陈淮生的意图表明态度:“越囵山属于汤水道,而七星坑属于越囵山,我们受越囵山之主邀约来七星坑探察,掌握了解这里的一切东西,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抑或是魅灵,只要是生活在这里的,我们皆有权过问察悉。”

  不管结果如何,首先要把气势拿足。

  越囵山属不属于汤水道,有争议,起码在魏氏兄弟看来,这南北纵向这一线的越囵山是肯定属于汤水道的,至于东西走向的越囵山,西段有争议,但东段也是属于汤水道的。

  而汤水道东南部是安家集的地盘,作为安家集乃至妙峰山的控制者,魏氏兄弟要说越囵山属于其掌控区域,而陈淮生他们受他之邀而来查探,的确是有权力来查勘过问一切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生灵。

  对方显然被欧婉儿传递过来的信息给弄懵了,或者它就完全没有想到在这地底深处,自己已经在这里上百年了,居然还有什么管辖权一说,而且还是人类,居然对它这个妖灵能管控。

  被搞懵了,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寂了许久,才有些词不达意地回应:“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没听说过这里属于谁,以前貌似也有其他人或者兽路过,但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所以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要紧,我们只是来巡视整个辖地,同时对辖地内的所有生灵做一个了解。”欧婉儿觉得自己更像是陈淮生的一个复读机,“以前越囵山应该是一位狐修在这里居住生活,但现在这位狐修已经离开了,管辖权归还给了距离这里四十里之外的汤水道安家集魏家,我们是受魏家所托来进行巡逻调查,看看近期有没有一些其他变化,你说你在这里居住多年,有何证明?”

  陈淮生的神识就这样攀附在欧婉儿身上,他也在感知着隐藏在黑暗中的这具阴灵,或者说是妖灵。

  很显然对方不是活体,而是阴灵,而且不是人体灭亡之后残留的阴灵,更像是某种得道妖兽,或者说是异修,也有可能是自带某些智慧的灵兽陨灭后残留下来的灵魄。

  面对欧婉儿有些“咄咄逼人”的询问,对方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沉默了一下才有些不忿地灵识回应:“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在这里生活了百年,从未有过谁来询问我,我也不需要向谁回答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些问题!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发号司令!”

  “说话说理,你说伱在这里生活了百年,难道你就从未出去过么?也从未有人来过这里么?没人问过你么?”欧婉儿问道。

  “也出去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我……”顿了一顿,对方神识有些波动,“近五十年我都没出去过了,我也没法出去,有人来过,但很少,他们都没有发现我,更不会有人来问我。”

  “既然你出去过,就应该知晓外界的情况才对,我不信你出去过没见过人,不知道外边是人类主宰一切么?”

  陈淮生授意欧婉儿的灵识回应让对方又沉寂了,许久之后才道:“外边虽然是人类主宰,但是在这里却没有谁可以主宰我!”

  “没有谁说要主宰你,我们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是人类主宰,那么人类定下的规则就需要得到遵循遵守,除非你有推翻这个规则的实力,我说的对么?”欧婉儿回应道:“我感觉得出来,你在道体陨灭之前也应该有相当修为了,你是一直在这里修行?”

  转换了话题,对方显然轻松了许多,回答也畅快许多了:“嗯,两百年朵前我就在这里,在这座山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修行,偶尔也出去,但是后来我道体陨灭之后就没法出去了,所以只能藏身于此,你和我一样,怎么能够出去?”

  这个问题大概困扰了对方许久,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

  阴灵是不能见阳光的,或者说很容易在阳光下陨灭,哪怕极短时间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存身下来的阴灵都只能藏身于这种暗黑深渊中,要么一直在这里到天老天荒,等候机缘,要么就只能附身于其他灵体上,看有无机会。

  欧婉儿结巴了一下,最终才道:“我附体在主人身上,所以能外出,这一次也是主人发现了你的存在,才授意我离体来询问于你。”

  “那你以前是人,还是兽?”对方格外好奇,“能存身于你主人体内,这是如何做到的?好像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灵艺吧?”

  被对方一句是人是兽给噎得直翻白眼,欧婉儿勉强回答道:“我以前是人,道体陨灭后才得主人收纳,至于说这是什么灵艺,要问主人,你呢?”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二十四节 九元雷豨,应劫之宝

  欧婉儿一句“你呢”又让对方沉寂了。

  许久之后,对方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我道体毁损了五十多年了,就是在飞升天道时陨灭的,之前修行了接近两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一步,结果一遭陨灭,变成了这般鬼模样。”

  陈淮生没有放过对方,驱使欧婉儿深挖细究:“那你之前究竟是什么?哪类异修?”

  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觉得回避不了这个问题,那暗影干巴巴地道:“我以前是雷豨,……”

  陈淮生一震,九元雷豨?

  这东西极其罕见,虽说是四阶妖兽,但是这家伙在四阶妖兽中都是相当稀罕的东西了,几乎没有听到过这种妖兽的出没境况,除了那一回。

  难道五十多年前那头引发诸多筑基和紫府应劫的九元雷豨就是这家伙?

  不过不是说在鳌山白鹿崖么?怎么又会跑到这里来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有些惊疑不定。

  商九龄之前的上一任重华掌门卫子朱就是在与多名紫府、筑基巅峰修士一起围攻九元雷豨的时候应劫失败而道消人亡的。

  卫子朱当时是筑基巅峰,意欲借助九元雷豨这种很容易吸引天劫而来的四阶妖兽渡劫飞升,但是没想到那一批想要借助九元雷豨的修士实在太多,两名紫府巅峰,三名筑基巅峰,都想要蹭这九元雷豨的招劫机会。

  结果却是一名紫府巅峰和一名筑基巅峰渡劫成功一跃而过,但其他五人却都失败了。

  九元雷豨和其他四阶妖兽还不一样,其他四阶妖兽可能就是战斗力强悍,其实对修士来说,也就是一份历练罢了,但九元雷豨不同。

  这家伙要论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只能算是一个中下品,但是却有极为特殊的召唤天劫的本事,只要时机合适,周围修士能将其激发到其战斗力的最高状态,便能招来天劫,而这些想要借机渡劫的修士就能借助这个机会来渡劫,这往往比要通过去秘境中寻找迎接机会要方便得多。

  哪怕是找到秘境,不但要等待秘境中合适时机才能应劫,这个合适时机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就像商九龄和朱凤璧一样,他们也是在秘境中徘徊十年才寻找到机缘渡劫。

  而九元雷豨带来的机会就相对简单得多,只要你能将九元雷豨的战斗状态逼到极致,就能引来天劫,你就能趁机应劫,渡劫飞升,至于说能不能过,那就要看你自身本事和一些气运了。

  就像卫子朱那一批修士一样,三名紫府巅峰和五名筑基巅峰,其实论实力,三名紫府和五名筑基,他们既然敢冲击破境飞升,实力都已经达到了极致,相互之间差不多,但是结果就是紫府和筑基都只有一人成功渡劫,其余人就失败了。

  筑基巅峰那批人中还好一点儿,失败者还能存活一個,而紫府那两个冲击金丹的,就直接毙命。

  这就是气运和命格定在那里了。

  当初鳌山白鹿崖那一战里,传闻也没有人提到九元雷豨最终结局如何,因为众修士围攻九元雷豨只是要逼出其终极形态,这样才能招来天劫,以便修士们应劫渡劫,最终过关。

  至于说九元雷豨本身来说,反而没有多大价值,如何处置,就没有人提及了。

  但作为四阶妖兽,想必当初修士们也会是顺手灭杀才对,没想到这家伙会跑到这里来了。

  难不成这里会是鳌山白鹿崖?

  不对啊,陈淮生虽然没问过鳌山白鹿崖在那里,但是也知道是在大赵境内,不可能是这河北境内才对。

  神识传递过去,欧婉儿立即道:“你是雷豨?九元雷豨?”

  对方干咳了一声,“是。”

  “你不会是那头五十年前在鳌山白鹿崖帮那帮修士证道飞升的雷豨吧?”欧婉儿按照陈淮生的意思,假意惊讶地道。

  这一句话又把对方给干沉默了,好一阵后才有些讪讪地道:“鳌山白鹿崖的事儿,就是我,哎,不过那也不是我的过错,谁知道突然就会被那些疯狂的人类修士给盯上了,非要逼着我现原形,其实那时候我早就化形了,而且也已经悟道了,也盼着能飞升大成,所以就阴差阳错,他们想要借我证道,我也想要用他们来飞升,结果……”

  “结果就是有人飞升,有人陨灭,有人沦为不人不鬼,……”欧婉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对方大为不悦:“你笑什么?这想要证道大成,谁又能避免得了这一遭?谁又能保证自己证道成功?伱是人类修士,不也沦为不人不鬼?”

  欧婉儿自我解嘲地冷哼了一声,把自己的不满传递过去,这一次就不是陈淮生的授意了,而纯粹是欧婉儿自己情绪发泄了,“我算什么修士?就是一个浑浑噩噩地走狗罢了,保不准哪天就魂飞魄散了。”

  陈淮生有些尴尬,欧婉儿哪儿是回应对方,这是在挖苦讽刺自己说话不算话,可问题是欧婉儿要想恢复人身的确不那么简单,所需要的灵宝也不是一样两样,得花心思一样一样地去凑,尤其是九莲诸宗被各家分食,就更难了。

  对面那头雷豨阴灵自然不明白这其中奥妙,还在愣头愣脑地询问:“你不是修士,怎么还能保持阴灵不散?还有你不是说你藏身于你主人的道体鼎炉中么?你这个主人是什么身份?就是先前闯进来中人其中一个么?”

  欧婉儿也懒得多解释,而陈淮生的神识也实时传递过来,她只能照着问道:“你灵体已毁,却还能把阴灵留着,藏身于这里几十年,难道就打算在这里苟延残喘一辈子?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又能去哪里?”

  “变故?哪来什么变故?”对这个问题,对面的雷豨倒是不太在意,“就这地底深处,谁会来?这么五十多年了,可能除了你所说的越囵山异修来过一两回,但我都藏匿起来避开了,其他人无足挂齿,来了我也不惧,实在不行一避了之,这七星坑如此之大,我就不信他们能出动十个八个紫府就是来为了灭杀我。”

  “人类修士倒是可能性小,但是其他呢?”陈淮生的神识传递过去,“比如妖兽,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应该觉察到这两年妖兽活动规律的剧变吧?”

  这一次陈淮生没有在通过欧婉儿,而是径直用自己的神识传递意思过去。

  那阴灵雷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感觉到一股神识强行闯了进来,直接插入了与它的沟通,一直到陈淮生话义和盘托出时,它才意识到这一点,骇然不已,“你是谁?”

  (本章完)

丁卷 第一百二十五节 兽潮滚滚,何以应对?

  “我是谁你应该明白才对,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主人,也算是她的宿主吧。”陈淮生神识传递过去。

  这下子把对方给震懵了,主人,宿主,也就是说方才与自己沟通的阴灵就是寄生在对方鼎炉内,这样离奇的情节居然还是真的。

  先前它是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但现在似乎还是真的。

  “你……”阴灵雷豨沉寂半晌,大概是觉得这样躲起来不理睬也不是办法,才讷讷地反馈:“你想干什么?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方才不是和你说了么?”陈淮生很自然地接替了话头,“巡视,这是属于河北汤水道安家集魏氏兄弟的辖地,我们受他之邀来巡视,了解掌握民情地情,这越囵山,七星坑自然也在其列。”

  陈淮生理直气壮地回应让阴灵雷豨无言以对。

  好像这个世道的确是人类居于主导地位,所以人类修士也在这个世界中更强势,哪怕是这地底深处也要归人类的掌控?

  不过,它还是觉得有些气闷,自己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五十多年,现在连灵体都陨灭了,居然还要受外人的管辖,这怎么都让它感到难以接受。

  “这七星坑和越囵山归谁管我管不着,但是在这地底,我都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未有人来过问,也不需要谁来过问了解,我也和你们没有交道,也不需要有交道,……”

  雷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强硬一些,对于一个能在自身道体内寄居阴灵的修士,它还是有些好奇和尊重的,这也是它以前从未听闻过的,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和对方会有什么交织,但它也不愿意和对方交恶。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你所谓的不需要谁来过问了解,毫无道理。”陈淮生的回应彬彬有礼,但却强硬,“你在这里生存,那么打交道也就必不可少,当然,你说谁要来灭杀伱,倒也不至于,不过我很好奇你不该是在鳌山白鹿崖被灭杀了么?”

  对面的雷豨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鳌山白鹿崖被围杀?”

  “那一战惊天动地,世间修士知晓者甚众,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陈淮生回应。

  没想到自己五十年前那一战居然还有如此名声,雷豨也有些得意和自豪,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它又不禁黯然:“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至于我怎么来到这里,还不是拜你们这些人类修士所赐,若非他们……”

  “打住,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诋毁别人,你不是单纯的九元雷豨,否则你也不会阴灵尚存,而且能和我神识沟通,明显就是异修,作为本体的九元雷豨的异修,你大概也是打着借这些修士的攻伐对战来飞升吧?谈不上谁对谁错,只不过你时运不济罢了,而且你这灵体毁损也不应该是修士所为,多半也是天劫所致,就像那几个应劫失败身亡的紫府和筑基一样,人家也没见谁说是你造成的,还不是只能怪天道不济罢了,你却要把命运归结到别人身上,未免就小肚鸡肠了。”

  雷豨被陈淮生这一番神识传递过来的意思给震惊了,它没想到对方居然对那一战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深,居然还能通过自己阴灵尚存和能用神识沟通,判断出自己不是纯粹的九元雷豨,而是一名九元雷豨异修。

  这让它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了,也让它对对方更感兴趣,也许这個家伙会给自己这沉寂幽居五十年的地底命运带来一些意外变化,尤其是想到还能有阴灵寄居在对方道体鼎炉内,就更让它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雷豨沉默了,不好回应,但它又的确对对方感兴趣,总觉得和这个人类修士能够搭建起某种关系,冥冥中,这个人也许就是来拯救自己的。

  “就算是我自己时运不济吧,但我现在蜷缩在这地底深处,连天日都不能见,也没招惹谁,难道你们也还要来管我么?”

  “管你说不上,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

  直觉告诉陈淮生,七星坑这样一个一连串藏匿在地下数十丈深处的连珠坑洞应该是阴气最甚之地,如果说妖兽潮要来,这里就应该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地方,这几年里这家伙一直幽居在这里,肯定也会有所感觉才对。

  “什么变故?”雷豨大惑不解,“这里终年没人来,这两年里你们算是第二拨吧,前年有人来过,但都没走到这里,晃了一圈就走了。”

  “没人来,那妖兽呢?”陈淮生反问道。

  “妖兽?”雷豨不太明白陈淮生的意思,“妖兽来这里不是很正常么?七星坑这一串坑洞绵延十多里,北边都一直延伸到山里去了,山里边妖兽众多,这里阴气浓,它们沿着坑洞过来再从前面首坑出坑洞就很多了,冬春季节更多。”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感觉到这两年,特别是今年的情况与往年变化大么?”

  既然对面的雷豨是异修陨灭失体之后的阴灵,陈淮生也就直接和对方用神识进行沟通交流了,对方应该知道妖兽潮每隔一个甲子的轮回情况。

  “你是说妖兽潮?”雷豨不愧是异修出身,虽然之前还有迟钝,但是随着和陈淮生神识交流,思维也开始恢复,“前几年好像是多了一些妖兽经过这里,但变化不大,去年冬季开始好像就有些泛滥了,数量大增,……”

  “无须忌讳什么,既然是妖兽潮,肯定会数量有变化,我只是想要问数量究竟有多大变化,品阶呢?还有今年呢?”

  陈淮生用神识径直发问。

  “变化有多大?还是很大的,前年我记得一个冬季大概经过七星坑的妖兽有上百头吧,大多是一阶二阶妖兽,但去年数量起码翻了两三倍,三阶妖兽也大量出现了,今年,现在还是夏末,还达不到去年冬季的规模,但是比起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多了不少,三阶妖兽也偶有出现,去年夏季可没见着三阶妖兽,多是一些攻击力不强的一二阶妖兽,三阶妖兽都是冬春时候才出现的,……”

  雷豨的回答让陈淮生更确定妖兽潮的规模正在逐步膨胀攀升,而今冬恐怕会迎来一个大高潮。

  “三阶妖兽夏季出现,以前可有这种情形?”陈淮生专门问道。

  雷豨迟疑了一下,大概是在回忆以前的情形,最后还是回应道:“没有,从没有过,实际上在两三年前的冬春季节,也都只有少量三阶妖兽出现,前年都很少,就是去年一下子就出现了很多,甚至也出现了四阶妖兽,但夏秋季节是从未有过三阶妖兽出现的,……”

  “去冬出现了四阶妖兽?什么妖兽?”陈淮生一凛,四阶妖兽和三阶妖兽又不一样,这是一个关键性标志,一旦出现,那就意味着妖兽潮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九元雷豨就是四阶妖兽,也就是说隐藏在黑暗中这个异修失体之前也是一头正宗凶兽,只不过九元雷豨较为特殊,其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算不上特别突出的,但是却有一大特点,能招引天劫,这才让它成为独一无二的异类。

  “我看到了一头狨,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离火金絨吧?还有一头暴虎,……”雷豨没有隐瞒什么,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离火金狨?暴虎?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

  离火金狨奸狡凶残,其智慧不亚于人类,尤喜食人心,喝人骨髓,对人类修士危害极大,因为具有灵力的人类修士人心和骨髓对其有莫大的吸引力。

  其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算是中上品了。

  而暴虎就是十大凶兽之一,这种凶兽狂暴凶悍,而且脾气暴躁,一旦陷入对战模式,那就是不死不休之局,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已经算是上等了。

  如果真的是离火金狨和暴虎都出现了,那这汤水道就有些危险了。

  可是汤水道这边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四阶妖兽出现过啊,如果真的有四阶妖兽出现,绝对整个燕州都会传遍,不可能重华派没有听到过。

  难道是这家伙看错了?

  这也不可能,都是四阶妖兽出身,怎么会看错?

  那是离火金狨和暴虎没有出越囵山,只在山中溜了一圈就回北面的绝域禁地去了?

  陈淮生想不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是去年的事情,一年都没听见声音,那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汤水道和紧邻的翟谷道以及西面的邗山道也都没听说,那就过去了,但今年呢?

  今年还有四阶妖兽出现么?还会只是在这七星坑中走一圈就回去了?

  陈淮生不如此想。

  而且让陈淮生最为担心的还是越囵山是如此,那卧龙岭那边会是怎么样?

  去年八角寨遇袭,但那是三阶妖兽所为,今年呢?

  会不会蔓延到卧龙岭?以离火金狨这种妖兽来说,只怕有大量修士的地方都会是它的最佳猎场吧?

丁卷 第一百二十六节 天蓬VS大圣?

  一时间陈淮生也是思绪满怀。

  卧龙岭太大了,护山法阵能护卫的区域有限,如果是四阶妖兽出现的话,商九龄他们三个紫府坐镇,或许能确保龙鳞塬无忧,但是龙鳞塬四周的这些洞府道院,恐怕就悬了。

  即便是指的云中山,就算马上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再有吴天恩、苟一苇与自己联手,一两头,甚至两三头三阶妖兽应该是顶得住的,但是再多,就有点儿够呛了。

  至于说四阶妖兽,那就真的是有死无生了。

  可就这样放弃云中山,陈淮生又委实放不下,辛辛苦苦地打造出来的,眼见得气象初具,却又要放弃,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虽说暂时放弃也不会带来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妖兽也不会专门冲着道院洞府来,更不会专来破坏道院洞府,但是总觉得一遭遇这种情况就主动撤退,很容易形成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会让人感觉不敢面对挑战。

  这对于凝聚人心很不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陈淮生也不愿意撤离云中山,他宁肯多花几万灵石来见法阵,也不愿意给外界所有人留下一个不佳印象。

  一阵沉寂之后,陈淮生才收拾起心绪,重新回问:“那你在这七星坑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一二坑的情况我们已经大体了解,后续五坑呢?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一提的东西?”

  “你们想知道什么?”雷豨不太高兴地反应,把自己当成了土著,来打探情况了?

  “没别的意思,我们出来巡视的目的,就是要了解这些较为特殊的地域有什么不一样,包括各类情况,你也算其中一个较为特殊的,比如其他坑还有没有如你一样的失体的阴灵,又或者特殊的妖兽,再或者修士,乃至于特殊的灵草灵植、矿物等等,你是异修出身,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雷豨立即明白了,不就是贼来不走空么?

  出来走一遭,总要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回去,雷豨也是几十年的异修生涯,当然明白人类修行界的情况,拼灵境进境,拼法术本事,拼法器、丹药和灵材,无所不拼,无所不卷,相比之下异修界都要好得多了。

  不过面对对方的询问,雷豨觉得自己似乎生不出什么不愿回答的心思:“七星七坑我都熟悉,因为这七坑,深处地底,正适合我这等失体的阴灵生存,阴气浓,不见阳光,适合我等蓄养阴力,维持生存,因为阴气浓,这里的水阴性灵植甚为丰富,你都看到了,各类水阴性灵植都能找到,还有一些水阴性的灵材,比如寒露、冻乳、霜岩,至于妖兽,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并不多,毕竟它们都需要汲取阳光,过路的倒是不少,……”

  “后边五坑灵植灵材也很多?”陈淮生心中稍微一宽。

  总算没白来,走这一遭,能捞到一些算一些。

  原本觉得可能还要和大鸦鹘寨打一仗争夺越囵山的控制权,但现在看来,无此必要了。

  在妖兽狂潮之下,这個冬春,大鸦鹘寨和安家集魏氏兄弟能不能存活下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了,还不如先捞些实在的干货更划算。

  “嗯,比较多,这种地方,人迹罕至,灵植灵材就不值钱了,妖兽又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你若是想要,看上啥尽管拿便是。”

  几十年异修下来的雷豨还是明白陈淮生心思的,不过他现在灵体已失,灵植灵材对它也是毫无意义,若是它还是异修时,恐怕还要保留一下,现在没必要了。

  “后五坑,妖兽多么?”陈淮生还是很谨慎。

  “有一些二阶妖兽,比如玄冥幽鳝,对了,第五坑还有一条冰鼍,虽然是三阶妖兽,但是它几乎一直在泉眼底下沉睡,所以只要不去招惹它,可以不必理会。”雷豨如实相告。

  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陈淮生心中叹气,这破地方居然就有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看样子就算是想要采摘一些灵植,捡拾一些灵材都没那么简单。

  把能打听的情况都打听到了,陈淮生也需要考虑眼前这头九元雷豨出身的异修,然后又经历了失体之后的阴灵该如何处置了。

  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态度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想必欧婉儿能存身于自己道体鼎炉内的这个事实应该是让对方有些意动,也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一具异修失体之后的阴灵,对自己有何用处?

  当然要分析其用处,自己和它素无渊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助谁,让其藏身于自己鼎炉内,现在本来自己鼎炉内还算平衡安稳的态势会不会被打破?还有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加入进来,会有什么变化,是变好还是变糟?

  他都需要考虑清楚。

  当然,也得承认,这样一个九元雷豨的异修肯定是有价值的,哪怕它现在失体,只不过要将其价值变现,甚至为己所用,就得考虑清楚,投入和产出,都得算一算。

  “还没有请教你原来的尊姓大名?”异修都是有名字的,这一位也不应该例外。

  迟疑了一下,对方还是道:“朱武能。”

  陈淮生差点儿惊得跳起来,猪悟能?虽然知道雷豨其实就是一种野猪类妖兽,但是这猪悟能和《西游记》也太能扯上关系了,难道自己还真的遇上一个失体的天蓬元帅?

  不对啊,这家伙是异修,而《西游记》里的猪悟能是天将下凡,完全沾不上边啊。

  定了定神,陈淮生才反问:“猪悟能?”

  “朱武能。”对方神识中一字一句:“赤红朱,文武之武,无所不能之能。”

  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

  自己这鼎炉内还有一个无支祁,水猿大圣,和孙悟空也有些瓜葛,现在再冒出来一个猪悟能,那自己真的就要成唐僧了。

  “那朱前辈,对自己的未来可有什么其他的考量呢?”陈淮生悠悠地道,是该好好谈谈条件了。

丁卷 第一百二十七节 投名状,伏笔

  这个问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挑战,一道难题。

  雷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它当然渴望能外出,但是作为阴灵,它也清楚,一旦失去了地底无光和阴气的保护,它现在的魂体很容易烟消云散,除非获得像先前和自己沟通那具阴灵的机会,被眼前此人用鼎炉庇护。

  但要让它自己去恳请对方给自己这样一个会,自尊和恐惧又让它无法做到。

  好歹自己当年在异修时,也是冲击大成的强者了,现在要让自己去求得一个人类筑基修士的庇护,颜面上放不下去。

  另外它也不相信对方,素无交道,凭什么相信对方?对方也不可能相信自己。

  自己若是寄居于他的道体鼎炉中,一旦对方起了歹意,那有一百种方法来折腾甚至解决自己。

  在双方没有建立其足够的信任,或者说利益联盟之前,它不可能相信对方,对方也不可能接受自己。

  几十年异修生活,让它也很清楚这一点,不会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想明白这一点,雷豨到也坦然了:“考量这几十年里一直都有,但是却没有多少机会,你该知道阴灵的弱点,一旦脱离这种环境,很难幸存下来,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的缘故,但同样如果一直在这里,也没有太多机会能恢复灵体,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来复生,就是这样一個艰难的局面。”

  “也想过出去?”陈淮生心里敞亮。

  “当然,谁愿意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五十多年了,许多事情却如同昨日一般,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雷豨喟叹:“但命运多舛,奈何?”

  “那前辈可曾想过以什么方式出去呢?”陈淮生再问。

  “有过奢望,但很难实现,直到今日发现寄居于你鼎炉内这一位,才知道可以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去。”雷豨没有隐瞒。

  “那前辈考虑过这种方式么?”陈淮生径直问道。

  “考虑过,但现在我和你之间还无法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也没有足够的利益纠葛,你我都难以信任对方,所以也只能想想而已。”雷豨态度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那种互信状态。”

  “怎么达到?”陈淮生乐了,这个家伙很上道,几十年异修生涯不是白混的。

  “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嗯,在这七星坑中,我愿意尽我之力帮助你们,比如如果需要灵植和灵材,甚至妖兽,算是示好和建立起初步的好感和信任吧。”雷豨表明态度,“如果还有其他,你们也可以提出来。”

  雷豨的态度也让陈淮生颇为惊讶,这家伙还真的很有眼力劲儿啊,会来事,比碧蛟元君和熊壮都要机灵得多,只可惜失体了。

  “好,我也希望能和前辈建立起一种融洽和睦的关系,现在也许我们双方都还心存疑虑,但是这没关系,接触多了,我们可以相互了解,下一步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接触交道。”

  陈淮生的坦荡也让对方十分满意,这说明人家能清楚看到现在的距离,并没有什么虚头滑脑的话语来哄骗自己,这也符合它的认知。

  “这样最好。”雷豨也松一口气,“你们现在就可以按照伱们自己的意愿去巡视整个七星坑,那头冰鼍基本不会苏醒,除非进入它的感知范围,引起它的警觉,至于二阶妖兽,威胁性都不大,你应该能轻松应对,甚至还可以成为你的猎物,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和你说一说,……”

  交涉了这么久,陈淮生也知道差不多了。

  自己表明了态度和善意,对方也拿出了诚意,这是初步接触,但不得不承认在越囵山中如果有这样一个熟知情况的内应,很多事情要好办得多,而且也能节省许多时间和精力。

  随着雷豨阴灵的潜隐下去,陈淮生也收回了神识,欧婉儿也回到了鼎炉内。

  “你真的打算要让它也入鼎炉?”欧婉儿也说不出来自己对这样一个新来者是什么态度,陈淮生与对方的神识交流,她就依附其上,也知晓双方沟通的大致内容,她感觉得到陈淮生抛出的橄榄枝,而那头雷豨阴灵也有些意动。

  “暂时不会,我的鼎炉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在欧婉儿尚未入鼎炉时,陈淮生也打算和她交流一番:“它的情况我们不了解,一旦入鼎炉会带来什么变数,不可预测,我得考察考察,它需要拿出投名状来。”

  欧婉儿内心轻哼,“你倒是打得好主意,不就是利用人家么?”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么?”陈淮生没隐瞒:“今冬妖兽潮规模会非常大,如果我没预测错的话,七星坑这条路径应该是妖兽南下的一条重要路径,很多妖兽都会从北边禁地绝域南下,朱武能是阴灵不必担心妖兽,但却能能帮我监控甚至提供很多情报,……”

  欧婉儿不解地问道:“可重华派大本营不是在滏阳道么?越囵山在汤水道和邗山道之间,距离滏阳道那么遥远,关重华派什么事儿?难道妖兽潮爆发的时候,你还能呆在这边不成?”

  欧婉儿的质疑让陈淮生一时间都不好回答。

  没错,越囵山和重华派有什么关系?

  如果魏氏兄弟和安家集遭到妖兽袭击,也轮不到重华派来插手援助。

  而自己与魏氏兄弟的合作也是撇开了重华派,只是单纯的为了越囵山所拥有的利益而已。

  自己也不可能在冬季妖兽潮肆虐的时候来这边增援,自己也没那个实力。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某些别样心思。

  嗯,独立于重华派之外的一些别样心思。

  自己现在很难从重华派得到足够的资源,就不得不另寻出路,挖掘资源,而自己殚精竭虑获得的资源,也就不想白白交给宗门,为宗门那些人所用。

  这分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在汉州道院那一战后获益颇丰,就埋下了种子吧?

这两天有事耽搁了。

  抱歉,明日恢复更新。

丁卷 第一百二十八节 危机之前,应对准备

  解决了与雷豨之间的沟通问题,陈淮生心里却多了几分沉甸甸。

  从雷豨那里基本可以确定妖兽潮肯定会来袭,而且规模会相当大。

  去年冬春就有数百头妖兽,规模比前年增加几倍,甚至包括四阶妖兽出现,而今夏就有三阶妖兽出现,到了冬季可以确定三阶妖兽甚至可能会泛滥,四阶妖兽甚至都不能说罕见了。

  越囵山这边如此,那卧龙岭那边呢?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会好多少,看看云昙谷出现的鬼渊莽蜮,这也是在盛夏季节就出现了。

  那到了冬季,会不会有跟凶残的妖兽来袭?

  云昙谷距离卧龙岭看起来似乎稍远,但等到了冬季,这些妖兽会不会出谷四处肆虐?

  卧龙岭北边还有许多绝域禁地,其范围一直延伸到云昙谷这边,这里边的妖兽会不会南下?

  想到这里,陈淮生心中都不寒而栗。

  距离冬季到来就是几个月时间而已,这期间如果不做足充分的准备,这场劫难也许会比之前任何一场危机更凶险。

  方宝旒他们看到陈淮生如此久才回来,都有些发急了。

  但看到陈淮生安然无恙,心中稍安。

  只不过陈淮生面沉如水,又让他们觉得恐怕陈淮生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看到方宝旒他们关心的目光,陈淮生摇摇头,现在和他们说这些毫无意义,收拾起情绪道:“七星坑里好东西不少,我们可以择优而取,抓紧时间,能采摘多一些就尽量多采,用一天时间来,天黑之前出坑。”

  虽然雷豨的话可信度很高,但是陈淮生还是不敢大意,这要随意分开,一万遇上那冰鼍苏醒出来,那就是祸事了。

  一天时间,能捞多少算多少,别太贪。

  见陈淮生这般说,方宝旒几人自然无异议,魏鹏还在坑外等候,他们也不可能让对方等太久。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陈淮生等人也是连续在第三、第四、第五坑内采摘各类灵植。

  鉴于坑洞面积太大,而起崎岖不平,很多灵植都生长在一些偏僻之处和罅隙之中,所以采摘难度虽然不算大,但是却相当耗时,所以只能择优而取。

  从坑中重新出坑,魏鹏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天色已暗,魏鹏觉得这一区域都不太安全,如果不是为了让陈淮生了解越囵山的物产丰饶,他是绝对不会带魏鹏来这边的,不仅仅是来自大鸦鹘寨那边的威胁,这七星坑中亦有妖兽出没,好在现在是盛夏季节,如果是冬春季节,风险更大。

  陈淮生四人收获不少,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场收获上了,他需要和魏鹏好好谈一谈。

  在返回途中,陈淮生就抽时间与吴天恩谈了越囵山的情况以及他对妖兽潮判断的映证。

  当然他没有提及雷豨,只是说在坑中观察,妖兽潮的迹象相当明显。

  虽然不清楚陈淮生是从那些细节上判断出妖兽潮的规模征兆,但是吴天恩对陈淮生还是有着很强的信任,多次事例都证明了陈淮生的判断从无谬误。

  吴天恩心中担忧,但是却没有形诸于色,不过他对陈淮生想要和魏家谈及此事有些疑惑。

  “你和魏氏兄弟谈此事意欲何为?他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似乎都和我们没太大关系吧?越囵山的事儿我们就是合作共分利益而已,但现在妖兽潮如此凶猛,今冬明春难熬,越囵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吧?”

  “的确是如此,但是越囵山摆在这里,仅仅是七星坑这一处阴地就大有可为,如果熬过妖兽潮这一坎儿,越囵山还是很有价值意义的。”陈淮生解释道:“魏氏兄弟身居妙峰山,那里防御很一般,我担心他们恐怕很难躲过这一劫,所以提醒一下,看看他们作何打算。”

  “恐怕他们很难相信你的提醒。”吴天恩摇头。

  “总要试试,就算不信,那我也尽到我的一份心意了。”

  陈淮生也知道恐怕很难让对方相信,而且对方就算相信了,恐怕也很难做出反应,难道逃跑撤离妙峰山?

  或者跟随自己一起到云中山躲避?那就更不可能了。

  吴天恩也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陈淮生的为人处世风格,在修行界,很多人很难做大如此,都是利益为上,尤其是没有什么渊源的,但陈淮生的姿态却总是能让人无话可说。

  不出吴天恩所料,陈淮生把自己的分析判断和盘托出告知魏鹏时,魏鹏根本不接受。

  他承认妖兽出没的情况要比前几年要严重一些,但是要说到有多么险恶,他觉得还谈不上。

  陈淮生甚至透露了七星坑中有四阶妖兽出没的痕迹,依然没能让为魏鹏重视,只说七星坑有可能偶有四阶妖兽从绝域中出来路过,但不太可能出坑,因为越囵山中从未有过四阶妖兽出现的记录。

  魏鹏的态度让陈淮生无话可说,反过来魏鹏对陈淮生的告诫提醒反而有些不悦,认为陈淮生是觉得利益不够,而找托词不愿意与自己一到同大鸦鹘寨较量争夺,这让魏鹏失望之余也有些恼怒。

  但对陈淮生来说,他已经无心与魏鹏再纠缠了。

  越囵山也许的确有价值,但是绝不是现在,更谈不上与大鸦鹘寨争夺,当妖兽潮来袭时,大鸦鹘寨和妙峰山还能不存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魏氏兄弟不引起足够重视,一波妖兽潮也许就能让他们彻底毁灭消失。

  匆匆北返,甚至没有和魏鹏多作商谈,只是在走之前,陈淮生郑重其事地告诫提醒魏氏兄弟,务必重视今冬的妖兽潮,只有在熬过今冬妖兽潮之后,才能谈得上其他。

  虽然对陈淮生的观点很不以为然,但是陈淮生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还是让魏鹏有些踌躇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重华派这边不愿意在越囵山之事上与自己一方合作,也不至于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来欺哄自己才对,难道对方的提醒还真有可能会是真的?

  *****

  这段时间事情多,可能更新不稳定,望谅。

丁卷 第一百二十九节 有言在先

  急速返回卧龙岭,陈淮生没有耽搁,立即求见商九龄,并长老堂诸长老。

  长老堂现在是六长老,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另外还有一个看看能不能恢复重返紫府的渡果居士。

  没其他的标准,就是凭你具不具有紫府实力。

  有,资历再浅,加入重华派实力再短,一样可以进入长老堂,比如齐洪奎和令狐醉,而且排位也完全按照实力来排位,除了掌门。

  没有这份实力,你资历再深,也不好意思提出要进长老堂,因为给你重任伱担不起。

  像尤少游一度也奢望能进入长老堂,但是最终还是自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朱凤璧和齐洪奎驻扎在重阳山,这是日后重华派重返大赵的桥头堡和根据地,现在已经开始加大力度建设,以备重华派慢慢重返,但就目前来说,还无法取代卧龙岭。

  实际上长老堂中只剩下四人,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李煜四人。

  对于陈淮生的突然长老堂诸长老升座召集开会议事,诸长老还是很吃惊的。

  一般说来,长老堂议事是有讲究的,除非特别重大事情,一般是一月一议,毕竟长老堂下有四大院,四大院都有各自具体负责的人,除非有处理不了,而且特别紧急才会请求单独议事。

  像陈淮生这种单人要求长老堂议事是不合规矩的,除非特别重大且紧急,还需要获得商九龄的同意。

  诸长老也有自己的事情,既要授徒传艺,还要自身修炼,甚至还要管教自己一系的弟子,都不轻松。

  像令狐醉这样的,带着玉菡宗一百多号人进来,除了他自己嫡传弟子外,他还有那么多师弟,纵然进了重华派都是一家人了,但是也难免有亲疏,一样需要经常照拂,很忙的。

  能让商九龄同意紧急议事,肯定不简单。

  当陈淮生把自己在云昙谷的所见所闻,以及去汤水道越囵山所见详细叙述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

  陈淮生大体不差地讲了个明白,除了一些比如和雷豨之间的对话做了一些掩饰和修改外,其他很多细节都是真实的,也经得起考验。

  至于为何去越囵山,陈淮生也没有隐晦,说明了希望为云中山谋取一些利益。

  这并不犯规。

  偌大重华派,现在开洞立府的不少,都养着一大帮子人,都要生活,单靠宗门给的月例,过得就会很惨淡,就得要外出去谋利。

  包括诸长老,除了自有家资的,要么是弟子供奉,要么就得要外出寻找渠道,但都需要给知客院报备。

  当然像狩猎这类单一性的活儿,就不需要了,报备主要是指那种长久生意并要与宗门外的修士有往来瓜葛的方式。

  陈淮生讲得很细,把自己这几年的观察了解和分析判断,结合发现的今年以来的一些异常变化都做了介绍,并提出了观点和依据,倒是让诸长老都能条理清晰的听明白。

  “也就是说,你根据这些变化情况,就断定今年的妖兽潮规模会比以往更大?”令狐醉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大的程度会有多大?”

  “可能会比我们预想最糟糕的局面还要大得多。”陈淮生严肃地道。

  “能举例说说么?”令狐醉不肯罢休。

  他知道这个商九龄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商九龄很看重,但又不算太亲近。

  可能这和他是被李煜代商九龄收的徒弟有很大关系,但不容否认的是这个人在几年之内就已经筑基中段,绝对称得上重华派数一数二的英才人物了。

  “嗯,比如三阶妖兽会如同以往二阶妖兽出现的频率那么高,四阶妖兽恐怕也不会只是偶尔出现,而是会频频出现,也许会大肆袭击人类尤其是修真人士聚居的区域,像八角寨杜家遭遇三阶妖兽袭击,恐怕就会变成四阶妖兽袭击,而我们卧龙岭甚至可能会一次性遭遇多头四阶妖兽袭击,……”

  丁宗寿有些忍不住了。

  “我在河北也有百年了,三阶妖兽不少,我承认,但是百年间四阶妖兽我也之遇上过一两次,也就是一闪即逝,嗯,今冬的确有可能出现,但是你说的会同时几头出现在一个地方,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并没有足够证据来佐证吧?”

  “丁师伯,我知道我的这个判断并无足够证据,但从这几年冬季妖兽出现的规律来看,今冬肯定会不寻常,而我们宗门许多师兄师叔都开洞立府,甚至远离龙鳞塬,所以弟子才会如此担心焦虑,一旦三四阶妖兽突然来袭,恐怕会出现混乱,师伯们恐怕会鞭长莫及或者顾不过来,……”

  这个担心倒是让几人颇为认同。

  这些搬迁出龙鳞塬开洞立府的不少都是筑基修士,甚至相当大一部分都是筑基初段的修士,别说四阶妖兽,就算是遇上三阶妖兽都够呛,尤其是他们许多都没有设立护山法阵,而且还有许多弟子及其家眷跟随,一旦遭遇这种劫难,恐怕会损失惨重,导致大乱。

  “那你的意思是……”商九龄皱眉。

  “筑基初段以下的全数收回回归龙鳞塬,筑基中段及以上的洞府,也需要构筑护山法阵,经过长老堂认可具备一定防御能力,才能留守外部,……”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让诸长老都微微摇头。

  这个牵扯面太宽了,这几十座洞府道院里,起码是一半以上都是筑基初段修士,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废弃洞府回龙鳞塬去龟缩着躲避危险,没有人会认为自己就不配在外开洞立府,或者说无法抵御外部危险,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个道理绝对适合这些人。

  但问题是见了棺材的时候来得及么?

  所以这一点陈淮生的建议是徒劳的,就算是长老堂愿意接受陈淮生的观点,也很难做到。

  “所以,最终我们也只能尽一份我们的心意,其实内心我知道没法做到,那我们就只能管我们自己了。”

  陈淮生淡淡地和吴天恩道:“我们倾尽所有把法阵打造起来,把所有灵石都变成法器、灵符、灵材、丹药、灵食,来扛过这一关吧,我感觉第一波妖兽潮来袭不会太久了。”

请假。

  近期家中事多,有所耽误,望谅。

丁卷 第一百三十节 脱胎换骨,蓬勃新生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危机的临近,陈淮生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大把的灵砂灵石往外扔,各种灵材买回来,包括去白塔铺、幽州、翟谷道选购。

  而苟一苇也是马不停蹄开始围绕着云中山四处旋磨,物色合适的阵门阵眼,布设构架灵材法器,让云中山真正具备预警、阻击、反击的功能。

  陈淮生把赵良奎派给苟一苇当助手,看看他在阵法这一行道里有没有天赋,若是能在阵法上有所精进,跟着苟一苇能混出头,未必就不能有所造化。

  不是每个人都在灵境修行上能有特别的天赋造化,这是一个大家都都不愿意面对,但是却都要承认的现实。

  陈淮生梳理过现在云中山上的这些人,真正称得上在灵境修行和法术修行均为特别优秀的,大概就只有宣尺媚一人。

  方宝旒、任无垢都要略逊一筹。

  闵青郁再次,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云蕾又再差一点,而如舒子丹、章芷箬、胡德禄这些人都只能说不太合格了,魏武阳、赵良奎、桑德龄他们这几个最差。

  按照自己现在定下的标准,虞弦纤他们这一档次以下陈淮生都不会再接受了,除非有特别原因。

  像吴天恩和苟一苇这两位虽然也都已经筑基,但论天赋资质其实也并不算太好,陈淮生估计应该是略低于虞弦纤这一档,但又要比舒子丹、章芷箬和胡德禄他们略强。

  现在重华派中诸如舒子丹、胡德禄以下这几个档次的弟子最多,估计八百多弟子中,大概有七八成都属于此类,这些弟子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基本上都不太可能筑基。

  只有高于这个层面天赋的弟子,而且又有苦心修行的韧劲和坚持,再有一些机缘,才能谈得上筑基,像吴天恩和苟一苇都属于此列。

  也就是说即便是虞弦纤、凌凡他们这个层面的弟子,虽然天赋足够,但是如果自身修行不够刻苦努力,或者机缘不足,一样有可能无法筑基。

  只有像虞弦纤这个层面以上资质的弟子,只要能保持一个较为良好的修行状态,就基本上能达到筑基,也就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也就是说算下来,云中山上,除了宣尺媚,也就是方宝旒、任无垢和闵青郁筑基的几率最大,如无意外,都能够筑基。

  其他人,都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甚至几无筑基可能。

  像赵良奎、桑德龄、魏武阳乃至舒子丹、章芷箬和胡德禄这些人,要筑基的可能性都很小,或许通过特殊机缘和努力,能有一些机会,但不确定性因素太大。

  在筑基可能性很小的情况下,就不得不考虑一些其他问题了,比如如何在宗门或者山中生存下去,或者说生存得更好。

  如苟一苇,虽然才是筑基一重,甚至可能也没有太多机会再上一层,但是凭借着对阵法构建和法器制作的本事,他在重华派内的日子丝毫不比那些个筑基中段甚至筑基高段的修士过得差。

  一些年老的筑基中段,上进无望,但是消耗又不小,没有其他能力,全靠月例,如果子嗣、弟子一大堆,那这日子就过得有些艰难了。

  像陈淮生这样如果没有外来收入,都会捉襟见肘,但像苟一苇,哪怕不算他在外边的人脉关系和情报带来的收益,就只凭法器制作这一手本事,都能混得无比滋润,宗门里想要求他帮忙制作法器的人太多了,应接不暇,乃至于不但需要排队,甚至他还要筛选之后才考虑是否接单。

  如果赵良奎能跟着苟一苇能学得这一身本事,哪怕日后赵良奎无法筑基,就只有一个炼气中高段的实力,也能在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上的本事在宗门里过得逍遥自在。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也专门和赵良奎说了自己的想法,赵良奎也很满意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因为学习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与修行其实并没有太多冲突,七成时间用来修行,三成时间用来学习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也绰绰有余。

  赵良奎本身修行就很刻苦,他现在的进境缓慢并非是修心不够努力,而是资质禀赋限制了他的突破,如果有一些其他门道来引导,没准儿还能有额外的收获。

  苟一苇倒是对赵良奎虽然不反感,但是还是觉得赵良奎资质禀赋不够好,不过在陈淮生的劝导下,还是接受了这样一个近似于挂名弟子的形式,先看看赵良奎的表现,如果过得去,就跟着,不行,那他也不会接受。

  距离入冬时间只有几个月,如此短的时间,要让山中众人的实力提升一截难度很大,但摆在眼前的危机又让陈淮生如芒刺在背。

  哪怕其中任何一个人能提升一重灵境,或者在法术上有所突破,那对于整个云中山来说都是有益的。

  桑德龄的炼骨养骨激发潜能之术,已经持续了半年,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之时。

  整个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的土火二属性之力都被他彻底吸入道体内,用以冲击灵境。

  “感觉如何?”陈淮生看着整个肌体颜色都有些变化的桑德龄,含笑问道。

  “院主,怎么说呢,不好解释,或者就是说不出来。”桑德龄咂着嘴,满脸恭敬。

  在云中山中,现在对陈淮生最是感激甚至有着诚惶诚恐心态的就是他了,他很清楚,陈淮生正在一步一步改变着他的命运。

  没有陈淮生,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止步于炼气中段,他自己的判断如果能达到练气七重,也就是要突破到炼气高段都很难。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他还是炼气四重,但半年的淬炼,让他整个道体都发生本质的变化,道骨更加凝实,灵根或许没太多变化,但是却更加敏锐,在同层级更为敏锐。

  整个身体都洋溢着一种蓬勃欲发的冲动感,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立即去闭关冲击灵境,要一鼓作气突破炼气五重。

  他有这个信心,而且时间不会很长。

  ****

  近段时间因为家中有事,可能更新会不稳定,望谅,老瑞会尽力更新。

丁卷 第一百三十一节 摸索路径,自我炼化

  “说说,比起半年前,有哪些变化,我也好替你作下一步的安排。”

  陈淮生能感受到桑德龄心境的变化,激动中也带着几分自豪,还有无限的感激。

  这也是他所想要的。

  桑德龄和赵良奎与胡德禄不一样,胡德禄和自己是一早就建立起了紧密的友谊,这二人是后来加入的。

  在欧家寨一战中,二人才算是锚定了自己,正式加入了自己这个团队,但是也算是比较早的了。

  这几人资质在自己初入重华时,还见不出来,也还算过得去,但随着重华派不断遭遇挑战、壮大和新生,三人的资质禀赋迅速泯然众人,甚至沦为三流。

  但既然加入云中山,陈淮生就需要树立一个典范,那就是跟着他陈淮生,在云中山,就能有改天换地脱胎换骨的机缘。

  桑德龄就应该是最好的例证。

  陈淮生就是要用这样一步一步的成功来打造云中山这样一个“品牌”,以期为日后云中山的壮大吸引到更多的天才。

  “道骨变化最大,我本来就是土属性,厚重,现在变成了凝实,道骨的变化也对灵根有所影响,我知道自己的灵根禀赋不佳,但我现在能感受到最直观的提升,虽然这种提升很小,但这是灵根啊,……”

  桑德龄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这是一种通过道骨质感变化传递过来的延伸和衍生,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知更加敏锐,……”

  桑德龄的这种描述太过模糊,陈淮生挥手制止了对方进一步言语,示意对方凝神入定,放松,他索性就用神识探索来感知对方体质变化。

  陈淮生自身的体质在这几个月里也发生了相当变化。

  在与体内虎猿二灵达成了默契之后,自己灵根新芽的萌发被猿灵有意识的开始疏导诱生了。

  自己灵芽其实已经长出许久了,但是这么几年来却一直未能再有突破进境,这也让陈淮生很是懊恼。

  他一直没有找到如何来让灵根新芽继续成长的办法,很显然单靠自己灵境修行时做不到的,甚至因为灵芽未长,灵境修行进度也放缓,再无复有当初还处于炼气层级时有虎猿二灵相助的那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但筑基了,虎猿二灵自身帮助行气周天已经起不到多好的效果了,所以只能在灵根新芽上来做文章。

  这几個月里,猿灵的梳理引导对灵芽的生长有了很大帮助,虽然这种灵芽成长十分缓慢,很难立竿见影,但是这种变化陈淮生却是能清晰感知到的。

  灵根新芽的成长一个最显著的标识就是在神识感应上更为强劲敏锐,探知能力提升,连带着太上感应术也有增强。

  对桑德龄的灵根道骨探察之后,陈淮生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桑德龄的道体的确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变化,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玄黄神壤虽然只残存了部分属性灵力,实际上这种灵力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对修士道体产生影响的,但是却被陈淮生用赤岩元浆的火性特质来催化激发,再以淬炼洗骨的方式进行了熬炼。

  这种方式其实之前陈淮生也没有太大把握,甚至就纯粹是一种尝试,而修行本身也是在不断的摸索尝试中来寻找路径,但是这一次,陈淮生找准了。

  赤岩元浆的火属性与玄黄神壤的土属性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通过这样一种近乎于泥浆沐浴的方式来浸润道体,最终半年光阴终于换来了这样一个近乎于奇迹般的蜕变。

  灵识在桑德龄的道体内盘旋三转,陈淮生心里才算是有了一个数。

  效果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给桑德龄进行这样一次淬炼洗骨的尝试之前,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在他的预估中,如果道骨能够有所突破,那么未来一到两年里,桑德龄是可以突破炼气五重,如果效果再好一些,五年之内也能尝试冲击炼气六重。

  但是炼气七重,也就是炼气高段,就比较难了。

  陈淮生的设想是桑德龄在晋阶炼气六重之后可以稳一稳,然后再在感知品悟能力上,实际上就是灵根打磨上尝试一下,或许可以在十到二十年内突破炼气七重。

  而只要能突破炼气七重,那就是一个莫大的利好,后续一直到炼气巅峰,问题应该都不大,大不了就是磨一磨时间而已。

  可现在桑德龄的道骨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玄黄神壤的土属性灵力成功地与其本身土性属性结合在了一起,使得其道骨品性直接跃升了一个层级,这个层级几乎就是改天换地。

  道骨的跃升还在其次,关键在于赤岩元浆火属性将玄黄神壤的土性元力燃烧释放,冲破了道体壁障,进而延伸到了灵根上,使得其灵根也发生了有些变化,现在这种变化还不算大,但陈淮生还是能感知到的确有突破,而这意味着桑德龄道体天赋也有了新生成长的机会。

  还不确定这种变化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最终能成长到哪一步,但无论如何,哪怕就是现在的变化,也足以让桑德龄受益一生了。

  现在陈淮生都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甚至一时间都不好规划未来桑德龄的修行路径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种变化究竟能给桑德龄带来什么,若是浪费了,太可惜,而若是超出预期好高骛远,又怕得不偿失。

  “德龄,我现在都有些为难了,原来的规划恐怕不能用了,得有新考量,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陈淮生沉吟许久,觉得还是需要征求一下对方本人的意见。

  桑德龄微微摇头,“院主,我一切听从院主的吩咐,我也相信院主能替我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路径。”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胆替你安排了,你的道骨目前状态极佳,在炼气中段这期间修行都是最合适的,灵根有所生发,但目前只有这种萌芽迹象,下一步能走到什么样,还不好说。”

  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字斟句酌:“今冬卧龙岭也好,云中山也好,还是河北燕州,都不会清静,妖兽来袭怕是避免不了,我想你尽快把灵境实力提升到炼气五重,现在时日无多,你现在体内气机正强,我希望你能在立冬之前,最好是在霜降之前突破炼气五重,另外在法术上也要有所造诣,……”

  现在已经是马上白露,留给桑德龄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

  要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炼气五重,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大挑战,而在此之前,桑德龄还从未想过就要在灵境层级上突破,他更多的考虑是在自己的土性法术上能再上一层。

  看着桑德龄有些踌躇的模样,陈淮生也知道现在的桑德龄自信还没有建立起来。

  胡德禄和赵良奎都还在炼气四重,桑德龄比胡德禄各方面都还要逊色一些,胡德禄现在也一心想要破境冲击炼气五重,可现在陈淮生却只给自己两个月时间就要冲击炼气五重,这对他压力太大。

  “不必考虑太多,德禄也在冲击炼气五重,我倒是觉得你们俩可以比一比,之前伱若是没淬炼之前,比德禄是要逊色不少的,但现在,我不认为你比他差,甚至状态更好,……,现在山中灵植灵材和丹药都不缺,可以支撑起你们几位冲击,我们云中山需要在立冬之前各方面实力都要迈进一步,否则我们今冬会很难过,就算熬过今冬,明春也会格外艰难。”

  当桑德龄终于咬紧牙关应承下来之后,同样的话换了一个角度陈淮生又重复给了胡德禄,一样把胡德禄激得咬牙切齿。

  想到桑德龄可能要压自己一头,胡德禄也是若坐针毡。

  若是当初跟随陈淮生最早的三人组头把交椅被桑德龄给夺了去,那可就真的丢尽了脸。

  而且胡德禄很清楚这个位置若是丢了,日后自己在陈淮生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未来的发展路径都会出现偏差。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成功地激起了桑德龄和胡德禄的竞争之心,陈淮生并不满足。

  从自己筑基到东河渔场一战,再到自己闭关连破三重,以及后续出关去云昙谷和越囵山,说起来也有几年了,但是云中山里几人的变化却不大。

  方宝旒和宣尺媚还在炼气七重上徘徊,但尺媚进境更快。

  陈淮生觉得如果有机缘的话,宣尺媚可能会先于方宝旒突破炼气八重。

  而方宝旒如果在心态上更进取一些,其实突破炼气八重也非难事,可要让其紧张起来上进,还真的难做到。

  相较于胡德禄和桑德龄,陈淮生更希望能让宣尺媚和方宝旒二女实力能更上一层楼。

  不仅仅是她们二人和自己关系更亲密,而是她们本身实力就更强,当达到炼气高段之后,每上一层楼,其战斗力都有一个层面的提升,在面对妖兽来袭时,要比炼气中段有价值得多。

丁卷 第一百三十二节 衣锦欲归家

  陈淮生不确定这一轮妖兽潮究竟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他只能往最恶劣最凶险的局面预料。

  而且他也不想到最后被迫放弃云中山这一切,撤往龙鳞塬求得商九龄、丁宗寿他们庇护。

  或者说,这应该也是树立云中山这个小山头旗帜招牌的一个绝佳机会。

  经历这一战后,陈淮生觉得自己可以把吴天恩和苟一苇牢牢绑定在云中山白鹿道院这个招牌下,而向整個重华派展示云中山白鹿道院的实力和底蕴,下一步的路就要好走得多。

  但前提就是要不靠宗门支持扛下来。

  苟一苇的阵法构建相对顺利,除了一些阵门阵眼上的灵材和法器准备上还欠缺一些。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云中山的底蕴就这点儿。

  虽然嘴上说不惜一切代价要打造护山大阵,但是涉及到山上还需要补充大量灵食、灵植、兽肉以及丹药,这些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灵石的。

  甚至也包括有些个人防护性的法器和灵符,也都需要陆续添置,做好万全准备。

  对像魏武阳、章芷箬这一类实力较弱的弟子,陈淮生不得不考虑多一些,如护体法衣、灵甲这类立竿见影的东西,必须要配齐,未来这一战会打到什么程度,无法预测,任何人可能都会遭遇凶厄。

  但提升高端战力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而云中山目前的高端战力,除了吴天恩和苟一苇外,就是宣尺媚和方宝旒。

  还得走一遭南边。

  赤鲫血不可少,大不了厚着脸皮,再去求一趟碧蛟元君。

  有了赤鲫血,宣尺媚和方宝旒都有望仔较短时间内突破炼气八重,甚至其他弟子都能大获裨益。

  另外顺带走一趟越囵山,再去和那雷豨好好谈一谈,交交心,看看对方的真实心思。

  如果时间来得及,陈淮生也准备回一趟蓼县老家,顺带去一趟野蜂沟,见见熊壮。

  时间无多,陈淮生不敢拖延。

  “我也要回去,家里一直有信来,可我就没有回去过两回,上一次回去都是四年前了,也不知道我爸我妈还有我弟他们的情况怎样了。”

  听得陈淮生要回大赵,宣尺媚喜出望外。

  这几年里,各种风波不断,她也一直没能回老家,早就对家里思念得紧了。

  眼见得如陈淮生所言这般,如果这一场妖兽潮可能席卷而来,不仅仅是河北可能如此,大赵那边亦有可能。

  二人老家都在蓼县固镇,一个在元宝寨,一个在黑木崖,相距不过几十里而已。

  陈淮生在老家没什么亲戚了,父母早亡,父母那一辈的兄弟姊妹也没有能入道的,以凡人不过四十余岁的寿元,都基本上过世了。

  除了陈洛生算是最亲近的,也就一个陈济生,当初在他刚入重华时回老家去遇上,略有交情,其他都没什么太多交道。

  这一走就是八年时间,他也从一个刚二十的青年变成了直奔而立之年。

  听得宣尺媚这么一说,陈淮生也有些恍惚,猛然间故乡的种种似乎一下子扑面而来,竟然让他也有些思念起来了。

  明明都没有什么值得记挂的东西了,怎么现在骤然间却还有些不舍了呢?

  “淮生哥,我和你说话呢,我也要回去,和你一道。”

  宣尺媚说到最后一句时,话语里顿时温柔了不少,也多了几分情愫。

  “你也要回去?”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一时间也觉得好像没有理由不让宣尺媚回去。

  宣尺媚现在是炼气七重了,实力在云中山也仅次于自己和吴天恩、苟一苇。

  山中这两个月估计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有吴天恩和方宝旒坐镇,苟一苇还在完善阵法,也要打造一些法器,自己和尺媚回去一趟也没什么影响。

  “嗯,我和你一道,就我们俩。”

  看着尺媚眼波溶溶,娇靥浮起一抹红晕,眉目间多了几分欢喜和娇俏,陈淮生心中也是一荡。

  他何尝不明白尺媚的心思,这一趟也算是衣锦还乡,甚至也还有要自己陪她去见她父母的心思。

  她家的情况陈淮生现在自然是知晓的,父亲是一个后天道种,母亲是凡人,在黑木崖上几个寨子里算是中上人家,上边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都是凡人,早就娶妻或者嫁人,分了家,而什么时候还冒出来一个弟弟他却不知道了。

  “嗯,也行吧,但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中间怕是不能耽搁,另外在老家也不能呆太久,三五日只怕就是极限了。”陈淮生只能答应。

  “我知道,回去一趟,看看我弟弟。”宣尺媚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一个弟弟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我只记得你有兄长和姐姐吧?”

  宣尺媚脸色不太好看,但最终还是有些别扭地道:“我爹纳妾生的,上次我回去,才四岁,……”

  “啊?”陈淮生愣了一愣,也不意外,以宣尺媚父亲是后天道种的身份,黑木崖分为南、北、西三寨,也还是有上千户人,纳妾也正常。

  大概是知道迟早要面对,宣尺媚又补充道:“我这个姨娘其实就是我娘的隔房侄女,只比我大三岁,算是我的表姐,也是一个后天道种,原来嫁了一个男人,是鄳县的一个练气散修,但后来狩猎时,被妖兽袭击,尸骨无存,后来她孤零零地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我爹给迷住了,……”

  凡人的世界其实也和修真界相仿,以宣尺媚父亲的道种身份,在一个凡人寨子里自然也算是上流人士。

  而宣尺媚这个表姐后天道种身份也肯定有些价值。

  毕竟两个都是道种的话,生出来的孩子道种可能性也要大一些,如果不是因为嫁人成为寡妇,也不可能嫁给宣尺媚老爹为妾。

  只不过现在就有些尴尬了,表姐与自己父亲生下一个孩子,只不过这种情形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少见,出了五服就没有那么多计较。

  就算是宣尺媚也只是略微尴尬一下,说开了,就没什么了。

  “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四岁就明了道骨,资质不凡,现在已经七岁了,也不知道觉醒灵根了没有,但我估计希望很大,我爹和姨娘甚至我娘,都希望他能有所出息,也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宣尺媚迟疑着道:“若是这家伙真的有此天赋,我也想可以把他带到重华派来。”

  “你父亲也是此意么?”陈淮生从宣尺媚的表情就能感觉得出来,恐怕她父亲未必如此想。

  “还不确定,要回去之后才知道。”宣尺媚定了定神,“不跟着我,难道他还能有其他选择不成?”

  陈淮生笑着摇头:“那可不一定。白石门现在在弋郡如日中天,紫金派控制了义阳府,这两大宗门论实力都比我们重华派更强,而且又有地利,我们重华派被撵出朗陵,被赶出大赵,这不是什么秘密,天下皆知,虽然我们在河北发展不错,但是大赵境内又有几个人知晓我们的情况?大赵人又有几个会关注河北这边?”

  “从我们在弋郡这边招收弟子情况就能看得出来,最初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能凭借着原来的人脉从朗陵和义阳二府招收不少优秀弟子,但是这几年呢?人数大幅度下滑,而且优秀者更是寥寥无几,几乎都被白石门和紫金派给抢先搜刮了一轮之后才轮得到我们,……”

  “所以你注意到没有,这两年宗门新招弟子燕州籍弟子要占到六成以上了,而原来九莲诸宗所在地方郡府输送来的弟子大概能占到三成多,而义阳和朗陵两地来的弟子恐怕只占到半成了,……”

  宣尺媚没有回应,事实上她也隐约感觉到了。

  父亲并不是不通时务之人,相反他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也包括当初九莲宗内讧不断每况愈下的内情他都知晓,所以当初自己也提到过让那时候还小的弟弟日后进九莲宗,他不置可否,只说以后再说。

  那时候宣尺媚就猜测得到自己老爹大概是另有打算。

  自己当初进九莲宗是因为九莲宗作为凌云宗的坚实盟友在义阳府有着特权,而现在凌云宗消失了,九莲宗覆灭了,老爹还会看得上远在河北的重华派?

  至于自己这层关系,大概在老爹心目中,自己迟早时别家人,如果说没有这个天赋极佳的幼弟,或许老爹还要在意自己一些,但现在恐怕就首先要考虑幼弟的未来前程了。

  在老爹的心目中,重华派显然不会是一个最佳选择。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石门和紫金派已经在弋郡站稳了脚跟,而且赢得了地方上这些士绅豪强的认可,所以这些地方最优秀的弟子会优先输送到白石门和紫金派,当然有门道的可能会直接投入或者被天云宗、万象派、花溪剑宗这些选走,而我们重华派已经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所以,尺媚,伱不要抱太大希望,而且我也觉得你也没有必要非要替你父亲做什么主,……”

丁卷 第一百三十三节 安定不安

  只有两人出行,而且是万里之行,对陈淮生和宣尺媚来说,都还是第一次。

  二人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行,繁台拍卖那一战也是二人一路同行,但当时都住在京中,距离很近,虽然历经苦战受创波折,但也就是短短几日而已。

  这一趟不一样。

  从河北到老家,两人要衣食住宿都一道,而且更为关键的这是二人明确关系之后的第一次出行。

  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挑明,总而言之云中山上,白鹿院里,就这么隐隐约约地确定下来,方宝旒和宣尺媚算是陈淮生的道侣,闵青郁是伴侍,这三人算是陈淮生正式的有名分的女人了。

  无论是宗门世家里,还是散修,这种道侣加伴侍加侍女的方式一直都是灵境层级达到一定阶段和具备一定身份地位之后修士的归属。

  道侣无疑是地位最高的,人数也不限,修行者几乎就是以这种方式来代替夫妻身份。

  只不过凡人社会中不会承认两人以上的妻子,而修行者因为修行历程中道侣会扮演极为重要角色,尤其是在某个阶段里道侣甚至会成为重要助力,所以无论是一人还是多人在修行世界中都很正常,也不会以纯粹的感情来定论。

  伴侍的身份类似于媵妾,但似乎又要略高一些,因为其一样要在修士修行过程中扮演助手的角色,一样要对修士修行历程产生影响和作用,但却不及道侣,所以很多修士往往与伴侍感情深厚,超过道侣,类似于纳妾纳色的感觉。

  至于侍女虽然也算是修士的女人,但地位就要低很多。

  她们一般只充当临时性的辅助角色,嗯,甚至充当修士的性伴侣角色。

  盖因修士在修行过程中很容易因为长期枯燥修行而需要宣泄,而道侣和伴侍她们往往也都是具备一定灵境层级的伴侣,不能随时充当和满足修士的需要。

  这样侍女就应运而生,日久情生,加上侍女也一样都是道种或者修士,所以不少道侣和伴侍也是从侍女成长而来。

  从卧龙岭出发,一路南下,在白塔铺略作停留,陈淮生带着宣尺媚拜会了孙家。

  孙家是滏阳道内最大的商贸家族,加上与重华派的合作,几乎控制了大半滏阳道的灵材灵食和法器贸易,即便是云中山也要一样从孙家购入大量灵材。

  离开白塔铺,陈淮生在翟谷道境内觉察到凤翼宗的人似乎也在进行某种调查,气氛有些紧张。

  在翟谷道的安定城内歇息时,陈淮生通过客栈的老板才打听到情况。

  “安定城外的红叶庄出现了一头三阶妖兽。”陈淮生心中有些发沉,自己才出门,而且是在翟谷道内就听到了这种消息。

  他问过红叶庄的情况,距离安定城只有四十里不到,距离山区在三十里开外,但出现了三阶妖兽。

  一头三眼恐狼出现,袭击了红叶庄,也正好遭遇了路过的凤翼宗修士,双方恶战一场,两名凤翼宗修士命丧当场,三人受伤,恐狼遁逃,但却并未离去。

  这也引起了整个安定城的巨大恐慌。

  对于凤翼宗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安定城位于翟谷道北部中心位置,虽然不是凤翼宗的最核心区,但是这是北部仅次于良安城的第二大城,而凤翼宗山门凤羽山正好与这两座城市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個三角区域及其周边区域,乃至于一直延伸到翟谷道中部,都是凤翼宗的腹心地盘,可以说出产、弟子来源、贸易通道,都集中在这一区域。

  一旦安定城不安定,那这一环就会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凤翼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一头三阶妖兽,还不至于让凤翼宗就束手无策,而且三阶妖兽也有高低档次之分,恐狼顶多就算是一个中下品的三阶妖兽,与鬼渊莽蜮这等三阶妖兽相差甚远。

  但是以前安定城周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三阶妖兽,就算是冬季,二阶妖兽也鲜有一见,现在居然还是在初秋时节,就已经有三阶妖兽出现,这种剧烈变化,太让人难以接受。

  宣尺媚也有些吃惊,不过这不是滏阳那边,也距离卧龙岭甚远,虽然有些紧张和担心,但也不至于惧怕。

  “现在安定城都有三阶妖兽了,也不知道冬日里,我们卧龙岭会有什么样的情形,淮生哥,你打算助凤翼宗一臂之力?”

  “用不着我们,凤翼宗对付一头恐狼还是不在话下的,之前损失不小,那也是没有防备之下。”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感觉到这一场妖兽潮恐怕会遍及整个天下,河北如此,大赵也未必跑得掉,大唐和吴越呢?”

  看到城内行人一个个面带惊慌忧虑,要不就是行色匆匆,陈淮生掩上门,摇摇头:“我感觉这一次我们行程也不会平坦。”

  虽然二人尚未有夫妻之实,但也是陈淮生在考虑合适的时机,自己的龙虎三元会诀也是一种阴阳和合之道法,如果能在合适时机与宣尺媚合体,对双方都有益处,尤其是宣尺媚未经人道,龙虎交济,更能有所助益。

  不过出门在外,二人早已经同室而居,没有太多忌讳了。

  至于夫妻人伦,陈淮生和宣尺媚也还不至于到那种难以控制的境地。

  正当满怀着忧心的陈淮生和宣尺媚准备休息入睡时,从客栈外传来凄厉的兽吼声,在夜里显得如此瘆人。

  已经上床躺着的陈淮生和宣尺媚都忍不住起身肃立静听。

  这是恐狼的叫声,叫声中充满了贪婪和怒意。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头恐狼。

  凤翼宗来安定城中有十来名修士,当先的是一名筑基七重修士,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四重,以及一名筑基二重,其余数人都是炼气高段和中段的修士。

  这份实力,照理说对付一头恐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傍晚陈淮生和宣尺媚投宿入住客栈的时候,和这一干人迎面而过,也打了招呼。

  凤翼宗和重华派分处翟谷道和滏阳道,一个在翟谷道中北部,一个在滏阳道东北部,原来双方所默认的控制区域并不相连,但随着丁家加入重华派,白塔铺纳入重华派的影响范围,两边也勉强能搭上界了。

  按照惯例,修士进入某个宗门的控制范围如果只是路过而没有特别的行动,并不需要报备,特别是筑基以下的修士,更是如此。

  当然如果在对方地界上遇上,主动打个招呼,也算是一种礼节性地示好,对方也有权询问。

  凤翼宗与重华派在妖尸一战中也算是小有交道,只是后来没有多少往来,但现在这样遇上,陈淮生又是筑基四重,所以也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行程意图。

  这样一来凤翼宗的人也知道陈淮生一行二人住宿在安定城中。

  两人静听,整个安定城中似乎又安静了下来,一直没有了动静。

  二人心中稍安。

  正待睡下,没想到突然间城西部怒吼声和兽吼声大作,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霹雳和剑啸声,二人一惊,连忙出屋,站在院内眺望西面。

  剑华如虹,七彩迷离,一道道光带在夜空中掠过,这起码是筑基以上修士发出的剑修之术。

  陈淮生和宣尺媚在院中腾空而起,浮上半空观察,只看到城西那边不断传来尖叫厉吼,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办?”宣尺媚也有些紧张。

  三阶妖兽肯定不是她能对付的,哪怕恐狼的战斗力在三阶妖兽中属于下品,但也不是她这种炼气七重的修士能抗衡的。

  陈淮生心中暗叹,修士遇上这种事情,都需要评估一下实力,尤其是不能轻易冲动行事,否则就可能是命丧黄泉。

  陈淮生对恐怕并不惧怕,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提升到了筑基六重,甚至七重,还有翼火蛇在身,就算是鬼渊莽蜮来,只要不是遇上绝境,他也一样能脱身。

  如果只是一头恐狼,他一人就能诛杀,就怕不是一头恐狼,如果是一群,那就不太好说了。

  恐狼既有独行的,也有群居的,不一而终,但看现在城西的这种状况,陈淮生觉得不可能凤翼宗的几个筑基连一头恐狼都对付不了。

  “去看看吧。”陈淮生犹豫了一下,“不过你要紧跟我,另外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要立即撤退,不能恋战。”

  宣尺媚兴奋起来,点点头,“好,我明白轻重。”

  还没等二人出门,就有人闯入客栈,“重华派陈仙师可在?凤翼宗张凤云求见。”

  陈淮生和宣尺媚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知道应该是来求救了,也知道情况肯定比想象的更糟糕。

  不出所料,来人脸色严肃,没有隐瞒直接说了情况,五头恐狼,其中还有一头是三目狼王。

  恐狼寿元过两甲子,额部就会生出天眼,其洞察力翻倍,而且战斗力也会大大攀升,一头三目狼王战斗力起码相当于三头恐狼。

丁卷 第一百三十四节 兽出天下惊

  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是摊上事儿了。

  三眼恐狼和一般恐狼是大不一样的,其杀伤力和威胁力强了几倍,它是真正的狼王,而且还不完全是靠寿元长熬出来的。

  一般说来恐狼的寿元就在一百岁左右,而突破一百二十岁,两个甲子,就意味着这头恐狼体内元丹发生了异变,才会导致它的额际长出一个类似于琥珀状的晶体镶嵌在额际,同时灵力大增。

  至于说这种恐狼的元丹为什么会发生异变,不得而知,有可能是吞噬了某种灵宝,也有可能是被某种水质或者瘴气浸润变化,有或者这一头恐狼禀赋异常,智慧特别高,总而言之,难以分辨判断其中原因。

  一头三眼恐狼,其品阶直接就是三阶妖兽的中品了,其战斗力远胜于普通恐狼,陈淮生不确定自己能否对付得了,尤其是在还有几头其他恐狼存在下。

  不过凤翼宗也还有几名筑基修士,现在要确定的是城西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

  看着宣尺媚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淮生也是无语。

  这丫头还真的是胆大包天,也许是那一趟云昙谷之行让宣尺媚大开眼界了,承受压力和挑战的能力也大了许多。

  只是这来报信的凤翼宗弟子离开时也只知道城西那边自家几位师叔遭遇了危险,所以才会奉命来求援,具体什么状态,他却不知道。

  “走吧,跟着我,万事小心,若是事有不顺,我们先要确保自身。”

  深怕这丫头上头,陈淮生不得不再三提醒,和这丫头一道也算是一路风雨,经历了繁台之战与云昙谷之战后,陈淮生对宣尺媚的反应还是很信任的,就怕这丫头想着要早些突破炼气八重,要借势历练而不顾自己安危了。

  “行了,淮生哥,我知道轻重。”宣尺媚娇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走吧,再晚赶不上了呢。”

  二人跟着报信的这位炼气五重弟子一路风行向西。

  整个安定城都已经躁动起来了,但是却都没有人出门,只是从隐隐约约的灵力涌动能感觉到安定城中还是有不少修士的,只不过大多数都是炼气中低段的水准的本地散修,但也多半是和凤翼宗有些瓜葛的。

  只不过这些炼气中低段的散修面对恐狼这一层面的妖兽时是根本帮不上多少忙的,真要出来,反而会添乱。

  所以凤翼宗这边也应该是打了招呼,要这些人各自就地据守,一旦遭遇恐狼袭击,依托房屋用法器灵符阻地,为凤翼宗这边赢得时间。

  几息时间奔行,陈淮生和宣尺媚便已经感受到前方传来强劲的灵力冲击,那个带路的凤翼宗修士也紧张起来,“陈仙师,宣道师,应该就在前边了,贾师伯和李师叔他们都在前方,请万事小心,……”

  一处散乱的街道外围,已经紧挨着安定城的西城墙了。

  在河北,像安定这样城内居住上万的城市都有城墙。

  虽然城墙不算很高,而且大多就是简陋的泥土夯墙或者石头砌墙,但是至少可以在城墙各段安设灵力感应法器,用于预警。

  这种预警法器对于从空中而来的妖兽没太大用处,但是对于那些陆地奔行的妖兽却还是能起到一些报警作用的。

  一旦有超过一阶的妖兽从城墙上翻越纵跃入城,那么这些法器便会自动示警。

  只不过很多时候城墙太宽,这种法器有需要以灵石来支应消耗,所以只能在一些重要地段进行布置安设,难以覆盖全部城墙。

  凤翼宗一干人在搜寻那头逃遁的恐狼未果之后,便驻扎在了安定城,未曾想子初刚过,西城墙便传来了报警声,而当贾英全与李少雄带着数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令人惊悚的一幕。

  一头三眼狼王傲然伫立在城墙头上,其余四头恐狼就分别间隔着几丈簇拥而立,其中一头前爪有伤,应该就是那头白日里袭击几名弟子的恐狼。

  一看到三眼狼王出现,贾英全就知道危险了。

  如果是寻常恐狼,三五头他也不惧,有其他两位师弟以及其他弟子相助,纵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剿杀几头恐狼还是做得到的。

  但三眼狼王,他没有把握。

  而且还有四头其他恐狼。

  原本留了杨泰历坐镇,防止其他意外,自己就带着李少雄二人和其他几名炼气层级弟子过来,结果却是遭遇了这种场面,贾英全这個时候也顾不得颜面了,一边立即发警讯召唤杨泰历带着其余几名弟子赶来,一边让自己得意门生立即赶往正泰客栈去请今日遇见的重华派同道相助。

  虽然傍晚只是一面之缘,但是贾英全感觉得到那位只有筑基四重的重华修士实力绝对不是他灵境表现出来的筑基四重那么简单。

  杨泰历也是筑基四重,但是气势要比对方逊色许多,贾英全甚至感觉对方灵体内涌动的战力甚至压制住了自己一般。

  这让他当时甚是不爽,但是现在却有些庆幸。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战斗型的修士,也就是法术实力远胜于灵境实力的修士,这种修士往往能够将灵境实力在战斗中发挥到极致,甚至超出灵境实力,基本上都是一个宗门中的中坚力量。

  若是这个筑基四重的家伙能够在战斗中表现出筑基五重,甚至筑基六重的实力,那也许还有救。

  但愿这个家伙能看在两家尚有几分交情的份儿上及时赶到。

  好在三眼狼王也许是自恃能够稳吃对手,所以在看到贾英全一干人出现时,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喜悦。

  对于这些妖兽来说,尤其是三阶妖兽来说,已经具备了初步智慧,它们已经能够意识到猎食人类的好处,甚至还能分辨人类之间也有巨大差异。

  那些个灵性雄厚的人类,吞噬之后一样大有好处,可以延长寿元,弥补妖体,而寻常人类却和其他野兽无异。

  正因为如此,它们现在就对吞噬寻常凡人已经没有多少兴趣,而那些个身体充斥灵性的人类却成了它们的最爱。

  三眼狼王也在观察着已经赶到城墙边上街巷一头的贾英全。

  这是一个拥有相当灵力的人类,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其身体内仍然蕴藏着雄厚的灵力,让它忍不住垂涎三尺。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似乎灵力也不弱,正在掣剑对自己虎视眈眈,意欲对自己发动一击。

  它不在意。

  那个家伙对自己不具有威胁性,唯一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白袍老者。

  额际强大的灵性感知让它能够感受到眼前众人的敌意和威胁,它甚至还不太满足。

  四个伙伴都渴望着吞噬更多的灵性人类,只有这样它们的寿元才能更长,妖体才能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甚至成长成为狼王。

  低沉的怒吼了一声,三眼狼王终于从犬坐姿势恢复成为战力,缓缓地在城墙头上移动,而其余四头恐狼也开始随之而动。

  眼前这七八个人,已经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圆满地把这几个家伙给吞噬掉,而且它能感觉到这座城内,应该还有一些具备灵性的人类可供吞噬。

  虽然那些人灵性不及眼前这帮人,但是只要解决了这帮人,自己完全可以带着伙伴围困这座人类城市,不慌不忙地将其余的灵性人类一一找出来吃掉。

  好不容易从山中出来,自然就是要吃个够,否则何以对得起如此辛苦地躲避天劫之苦。

  三眼狼王忍不住咧嘴,通体雪白的毛发熠动着妖异的光泽,一条从额际一直延伸到尾部的黑色鬃线若隐若现,隐隐中透露出几分暗红色。

  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十几丈外城墙上盘旋的三眼狼王,贾英全嘴巴也有些发干,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面临死亡的压力。

  自己可是筑基七重,竟然被一头三眼狼王逼得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这让他也有些骇然。

  但这种感知却是真实的,并非自己胆怯心虚,那种威胁是足以致命的。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副防御中略带进击的姿态,这让包括李少雄在内的其他凤翼宗修士都有些吃惊。

  “少雄师弟,小心一些,这个家伙不一般,务必谨慎,大家都把法器和灵符备足,千万小心!”

  贾英全一字一句,恶狠狠地看着眼前开始快速移动的三眼恐狼,等他话音刚出,那狼王便已经跃起,只见白影一闪,十丈距离一闪即至。

  骇然间只感觉到那凌厉的爪劲几乎要把自己护体灵力撕破,贾英全身形幻动,避开这一击,从地面突然爆发出十余条赤褐色的蟒藤,如暴风一般卷向狼王。

  三眼恐狼面对着来袭的蟒藤雪白的狼尾一挥,整个空间里似乎都下降了十度,变得异常阴冷,连带着整个蟒藤的动作都变得凝滞起来,而此时三眼恐狼却一个迅捷无比的爆闪,已经从南面在空中横跃而过,直扑南端最边缘的一个练气六重修士。

耽搁请假。

  有事耽搁了,望谅。

丁卷 第一百三十五节 魔树VS狼王

  贾英全刚来得及怒吼出声,三眼狼王的利爪已经爆伸而出。

  一抹白色残影掠过,那名猝不及防的炼气六重刚来得及侧身,就被那一爪撕过左肩,整个肩部连骨带肉都被撕掉半边,胳膊软软地耷拉下来,露出狰狞可怖的一大块伤口。

  痛彻入骨的修士再也忍不住,惨叫起来,旁边的另外一名炼气八重反应够快,三枚炎阳符爆裂而出,形成一道火网,瞬间将三眼狼王包围。

  但是这也仅仅是一刻,三眼狼王毫不在意地就是一口冰雾,几欲凝结成霜的冰雾弥漫开来,刚刚来得及燃烧起来的火焰巨网便被这一波白雾压制得奄奄一息,缓缓落地。

  狼王的表现震撼了所有在场的凤翼宗修士,贾英全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三眼狼王的危险度了,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仍然还是小看了。

  原本以为自己纵然不能击杀这头三眼恐狼,但是最起码能够击伤或者逐走这头狼王,而这样一来剩余几头恐狼,只要杨泰历和那位重华派的筑基四重能够及时赶到,加上李少雄的配合,还有诸多炼气高段弟子的相助,这个局面还是能够应付得下来的。

  他最担心的还是那名重华派筑基强者不愿意来,或者拖延时间,那自己和杨泰历以及李少雄就只能力保一干本宗弟子安全撤离,等待宗门的强者来增援了。

  至于说安定城中的散修道种,他就暂时顾不得了。

  凡人么,恐狼就算是撑死也吃不了多少,这个是几万人的大城。

  但现在这个设想就有些虚幻了,眼前这头狼王自己一人应付不下来,纵然加上李少雄都未必能行。

  如果那名重华筑基赶到也许能遏制对方,但是剩余四头恐狼怎么办?

  杨泰历和李少雄加一干弟子能应付得下来四头恐狼么?

  不过既然已经面对,贾英全也不会退让,自己身后就是八九名弟子,若是自己一退缩,这几名弟子只怕一個都走不了了。

  手中法诀一拈,贾英全全身开始幻化,变身如同一颗巨大的树王,除了隐藏在树干中的头颅还能勉强可辩外,整个身体开始枝蔓横生,无数枝条、藤蔓、根须都在膨胀而出,向四周延升。

  贾英全是真正木性灵根,而且其木属性极其强烈,这也使得他在木系法术上拥有超强的能力。

  如这一手以身化树,必能将一颗树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三眼狼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尤其是贾英全幻化为树王之后木性灵力的剧烈变化,也引起了它的极大戒备。

  但没等它反应过来,贾英全化身的树王已经发动了。

  只见犹如一株风中摇曳的大树,突然枝叶繁茂,藤蔓攀附,向四周疯狂生长,环抱,那枝叶、藤萝、根须都在空中四下飞舞,不断舒张,要把能触及到的一切包裹进去。

  三眼狼王意识到了危险,雪白的身躯在空中横掠飞过,面对着漫卷而来的职业根须,粗壮的狼尾一记横扫,带着无匹的寒风,瞬间就将那已经卷裹到它身畔的根须枝叶冻僵,然后轻轻一抖,枝叶根须都化为冰渣落地。

  但贾英全化身的树王当然不可能如此脆弱,一根油黑粗壮的根茎悄无声息的缠住了它的一支腿,而根茎末梢如同吸血鬼蝗,瞬间就钻入了狼腿上的肌肤,凶猛地吮吸吞噬着狼王的精血。

  只见那根茎忽然间就变得紫红起来,而且还在迅速粗壮膨胀,三眼狼王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应对的这个人类修士有如此奇招,疼得它怒号一声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精血流失。

  狼腿竭力一挣,几欲将那吸附在身上的树王根茎抖落,但是那越发粗壮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根茎却是越发死缠得紧,而且根茎末梢还在不但向狼体内钻入。

  三眼狼王终于意识到了危机,猛然向外狂奔,将那条粗壮的根茎在空中拉得笔直,但是始终无法摆脱。

  一直到整个狼体突然变色,呈现出一种灰色的幽森阴冷,只见那根茎上突然像是长满了霜雪,不,应该是布满了如同黄豆大小的冰珠,突然冻僵在空中。

  伴随着三眼狼王的一声怒吼,整个狼体猛然爆发来来,那吸附在它腿上的根茎陡然炸裂开来,变成无数断裂的碎块,伴随着暗红的血浆。

  贾英全心中暗叫可惜。

  自己精心培育的紫蔓魔树可不是一般的法术,耗费了十年光景才练到今日这个境地,乃是自己压箱法宝之一,没想到居然没能得手。

  如果这头三眼狼王不能这么快斩断炸裂,那么再有几息时间,这些根须就能彻底钻入它狼腿中的经络血肉中,融为一体,到时候它要么就只有彻底放弃这条腿,要么就彻底被自己的魔树吸成枯尸。

  不过即便如此,贾英全相信自己这一手还是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只是不知道这个伤害对三眼狼王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三眼狼王同样也没想到对手的凶狠,如果晚一步,自己腿上的筋肉脉络都会被这个魔数根须给彻底销蚀吞噬,但即便如此自己仍然损失了相当精血,也幸亏自己反应够快。

  但一时间的虚弱感还是让三眼狼王对眼前这个修士又高看了几分,人类这些筑基修士还是有几分实力的,这一手木性法术运用却是如此娴熟。

  不过光凭这一手就想要应对自己,那还不够。

  三眼狼王瞥了一眼,再度席卷而来的魔树,此时的贾英全已经顾不得想太多了,若是不能缠住这个家伙,李少雄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再有那几头恐狼的配合,这群人都得要沦为这些恐狼的腹中餐。

  只见它身形游动,一个伏地贴窜,巧妙无比地躲过横扫而来的魔树枝叶,后腿猛然弹起,在空中一个迅捷无比的飞跃,还没等一名修士反应过来,喷吐而出的白雾便笼罩头顶,顿时将对方冻僵,紧接着狼牙便已经咬断了对方的颈项,叼着对方的身体再度躲过贾英全魔树的追击。

丁卷 第一百三十六节 天劫之谜,道体之补

  陈淮生和宣尺媚到来时就看到的是一副惨烈情形。

  贾英全化身的魔树疯狂地追逐着三眼恐狼。

  二人时而在空中,时而在城头,时而在屋顶,时而在街头巷尾竞逐,魔树不断膨胀生长,枝蔓根须四向蔓延,意图将狼王彻底纳入包围圈,在让李少雄与自己联手发动法术,将其一举灭杀。

  但狼王显然不会让贾英全得逞,在实力明显强于对手的情形下,它怎么可能性和对方硬拼?

  而且它也知道这些人类修士肯定还藏着一两手绝活儿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这种情况下,利用自己超级敏捷的行动力,拉扯动他们的防御圈,伺机给他们一击,才是正确方略。

  甚至它还游刃有余地利用贾英全围追堵截自己,不断地拉开距离,等到对方追赶上来时,在突然急速折回,给那七八名低级修士以一击。

  以李少雄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狼王的一击,只能坐视自己的这些弟子不断地被狼王击杀,又或者被打乱防御阵型,给其他四头在一旁袭扰的恐狼以可乘之机。

  至少有两人都是在被狼王用这种方式给击破了防御阵型而被其他恐狼偷袭得手。

  陈淮生他们赶到时就看到了除开贾英全和李少雄二人之外的八名炼气层弟子折损过半,三人被袭身亡,甚至有两人就直接被恐狼吞噬,还有一人受重伤,剩余四人都是炼气高段弟子,个个都是面色苍白咬牙切齿地竭力抵抗。

  陈淮生和宣尺媚几乎是与杨泰历带着其余六七名凤翼宗弟子同时赶到战场的。

  只是粗略一看,他就知道这个局面不太妙。

  要击杀那头狼王难度很大,筑基四重的杨泰历与筑基二重的李少雄根本帮不上忙。

  看看李少雄徒劳地跟随在狼王与贾英全身后,每每都要晚上一步,而就这一步就酿成了大祸。

  杨泰历的战斗力比李少雄要强不少,但是在面对三眼恐狼时,这份优势也难以发挥。

  陈淮生琢磨着如果自己与贾英全联手是否能灭杀这头三眼恐狼,评估再三,觉得难度很大。

  最主要的是以这头三眼恐狼的智慧,只怕自己一出手,这家伙就会觉察到危险,就会迅速逃窜,不会给自己与贾英全形成围杀的默契机会。

  看看这家伙频频将目光转向自己这边,就知道这家伙的敏锐感知力有多强了。

  论灵境实力,自己可是与杨泰历一样的,但是这头狼王却机会没有把多少注意力放在杨泰历身上。

  既然到了,陈淮生当然不可能一点儿力不出。

  和宣尺媚交待了一下,陈淮生便下场了。

  一个飞跃入场,在闪击狼王时,趁着三眼狼王躲避之际,陈淮生用上了迅捷符,一個疾若星火的贴地飘行,手中雷法连续暴击而出。

  当还在形成防御圈的四头恐狼发现降落在自己头顶的幽蓝色雷法突然炸裂开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雷电暴击,瞬间击中了两头恐狼。

  雷击将一头恐狼掀翻在地,通体雪白的毛发一刹那间变得焦黑,它痛苦地倒地翻滚咆哮,猩红的血肉从焦黑脱落的毛发中暴露出来。

  一个炼气八重修士趁机发动致命一击,手中攻击灵符连连爆发,击中那头还在地上挣扎意图逃过一劫的恐狼腹部。

  恐狼再也支撑不住,那发动的灵符已经具备了筑基水准的攻击力,撕裂了那头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恐狼腹部,恐狼内脏炸裂开来,最终再也无法起身。

  而另外一头则被陈淮生的雷法集中了背部。

  这一头恐狼的抵抗力显然要强一些,而且背部也是其最能抗御打击的部位,虽然雷法在其背部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但是却显然不足以致命。

  痛苦的嚎叫声中,这头恐狼连续在地面翻滚,躲避着另外两名炼气九重修士趁机发动的合力进攻。

  还有两头恐狼也反应了过来,飞速交错发起反击,从侧翼围魏救赵,扑击两名修士腰背,迫使两名修士无法全力进攻。

  陈淮生心中暗叹,遗憾不已。

  自己雷法全力一击仍然无法直接杀死恐狼,这还是在突然袭击的前提下,足见这几头恐狼顽强的生命力,而三眼狼王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也意味着恐怕自己与贾英全联手也很难取得希望的效果,那就需要考虑如何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了。

  杨泰历的突袭就没有能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效果,他发动了冰系法术,但是对上本身有着冰属性的恐狼,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一头恐狼还趁机发动反击,抓伤了一名炼气六重修士。

  做出了评判之后,陈淮生就要考虑如何应对了。

  看那狼王鬼魅般的游动速度,陈淮生就知道自己和贾英全联手都很难堵截到对方。

  而且就算是能堵截住对方,己方二人也很难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看看普通恐狼的抗打击能力就知道,这家伙的抗击能力只怕还要翻两倍,遇到危机,完全可以硬扛,甚至可能发起反击给己方造成巨大伤害。

  催动倚天长剑,剑气弥漫横切而过,但是狼王吐出一圈白雾,让整个空中都几乎要陷入凝滞中,倚天剑似乎也被冻僵,竟然有推进不了的感觉。

  紧接着狼王又是贴地一个翻扑,双爪在地面抓出一块斗大的坑洞,漫天泥土石块带着呼啸的劲气劈面袭至,这一击竟然抵得上筑基修士发动的法术袭击。

  两名遭遇这一轮泥土袭击的炼气高段修士不得不发动护体灵力来抗击,但是这种打击几乎击破了他们的护盾,如果不是杨泰历连忙发动护盾法术从一旁阻击,这二人极有可能被击杀。

  虽然一头恐狼被诛杀,但是还有三头恐狼,而且它们也觉察到了陈淮生一行的威胁,开始更加大范围地利用它们在奔行和反应速度上的优势来拉开距离,用突袭来对这其中的十来名炼气层级修士进行攻击。

  但最大的麻烦还是狼王。

  贾英全化身的魔树虽然攻击力强悍,但是在移动速度上却略显迟缓,根本无法堵截拦阻得到三眼狼王,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极耗灵力。

  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加入进去合击,也许能够改变这一局面,利用合击之术迫使狼王要和自己或者贾英全硬拼。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是自己还是贾英全,即便是用法术也好剑修也好,能够给狼王一击,但是却不足以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反过来,如果这三眼狼王的疯狂反扑一击,无论是陈淮生还是贾英全,能不能抵挡得住,都没有把握。

  如果用上翼火蛇呢?

  陈淮生有些犹豫,翼火蛇对上这种阴性妖兽,双方都相克,但是翼火蛇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恐狼对手,而且其灵活程度更是远不及恐狼,用上效果也未必好。

  “贾兄,你能看清楚当下情况么?”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一边招呼道。

  极海惊雷再度呈现出一片鱼鳞状的幽蓝光斑落地,饶是三眼狼王动作迅捷,但是其尾部仍然被雷法击中。

  不过这种打击显然对三眼狼王没有多少影响,带着黑鬃的尾部发出一阵颤栗,尾毛燃烧起来,但是很快就熄灭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秃毛疤痕。

  痛得咬牙切齿的三眼狼王暗褐色的眼眸也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陈淮生的雷法当它忌惮,哪怕这一击落在身上也不足以让它毙命,但是也绝对不好受。

  它甚至觉得这个家伙比起先前这个化身魔树的实力更强的修士威胁更大,而且这家伙也更为刁钻阴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专门奔着要命来的。

  也幸亏这家伙实力弱了一些,若是真的有人类灵修的筑基高段,自己恐怕就难以逃脱了。

  想到这里,狼王也忍不住目露凶光,也许该早些下手把这个祸患给除掉?若是能吞噬这个家伙的灵体灵元,也许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不过它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这家伙如此狡诈,岂会给自己机会?

  狼王的智慧程度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标准,它几乎已经能够用人类的一些思考方式来考虑问题了,一些小花招伎俩不但能看穿,甚至它自己也能用了。

  现在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这两个自己明显难以吞下的修士硬撼,而应该择机在那一大堆实力明显逊色许多的人类修士身上下手。

  这些人类修士的道体相当可口,而且几乎都具备了灵元,吞下他们的道体,能够极大的弥补自身,尤其是自己几个伙伴,它们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但是能在这几人身上啄一嘴得以滋壮自身,那自己这个群体今冬就能还有更大的机会。

  狼王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吞噬人类修士的道体就能弥补出山时天劫带来的伤害影响的,别说眼前这些修士,就是那些个所谓的低阶修士甚至所谓的道种,都多少能有所补益。

  前几日吃掉人类修士,已经在自己群体内显现出了效果。

丁卷 第一百三十七节 步步危机,天衍不断

  狼王自己没有吃人类修士,但是那头吃掉了人类修士的伙伴在精血神气上明显出现了增长,压过了其他几个伙伴一头,这也映证了自己的判断。

  以前出山袭击人类,并没有太多选择,也不太在意,但是现在看来越是高阶的人类修士,吞噬后补益越大。

  之前它们袭击或者杀死吞噬的大多是低阶人类修士,这种变化还不明显,但是前几日吃掉的人类所谓炼气中段的修士,这种变化就凸显出来了。

  现在它们没有必要和这两个实力最强甚至可能杀伤杀死它们的人类修士硬扛,完全可以避实击虚,避强击弱,利用自身的灵活优势,择机对那八九个人类的炼气修士下手。

  这几个炼气修士都算得上是最合适的灵补之物,甚至比起前几日吃掉那两個修士更具诱惑力,关键是要如何得手。

  恐狼在盘算如何应对袭杀这群人类修士的同时,陈淮生和贾英全也在努力沟通,以期能尽快达成一致意见,来应对这场劫难。

  贾英全也意识到了危机,但他仍然有些幻想如果自己与陈淮生联手,能不能击杀这头狼王,而只要解决了狼王,那么剩余三头恐狼就好对付了。

  当他把这层意图传递给陈淮生时,陈淮生连连摇头:“贾兄,很难,那头狼王恐怕不仅仅是战斗力远胜于你我二人中任何一人,我们俩联手或许能阻挡得了它一时,但关键是它的智慧恐怕丝毫不比我们人类差了,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它的动作速度太快了,我们赶不上,而且我们这边负担太多,你们凤翼宗的这些弟子都很难经得起它一击,难道你打算用这么多弟子性命来搏一把?”

  陈淮生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解决这头狼王,单凭自己和贾英全二人肯定不行,但如果自己放出翼火蛇作为牵制和支援,也许能做到。

  但是这里边风险很大,一旦这头狼王意识到危险,恐怕根本就不会缠战,说不定就会直接跑路,甚至可能用声东击西攻己必救这些手段来对付己方。

  如自己所言那般,就算是真的能诛杀这几头狼王加恐狼,只怕这群凤翼宗弟子都活不了几个。

  贾英全被陈淮生的话给刺痛了。

  现在已经死了几个弟子了,自己这一趟带出来十来个弟子,都是炼气中段以上,也算是凤翼宗门内的后备精锐。

  这些弟子年龄都不算大,资质都不差,今后二三十年内,这里边不少人都有冲击筑基的机会。

  如果在这一仗中全数阵亡,自己恐怕还真的没法回去向宗门交待。

  二人再度坚守合击,逼退了狼王的一次突袭,一名炼气七重死里逃生,险些就被狼王得手,而杨泰历和李少雄现在也牢牢地顶住了另外三头恐狼的进攻。

  这三头恐狼与狼王之间心有灵犀相通,配合极为默契。

  它们依托狼王强大的游击能力,一旦狼王撕开防线,它们便迅速跟进,从这条裂缝中全力攻击出现的漏洞,也就是实力最弱的弟子。

  如果不是陈淮生和贾英全总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逼退狼王,这条裂缝能及时弥补起来,而杨泰历和李少雄也在全力以赴地抵挡住这几头恐狼的跟进突袭,那么这期间至少也会有两名凤翼宗修士被袭击了。

  即便是宣尺媚,陈淮生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太远,对付寻常恐狼,也许宣尺媚能经得起一击,但是狼王,宣尺媚根本无力抵御。

  “那陈兄的意思是……”贾英全思前想后,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冒险,但心里又有些不甘,如果就这样退走,何以向已经丧命被恐狼吞噬的几名弟子交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贾兄,恐怕得立即做出决断,……”陈淮生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空中有异常。

  一声尖利的鸟鸣从空中袭来,陈淮生目光所及,便看到一头通体赤红的巨雕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双翼展开,起码在五米开外,一双宛如铁锚般的巨爪带着强劲的罡风从天席卷而至,直扑一名练气六重弟子。

  血鹫!

  陈淮生心中巨震,又是三阶妖兽!

  血鹫虽然比不上三眼狼王,但是单个战斗力却比寻常恐狼更强,已经算的上的三阶妖兽的中品了。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血鹫一般都是一雌一雄结对出现。

  雌鹫往往比雄鹫要小一大一圈,身体大概只有雄鹫一半到三分之一那么大。

  而且个体越小的雌鹫反而更为狡谲危险,往往都是雄鹫在前方打前站,而雌鹫惯会在躲藏在暗处偷袭。

  陈淮生猛地发动雷法,对准雄鹫一击。

  蓝色雷法阴影击中雄鹫的左翼,痛得雄鹫惨厉的大叫一声,猛地振翅高飞,不敢再靠近。

  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自己这一击还不足以让其丧失战斗力,而更为麻烦的是雌鹫仍然不见踪影。

  还没等陈淮生发现,就听得一声惨叫。

  陈淮生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搜寻。

  只见一个赤红发紫的阴影贴地倏然疾冲而至,在一瞬间利用防御圈内的修士们都在集中精力对付三头恐狼时,突然冲入防御圈内,一双利爪将一名炼气六重的女修士腰部撕裂,半边内腑五脏都被这头孽畜给撕开抓走,而那鹰喙一啄,半边头颅都被啄掉,脑浆迸裂,当时就死得透了。

  陈淮生一惊之余,来不及多想,猛然怒吼:“贾兄,撤,要不就来不及了!”

  天知道还会有什么妖兽冒出来,地上跑的恐狼,天上飞的血鹫,没准儿在拖下去,就是地底下钻出来的什么蛇虫之内的妖物了。

  贾英全也终于收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边咬牙切齿地全力发动一击,整个魔树上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万千根须突然断裂脱离了魔树,化为一道密织的巨网,呼啸着疯狂漫卷。

  起码有上百根根须缠住和扎入了狼王的身躯,痛得狼王也是猛然怒嚎,身体突然跃起半空中向后急速后退,与此同时,整个身体就如同幻化为一头冰雕,死死地讲这些如同活物的根须封冻在其中。

  *****

  估计明后天就能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儿处理完,恢复正常更新,老瑞会努力补回来。

丁卷 第一百三十八节 息息相关,互为唇齿

  这是一记两败俱伤之举。

  贾英全以自己元力幻化的魔树根须脱离魔树躯干而包围击伤三眼恐狼,这种以释放元力的方式对自身元力消耗不小,短时间是难以恢复的,但是这种方式却极具杀伤力。

  同样遭遇这一击的三眼狼王也不好受。

  虽然强行催动自身的丹元封死这些深入到自己体内的魔树根须,彻底灭杀了这个祸患。

  如果不彻底封死的话,这些根须完全可以汲取自己体内灵力进而成长为活物,这种情形下只能当机立断,立即封冻然后毁灭这些带着木性法力的根须,不能留半点后患。

  贾英全意识到了危机的逼近,甚至还在蔓延。

  恐狼群出来了,狼王更可怖,本来应对这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现在又出现了血鹫。

  也不知道这安定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接二连三冒出来如此多的三阶妖兽?

  要知道安定城在之前几十年里从未出现过三阶妖兽,顶多也就是听闻过而已,哪怕是在整个翟谷道,三阶妖兽也是罕见之物。

  但现在,在这个夏天,在安定城,居然成了司空见惯,而且还给凤翼宗造成如此大的伤亡,这不能不让人惊骇莫名。

  “泰历,少雄,带着大家走,我和陈兄断后!”

  贾英全怒吼一声,再度释放魔树的藤蔓。

  几条藤蔓从魔树躯干脱落,犹如灵活无比的蟒蛇,在空中扭动着,两根卷向恐狼,还有一根则晃晃悠悠朝着血鹫而来。

  每释放一次,整个魔树的光芒似乎就要黯淡几分,但现在贾英全没得选择。

  陈淮生也毫不犹豫,连续释放雷法。

  既然打定主意要逃,那就必须要将血鹫与恐狼都阻拦在外,为凤翼宗这些弟子创造逃跑机会。

  杨泰历和李少雄也知道这等时候半点也耽搁不得,全力以赴发动,一個催动剑气四下斩击,一个发动火性法术狂攻恐狼,虽然很难对恐狼造成直接杀伤,但是二人拼力一击,仍然具备相当威胁。

  血鹫和恐狼,一个是天上飞的妖兽,一个地上跑的妖兽,但一个最现实的特征就是它们都是三阶妖兽。

  在安定城这片土地上,之前几十年里从未见过,但是在一个盛夏之季,竟然同时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头,要么成双成对,要么就是成群。

  陈淮生不清楚贾英全是如何思考这个问题的,但是他确定这绝对是与妖兽潮有关,甚至比自己想象的似乎都还要爆发得早。

  他甚至都在考虑自己这一趟大赵之行是不是该加快进度了,否则等到自己去了大赵之后要返回河北,会不会遇上更多的的类似状况。

  但现在他还想不到那么远.

  在翟谷道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这样令人惊悚的状况,贾英全不是初出道的雏儿,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几道身影急速次第消失在城内的街巷中,血鹫一跃冲天,四下追逐寻觅,而恐狼则还在周围的街巷里搜寻着陈淮生和贾英全一行人的踪迹。

  陈淮生知道随着自己这一行人的逃离,只怕恐狼和血鹫就不会放过安定城中那些散修和道种了。

  尤其是那几头恐狼似乎已经尝到了吞噬人类修士和道种的好处滋味,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

  陈淮生不确定是否只有这群恐狼才悟出了这个“奥秘”,但他觉得不像。

  其他妖兽呢?

  也许已经有许多妖兽意识到了这一点,又或者它们正在经历着认识和发现的这个过程。

  一旦这个禁忌被打破,或者这层薄纱被挑开,人类修士与它们之间已经不是原来那种单纯的你死我活为生存而搏杀,现在更有着了你死我活之后更有着巨大“利益”互得的机会了。

  这也意味着一旦有更多的妖兽意识到这一点,它们也许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有隆冬缺粮少食的时候才冒险跑出来猎食。

  它们会更加主动地对人类修士道种发动进攻!

  而吞噬这些修士道种,可以极大的补益它们自身,甚至可以增强它们应对天劫的能力,何乐而不为?

  一直撤离出安定城到安定城东三十里地的大浑泽附近,贾英全和陈淮生这一行人才停了下来,保持着警戒。

  到这个时候双方才正式见面寒暄。

  先前在城中只匆匆见过一面,谁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就变成了如此景象。

  一夜之间竟然有五名弟子丧命,这让贾英全简直有些无法接受。

  要知道这五名弟子都是筑基中高段的,在凤翼宗中都算得上是具有一定实力的精锐后备力量了,其中有两位连宗门高层都十分看好,认为十年之内就能突破筑基,成为凤翼宗未来的核心中间力量。

  但这一战下来,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就变成了这样,贾英全觉得自己甚至都没有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他需要面对这个现实,同时还要考虑如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在此之前他也想要从面前这位重华派的修士这里了解或者探悉更多的情况。

  在一番见礼之后,贾英全才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感谢模样,“陈兄,此番全赖陈兄出手相助,否则我们这一行就要全军覆没了,终日打雁却没想到在这安定城险些被雁啄了眼,恐怕连陈兄都没想到过在这安定城会遇上这种情形吧,百年未遇啊。”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峻小眼薄唇的中年男子,陈淮生心中却忍不住暗赞。

  这凤翼宗还是有些人才,这家伙虽然才筑基七重,但是却比自己宗门里那几位紫府看形势更准,这话里话外对方已经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来。

  他不清楚凤翼宗,或者说翟谷道境内是否还有其他异变状况,如同滏阳道与漳池道交界的云昙谷一样,又或者如汤水道境内的越囵山一般,都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只不过这一次安定城遭遇的变化状况太突兀太过剧烈了。

  但这贾英全应该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想要和自己探讨这个情况了。

  “贾兄,你想说什么?”陈淮生也没有客气,“重华派与凤翼宗也算有些交情,而且我们两家也没有什么嫌隙,有什么话贾兄尽管直言。”

  贾英全点点头,也不废话,直入正题:“安定城周围三十里,两百年以来从未有过三阶妖兽出现,来此之前,我查过宗门留存的记录档案,如果一定要追溯的话,安定城出现三阶妖兽应该是两百多年前,但是因为时日久远,记载不是很详细,只说当时天下异变纷纷,各地皆是妖兽频出,安定城曾经被诸多妖兽袭击,就有三阶妖兽,嗯,也就有恐狼,……”

  “贾兄之意,就是这一次安定城突然出来这么多三阶妖兽,很不寻常,其中必然有缘故,那贾兄的怀疑和担心主要指向哪方面?”

  陈淮生也点头,“另外小弟也想问贾兄,这安定城周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深山大壑,这恐狼从何而来,如果是不远千里从一处绝域禁地逃而来,那为何未被一路发现?”

  翟谷道方圆千里,就算是陈淮生也只大概清楚交通干道驿道沿线的城镇,大略知道翟谷道的主要山脉河流,其他情况就不甚了了了,还得要凤翼宗这个地头蛇才知道。

  贾英全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安定城距离翟谷道境内的绝域禁地甚远,周围是不太可能有三阶妖兽生活的。

  按照常理,别说三阶妖兽,就是二阶妖兽也该有一个来源地。

  包括二阶妖兽以上在内的高阶妖兽是不太可能生活在人类城市周边的地域内的,因为太过稀薄的灵气根本支撑不起它们的生存需要。

  就如同人类修真宗门可以将总坛设立在城市内,但是山门却必须要设立在靠近绝域禁地的山中一样,因为修行大部分时间必须要沐浴熏染在这种灵气馥郁之地,否则事倍功半。

  妖兽亦是如此,而且这还直接关系到它们的生存,一旦长时间失去这种灵气的沐浴浸润,它们不但会退化,而且还会变得虚弱,甚至死亡。

  “陈兄,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翟谷道的情况,……”贾英全叹息了一声,“翟谷道这个谷字就说明很多了,咱们这翟谷道就是由无数沟壑谷地形成而来的,南北纵贯东西横跨的,期间有一些盆地平原,就成为城市所在,这些沟谷有些被山地阻断,有些却是隐约相连,有些表面上看起来是被山脉拦腰垮断,但下边却又狭窄沟壑连通,甚至还有许多几十里的暗河、深洞相连,……”

  “贾兄的意思是这些妖兽可能是从这些隐秘的沟谷暗洞悄然而至?”陈淮生有些不能置信。

  “陈兄请看,……”贾英全一招手,背后修士拿出一副地图,“这就是安定城的地形图,你看这方圆五十里地皆是平地,而周围也似乎只是一些小山岭,但你看这一条沟壑,延伸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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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一百三十九节 抱团取暖,河北之危

  陈淮生顺着贾英全手指在地图上的指向移动。

  地图上起始点是在安定城西大概八十里外的一处绘出标识为山峦状的区域,然后就是一条虚线,若隐若现,一直向西北延伸。

  从地图上的图案能看出大概有五百多里,地图上绘出的就是雄岭险峰的图案,也就是说这条虚线显示出从安定城向西北一只可以通达西北端的山中。

  很显然这一处山中就已经是禁地绝域的范围了,而且陈淮生看得出,这一处禁地绝域绵延不绝,直接是深入了滏阳道的范围。

  微微顿了一顿,陈淮生才有些涩声道:“霸天岭?”

  贾英全点头:“对,八百里霸天岭,三千里幽云涧,看来陈兄也听说这句古谚啊。”

  这说的是横亘于燕州六道中部的绝域禁地,八百里霸天岭。

  其实不止八百里,霸天岭主脉大概就是有八百多里,在呈西北——东南走向,如果加上余脉和支脉的话,怕是三千里都不止。

  主脉从漳池道东段一直向东南绵延,沿着漳池道与滏阳道南部边境一直延伸到了滏阳道与翟谷道交界地带,转而向南,一直要道靠近邗山道与翟谷道、汤水道交界处才缓和下来。

  但是断断续续仍然还有许多支脉,从霸天岭主脉向四周延伸。

  这些也是绝域禁地的一部分。

  在滏阳道境内,紧挨着霸天岭最近的八角寨杜家,但即便是如此,距离最近的绝域禁地也有一百多两百里之遥。

  “嗯,幽云涧的意思陈兄就该明白,是涵盖了整个霸天岭内的涧谷,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实际上这条涧谷我们这边称之为裂脊谷,这条谷挨着安定城百里其实并不深,也没什么太多的妖兽,就像是一个被剖开的人的脊骨,两边就是肋骨,由此得名,这里甚至还是我们凤翼宗练气中低段弟子来历练的好去处,因为这里有许多无阶和一阶妖兽出没,我们宗门里练气初段的弟子大多数都会来这边历练,当然会有一些炼气高段弟子带着来,……”

  贾英全也解释了当初第一次发生意外的时候己方弟子为何会被袭的缘故,实际上就是一名炼气高段弟子带着几名练气初段弟子从裂脊谷历练归来,在裂脊谷中未曾出事,反而是出谷了到安定城才被袭击,这才让凤翼宗那边颇为震惊。

  “贾兄的意思是,这些恐狼甚至血鹫恐怕都是从裂脊谷那边过来的?”陈淮生反问。

  “裂脊谷继续向西北,这一百里地中一直要到靠近你们滏阳道了,你看,就是这里,就叫龙窝谷,据说这里曾经发现过一连串的龙子,但都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这里要幽深曲折许多,但是据我们所知,也只是偶尔发现有二阶妖兽,从未发现过三阶妖兽,要过了这一段,才算是真正进入霸天岭的范围,……”

  贾英全的解释让陈淮生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些妖兽可能是从霸天岭绝域禁地里出来的,但以前为什么从未有过?贾兄有什么解释或者发现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贾英全话语里多了几分踌躇,咬着牙满脸纠结,“今年天时怪异,忽冷忽热,尤其是靠近绝域禁地的地带,更是如此,或许是这个因素?难道绝域禁地也受到了影响,妖兽因此而破界而出?”

  陈淮生摇了摇头,看着贾英全的脸,这家伙演得挺好,不过这样做是何用意?

  “贾兄,天时变化怪异因何而来,可曾想过?”陈淮生耐着性子。

  对方先前点醒自己,这会子却又要自己来提起话题,引导自己来顺藤摸瓜一般,必有意图,他也就配合对方先说说,看看目的。

  “陈兄的意思是妖兽潮的甲子时间原因?”贾英全面带犹疑,“可上一個甲子的兽潮我们也曾经历过,有些变化,但绝无当下这种情形,当时三阶妖兽也只是偶有出现,哪有今日这般结队前来!”

  贾英全话语里诱导之意更浓,而且目光瞟了一眼一旁的杨泰历和另外一个练气巅峰的修士,陈淮生隐约明白了一些。

  “贾兄,兽潮的确是一个甲子一回,但是这里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寻常一个甲子也就是那样,但是逢四闰甲,那就不一样。”陈淮生语气变得格外肯定:“当四个甲子一回的闰甲到来时,天时会迎来剧变,而且这个变化期难以捉摸,有时候可能会有三五年的剧变期,但有的时候可能是长达十多年的剧变期,其变化之大超乎想象,……”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兽潮可能特别不一样,要参照的历史不能是六十年前或者两甲子之前的,而应该是二百四十年前的?”贾英全假作沉吟:“二百多年前的事情,只怕宗门里没人清楚了,就只能去查一查档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详尽的记录,……”

  “贾兄,每一次兽潮都未必完全一样,我们只能往最坏的局面想,说实话,我没想到安定城这样被视为内陆腹地大城的地方居然一下子会出现两类六七头三阶妖兽,这已经颠覆了我的认知,难道你们凤翼宗就没有一点儿震惊触动?连一个紫府修士都舍不得来查探一番?你们凤翼宗的紫府修士就这么贵足难移?”

  陈淮生的话语毫不客气,已经有了一些尖酸刻薄和讥讽在里边。

  交浅言深,按照常理,贾英全应该愤怒才对,但陈淮生在对方的眼底却是看到了满满赞许。

  贾英全假作尴尬的干咳一声,而那边杨泰历再也忍不住了:“陈兄慎言,我们凤翼宗如何行事却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呵呵,那敢情好,怎么面临危局时却又想到陈某,要陈某来帮忙了呢?”陈淮生冷冷地道:“既是如此,那陈某就告辞了。”

  说罢,陈淮生一招手,便欲与宣尺媚举步离开。

  贾英全赶紧拦住:“陈兄请息怒留步!”

  “贾兄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翟谷道的事儿本来也轮不到我们重华派来置喙,相信经此一波,你们凤翼宗也该清醒了才对,若是凤翼宗仍然安步当车,那就只能怪安定城这一方百姓倒霉,怎么托庇到凤翼宗这样一个耳聋目瞎的宗门门下了。”

  陈淮生给劝阻的贾英全使了一个眼色,没有理睬贾英全的劝阻,拉着陈淮生径直跃空而起,几息之后就消失在夜空中。

  一路疾行,天明时分,陈淮生和宣尺媚已经离开了安定地区的区域,进入了被称之为白狐沟的沟谷。

  走过这条长达两百里的白狐沟,就进入凤翼宗的核心地区,也就是翟阳城的范围了。

  翟阳城方圆三百里,比安定城范围要大得多,也更富庶,与安定城就是通过这白狐沟连通。

  而白狐沟说起来是沟,实际上是一个宽约七八里的谷道,沿途人烟稠密,驿站、堡寨络绎不绝,而且这一线土地肥沃,也应该是翟谷道中北部地区的主要农业区。

  陈淮生第二日中午在威远堡外等到了贾英全。

  “实在抱歉,要用这种方式来和陈兄见一面。”

  贾英全论年龄要比陈淮生起码大四五十岁,但是作为筑基七重的修士,不到八十岁就能到这个境地,绝对是凤翼宗中拔尖的后起之秀了。

  虽然是第三次见面,而且还经历了一番并肩战斗的故事,但是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里以如此方式见面,好在双方应该都清楚各自的一些想法,所以都十分坦然了。

  “贾兄客气了,若无共识,陈某也不会应约而来了,这大敌当前,大家哪怕不能和衷共济,但是互通有无,在日后面临大劫时能有所裨益,就算是值得了。”陈淮生拱手含笑:“这是陈某道侣宣尺媚。”

  贾英全又和宣尺媚打了招呼,宣尺媚喜不自胜,含羞带怯地微笑应答,弄得贾英全有些莫名其妙,但再一看宣尺媚还是尚未破瓜,便明白一二。

  言归正传,贾英全直入正题:“陈兄也觉察到了今年兽潮情况的变化?不知道滏阳道那边是否也和我们翟谷道这边相似?”

  陈淮生反问:“贾兄,你们凤翼宗难道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异常么?或者贾兄你是你们宗门里唯一的清醒人?”

  贾英全苦笑:“倒也不能说都没有觉察到,但是可能大家都觉得也许要比前几年危险一些,但程度上大家看法不一,哎,我之所以之前用那种方式来,也是迫不得已。”

  “那位杨兄在伱们宗门里颇有发言权?”陈淮生径直问道。

  “他叔父是本门宗主,颇得信重,人其实不坏,就是性子傲了一些。”贾英全坦然道:“这样一次印象深刻的提醒,通过他的嘴传回去,比我回去报告更有用。”

  “唔,也是,那就说说我们各自了解和觉察到的情况吧,算是一个互通有无,也许今冬我们都不会好过,甚至需要抱团取暖呢。”从安定城现在的情形,陈淮生也已经意识到今冬恐怕整个河北都不会好过。

  ***

  努力中,今晚还有。

丁卷 第一百四十节 七星之行,蓄力以待

  贾英全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

  言简意赅。

  双方的目的都一样,就是交换各自所掌握的情况,做出一个判断。

  两人都敏锐地觉察到了今年不同以往,而且都对妖兽潮的规模有一个相当糟糕的预感,甚至远超本宗门内其他人的预期。

  这也是二人为什么在没有多少交情的情况下能说到一块儿的原因,甚至还有点儿推心置腹。

  实在是有点儿刀斧加颈,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感觉得到贾英全在凤翼宗中也应该是颇有人脉的角色,而且虽然他说那杨泰历颇得信重,只怕他自己在凤翼宗中更受器重才对。

  至于说为什么要用自己口来提醒敲打杨泰历来转达,也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只要能达到目的,贾英全并不在乎这些。

  哪个宗门里边都免不了这些权利是非,凤翼宗如此,重华派如此,就算是道宫和官家不也如此么?

  权利争夺可以,但是却不能影响到大局,这也是陈淮生和贾英全的共识。

  现在是妖兽潮的风险正在急剧扩大,而对这一点的不同判断已经危及到了宗门的生存,凤翼宗甚至比重华派更甚。

  所以贾英全才会如此着急,急切地想要用各种依据在回到宗门之后去说服宗门大佬们。

  陈淮生把云昙谷和自己在越囵山的一些见闻都经过加工告诉了贾英全,贾英全也介绍了他掌握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他又提到了妖尸之事,这更让陈淮生心中有些悚然。

  几年前的事情了,贾英全再度提起,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一波妖尸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诡异,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再无音信,因为当初处置是凤翼宗为主,后期陈淮生也没有多过问。

  只知道妖尸消失了,也没有了一个说法。

  但现在从贾英全这里获知,妖尸应该是收到某种因素影响而蛰伏了,但今年似乎又有些异动。

  从贾英全获得的不好消息还不仅止于此,半年前贾英全还去了幽州那边,也发现了许多异常情形,妖兽异化的情形也出现了。

  这也引起了陈淮生的高度警惕。

  如果说这個世界妖兽是相对于普通野兽和人类的正常合理存在,那么异化就是真正的妖邪了,比尸鬼和邪祟更为无法接受。

  所谓异化就是正常的妖兽因为某种原因而突然在某些方面变得异常强大,但这应该是牺牲了另一方面的缘故,但是究竟什么因素才导致造成这种情况发生,却不得而知。

  这种异化的情形很罕见,而且以往也多是在一些无阶妖兽和一阶妖兽中发现。

  但贾英全说他在幽州得闻了一头二阶妖兽——冰鳞血蟒异化,爆发出了超过三阶妖兽的杀伤力,在平阳道造成巨大伤亡。

  只不过因为平阳道偏处幽州北部,已经临近孤竹之地,所以哪怕是在幽州也没有引起多大注意,更别说燕州这边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安定城盛夏季节出现了三阶妖兽,而且是结队的,现在幽州平阳道又出现了二阶妖兽异化,这也是前所未闻的破天荒新鲜事,如果说再结合其他异象,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一场大风暴正在隐隐生成了。

  陈淮生都有点儿恨不得干脆直接倒回去返回卧龙岭,这出门在外,却记挂着家中,老觉得不踏实。

  但是他也知道回去之后又能如何呢?

  去和宗门大佬们报告,恐怕得到的回答还是和之前差不多,道听途说的这些消息要触动太过巨大的利益,太难。

  只有当切肤之痛及体,他们才能明白,但那时候来得及么?只怕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了。

  倒是宣尺媚善解人意,一边劝慰陈淮生,表示此番南下也可以尽可能了解大赵这边的类似情况,综合起来回去之后再给宗门谏言一次,另外也能有针对性补充更多的灵材,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陈淮生也清楚宣尺媚所言在理,自己这一趟去还得要把熊壮拉上。

  如果大赵也无法避免这场风暴,那熊壮最好能和自己一道回河北,最起码也能在云中山边帮衬一二,至于碧蛟元君,他却没有多少把握,尝试一番看看行不行。

  途径汤水道越囵山,陈淮生也再度深入到七星坑中,寻觅到了那阴灵雷豨,见了一面。

  对于陈淮生的到来,那雷豨却是格外意外,甚至陈淮生还感觉到对方内心似乎几分喜悦。

  这一趟的谈话陈淮生就没有再通过欧婉儿了,而是直接神识相通。

  “没太大变化,你们这才走多久,能有多大变化,要变也应该是秋末冬初的时候吧。”谈得多了,这雷豨话语里的语气也随便了许多:“不过这坑中气候变化更大了,你们若是真的需要灵材,倒是可以趁着这机会好生采摘一番,否则过了这一夏,许多灵材就自行凋落了,可惜了。”

  “这坑中没有其他危险吧?”陈淮生再多问一句。

  “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了?上一次感觉你没有这么谨慎啊。”雷豨语气里充满了哂笑嘲讽,“那你又何必来这里?”

  陈淮生也不理睬对方,这才让宣尺媚可以在周围采摘灵植。

  虽然他也用神识搜索了一番四周,没有发现异样,但是这七星坑中阴气太浓,万一有自己没有发现的隐患,给现在还只是炼气阶段的宣尺媚造成伤害,那就后悔莫及了。

  见陈淮生没有理睬自己,雷豨又有些后悔了。

  自打上一次见面之后,这份心思就一直纠缠着它。

  连那个怨灵都能存身于这个家伙的鼎炉中,自己自然也能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生存,只不过双方的信任远达不到那种程度,谈这一点还为时过早。

  不过雷豨也感觉得到对方并不排斥,这是好兆头,所以它才愿意主动迎合对方意愿,或者说愿意为对方效劳做事,来博取信任。

  只是异修出身的它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角色身份的转变,有时候免不了就要在言语上有所孟浪唐突了。

  “呃,这周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十里之内都完全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雷豨赶紧找补,话语里的阴气也柔和了许多。

  陈淮生心中暗笑,有求于人,自然骨气也就硬不起来了,阴灵也好,妖兽也好,异修也好,都是如此,无法免俗啊。

  “嗯,你情况最熟悉,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逗留,说说那些灵材最罕见,我也好按图索骥,节省时间。”陈淮生也不客气,“你带路,我来动手。”

  没想到自己沦为这般情形,雷豨暗叹,但是却又有些振奋,能有这样的机会,多来几回,也许这相互之间的信任就建立起来了。

  “嗯,不知道你是想要灵液、灵植还是虫鱼类?”雷豨越发得意,这是最好的机会。

  “哦,玄冥幽鳝可以么?”陈淮生也笑了起来,有这个地头蛇帮忙,那就简单多了,上一次这家伙可没有这么积极,看来是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了,晾一晾对方还是有作用的。

  雷豨一窒,“玄冥幽鳝恐怕有些难,这玩意儿太机敏,感知能力极强,若是伱能花上十天半月时间蹲守,也许能行,可你不是说要节省时间么?”

  “你帮忙也不行?”陈淮生带着揶揄味道地通过神识把意思传递过去。

  “难,可以一试,但是估计没个三五日的蹲守,很难见到。”雷豨不敢打这个包票,但转而有道:“但第四坑石缝罅隙的暗河中有七索银须虾,此物应该对你们人类修士大有用处,倒是可以试一试捞取一些,……,另外在这暗河源头上有几枚石笋,笋中石芯,起码被寒泉浸润滋养千百年,不知道对你们人类修士有无用处?”

  “哦?”陈淮生心中大动,石笋,笋芯,寒泉浸润滋养千百年,土为石本,石为土心,而石笋之芯,还被寒泉浸润滋养千年,这东西他虽然还没见到,就知道恐怕不凡。

  何况这雷豨也是异修出身,岂能不知道这里边的奥秘?能得它如此郑重其事提出来,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暗河在何处?”陈淮生来了兴趣,“你带我去看看,其源泉是寒泉么?”

  “应该是几眼寒泉和阴泉为源,是一石窟深处流淌出来的,我倒是去过,但是你若是要进去,须得要防止本元受损,内里阴寒之性太甚,紫府中段以下只怕都受不了。”

  雷豨连忙告诫。

  陈淮生有些失望,但是能在洞口一看,也值得了。

  雷豨见陈淮生坚持,自然不会拒绝。

  和宣尺媚打了招呼,陈淮生便跟随雷豨一路前行。

  半个时辰之后,便能看到那一处暗河从地穴中涌出,水流颇大,寒气逼人。

  陈淮生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发僵,连连鼓荡体内灵力,才算是将这股子发自骨子里的阴寒抗御住,又将翼火蛇放出,但不让其变身放大,只是将其置于自己手掌上,才算是堪堪恢复身体活动能力。

  ***

  第三更,老瑞努力中!

丁卷 第一百四十一节 丰收之诺,南北无分

  这应该是一处阴穴。

  阴穴虽然罕见,但是若是要花心思去寻找,也还是能找到的,但是难就难在居然还有寒泉能从阴穴中冒出来。

  这两样要占齐,就极为罕见,而且相当难得了。

  阴穴聚地气,妙泉蕴灵力。

  寒泉也属于灵泉的一类,只不过属性属阴,加上阴穴聚气而汇,那就真的阴中极品了。

  一处斜伸入地底的半掩式洞口幽邃暗黑,汩汩地向外流淌着冰水。

  哪怕是还距离十步远,那股子几欲凝冻骨髓的寒气就扑面而来,让陈淮生不得不提聚灵力来抗衡。

  雷豨没有撒谎,这样强劲的寒力,不是自己这个层面能抗御的,如果要强行下水进入洞中,只怕结局就是变成一具冰尸,比僵尸还惨的冰尸。

  洞口周围三丈之内都是白霜遍地,但却还生长着一些苔藓和小灌木。

  冰水从洞口出来,形成一片浅浅的滩地,方圆不过一两丈,然后渗入地底,蜿蜒流出百步之外,才和另外一端从山坡上飞流而下的山泉汇聚在一起,最后沿着崖壁进入罅隙,最后形成暗河。

  如果没有雷豨带路,外人是根本找不到这样一个隐藏极深的坑穴的,周围几乎全数被山岩崖壁遮掩,需要辗转几处缝隙才能钻进来。

  野蜂沟寒气已经够重了,否则也不能吸引熊壮在那里生活,但这一处坑洞的阴穴加上寒泉,其寒气远胜于野蜂沟中。

  这也意味着能在这里生长的灵植,要么本身就是阴性灵气极强之物,要么就是本身属于相克的火性灵植,能够抗御寒力的侵蚀。

  “就是这里?”

  “对,那寒泉应该在洞穴深处,内里有一个方圆三丈的池子,有多深我下不去,无法探知,但积累了千百年的寒泉水,寻常修士触手即僵,救都没得救。”

  雷豨应该是来过几回了,它是阴灵之体,没有本体,全凭阴灵支撑,所以这种阴性寒力对它没什么影响,但是要渗入或者带走什么东西却做不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只能陈淮生来的缘故。

  像宣尺媚根本就不敢进入这里,两三息之间,宣尺媚就会被冻僵失去知觉,若是没有其他外力相助,五六息时间就得冻毙。

  泉眼之下必有宝,只可惜自己没法进去。

  “七索银须虾在何处?玄冥幽鳝呢?”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灵力提升到了极致,依然抵挡不住这种寒力的侵袭,顶多能在这里坚持一盏茶时间,否则丹元就要受损了。

  “七索银须虾在那一处浅滩上生活,但能不能遇得上要看运气。”雷豨知无不言,“玄冥幽鳝在洞穴中的罅隙里,你看不到,也摸不着。”

  “怎么捕捉着七索银须虾?”陈淮生现在也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了,拿不到想再多也无益。

  这七索银须虾究竟是什么玩意,能有什么助益,他也不清楚,若是能媲美赤鲫一般的灵物,那就太划算了。

  “您注意到那洞口没有?银须虾没有眼睛,全凭身上七条丝线须感知外物,但极为敏锐,一旦发现外界有警,就会窜入洞中,就没法抓了。”

  雷豨也是异修出身,对捕捉这等灵物并不陌生,“所以显得要封住洞口,让其无法逃回洞中,也不能让其逃往下游,这小东西逃散,就很不好抓捕,然后要用丝网捕捞,不能用手,不用金铁之物,也不能用气劲撞击,否则容易碰断其丝线须,那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死亡,难以保存了。”

  既然专门来越囵山,陈淮生也是带着各类物件的。

  出门在外,各种捕捉捞取的专用器具都备着,哪怕不完全对路,但是也能派上用场。

  提气凝力,陈淮生驭力提劲,飘然而过,抵至穴口,划空而过时便借助珠光便看到了浅滩中有五六尾七索银须虾在水中伫立不动。

  手中布匹猛然封住穴口,防止银须虾逃窜,另一只手将丝网抛出洒落。

  说时迟那时快,陈淮生脚步尚未落定,那几只银须虾便疾如闪电地一窜,意欲抢在陈淮生中布匹封死穴口时窜回洞中。

  只不过陈淮生也早有准备,在抛落布匹之前,便先将布匹浸湿然后扭成一束,人还在空中,这一束布带便横卧在了洞口,那几只银须虾只撞在了布带上弹了回来,正好被丝网罩住,逮個正着。

  这几个动作说来简单,却是不能差须臾丝毫,尤其讲究协调。

  若是人未到,布带先动,那银须虾可能会从浅滩往下游奔逃。

  而人到布带未封住穴口,那银须虾窜入洞中变功亏一篑,只怕半个月都未必再能守到。

  若是动作不够迅疾,那也一样可能引来银须虾逃往下游水中,这六七尾银须虾能捕捉到一二尾便算是不错了。

  看着在冰蚕丝网中挣扎的银须虾,陈淮生点了点数,不多不少,七尾,符合预期。

  按照雷豨所言,平常在浅滩中休憩的大概就是六七尾,但受惊之后,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出洞了。

  只可惜玄冥幽鳝未能得手,此刻陈淮生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发僵,知道不能久留,“那石笋之心呢?”

  “在洞口水下,你注意到没有微微露出水面的白色笋状物,就是这东西,洞里池中应该还有不少,但你顶多就在洞口取几枚了,进去深了你怕就出不来了。”雷豨提醒。

  陈淮生不断提气抵抗着寒力入侵。

  这是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寒力,那种几乎要把血髓都要凝固的冷锋哪怕是用元力燃耗来抗衡都无法抵御,纯粹是级差带来的差距。

  连藏在袖笼中的翼火蛇都被这重重寒意冻得轻轻嘶吼起来,显然也是吃不住劲儿了。

  不敢怠慢,陈淮生将自己手指伸入翼火蛇口中稍稍停留了一息时间,让指尖有了几分灼热感。

  这才倏地将手指探入水下一尺,一把捏住那玉白色的笋柱,轻轻一捏,笋柱断裂,陈淮生将笋柱拿起投入自己的储物囊中。

  然后连续重复两次,将三枚笋柱得手放回储物囊中,便感觉到整个手腕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这种寒气还在迅速向手臂甚至肩部延伸。

  吓得陈淮生赶紧放弃还想再掐两枚的心思,赶紧抽回手将手置入袖笼中。

  哪怕是将手掌全数置入翼火蛇嘴里,除了把翼火蛇冻得嘶嘶乱叫外,也一样没能恢复知觉。

  陈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哪怕洞穴周围还生长着许多灵植,现在他也没有精力去采撷了,只能伸手胡乱抓扯了两把塞在储物囊中,等到回去之后看看是哪一类,以便于下一次来的时候再来择优而取。

  只不过想到下次来恐怕还是得优先考虑七索银须虾,顾及不到这些灵植来,除非自己能带上一个筑基中段以上的修士来,二人分头行动才能行,而且以苟一苇和吴天恩的实力,来这里恐怕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年龄偏大,血气已经不复有年轻时候健旺,而且筑基初段也差了一些。

  从坑洞中出来,陈淮生发现自己整个右臂依然没能恢复知觉,那股子冰冷僵硬的寒气一直在自己整个右半边身体挥之不去,哪怕自己不断提聚灵力想要祛除,但是始终未能如愿。

  他不敢再在这七星坑中逗留太久,这里浓郁的阴气更助长了自己体内的寒力,让自己的修复事倍功半。

  等到宣尺媚的采摘工作告一段落,陈淮生便与雷豨(朱武能)告辞。

  临别之际,陈淮生也明确地告诉了对方自己还会再来,但是鉴于目前妖兽潮可能会在今冬席卷而来,现在自己需要扛过今冬,最迟在明夏,他会给雷豨一个说法交待。

  一直到过黄河时,陈淮生才彻底将寒力从自己体内祛除出去。

  即便是这样,也让他颇感疲倦,这让他也意识到恐怕云中山还需要在各类丹药上进行一些储备,单靠苟一苇的炼制一是数量和种类上难以完全保证,二是也不划算。

  苟一苇强项是在阵法布置和法器制作上,丹药只是附带,并非其最擅长的,与其让苟一苇把心思放在这上边,还不如花费灵石灵砂在汴京或者幽州采购。

  渡过黄河,便进入大赵境内。

  “淮生哥,要去重阳山么?”亲昵地依偎着陈淮生,二人站在天王渡黄河岸边眺望北面,宣尺媚眉若黛描,眸含春水,轻声问道。

  “唔,你觉得需要去么?”

  陈淮生目光在河岸边逡巡。

  夏日的河风仍然带着暑气和腥气,看着浑浊的巨浪拍击着岸崖,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拈起一根草根,放在嘴里,咀嚼着。

  落日余晖让整个河面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金黄色,波光粼粼,偶尔有一两尾鱼从河中跃起,更增添了几分莫名的壮阔之气。

  一河分界,便是两个世界,但兽潮来袭的时候,会分两个世界么?

  大河固然是天堑,但天时变化的影响,只怕不会受这个干扰。

  大河之南未必安全。

丁卷 第一百四十二节 岁岁重阳,桥头堡之争

  重阳山现在名义上已经算是重华派下院了,而且地位还在进一步提升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到十年,甚至要不到那么久,就会倒反天罡,重阳山可能会变成上院,而卧龙岭那边就有可能变成下院,

  天下修真,除了西唐妄自尊大外不肯承认外,便是吴越或者南楚、巴蜀、河北,都不得不承认大赵才是修真正朔。

  道宫更是天下修真向往所在,得不到道宫的认可,便是吴越、南楚的宗门,一样都要觉得自己矮人一头。

  这也是重华七老(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渡果)虽然以卧龙岭为本,可不但有二人长期驻守重阳山,同时其余几位大佬也频频轮驻重阳山的原因。

  现在基本上重阳山现在都保持着三名紫府长期驻留了。

  陈淮生从卧龙岭出来的时候,丁宗寿便已经先于他南下,启程前往重阳山,而重阳山现在仍然有齐洪奎和李煜驻留,等到丁宗寿抵达,便有三名紫府驻守,足见重华派对重阳山的重视。

  按照惯例,从卧龙岭南下前往大赵游历的重华弟子,基本上都要去重阳山驻留拜谒的。

  事实上这种情况并不算多,因为像筑基以下的弟子现在能得同意出门游历的并不算多,大多集中在炼气高段弟子,而筑基以上的弟子就那么二三十人,大多数都集中精力在山门修行。

  算下来每年能从山门出来游历的大概也就六七拨罢了。

  如果没有李煜,陈淮生是不打算去重阳山的,虽然绕行不了多远,但是毕竟也要耽搁两三日,但李煜在重阳山,自己不去却有些说不过去。

  “去一趟也好,听说姚文仲也在重阳山上,他是前不久才入门的。”宣尺媚悠然地道:“当初在那小庙中的诸人,现在就只有姚文仲我没见着了,这一趟见一面,也算是了一个愿。”

  “嗯,好像还有一个岳鼎晟吧?”陈淮生眨眨眼,含笑看着宣尺媚。

  宣尺媚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那一夜有他么?都是后来在汴京城你才见着岳师兄的吧?武阳和我说了你和他见面的情况,哼,人家其实也没有怎么样,……”

  陈淮生很享受这种和小儿女之间的打趣逗乐,“哼,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若是不表明态度,他不是要得寸进尺,得陇望蜀?篱笆得先扎牢,免得也有些不开眼的人来痴心妄想。”

  宣尺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内心却是格外喜悦,“哪有你这样的人?碗里端着,口里含着,眼睛还望着,也不怕……”

  “嘿嘿,还真不怕,能者多劳嘛。”

  陈淮生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看得宣尺媚忍不住咬牙切齿,狠狠锤了陈淮生肩头几拳。

  “那咱们究竟去不去重阳山?”

  “去吧,我也打算和李师叔说一说,他恐怕今冬就要驻守重阳山了,谁知道重阳山这边今冬的情况会怎样?有备无患,给他们一个提醒总好比毫无准备的好。”

  重阳山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

  原来玉菡宗的弟子是渴望留在重阳山的,但是从维护整个重华派的团结来说,重阳山反而不适合原来玉菡宗弟子居留。

  这一点令狐醉自己也很明白,所以几乎所有的玉菡宗弟子都跟随令狐醉去了河北。

  取而代之来这里驻留的是原来重华派在朗陵的弟子和义阳府原来凌云宗的弟子为主,也包括部分原来九莲诸宗除了玉菡宗之外的一些弟子,总而言之,除了玉菡宗弟子之外,其他都有。

  不过这种情况在两三年后也在逐渐改观,一些原来玉菡宗的弟子也开始向重阳山流动。

  重阳山这边也需要熟悉情况的弟子来负责打造和经营好重华派在大赵这边的这個根据地,所以重阳山弟子规模膨胀很快。

  从原来玉菡宗所有时仅有一百七八弟子,到离开后最初重华派在这边仅有八九十名弟子,到现在已经扩张到了超过二百二十人,而且还在继续增长中,估计要达到近三百人左右。

  除了人员构成的复杂外,谁在重阳山这边事务处理上居于主导地位,也是一个考验重华派内部团结的难题。

  除了令狐醉因为需要避险,这几年都没有来重阳山驻留外,其余六老,包括商九龄在内,都曾经在重阳山驻留。

  但重阳下院的事务具体由谁来牵头处理,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若是商九龄常驻这边自然不必说,但是商九龄只能偶尔逗留,真正在这边常驻的原来是朱凤璧和齐洪奎,后来丁宗寿也来得多了,再后来李煜就常驻了,加上一些协助他们处理这边事务的筑基修士,所以在利益上也就有了争夺和羁绊了。

  李煜是后来这一年多才开始在这边驻留时间多起来的,他灵活的手段和善于为人处世的性格倒是很赢得了一些人的认可。

  踏上重华山,陈淮生还没有多少感觉,但宣尺媚却是触景生情。

  九莲诸宗的山门之前她没有走齐全过,但是重阳山和金莲山却是去过的,只不过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徒增伤感罢了。

  在山门外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热闹景象。

  和卧龙岭那边不一样,大赵这边的人气要比河北高得多。

  济郡也是人口大郡,而重阳山所处区域正是人烟稠密之地,所以不仅仅是重华派的修士驻留在这里,重阳山所在山阳府人口就有一百二十万,真正的大府,而且当初因为玉菡宗较为低调,而且九莲宗因为山门分处九地,各自为政,所以九莲宗并没有对各山门所处的府县有多么强的影响力,也不怎么干涉地方上的事务。

  当初山阳府除了玉菡宗外,也还有两家较小的宗门和世家。

  清光道虽然也在济郡范围内实力强劲,但是经过了上一轮恶战之后,清光道元气大伤,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来过问了,这也给了很多人一些希望和念想。

  于是乎整个济郡诸府的小宗门和散修都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派,一个是以重华派马首是瞻的这一群体,还有就是以清光道为中流砥柱的另一方面。

丁卷 第一百四十三节 重阳坊市,宗门之基

  几乎每逢五十,就会有来自全郡各地的修士来这里交流切磋和售卖收买各种灵材、符箓和矿石、灵食。

  这种情形是以前玉菡宗还在的时候从未有过的,而现在重华派有意在大赵这边要把重阳山打造成为未来重返大赵的根据地,自然也是不遗余力,在政策上也是相当开放,所以这周边的生意就越来越兴隆,渐渐也形成了如当初在朗陵府的龙岩坊市一样的格局。

  之前陈淮生就曾经听门中之人说起过,但是却没有直观印象,只觉得可能也就是比卧龙岭那边繁盛热闹一些罢了,毕竟山阳府和济郡的人口可不是滏阳道所能比的。

  但今日看到这样规模庞大,人声鼎沸的局面,连陈淮生和宣尺媚都感到吃惊,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想差了。

  前来接待的弟子看到陈淮生和宣尺媚一脸惊讶的模样,内心也是格外骄傲。

  到山门下,重华派就有弟子接待。

  两名中,一名弟子是来自原来紫萏宗的,炼气三重,二十岁左右,一个就是附近济郡莱安府的,才炼气一重,才十四岁,入门也只有两年。

  重阳山这边的知客分院每天都有十二人负责轮值,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到来,负责接待的一名炼气五重的修士,还是很有眼力劲儿。

  陈淮生的大名在门中已经无人不知,而且现在更是筑基四重,俨然宗门核心圈层中的大人物了。

  知客分院的轮值主事自然不会怠慢,专门派出两名弟子接引二人上山。

  从对方嘴里陈淮生也知道丁宗寿已经上山有几日了。

  现在山中有丁宗寿、齐洪奎和李煜三人驻守,可谓实力强劲。

  大概要一个月到两个月,李煜就会启程北返,等到李煜回到卧龙岭后,可能就会是朱凤璧或者令狐醉南下过来,接替齐洪奎。

  陈淮生倒是觉得这种方式很好,基本上两年时间内,七老都能轮一回来重阳山驻留几个月。

  渡果现在身体状况尚未恢复到紫府之上,所以暂时还不行。

  不过据说恢复他状况还算不错,估计再有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就能重返紫府,届时也会加入到这個轮值行列中来。

  只不过日后可能就会是重阳山成为上院,卧龙岭变成下院,轮值驻守之地变成了卧龙岭了。

  一路上陈淮生也和二人很亲切地交谈,二人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看到陈淮生和蔼近人,也就渐渐恢复了自然。

  从二人嘴里,陈淮生也听到了很多这边重阳山的情况。

  比如一直到现在九莲宗的弟子仍然还在陆陆续续地来投,这也是陈淮生和宣尺媚未曾想到的。

  要说九莲宗被攻灭已经三年多了,一两千号人做烟消云散,后续在看到重华派接纳了九莲宗而来投说得过去,甚至一两年内一些原本脱离单飞当散修,又或者被其他宗门兼并的觉得过得不太好的,重新入门,都说得过去。

  但都三年过去了,还有九莲宗弟子来投,就有点儿夸张了。

  “师兄你有所不知。”原来紫萏宗弟子姓詹,性格也挺好,十分健谈,“原来我们九莲宗被各家分食,那些宗门还得要给外边儿装出一副仁义模样,只要你愿意留下归投,他们都只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予以接纳,但几年过去了,这桩事儿就渐渐被淡忘了,谁还记得当初的这些情形,九莲宗这些弟子要说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内心深处只怕也还存着几分忌讳,所以自然也就要寻着机会编排理由了,留下的,十有六七都慢慢被打发了,剩下三四,估摸着也会在五年内撵出来,所以啊,这些留下的,十个里边只怕连半个都未必能有,……”

  “是啊,在那些人心里边,终归还是觉得留下的人是养不熟的,何必要给自己留一个不自在呢?”那年轻的新入门弟子楚春朝也接上话,目光里却是有些不忿:“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想到我们重华派,也是咱们宗门大度不计较这些,才会全数予以收留,要我说啊,宗门也还好生甄别一下,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接下来,反倒是把他们给惯得,……”

  陈淮生笑了起来,没说话,倒是宣尺媚看着姓楚的少年打趣道:“照你这么说,宗门就不该接纳这些人?”

  楚姓少年脸一红,有些躲避宣尺媚清亮的目光:“也不是,只是宗门该公开向外界表明态度,立个规矩,超过几年再来投的,就应当甄别筛选了,不能都接进来,否则咱们重华派倒成了有些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一般。”

  这小子的思维倒是清晰,陈淮生赞许地点点头,没多说。

  九莲宗一共一千多号弟子,被攻灭时起码还是有好几百弟子留在了那些宗门里,但两三年过去了,这些人感受到了逐渐显现出来的排斥和冷落,自然也会寻找更好的去处,来重华派是最美好的愿景,有原来昔日的同门和师长,几乎不受排斥,而且重华派现在也蒸蒸日上,自然都愿意来了。

  实际上九莲宗的弟子太多太杂,本来就该甄别,但是处于重华派接纳九莲宗的这个当口,要甄别筛选,很容易引起一些非议和其他联想,所以当时基本上都是愿意来就一律接纳。

  但现在几年了,真正真心实意愿意来的也都该来了,剩下的做一个筛选说得过去了,也不会被那些已经在宗门里立足以稳的九莲弟子所反对了,甚至从既得利益者角度来说,他们还会支持才对。

  在路上看到了络绎不绝的人流,陈淮生和宣尺媚就很惊讶了,但当看到山门外称得上人山人海的景象时,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有些无法淡定了。

  “詹师弟,这里的坊市每日都是如此么?”

  “师兄,那怎么可能?逢五逢十才有这么多人。”詹庆东笑着道:“但就算是逢五逢十也很惊人了,几乎整个济郡东部两三府的散修和小宗门家族修士都愿意来这里,甚至还有一些异修,……”

  “原来玉菡宗在这里的时候,怕是没有这番景象吧?”宣尺媚还有印象,大惑不解:“为什么换了重华派,短短几年间,就出现了这种情形?”

  “是有些原因,其一就是清光道太过跋扈霸道,这济郡原来一直是清光道和星火宗争雄,当初玉菡宗只是仰仗九莲宗的名头夹在其中勉强生存下来,但实际上在两宗之间活得很艰难,根本无法拓展自己的实力,顶多也就是能在山阳府和莱安府招收一些弟子,其他根本就没法做什么。”

  在改革之后的重华派,四大院不再像以前那样,执法院、知客院、内务院全数都是由进境无望的老弟子来承担,转而由所有宗门弟子轮班,也算是增长见识和阅历。

  这样一来,只要是筑基以下的弟子,都会按照需要,分派到四院,当然传功院不必说,那本来就是修行之地,而其他三院,则是根据情况来定。

  如知客院,基本上是炼气中低段弟子,内务院则主要是炼气中高段弟子,执法院则基本上是炼气高段弟子,甚至也包括筑基,根据任务需要派分派。

  不过就目前来说,需要筑基出任务的情况还很稀少。

  这詹庆东虽然只是炼气三重弟子,但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也算是一个可造之材,加上还有一个更年轻但也有些眼力思想的楚春朝,连陈淮生都很惊异于这重阳山看样子管理得相当不错,起码这些弟子分派到这些岗位上,都有上佳的表现。

  “在那一战之后,清光道实力也受损,但是为了弥补自身损失,就变本加厉,而星火宗也想趁机打击清光道,所以两方争斗更加激烈,整个济郡闹得乌烟瘴气,反而让我们重华派成了这两方都忌惮而不愿得罪的中间派,所以这样一来,济郡内的散修和中小宗门世家都更愿意与我们打交道,尤其是在生意上的许多事情,都宁肯远一些也拿到我们重阳山上来交易,我们也算是渔翁得利吧。”

  詹庆东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和喜悦。

  “济郡中小宗门和世家门阀起码也还是有三四十家吧,加上散修,这的确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基数,如果都选择来我们重阳山交易,的确成就了我们重阳山的坊市了。”陈淮生点头,“那这种情形有多久了?”

  “大概从前年末开始就比较大了,这一年多来规模就更大了,坊市交易分类也更细化,而李煜长老更提出了这五年前三年免交易税,后两年减半的规则,所以这就更热闹了。”

  难怪,陈淮生都没想到这种前世中用来招商引资的手法居然也能被李煜想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间给他的一些提醒带来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看着这样一个比朗陵龙岩坊市规模更大,生意更兴盛的坊市出现在重阳山,都是值得高兴的,这恐怕也更增加了宗门高层想要南迁重阳山的决心。

丁卷 第一百四十四节 猿猱之疑

  陈淮生还真来了兴趣。

  有这样一个坊市,对重华派的意义无疑是巨大的。

  之前丧失了朗陵的龙岩坊市,重华派的收益就大打折扣。

  到河北几年了,始终未能在商贸上会恢复元气,所以最终不得不依赖白塔铺的孙家合作来弥补。

  但河北在各类灵材、法器以及灵食这些交易的繁盛上远不及大赵这边,白塔铺的生意也只能说差强人意,这也影响到了重华派的发展。

  现在重华派居然能在重阳山上重建这样一个坊市,甚至在规模上已经大大超越了先前朗陵的龙岩坊市,虽说现在还无法从交易上收取税费获益,但这是迟早的事情,李煜的放水养鱼模式还是很有效果的,再加上星火宗与清光道的争斗,正好给了重华派这样一个机会。

  就算日后星火宗与清光道醒悟过来,停止争斗了,但是这些散修和宗门家族已经形成了习惯,就很难再让他们改变了。

  看陈淮生的神色,詹庆东和楚春朝都明白了他的心思,“陈师兄可是想要去看看?”

  “嗯,我不急着进山,不如先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物件,也可以采买一些,河北那边可没有这边兴盛。”陈淮生笑了笑,“我囊中亦有一些物件,若是有合适的交易对象,亦可出手。”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紫府大佬们,一样可以在这坊市里交易。

  当然一般说来宗门长老肯定不会亲自出面来交易,自然有其亲眷和弟子服其劳。

  听得陈淮生这般一说,詹庆东和楚春朝二人都觉得这位在宗门里声名赫赫的师兄也是一个很通透洒脱之人,都觉得越发亲近起来。

  “这样也好,我们就陪着师兄看一看,没准儿还真有能入师兄法眼的物事呢。”詹庆东笑着道:“不知道师兄想要看哪一类,东面是灵材类,西面是法器法物类,丹药在东南角,灵食在西南角,嗯,还有一些大宗交易的就在山门边上那一条街巷里,基本上都是坐商了。”

  如此短时间,居然就能形成这般规模,还分成了几片,陈淮生也暗自期许,“先看看灵材,我既想采购一些,也可以出售一些,顺带也能看看有没有帮着鉴别一些的东西。”

  当陈淮生和宣尺媚这一趟走出来时,已经一個多时辰过去了。

  还别说,重阳山坊市还是有些名头的,在七星坑中采撷的一些灵植,连陈淮生和宣尺媚都不认识,但在这里都能分辨出七七八八来,而且价值效用也能说个子丑寅卯来,倒也不枉费陈淮生走这一遭。

  七索银须虾陈淮生卖掉了一只,一百二十灵砂,远远超出了陈淮生的预计,在他看来八十灵砂就是极限了,但是却被一名来自谯郡那边的散修买走。

  按照詹庆东的说法,这尾七索银须虾溢价了两成,一百灵砂较为合适,不过鉴于这种阴性灵物很罕见,所以卖出一百二十灵砂,也属于可以接受范围之内的价格。

  另外陈淮生还买了一株幽墟还阳花,这是他在阴穴洞口随手摘取的几株灵植之一。

  鉴于对方帮自己辨识了几种自己不认识的灵植,这株和普通还阳花截然不同的幽墟还阳花以三十灵砂出让给对方,算是打了一个折扣。

  “你要回弋郡去?”李煜皱了皱眉,“打算去多久?”

  陈淮生盘算了一下,“估计要一个多月,争取在之前赶回来。”

  “既然你都说今年妖兽潮势头可能远胜于往年,在翟谷道安定城的种种迹象也证明了这一点,你拖到大雪才回卧龙岭就有些草率了。”

  李煜比重华七老中其他几位都更看重陈淮生的眼光和分析能力,对陈淮生之前所说的一切虽然也还是觉得有点儿略微夸张了一些,但是他相信陈淮生的判断必然有其依据,这样一个日后必然会成为重华派里核心人物的后辈,他不愿意其冒险。

  “小雪之前就必须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你不要在你家中停留太久,尽可能早地离开。”李煜想了一想,“我在这里等你,一道回卧龙岭。”

  “师叔?”陈淮生讶然。

  “你的这些猜测和怀疑,以及印证的依据,我还要再核实一下,但是我也感觉到了今年天时变化的一些异常,黄河南北的情况还有些不同,起码在济郡这边妖兽的行迹还没有像河北那样诡异。”李煜迟疑了一下,“但我听说在南边情况却又和河北有些类似,妖兽的出没动静要大得多。”

  “啊?”陈淮生大吃一惊,“南边?南楚,还是南三郡?”

  如果是大赵之外,南边就是指南楚,而如果是大赵境内,南边就是指宛郡、淮郡和弋郡三郡。

  “都有,南楚不太平,据说妖尸出没频频,而弋郡和淮郡境内的情况和你提到的翟谷道有些相似,也是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三阶妖兽,义阳府紫金派的一位筑基遇袭身亡,还是一位筑基八重!”

  李煜的脸色有些阴郁。

  南北都出现了这种异象,那大赵其他几郡能逃得过么?济郡这边能躲得过么?

  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翟谷道和弋郡这边都出现了,但是像济郡、魏郡和司郡却没有听闻。

  这也是现在大赵修真界没有多少重视的缘故,毕竟河北无人问津,而弋郡那边,义阳府已经属于南楚紫金派控制下,大家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连筑基八重都会被妖兽袭击身亡,意味着这起码都是三阶妖兽中的上品了,李煜可不愿意陈淮生遭遇这种危险。

  陈淮生明白过来,这是李煜的好意。

  “紫金派也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道宫,但是道宫一直没有多少反应。”李煜继续道:“后来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但紫金派那边得到的线索是那个妖物应该是西进进入淮郡了,可笑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妖物究竟是火猿,还是赤猱。”

丁卷 第一百四十五节 固谊,请托

  火猿?

  赤猱?

  三阶妖兽品类太多,而且有些是某一地域特有的,而还有的则是遍及东西南北。

  还有的虽然是这一大品类,但是其中还有特质类,那么其品阶还会上升。

  如火猿,陈淮生只听说过,没见过,但是应该是各地皆有。

  火猿总体属于三阶中品,可如果加入特质,就未必了,上品,甚至更上一层蜕变为四阶亦有可能,因为火猿智慧超群,已经不输于人类多少了。

  赤猱,陈淮生没听说过,估计也是猿猴类的妖物,但能让紫金派都没有分清楚其与火猿的区别,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起步就是三阶,对于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万一自己回老家遇上,从现在这些妖兽逐渐觉醒过来,意识到了吞噬人类修士可以加快其自身成长进化的迹象来看,那就会非常危险了。

  “师叔都说了那妖物进了淮郡,只怕短时间内不会回转吧?”陈淮生笑着宽解:“再说了,那妖物真的要在淮郡肆虐,淮郡那些宗门世家也不是吃素的,三阶妖物而已,诛杀并非难事儿。”

  “呵呵,淮生,你才筑基呢,就这么大口气了?”李煜没好气地批评道:“我觉得你原来不是这种自大性子啊,怎么变了?火猿和赤猱不是普通三阶妖兽,其成长性很大,类似于咱们人类修士,如果其间得了什么机缘,又或者如你所言从吞噬修士丹元而得益蜕变进化,那就危险了。”

  “另外,单单只是这一头火猿或者赤猱也就罢了,但真的只有这一头么?还会不会冒出来其他妖物呢?”李煜脸色严肃,“你都说恐狼与血鹫在翟谷道成群结队了,难道这些妖物就只有一头出没?”

  陈淮生无言以对。

  义阳府这地方,似乎不太吉利。

  凌云宗在义阳府时,就遭遇各种不顺,连鹿照邻在蓼县遇袭,也没有调查出一个究竟来。

  现在似乎火引子又率先在义阳府冒头了,还不清楚弋郡其他府州,比如霍州和砀国这些地方有没有妖物冒头。

  “淮生,我不是不让你回乡,你和尺媚离家多年,回去一趟也是应有之意,但若是抱着这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心思回去,一旦遭遇危险,反应不及,是要吃大亏的。”

  李煜的教诲让陈淮生赶紧点头应是。

  他从来没有小觑或者自满过,命只有一条,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自己在刚入门时敢和赤尾诡狼殊死搏杀,敢为素不相识的晏紫母女击杀山狈,后来还屡屡以身犯险,汉州道院掠财,硖石湾围魏救赵,还有洞府鬼市与繁台的鏖战,现在想起来,每一场都是惊心动魄,游走于生死边缘。

  可看自己筑基之后,就要沉稳得多了,东河鱼市一战,事无巨细必须要考虑周全;云昙谷一战,见势不对,就赶紧走人;七星坑中,玄冥幽鳝再诱人,也绝不冒险,宁肯厚着脸皮去向碧蛟元君求赤鲫。

  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变化,毕竟奔三的人了,身边也还有一个群体,一大堆人了,宝旒,尺媚,青郁,三个可能要和自己纠缠一生的女人,若是轻易舍弃了性命,她们该何去何从?

  如前世劝人莫伸手时所言,到时候你完蛋了,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伱的孩子,你呢?身陷囹圄,憋屈一生。

  放在哪個时代都差不多,还得要自己保重,自己可是连子嗣都还没有一个。

  虽然临别之前,宝旒或多或少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想要要个子嗣的心思了,但陈淮生还是拒绝了。

  宝旒的天赋,若是现在就要子嗣,肯定会影响修行,这是陈淮生不愿意的。

  按照陈淮生的设想,起码宝旒也要筑基之后才考虑,至于说年龄和体质,那根本不是问题。

  女修别说筑基,就算是炼气层级,五六十岁生理状况和凡人二十岁并无差别,七八十岁“老蚌生珠”者也比比皆是,遑论筑基,那更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陈淮生又提醒了李煜重阳山也应该考虑今冬如果遭遇妖兽潮袭击的风险,储备足够物资和强化护山大阵这两点应该要做到极致才对。

  看得出来李煜本人应该是认可这一点的,但是丁宗寿来了,齐洪奎未走,作为才晋位紫府不久的他也需要顾及这两位的态度,如何做也要在方式方法上有所选择。

  二人打算在重阳山上住一宿才离开。

  在陈淮生面见李煜的时候,宣尺媚则去见姚文仲去了。

  晚间,三人在一起小酌。

  姚文仲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起码陈淮生印象中,小庙那一夜姚文仲也是如此模样,在看到自己时,除了多了几分唏嘘外,并没有太多其他异常。

  一路走下来,原来的亲友,接触同门,看似在不断的增加,但也在不断地减少。

  有些是逐渐走入你的生活中,还有的则渐渐淡出。

  小庙一夜,几个人都能幸运地在这九莲之乱这一波中没有丧命,全数存活下来,也算是一个异数,云中山中就汇聚了大半,宣尺媚的心思陈淮生也明白,就是想要帮衬姚文仲一把,如果对方愿意的话。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自甘人下的,尤其是原来还有这样一重渊源,即便是凌凡和许悲怀也还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波折才进入云中山的。

  陈淮生无意干预谁的命运,如果姚文仲愿意,他当然不会拒绝,但不愿,他更不会去勉强。

  一直到姚文仲离开时,也没有表明态度。

  其实这也就是一种态度了。

  从济郡到汴京,陈淮生一直在观察着沿途的情况,甚至还主动向驿道两边的山野中深入,以期发现一些什么变化。

  但大赵境内的情况似乎要比大河以北好许多,至少到目前,陈淮生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异样。

  担忧也只能压在心底,有些事情也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此番来大赵的目的两个。

  一是要通过碧蛟元君看看能不能再搞到赤鲫血,以便于回去之后能帮助山中诸人尽可能快的破境晋阶,以应对可能来袭的兽潮。

  当然,如果能顺带把碧蛟元君邀请到河北,那最好不过,但比较困难。

  二是回蓼县老家看看,去野蜂沟,把熊壮带回河北。

  这比较有把握,熊壮那里好说,哪里都是呆着。

  另外就是顺带采买一些法器法物。

  原来对这一块陈淮生不是太在意,甚至觉得能够在历练中承受各种冲击,对自身灵境提升更有裨益,但这一次不一样。

  兽潮的时间会持续多久不清楚,规模有多强不确定,那么到最后可能所有人都要经历一场洗礼,那如法器、符箓这些物件就需要备齐了。

  另外像法衣、护甲、法饰这些算是旁枝末节的东西也要考虑,有时候也许就是这些东西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救人一命。

  “这是……?”碧蛟元君当然不会认不出这是什么。

  作为水中君王,虾蟹鱼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东西做出的最美味东西他就尝过,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对这些河鲜见得太多,反而有些腻味了。

  可恰恰就是这些最常见的河鲜,如果能用不寻常的方式将其做出最鲜美的滋味来,这才是本事。

  “蟹生。”陈淮生微微一笑,手中碟子里是一块一块晶莹透明的蟹肉,“龙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蟹?”

  碧蛟元君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河蟹八美,我亦知之,但你这蟹肉尽皆去壳,我却无法辨识了。”

  “龙前辈也知道河蟹八美?”陈淮生满意地点头,“这是其中两类,这边半透明带着几分如乳酪状的蟹肉是来自祥符篷泽的曲蟹,其肢足盘曲如老树之根,蟹腿肉尤其肥美;这边白里透黄的蟹肉乃是产自浚仪的莨荡水中的赭蟹,蟹黄甘美醇厚,食之全身通泰,……”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在这一盘……”

  陈淮生举了举手中的小碟,但见碟中蘸水浓郁,香气袅袅。

  碧蛟元君只感觉自己口水都从嘴角涌出,下意识地就想要擦拭,才想起这是在人前,还得要表现出一份沉稳来,所以干咳了一声:“我知道,这吃蟹便是品料,若是料不足,这蟹不吃也罢。”

  “前辈果真是高手,一言中的。”陈淮生将碗里的酱料与液汁调好,这才倾入碟中,一边介绍:“麻油浸润,草果、茴香、砂仁捣碎成末,汝州蒜,许州葱,交互压榨成汁,醋须巴蜀保宁醋,盐须花马池大粒青盐,更为关键的是还要加上梅子液汁,勾甜,……”

  这一番言语拿捏勾引,直接就把碧蛟元君给整破防了。

  他也知道越是这等物事,品尝起来就越是讲究,只有足够的忍耐,才能获得最甘美的享受,可这抓心挠肺的滋味太难受了啊。

  一直到陈淮生抑扬顿挫的话语落定,手轻轻一抬,只见那蟹肉一块块如同天女散花倒放一般,鱼贯入碟,……

丁卷 第一百四十六节 华林园,龙虎地

  看着碧蛟元君如左右开弓地据案大嚼,陈淮生满意了。

  有时候看到自己的精心制作能被人认可,也是一种满足和幸福。

  虽然自己这烹饪手段有些功利性,但是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行,人家也不介意这个,不是么?

  比起碧蛟元君的胡吃海喝,陈淮生要文雅许多。

  蟹生真不错,《三庭御膳谱》上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制作,不但对灵材有特别要求,而且在制作上也很高的标准要求。

  每一道菜陈淮生都在卧龙岭做过多番尝试,力求达到最佳。

  “金明池里的赤鲫恐怕没几尾了,而且自打咱们上一次得手之后,官家可是严加防范了。”酒足饭饱,碧蛟元君斜躺在安乐椅中,微微摇头:“现在宫中几乎每夜都有一名紫府修士轮值了,而且都是紫府凝魂境的修士,就算是我去也避不开他们的感知,我固然不惧,但人家可以随时召唤润魄境的修士增援,几无成功的机会。”

  陈淮生将一盅丁香饮子递过去,有些好奇地道:“赤鲫都没有了,还搞得这么隆重?”

  “赤鲫没了,但金明池中好东西可不少,便是那金明池岸泥地里也都藏着许多秘密呢,你真当官家没有点儿底蕴不成?”碧蛟元君斜睨了一眼陈淮生,“敢不敢去试试?”

  陈淮生断然摇头:“无此必要,我固然想要几尾赤鲫,但是冒这种险就没有必要了,前辈你还得在汴京城中打磨,赵氏一脉中还是有些厉害人物,您的灵匿之术未必能躲得过他们的探知。”

  “你要赤鲫来何用?之前也没见你说要此物啊。”

  碧蛟元君不无好奇,之前自己取得赤鲫时也没见陈淮生有多么看重,怎么这会子却急切起来了?

  接触这么几回之后,碧蛟元君很认可对方,也知道对方不是那等看重身外之物之辈,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多问一句。

  单凭几顿饮食就要打动他,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陈淮生沉吟了一番,考虑如何解释这个理由,这才细细地把自己的难处和想法说了。

  碧蛟元君眉目间神色不变,但是却微微颔首:“赤鲫血的确能启灵发性,突破壁障,在关键时候用上此物,能起到一蹴而就的效果,但也不是只有赤鲫血才有此效果,甚至赤鲫血也不是最佳的物事才对。”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有戏,但他却也不愿意勉为其难:“前辈,我已经取得几尾七索银须虾,倒也不必非要这赤鲫血,……”

  碧蛟元君皱眉摇头:“七索银须虾乃是益灵之物,益养灵根颇有好处,但却须得要长期服食,并没有启灵发性一锤定音的效果,……”

  “玄冥幽鳝呢?”陈淮生再问道。

  “玄冥幽鳝是滋补血气之物,对于将灵境实力转化为法术实力有极佳效果,特别是阴水属性的修士,但对启灵发性并无多大益处。”碧蛟元君忍不住问道:“莫非你还得手了玄冥幽鳝,这东西很罕见的。”

  “没有,只是我知道某一处地方藏匿有此物,还琢磨着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去试一试。”陈海生摇摇头,叹息一声:“就算是这玩意儿有用,也缓不济急,看来我也只能在几大坊市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壮元破境丹了。”

  壮元破境丹其实在各个宗门也都有炼制,但是效果不一,而且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一般说来,都是需要在经过多年修行,根基极其强固的情形下,才会采用壮元破境丹来突破,这对于整个根骨经脉都会有所影响,对于那种修行未足的修士,如果妄用的话,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不但不能破境晋阶,甚至可能自戕自损。

  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壮元破境丹也是多种灵材炼制,越是好的灵材其效果也越好,反噬作用越小,同样价格也越贵,但无论多么好的壮元破境丹都存在着反噬之力,这也就需要服用者根基修行得格外坚实才行。

  这其实很大程度都是为那种修行多年难以突破的修士所准备的,正常能够破境晋阶的修士,轻易不会服用这种丹药,这和帮助修行提升的筑元丹是完全两個概念。

  “其实也并非只有金明池里才有赤鲫啊。”碧蛟元君长眉一扬,“天渊池也有,甚至玄武池河流觥池也有可能有,敢不敢去试一试?”

  陈淮生讶然:“洛邑华林园?”

  华林三池,乃是天渊池、玄武池、流觥池,都位于洛邑城中,其中天渊池由大赵赵氏行宫所有,玄武池河流觥池则是西唐李氏行宫所在。

  这洛邑所处的伊郡虽然归属大赵,洛邑城也属于大赵,但是却是一个特殊的所在。

  当年西唐与大赵一战,最终双方损失惨重,再加上北戎的威胁,所以双方止战,西唐也取得了洛邑城分据而立的地位。

  最主要就是华林园被一分为二,以景阳山、清暑殿、苗茨宫、苗茨碑、铜雀台为界,以西归西唐掌控,玄武池、流觥池、寒露馆、姮娥峰、临危台、百果园都属于西唐皇家所有,而以东的天渊池、蓬莱山、仙人馆、九华台、清凉殿、羲和岭则归大赵官家所有。

  也就是说,这华林园西半部类似于一个西柏林插在洛邑城中,却是归西唐皇家掌控,大赵不得侵犯。

  华林园这一片乃是整个洛邑城乃至洛水、伊水的灵气所钟,最是养人修行之地,却硬生生被西唐占据一块,这也成了大赵官家心中隐痛,但是如果要想夺回这一处倒是简单,但是势必两国再起战火,这得失之间是否划算,就需要大赵官家好生斟酌一番了。

  二百年来,大赵也不是没想过撕破脸拿回这半个华林园,但是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也就这么一直拖下来了。

  这地方,大赵官家固然警备森严,同样西唐皇家亦有高手坐镇,现在碧蛟元君居然打这个地方的主意?

丁卷 第一百四十七节 马需夜草

  陈淮生思索了片刻,摇摇头,“前辈,华林园那地方我知道,唐宋对峙,都比着呢,据我所知赵氏起码就有两个紫府驻守在那边吧?西唐那边那就绝对不止不低于两个紫府坐镇,我和您去,您或许能脱身,我就得拖后腿,到时候还得求您来救我了,万一漏了馅被人觉察了咱们身份,那就不美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正因为这是一个飞地,国中国,大赵自然不愿意在西唐面前露怯,而西唐更想要在大赵面前表现自身的强势,所以都是铆足劲儿在这里争锋,强手如林,碧蛟元君去都未必能讨得了好,更遑论陈淮生这个半吊子。

  陈淮生很有自知之明,没荣登紫府之前想去这些地方讨生活,那就是找死。

  华林园所在本身就是伊洛圣地,灵气所钟,这也是为什么西唐占着这里不肯松手的原因之一。

  在这里修行一来可以恶心大赵这边,二来的确值得。

  无论是驯养灵禽灵兽灵鱼,还是种植栽培灵植,丝毫不亚于那些洞天福地,这也成为西唐那边轮值休养的一個好去处了。

  “未必。”碧蛟元君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别被以前的看法所迷惑了,这都两百年了,在洛邑和华林园早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对峙争锋情绪了,西唐那边来驻守的高手也是抱着休养的心思,赵氏这边也不愿意招惹是非,大家都心照不宣,说实话,现在反而有些养尊处优之后的懈怠了。”

  碧蛟元君的话让陈淮生大为好奇,狐疑地看着对方:“前辈,你去过那边?”

  “嘿嘿,去年就去过洛邑,本来是打算去北邙山上溜一圈儿,但好像汴京城中这几家对北邙秘境倒是看得挺严的,我试了试,没啥空子可钻,就去了洛邑城中在华林园边上转悠了一下,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看见碧蛟元君脸上那表情,陈淮生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试探过的,只是这家伙去华林园干什么?

  “前辈,你真的去了华林园?”陈淮生试探道:“华林园里紫府驻守这却是实打实的,你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还有,您去哪儿做什么?”

  “没做什么。”碧蛟元君一脸漫不经心,“我现在也处于一个修行的瓶颈期了,我也知道要破这个瓶颈很难,甚至要蓄力养势都是一个长期过程,破点我约摸有些路径,但是这势需要蓄养起来,才能水涨船高,直到最后登顶一跃,可这势是什么?怎么蓄养起来,也很讲究啊,……”

  修行之路千差万别,万千变化,谁都无法确定自己该走什么路,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径是否正确,就得要不断地摸索尝试。

  如果说修行在练气层级都是有路可循,按部就班即可,到筑基层级也有大略方向,只是需要自身如何来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路径,避免走死路走弯路,那么到了紫府(悟道)层级要想金丹(大成)时,那就得自己确定方向,自己悟透路径了,一步走错,蹉跎几十年都是小事,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也很正常。

  碧蛟元君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层级中。

  作为异修,已经悟道(紫府)的他在整个异修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但要再跨进一步,这就是真正质的飞跃,脱胎换骨,大成之境(金丹),便是人类修士也屈指可数,他就想要迈过这一步。

  如他自己所言,自己需要蓄力养势,静候那水满自溢一跃破境的那一刻,只是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甚至蓄养过程中也需要寻找不一样的机缘来碰撞蕴积。

  所以他虽然常驻汴京,但是却仍然四处游历,以期寻找到更多触及激发自身潜能进而加快蓄力养势过程中机缘。

  或许这去洛邑,上北邙,进华林,也是他这份蓄力养势跋涉过程中的一部分吧。

  “去北邙不太顺?”陈淮生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闯了闯,遭遇了三个紫府,鏖战了一场,因为顾及身份暴露,所以有所保留,他们上了俩,我也受了伤,回来休养了半年才恢复。”碧蛟元君话语里充满了轻松惬意,但也有些感慨,“还别说,汴京几大门阀还是有几个强者的,我还是小瞧了他们,传闻他们有金丹霸者隐匿不出,或许不是假的。”

  赵家,石家,寇家,陶家,号称四大门阀,但实际上汴京远不止这四家门阀,但其他门阀世家要么没落下坠速度更快,要么就已经和一些宗门结盟联姻,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你还真的去闯了北邙秘境?”陈淮生颇为震惊,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秘境,当然这不是说这个秘境最强最大,而是名声在外,毕竟是京师四大家的秘境,决不允许外人插手的。

  “秘境不就是让人去闯的么?我去闯,他们守,或许对大家来说也都是一份历练,这要远比你们那上元道会有意思得多,大家也都没有顾忌遮掩,生死自负,多好?”碧蛟元君乐呵呵地道。

  “那华林园这边您觉得比北邙秘境差远了?”陈淮生把话题回到华林园:“或者是他们一时间疏忽大意了?”

  “北邙秘境去的人肯定都是强者,一旦闯入,守护秘境的人也就无能为力了,在秘境里,各种劫难可不管你是谁,都只能自己顾自己,所以守护很严。”碧蛟元君解释道:“至于华林园,赤鲫也好,元鲑也好,还有百果园里的各色灵果也好,法阵密布,久而久之就懈怠也很正常,何况大家都知道有紫府坐镇,谁也不愿意去自讨苦吃。”

  “前辈的意思是这华林园或许还有机会?您上一次……”陈淮生怦然心动。

  不是他想要冒险,而是这赤鲫血的确重要,对云中山众人来说,其效果远胜于壮元破境丹,而且没有副作用。

  碧蛟元君不会害自己,对方无外乎就是想要再去闯荡历练一番,而自己则是想要其中的赤鲫,各取所需而已。

  “我当时已经受了伤,所以只在华林园浅尝辄止,没有过多逗留就离开了,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北邙秘境的守卫可比华林园强太多了。”碧蛟元君知道陈淮生动心了,抛出更大的诱惑:“百果园的月橘,羲和岭上的元李,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姮娥峰上的茯神与青芝,这些东西若是能顺手捞一把,恐怕不比你在东河鱼市上的收益小啊。”

  不得不说碧蛟元君太了解自己了,真的让自己无法拒绝,陈淮生思忖再三,“前辈,伱真的觉得我们能行?”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碧蛟元君沉声道:“你也可以邀请一二够分量的朋友来试一试,华林园太大,虽然分了东西两半,但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都很有挑战性,如果要动的话,你还得要像上一次那样做一个周全的方案来,人也要选好。”

  陈淮生也清楚,如果要去动华林园,单凭自己和碧蛟元君肯定不够,尺媚的实力根本没法掺和这种事情,但如果回卧龙岭去请援军,又有些来不及了,何况即便是苟一苇和吴天恩,陈淮生都担心他们实力不够。

  要请起码都得要炼气二重以上,唐经天和赵嗣天甚至徐天峰都不够,王垚勉强够分量,但来不及了,而且这种行动对王垚来说也太危险。

  如李明昊肯定够,但是交情却不够,而且那家伙脑袋不太灵光。

  宋道阳倒是很合适,但对方未必愿意去冒这种险,还是交情不够的缘故。

  重阳山上呢?

  李煜这些人陈淮生肯定不会去请,请了人家也不会来,目标太大,几乎无法遮掩身份,再对京师四大家不满,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挑衅。

  陈淮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找不出几个合适的帮手来,一方面是自己成长速度太快,另一方面也的确是自己和许多人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并没有几个实力相当却又交情不浅的朋友。

  反倒是异修似乎才和自己格外亲近了。

  那就只能回蓼县野蜂沟去找熊壮了。

  宣尺媚发现陈淮生又失踪了。

  虽然先前就和自己说了可能要出去办一件事情,但是却没有和自己究竟办什么事情,这让她既纳闷儿又有些不高兴。

  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自己?

  来汴京要寻赤鲫血,宣尺媚知道,但是怎么弄到赤鲫血却没有一个说法。

  上一次的赤鲫血从何而来,淮生哥也语焉不详,他不愿意说,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去深问。

  这一次来,又是这样。

  看到陈淮生满脸沉思之色回来,宣尺媚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把水递了过去,“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淮生接过水杯,才若有所悟:“没办妥,但也算是有门径了,只不过这里边还有不少关节需要细细斟酌。”

  “能说给我听么?”宣尺媚攀着陈淮生的胳膊,二人坐在床头。

丁卷 第一百四十八节 相交之道,贵在道义

  陈淮生意识到了宣尺媚内心的一些情绪。

  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忽略了自己身畔女人们渴望知晓了解自己身上一切的想法。

  她们不是外人,爱着自己,关心自己,想要替自己分担,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呃,说来话长了。”陈淮生也握住了宣尺媚的柔荑,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这一切要从我刚入重华派开始了,……”

  宣尺媚吃了一惊,从淮生哥刚入重华派开始?这岂不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那一夜在古庙之后没多久?

  “淮生哥,古庙那一夜……”

  “对,古庙一夜只会,不是到了蓼县,你和虞师姐请托易初阳易师伯帮我说和,我才入了重华派么?入门之后,当时重华派是来蓼县调查鹿照邻鹿师兄在蜂桶岭被害一事,……”

  宣尺媚也还有印象,点点头:“嗯,我有印象,当初好像凌云宗、重华派,还有紫金派,以及吕家好像都在蓼县出了事儿,所以才请易师伯他们来主导调查,……”

  “嗯,愚兄在调查的时候,却被元宝寨中人买凶追杀,最后逃到了野蜂沟,……”

  陈淮生这个时候就没有隐瞒了,一一把在野蜂沟遇险,然后被熊壮所救之事道出,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一样听得宣尺媚忍不住握紧双手,唏嘘不已。

  “熊大哥呢,虽然是异修,但是却是个实诚人,我与他结识之后也算一见如故意气相投,后来我要入山门,他便跟着我一起到了朗陵,他在城中入世历练,我在山中修行,……”

  这一讲就是大半夜。

  包括汉州道院劫掠,硖石湾袭击,洞府鬼市经历,乃至后边在去通天泊时路遇碧蛟元君,再后与碧蛟元君相交的种种,都和盘托出,再无保留。

  宛如一场场传奇故事,听得宣尺媚惊呼感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平素看起来这么实诚方正的淮生哥竟然有如此多的际遇。

  难怪他能如此短时间内就晋阶筑基四重,这不仅仅是天赋的缘故,这连番际遇和经历,都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尤其是这么多遭生死须臾的搏杀,若是没有熊壮和碧蛟元君的护持,只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我经历了那么多,有几场都是命悬一线,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但那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从内心来说,我不愿意你们再冒这种险,连我自己以后也都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当然我也知道,修行之路本身就是一种历险,遭遇险境不可避免,但我们要做好周全打算,尽可能少冒不必要的险,同时在迫不得已的冒险中我们能掌握更多的主动和胜算。”

  陈淮生这番话也是由衷之言,宣尺媚内心一阵暖意融融,她明白淮生哥内心的考量,“所以你是打算去野蜂沟请那位熊大哥,在与那位龙前辈三人一道去华林园?”

  “嗯,龙前辈虽然说得轻松,但我知道其实并不简单,这种场景下,人多不一定有用,反而会拖累,甚至我连我自己都不自信能不能不拖累他们。”陈淮生点点头:“这和东河鱼市那一战不一样,要面对的都是西唐和赵氏的顶尖强者。”

  宣尺媚抱住陈淮生的手臂,目光溶溶,柔声道:“淮生哥,我知道,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通情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替我们担心,所以我一定要尽早筑基,日后也好早些替淮生哥分担压力,……”

  陈淮生忍不住摸了摸宣尺媚的发梢,“你明白就好,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云中山和白鹿道院这样大一個群体,我也不得考虑多一些,此番回去之后,我也会把你介绍给熊大哥认识,龙前辈那边还要看情况,他性子孤僻一些,……”

  “淮生哥,就必须要去华林园么?如果如你所说,两边怕不是有五六个紫府,而且都可能是紫府中境以上的仙师,若是遭遇,龙前辈和熊大哥未必能照顾得了伱啊。”

  宣尺媚首先考虑的还是陈淮生的安全。

  在她看来,赤鲫血不要也罢,自己对自己的修行进度心里有数,纵然今年不能突破炼气八重,但是最迟明春,她有信心能破境。

  这赤鲫血也就能帮她提前三五个月,没有必要去冒这么大风险。

  “赤鲫血很重要,不仅仅是这一次,也不仅仅是你。”陈淮生摇摇头:“我总感觉这一次妖兽潮规模会相当大,超出所有人预料,而现在我们重华派却处两端,听李煜师叔的意思,他一个多月后回山,而届时朱师伯或者令狐师伯会南下来接替他,也就是说,今冬明春卧龙岭那边只会有三个长老驻守,可卧龙岭那边面积太大了,弟子也要多得多,护山法阵未必护持得过来,我原本也想过如果不行,我们索性就撤回到龙鳞塬去,但现在看来,只怕龙鳞塬那边未必就比云中山安全,……”

  “那你和李煜师叔说了这些你的担心么?”宣尺媚心中也是一紧。

  “当然说了,但个人观点不一,我说这些李煜师叔也未必认可,就算是他相信,其他几位长老却是肯定不认可的。”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吴师伯和苟师伯劝诱上咱们云中山,另外也打算把熊大哥拉过去的缘故,吴师伯和苟师伯离了山中法阵,面对妖兽时,尤其是三阶妖兽未必有多少优势,但依托法阵却能发挥大作用,熊大哥如果去了,就能发挥预备队的作用,哪里出事儿,他都能顶上。”

  “如果那位龙前辈也能去就好了。”宣尺媚忍不住道。

  “龙前辈有他自己的修行规划,不可能一切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我可以说一说,但是却不能过于自我,否则太过功利,有违道义。”陈淮生淡然道:“这也是相交之道。”

  宣尺媚抿嘴点头:“小妹知道了。”

丁卷 第一百四十九节 归家风云,暗流涌动

  从汴京返回弋郡,两千多里地,一路向东南,二人心情都很好,甚至有些忐忑和雀跃。

  两个人都是多年未曾归家了,陈淮生甚至对元宝寨的故乡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除了九哥和小七还能停留在记忆中外,元宝寨留给他记忆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像陈崇元父子之流,早已经不在陈淮生视野中了,元宝寨的种种如同蜗牛角上纷纷事,距离他也越来越远。

  只不过现在又要回乡,似乎又要面对这些纷扰之事。

  蓼县,乃至整个义阳府,已经被纳入了紫金派的势力范围。

  不过凌云宗依然在这里有些潜在势力,每年或多或少依然有一些弟子回不远万里去卧龙岭或者重阳山入门,就像朗陵那边也一样会有弟子来重华一样。

  印象中这几年里元宝寨是没有人合乎重华派的招收标准,又或者元宝寨这边的道种也没有选择重华派,而选择了诸如紫金派这样的其他宗门。

  越是靠近蓼县,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心情就越激动,陈淮生还要好一些,但宣尺媚却是兴奋无比,话语也变得特别多起来。

  “父亲母亲都快四十了,父亲还好,但母亲的寿元也许是十年不到了,我原来以为可以选一些灵材给她进补,但是凡人之体是承受不起灵材的,……”

  兴奋之后的宣尺媚一时间又变得有些黯然,声音也低沉下来。

  “这就是天道,谁也无法改变。”陈淮生宽解:“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伯母在余生中过得如意满意,没有任何记挂和遗憾罢了,你不是要为你弟弟考虑一番么?嗯,好像是你姨娘所出,那你如何打算?”

  陈淮生的随口一问也让宣尺媚迟疑起来,“我也没想好,还要看父亲和姨娘他们的意思了,如果他们愿意,我当然可以把我弟弟带到重华派,但是如你所说紫金派在蓼县这边站稳了脚跟,只怕我父亲和姨娘未必……”

  陈淮生笑了笑,“那就征求你父亲他们的意见呗,重华派现在在大赵这边名声可能还不彰,但是在河北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了,你实事求是地和你父亲介绍,由他来做抉择,无须强求什么。”

  “也不清楚紫金派在义阳府这边究竟如何,我实在无法明白道宫和官家怎么会容忍南楚宗门进入我们大赵来,简直不可想象。”宣尺媚叹气,“这引狼入室,日后想要将这头恶狼逐出去,就难了。”

  陈淮生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南楚那边和大赵这边的交易是各有诡谋,气运皇旗辗转得失,现在还不太好说,南楚那边图谋弋郡甚久,而大赵却又一直对河北之地觊觎已久,这就成了各取所需。

  但陈淮生认为归根结底这土地和人心得失还是取决于实力,如果紫金派乃至其背后的南楚能一直强盛,那么义阳府真的落入南楚手中也合情合理,但如果紫金派北上受挫,南楚自身萎靡,恐怕紫金派退出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同大赵图谋河北一样,河北现在是无主之地,但是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来立足的,没见凌云宗烟消云散?

  重华派也是抓住了机遇,同时采取了合理的策略纳入了丁家和凌云宗才算是有了今日气象。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今冬河北的妖兽潮肯定会比大赵更甚,这是一个巨大挑战。

  陈淮生甚至怀疑也许这些大宗门和门阀早就在这方面有所防范,所以至今这些前十的大宗门,甚至前二十的大宗门世家都没有一家愿意踏足河北。

  也就是重华派走投无路才会冒险进入,但真正的考验可能就会在从今年开始的未来几年里,只有熬过这一关,恐怕重华派才称得上是真正在河北站稳脚跟了。

  弋郡亦是如此。

  李煜都说了义阳府出现的三阶妖兽不是正常现象,紫金派也会经历严峻考验和挑战。

  甚至这种考验还会落到弋南这边的朗陵和霍州二府,那是白石门的根据地。

  弋南三府向南深入到了南楚和吴越之间,义阳府有了这种预兆,那朗陵和霍州只怕也难以逃脱。

  陈淮生此番回去,也就是想要观察了解一下,朗陵和霍州二府,又没有异兆出现。

  抵达义阳府府治定陵时,陈淮生和宣尺媚歇息了一宿,准备第二天才赶往蓼县家乡。

  看着街面上随处可见的紫底镶金的三角旗,陈淮生也知道这应该就是紫金派的宗门标识了。

  看得出来,定陵城内比起凌云宗在的时候还是要萧条了不少,虽然这些紫金旗挂着不少,但在陈淮生看来,这反而证明紫金派并没有能完全控制住整個义阳府,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昭示存在。

  陈淮生选择的住宿所在是宁安客栈,他有印象,这应该是定陵吕家的产业。

  作为定陵三大家之一的吕家,在凌云宗在义阳府时,双方的关系还算过得去,但现在从客栈小二的态度来看,定陵吕家对紫金派应该是有着抵触情绪,甚至是反对的。

  “吕二爷,好久不见了,生意还好吧?”陈淮生靠着柜台,很随意地和柜台里的掌柜打着招呼,一边顺手拈起柜台上的一碟黄豆粒丢进嘴里。

  “还好,还好,您是……”吕桂全有些迟疑地满脸堆笑迎合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还认得自己?可自己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吕家虽然号称定陵三大家之一,但是整个吕家筑基修士也不过区区三人,而且年龄都是过百,真正少壮实力弟子实力最高的吕新书也只有炼气八重,但此人似乎比吕新书还要年轻一二十岁,怎么就是筑基了?

  这是哪家的英才?

  很显然不是紫金派,紫金派中的人他大都认得,也不可能来这里住店,白石门的?

  也不像啊,白石门的人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定陵城,而且还是来这里住店。

  那就只能是散修了,只是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也许是多年前来住过店的老客?

  “我姓陈,蓼县固镇的,可能吕二爷没印象了,七年前我在这里住过两晚,对吕二爷印象很深。”陈淮生半真半假地道:“几年一晃就过,此番回乡,所以在这里住一晚。”

  蓼县的?吕桂全努力回忆着这几年里蓼县所出的英才,似乎没听说这几年蓼县出过什么人才啊,等等,七年前?

  难道是凌云宗的弟子?可凌云宗不是在河北那边陨灭了,被重华派给吞并了么?

  被吞并了也有可能就是重华弟子了,吕桂全试探性地问道:“尊驾可是重华……”

  陈淮生微笑着点点头:“嗯,吕二爷知道就行了。”

  吕桂全立即打量四周,压低声音:“放心,这里是吕家的地盘,无论是谁,还是要给吕家几分薄面的,……”

  ……

  等到吕家主事的家主吕桂伦悄然来到客栈里时,陈淮生和宣尺媚刚好将重华派安排在义阳府的联络人打发走。

  花了半个时辰从联络人这边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也好见一见吕家在这边的主事人。

  陈淮生其实并不想把问题弄得那么复杂,但是作为重华派内排位在前二十四的筑基修士,如果说回来一趟,却连本宗门在这边的联络人都不见一面,也不了解情况,这是说不过去的。

  李煜在临行前就专门和他说过,无论有没有需要,他都应该要履行作为重华弟子一员的责任,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被宗门列入了核心圈层的一员时。

  从联络人那边了解到不少情况。

  其实重华派近期,或者说短时间内对弋南这边是没有太多打算的。

  拿下重阳山之后,宗门似乎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济郡那边。

  毕竟,重阳山这座灵山福地在手,没理由还要把太多精力放在朗陵或者义阳府,那需要直面白石门和紫金派。

  而在山阳府,利用星火宗与清光道的对峙争斗机会,重华派可以好整以暇地积蓄实力。

  但并不代表重华派就对弋南这边彻底放手了,宗门一半的弟子家乡都在弋南这边,哪怕现在来自燕州和济郡的弟子数量在不断增长,但是弋南仍然是无数人牵挂的对象。

  如陈淮生所猜测的一样,紫金派在义阳府几年了,但是境况并不好。

  当然凭借着其实力和与大赵这边的协议,他们的确在义阳府站住了脚。

  可来自西边的白石门压力却日益加大,很显然白石门依托在弋郡内的根底,消化朗陵比紫金派在义阳府快得多。

  同时义阳府内的不少中小世家在得到了白石门那边支持之后,却都采取了阳奉阴违的态度来对抗,这也引起了紫金派的愤怒。

  几年间有三家小的门阀被灭门,算是杀鸡儆猴,但是却没有能吓住这些中小世家。

  白石门甚至公开威胁决不允许紫金派以这种方式来大赵境内肆虐,任何宗门进入大赵,就应该守大赵的规矩。

丁卷 第一百五十节 保留悬念,剑指何方

  白石门的强势介入义阳府也彰显了其野心。

  其在砀国府和宋州府不断发动攻势,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原来的弋郡头号宗门还真道,甚至还在不断地蚕食还真道的势力。

  在原本是还真道稳居优势的宋州府,白石门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局面。

  在还真道的大本营和根据地——砀国府,白石门也是咄咄逼人,与还真道对峙,逐渐取得上风。

  加上还真道这几年一名筑基巅峰冲击紫府失败,一名紫府因为年龄偏大在修行过程中走火入魔暴毙,其余几名紫府修士晋阶进程也不尽人意,所以实力锐减,这也就让白石门看到了可乘之机。

  在白石门连番的挑衅和打击下,去年白石门与还真道在宋州府的大嵩县发生了一场恶战。

  双方出动了五名紫府和十余名筑基以及数十名炼气高段的修士展开激战,最终还真道两名紫府一死一伤,而白石门也付出了一名紫府重伤的代价,至于筑基层级的修士各有多人死伤。

  在这一战后,还真道彻底丧失了在宋州府的影响力,而白石门也终于确立了其在整个弋郡第一宗门的地位,霍州、朗陵、宋州三府尽入其手。

  而砀国府那边如果不是寇家认为白石门太过嚣张,拉起了京师四大家干预支持还真道,只怕还真道也难以维系下去了。

  即便是如此,还真道在砀国府也只能采取守势,再也难以对白石门发起挑战了。

  白石门也鉴于在弋北如果太过咄咄逼人会引来那些超级宗门的敌视,所以才有意识地收敛了作风,但在弋南,对义阳府,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当然紫金派也不是还真道,它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而且背后还有整个南楚,它进入义阳府是用气运皇旗交换,获得了大赵官家和道宫的许可,白石门要挑战紫金派,那就别想用什么歪门邪道,只能凭硬实力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弋南的局面都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紫金派还幻想过趁着白石门入主未久,偷家朗陵府,但现在却成了白石门反过来要强入义阳府了,

  双方是针尖对麦芒,而这些小宗门世家对白石门也好,紫金派也好,都没有什么忠诚度,无外乎就是利益所在,正好利用两虎相争,可以从中左右逢源。

  尤其是在白石门介入支持这些中小宗门世家对抗紫金派之后,这种局面就更焦灼了。

  吕家也就是这些中小宗门世家中的一员。

  “凌云宗都全数并入了重华派,难道重华派就没有一点回归弋南的意愿?”吕桂伦目光灼灼,意似不信:“重华派这几年在河北日渐壮大,早已经站稳脚跟,连九莲宗覆灭之后都大多以重华派为依靠了,重阳山也成了重华派下院,山阳府也成为了重华派的根基之一,难道义阳府和朗陵府却被重华派弃若敝履了?”

  “陈贤侄作为重华派中说得上话的筑基道师,难道就没有考虑过重复故土么?短短几年,派中尊长也不可能对义阳和朗陵毫无感情了吧?我们义阳和朗陵可是为贵宗输送了数百弟子啊,他们难道就不思念家乡?”

  吕桂伦是在得到客栈传来消息之后评估了一番才来的。

  现在义阳府这边的宗门世家在面临白石门和紫金派的两边争夺挤压过得很艰难,不是想象中的左右逢源就没有风险了。

  白石门虽然在极力介入,但是紫金派毕竟已经在这里扎根几年,而且其实力更不是还真道可比,就算是白石门也难以压倒紫金派,而且紫金派还能得到南边南楚的支持。

  同样他们也清楚白石门也非善类,看看他们在朗陵和宋州的表现,中小宗门世家一样会被欺凌压榨,如果能够引入重华派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状态,那才是这些宗门世家最乐见其成的。

  只是重华派在离开弋郡北上河北之后似乎就一直对弋郡这边采取了疏远的姿态,似乎是真的怕了白石门和紫金派一般,除了他们的联络人在这边小心翼翼地利用愿有人脉招募一些弟子外,并没有其他异动。

  可吕桂伦不信。

  没有理由连济郡和山阳府这些并非重华派根本所在之地重华派都能煞费苦心地经营,而义阳和朗陵本来就是他们的原始根基所在却无动于衷了。

  在吕桂伦看来,重华派就是所谋乃大,所以才会如此隐忍。

  他没指望重华派能够立即改弦易辙,就在弋南这边动作起来,但是他需要得到一个准信,这样也能鼓舞弋南这边举步维艰的诸家宗门世家。

  吕桂伦不认识陈淮生。

  但是从吕桂全的介绍他能确定,这应该是重华派的一個重要人物。

  年龄就是三十左右,却已经筑基,即便是在天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中,也绝对是佼佼者了,也肯定被列为了后备核心力量。

  重华派的情况吕桂伦也是了解过的,经过这几年的整合壮大,筑基人数应该在二三十人之间,但是三十岁的筑基恐怕也唯此一人吧?

  而且这个家伙据说还是蓼县人,这就更让人意动了。

  很显然这个家伙背后肯定是重华派几大紫府真人,否则很难解释这一点。

  陈淮生当然想不到自己的这层身份会在对方心目中引起如此多的遐思,但还得承认人家猜的也没错,自己的确还是商九龄的亲传弟子,没这个身份,自己能这么快筑基么?

  这样想也没毛病。

  “吕师叔,这等话题乃是宗门大事,轮不到小侄来置喙的。”陈淮生含笑摇头:“至于您说的这些,宗门肯定也有考量,没谁会愿意背井离乡,重华派终究还是大赵的宗门,义阳和朗陵也是诸多弟子的故乡,他们当然想要回来,但是一切都需要以宗门大计为重,其他我真的无可奉告了。”

  陈淮生话里话外都是暧昧之意,既表露出了宗门对故土的不舍,但也表明了要以宗门大计为重,至于说下一步会如何,半点都没透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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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一百五十一节 契机,选择(第一更求月票!)

  在离开重阳山的时候,陈淮生也问过李煜,对义阳和朗陵,宗门的态度究竟如何。

  也就是说,未来宗门是否打算重返朗陵和义阳?

  如果要重返,准备什么时间段?

  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重返,对紫金派和白石门的态度和对策方略又是如何?

  这也是重华派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现在重华派已经是千人大宗,但是来自老重华和凌云宗的弟子就占据了三成以上,他们大多来自义阳和朗陵,对返回故土的意愿十分强烈。

  如果说之前因为被迫离开是宗门实力太弱,但是经过这几年吸纳了九莲宗之后的整合壮大,大家心气已经起来了,对重返,甚至不惜对白石门和紫金派一战的愿望也就格外强烈Lee。

  当然高层很清楚,要对白石门或者紫金派一战不现实。

  不谈现在济郡重阳山这边的根基尚未牢实,卧龙岭那边也还需要巩固,单论硬实力,白石门仍然在重华派之上,这几年重华派在成长,人家白石门也没歇着,而且膨胀速度更快。

  紫金派更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入主义阳也是得了道宫和官家认可,现在要公开去推翻原来的约定,就有可能引发大赵和南楚纷争,道宫肯定不会答应。

  当然你若是悄无声息去谋划,双方以较量的方式来争锋,道宫和官家也许就乐见其成了。

  李煜告诉陈淮生,重华派现在内部也很纠结,若是放任白石门这样发展下去,也许重华派就真的很难在重返弋南了,可要现在就让重华派与白石门正面交锋开战争夺,又绝不可行,所以一时间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策。

  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待观察,就像陈淮生所提及的,也许妖兽潮的到来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场机遇,对重华派如此,对白石门和紫金派一样如此。

  河北和弋郡都面临着这种妖兽暴潮席卷的风险,就看谁能在这场风暴之下坚挺下来,活的更好,也许就是机会。

  所以陈淮生在面对吕家这样的质问时,也就只能含糊其辞了。

  归根结底,还得要是自家的实力壮大到具有压倒性优势时,就可以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任意选择合适时机了。

  打发走了吕桂伦,他也知道对方不满意,但是也只能这样答复。

  既要留一线希望,又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就这样。

  在定陵留宿一夜,二人便启程会蓼县。

  在固镇驿稍作停留打尖,二人准备先回元宝寨,再去黑木崖。

  原来觉得很遥远的距离,现在驭气飞行术下,比用神行符健步符这些还要快许多。

  到了元宝寨,还没有坐热屁股,陈崇元父子以及尹家的尹衡等人早已经屁颠屁颠迎了上来,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的种种龃龉。

  想当初在野蜂沟那一战,自己险些被杀,但现在若是自己要报复对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就算是把陈家连根拔起,也是举手之劳。

  问题是有必要么?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看得很淡了。

  这么几年,自己完全有机会有时间赶回元宝寨,将陈氏父子诛杀,但是自己却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

  陈淮生发现自己居然会算计一下诛杀陈氏父子乃至拔掉陈家,自己能得到什么了,而不杀陈氏父子,又有什么好处?

  陈家和白石门肯定是勾结在了一起,但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要解决他们只需要把消息透露给紫金派,紫金派自然会下手,何须脏了自己的手呢?

  把所有人打发走,陈淮生才回到自己昔日故居小屋。

  宣尺媚围着小屋转了一大圈,然后才兴致勃勃地开始打扫起小屋来,陈淮生也没有阻止,在这里也许还要呆两日,也算是聊慰心愿吧。

  石桌石凳,修行屋,一切犹如昨日再现,陈淮生也是恍惚间有些失神。

  “怎么了,淮生哥?”打扫完屋子的宣尺媚也觉察到了爱郎的走神,柔声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七年前,你带我去找易师伯,最后成功得吴师伯首肯,加入重华派,两千多个日夜一晃而过,我现在居然已经筑基了,这在七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就这么发生了。”

  陈淮生握住宣尺媚的手,话语里有些飘忽。

  宣尺媚嘴角带笑:“是啊,当时我都炼气三重了,可七年过去,我筑基八重,已经是门中晋阶速度最快的几个人了,可和淮生哥相比,就是天壤之别了。”

  “别和愚兄比,愚兄是特例,遭遇了那么多事情,哪一场都是生死毫发间,我可不愿意发生在你们身上。”

  二人依偎坐下,陈淮生望向窗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思:“之前我也就想回来看一看就算了,但是到了定陵听了这边人的介绍,还有吕家人的质疑,还有今日看到寨中的情形,却有些犹豫了。”

  “哦?”宣尺媚也是活跃性子,不像方宝旒那样不愿意生事惹事,她更愿意做事:“我也正想问淮生哥呢,难道这陈氏父子对你下此毒手,淮生哥你就此作罢放过他们不成?还是淮生哥觉得他们都是你的宗亲,又或者觉得元宝寨失了他们,会局面更糟糕,所以想要放他们一马?”

  “嗯,我回来之前没想那么远,甚至都没想过怎么处置他们,想着他们若是一味作恶,那就顺手杀了便是,但现在一看,这陈家也好,尹家也好,恐怕谁来执掌这元宝寨都差不多,欺男霸女也好,损公肥私也好,好像谁都避免不了,……”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也没能入重华派,没有入道修成,或者就是在炼气初段徘徊不前,就在这寨子里厮混,或许也会一样蜕变为和陈崇元陈尚雄父子同类吧?我不认为我的道德底线就比他们高多少,在这种无人能制的环境下,蜕变作恶应该是大概率的情形,要知道陈崇元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方英才,颇有侠名,还曾经在山狈袭击寨子的时候,冒死带着寨中道种围击,甚至还险些丧命,寨子里的人也是对他感恩戴德,但看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昔日的形象?”

  陈淮生的自我反省和自我剖析让宣尺媚讶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绝不信陈淮生会变成那样,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不是觉得我这话有些太过绝对,又或者是明知道不可能发生,才这般自省?”陈淮生微笑着揽住宣尺媚的腰肢,“我只是说有此可能,倒也未必就一定会变成那样,但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道里,谁都想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强大自身,这样才能这个世界上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凡人如此,修真界亦如此,宗门如此,我们在重华派里不也是如此么?”

  太过直白尖刻的话语让宣尺媚有些难以接受,皱着眉头抿着嘴,想了好一阵才道:“淮生哥,按照你所说,那这個世道就无正义公道可言,大家都是围绕利益而行事,……”

  “这要看你怎么来看,怎么来理解,或者说伱怎么来保持本心地对待这一切了。”

  陈淮生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宣尺媚带来一些思想上的混乱,但是有些话早些说透说穿更好,免得真的到某一日需要直面的时候,更加纠结痛苦和难以接受。

  “比如现在吕家遇白石门或者紫金派袭击,希望我们施以援手,但是敌人很强大,我们如果去肯定要付出牺牲,而且代价不小,我们会去么?”

  陈淮生平静地道。

  宣尺媚犹豫了一下,“吕家和我们不是盟友,仅仅是有可能合作的对象而已,我们没有理由在明知道会付出巨大牺牲的时候而去做这种事情,……”

  “很好,那如果是卧龙岭本宗门遭遇妖兽袭击,需要我们增援,我们同样可能会付出巨大牺牲,我们会去么?”

  “会去,因为我们是一家,……”

  “对,你看,这就是感情亲疏的缘故,不完全是利益使然,……”陈淮生笑着道:“再说一点,如果宗门要让我们云中山打头阵为光复弋南而出战,但我们明显实力不足,去可能只会付出巨大牺牲,但日后可能会对宗门收复弋南带来帮助,你觉得我们该为此一战么?”

  这个问题太复杂而富有迷惑性,把宣尺媚给考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舍弃小集体利益成就宗门利益?

  但如果云中山因此而覆灭,那重华派就算兴盛光大,值得么?

  这把宣尺媚给整心乱了。

  陈淮生摊了摊手,“所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我所举的例子或许有些极端,都面临着无奈地选择,所以才会纠结,所以我们只有让我们自己不遗余力不择手段让我们变得强大,我们才能好整以暇的赢得主动,而无须被动地去做艰难选择,我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尺媚,你明白么?”

  “所以淮生哥,你才觉得在义阳,在蓼县,甚至在我们固镇这边,一切都是可以利用起来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甚至可以做一些妥协?”宣尺媚的目光清澈明媚。

  ***

  马上还有!

丁卷 第一百五十二节 万事俱备,烽烟将至

  “布一着闲子而已,义阳和朗陵也许今冬都要遭遇浩劫,能不能熬过谁也不知道。”陈淮生淡淡地道:“凡人也许没事儿,但是那些修士和道种,……”

  “那你打算怎么做?”宣尺媚皱眉。

  “元宝寨这边,陈家是和白石门有勾连的,而罗汉堡周家原来和凌云宗有些瓜葛,现在也还有联系,只不过可能因为我们的北迁而有所淡化了,但我们也许可以捡起来,至于你们黑木崖,多半是与紫金派走近了,蜂桶岭那边情况不详,如果利用这样一个契机,先联络起来,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呢?要知道靠近禺山这一片,无论是灵材还是矿料,都相当丰富,只不过原来凌云宗未曾真正利用起来而已。”

  宣尺媚迟疑了一下,“淮生哥,你真的打算介入蓼县这边?可宗门现在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图啊,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宗门是不会在这边投入精力的,济郡那边才是他们的重心。”

  陈淮生当然明白,宗门不愿意和紫金派或者白石门硬碰硬,更愿意在济郡那边利用星火宗与清光道对峙捡便宜。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是凌云宗退出之后,义阳府这边紫金派的控制力还不足,像蓼县这边偏远地区,实际上灵材资源相当丰富,可紫金派仍然没有切入进来,委实让人有些意外,也有些可惜。

  固镇是蓼县四大镇之一,而固镇五个寨驿,元宝寨、黑木崖、蜂桶岭、罗汉堡、固镇驿,可能除了固镇驿算是被纳入了紫金派外,元宝寨私下和白石门有勾结,黑木崖倾向于紫金派但似乎并没有被打上眼,罗汉堡是凌云宗“余孽”,实际上就是重华派的根基,蜂桶岭不清楚,但估计现在是首鼠两端,

  这个区域是最紧邻禺山绝域禁地的,也就是说一旦妖兽潮爆发,可能这些地方的寨驿就会首当其冲遭受冲击。

  陈淮生一直在考虑怎么来应对这个局面。

  他可以不闻不问,但是内心却无法做到。

  陈氏一族固然和他关系疏远,但毕竟还是有血脉渊源,明知道今冬可能会面临危机的时候却不施以援手也就罢了,还可以说力有不逮,但如果连提醒都不提醒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元宝寨如此,罗汉堡周家也算是凌云宗(重华派)一脉的“余孽”,也理所应当给予支援,但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

  以现在这几個寨驿的实力,别说三阶妖兽,就是应付二阶妖兽都只能是坐以待毙,难道那个时候还能指望紫金派或者白石门来援助他们?

  现在就算是去提醒大家也很难让人相信,要迁徙这些人更做不到,所以陈淮生也是颇为作难。

  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寨驿集中力量驻守,能把寨驿中用起来的灵材法器都用起来,提前做好一些防范准备,力求能抵御住一阶妖兽和二阶妖兽的袭击,如果真的是三阶妖兽都要光顾他们这些村寨,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此之前,陈淮生打算要去和几家都谈一谈,表明态度,嗯,就是重华派要重入义阳府,要让他们站队,如果愿意听从,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来办,勉强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这些人。

  有些牵强,但也是别无他法,没有足够的理由和依据,难以指挥得动这些人。

  “尺媚,我们都确定妖兽潮今年会相当疯狂而危险,但是其他人未必信,我们怎么让他们接受我们的建议做好准备,最起码做好最基础的准备,尽可能避免伤亡?”陈淮生摊摊手,“或许妖兽真的只以修士和道种为主要目标,但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们只能制造出这样一个借口来,然后责令他们来加强防范,但愿他们能信,并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

  一夜无事。

  当陈淮生陪着宣尺媚抵达黑木崖时,不出所料,宣父虽然对宣尺媚找到了陈淮生这样一个已经是筑基四重的强者为道侣十分兴奋满意,但是却对将自己幼子送到重华派持犹豫态度。

  在他看来重华派现在在大赵似乎已经没落了,起码在南三郡这边几无名声,而现在紫金派才是义阳府的正朔,尤其是紫金派还有南楚王室的支持。

  几番商谈下来,对方仍然没有松口,而对于宣尺媚现在的进境宣父得意之余,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儿子,许多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其弟在入门紫金派之后,能在灵材上多给予支持扶持。

  “怎么办?”宣尺媚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了,面对父亲的固执,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紫金派的确是南楚四大宗门,名头比重华派更响亮,现在又占有地利优势,其生母,也就是宣尺媚的这个姨娘居然还有一层关系能拉上紫金派,虽然未必有多么强,但是对延引入门却是足够了,所以自然是不肯去重华派了。

  “等一等,看一看吧,不过既然你那位姨娘觉得你弟弟能去紫金派,那就让她尽快联系上紫金派,将你弟弟送入紫金派,起码在紫金派中,今冬你弟弟不至于有危险。”陈淮生沉吟道:“否则就你就把伱弟弟带回河北,他这种先天道种,灵气十足,又没有任何应对能力,若是被妖兽盯上,几无逃脱之理,另外你父母这些人都最好避一避,能去定陵最好。”

  陈淮生越来越担心妖兽的进化变化,已经开始进化到对道种和修士更有兴趣了,而寻常凡人已经不是这些妖兽潮中受了某种刺激和启悟的妖兽的猎物了。

  如果自己猜测预判的这个想法变成现实,那今冬紫金派和白石门乃至弋郡的这些中小宗门都不会好过,但能藏身于紫金派中,肯定要比在这元宝寨中安全得多。

  宣尺媚也只能叹息道:“只有如此了,就怕父亲母亲与姨娘他们不肯。”

  “生死攸关,由不得他们,你找个理由,或者就是送到定陵紫金派中,以你弟弟年幼,需要暂时照顾熟悉,让他们在定陵城中暂居一段时间,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几天奔波下来,陈淮生先后跑了黑木崖、罗汉堡和蜂桶岭,和几个堡寨的主事人都见了面,若明若暗地表明了态度。

  应该说这些人对于重华派能重返义阳府还是颇感兴趣的,紫金派的爱理不理态度让他们很失望,所以如果重华派重回义阳府,那么对于他们这些边境堡寨来说,无疑是一大利好消息,起码堡寨子弟中又多了一条出路,

  但对于陈淮生提出的要加强堡寨的防范,尤其是设立一些小型法阵以便于预防不测,这些人又都不以为然了。

  无论是蜂桶岭还是黑木崖这边,都是口头上勉强答应,但是要付诸实施很难。

  倒是罗汉堡那边,因为一直以凌云宗的“嫡系”自居,现在凌云宗并入重华派,而陈淮生的态度也很郑重其事,加上筑基四重的威慑力,让罗汉堡周家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

  而且罗汉堡的实力也是固镇几个堡寨中实力最强的,起码周家还有一个炼气三重的老修士,年龄虽然大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在外边闯荡过多年,多少知晓一些应对之策。

  如果能够有意识地设置一些小型法阵,再加上一些法器、灵符来应对,能够勉强应对一些一阶妖兽,但要抗衡二阶妖兽几乎可能。

  对这种情形,陈淮生也觉得相当棘手。

  而且他也联想到了在河北,这些村寨堡镇里边,也还有那么多散修和道种,一点妖兽潮来袭,这些人怎么办?

  就像闵青郁他们所在的闵家一样,还有白塔铺那边的孙家,乃至白塔下院,都一窝蜂撤退到卧龙岭来么?

  还是就地自己防范?

  无法确定弋南这边的妖兽潮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陈淮生无法做出合理的决策。

  如果真的如河北那样三阶妖兽频频出现,二阶妖兽多如狗的话,那各堡寨的道种和修士最好都都撤离到府治定陵城去,最起码也要到蓼县县城去。

  紫金派如果不想彻底放弃义阳府,那么他们几个县城里起码要安排一个紫府仙师来驻守。

  “所以你给他们的建议就是随时观察情况变化,一旦有异兆出现,就立即撤往蓼县县城?”

  陈淮生是在野蜂沟里见到了养尊处优连脸都似乎胖了一圈的熊壮,看得出来他在这里过得相当悠然自得。

  “你就这么确定要出大事?”

  “确定无疑,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跟我一起回河北,实在是云中山实力不济,没有你帮忙,我心里不踏实。”陈淮生没有客气,“不仅仅是你,我还另外找了一个人,你知道的,也想让你们见见面,……”

  熊壮若有所思,好一阵才道:“你觉得我和他现在见面,合适么?我记得你说这老蛟性格挺古怪,我可不愿意去看谁的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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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卷 第一百五十三节 终成,醉心(第三更求月票!)

  没想到熊壮先就怵了,陈淮生也觉得好笑。

  熊壮属于社牛的性格,在朗陵的时候以北戎药商的身份混迹于凡人中,如鱼得水,到了汴京之后也一样过得十分滋润,陈淮生还以为他会很乐意和碧蛟元君见面结识呢。

  相比之下你说碧蛟元君不太愿意认识新朋友,这还说得过去。

  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有点儿社恐,不喜欢接交人,在汴京城里也是独来独往独居,鲜有和人打交道,更谈不上有什么特别密切熟悉的朋友。

  “嗯,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老龙呢,貌似古板严肃,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但内心却属于闷骚型,喜欢搞事儿,……”陈淮生抿着嘴带笑地介绍着碧蛟元君,“若是多接触一些时日,你会发现这家伙挺有趣,保管能让你的生活充满乐趣,不会觉得闲。”

  “闲不好么?”熊壮不以为然,“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就在这野蜂沟里优哉游哉,白日里去沟内深处探探险,寻摸着有合适的蜂蛹蜂精就弄点儿,要不就挖采些蓝茵苔、赤力藓或者太阴白芝冰菇这类的灵植,你不是说秘银能值钱么?这北段也有一片儿秘银矿,不大,但够我自己采挖了,瞧瞧那墙角里一堆,就是我没事儿的时候去挖回来的,……”

  “这种日子过一个月挺好,一年也满意,但三年呢,五年呢?”陈淮生斜睨着熊壮:“就看着自家肚子日益庞大,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修行历练也抛在脑后了?”

  “那也不至于。”熊壮摇头:“但欲速则不达,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也想要大成,但距离遥远,期间的积累是一个漫长的阶段,各种历练和修行我都得慢慢体会,你说那老龙悟道二十多年了,可不也还没摸到大成的门槛儿么?我不认为我就比他强多少。”

  “即便是积累,那也需要见识经历更多的风采,呆在野蜂沟自会故步自封,并不合适。”陈淮生一针见血:“你也就别用这些理由来为你自己偷懒找借口了。”

  熊壮看着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来没好事儿,要打破我如此安逸幸福的生活了,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我懂,是该动一动了,但愿伱说的这场大劫能让人兴奋,我可真希望能遇上一些三四阶妖兽,好好斗一斗。”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熊壮是不会拒绝的,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斗斗嘴,聊聊天而已。

  熊壮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跟随着陈淮生一道来,除了开头介绍了之外一直没有做声的宣尺媚身上。

  “这就是弟妹了?好人才。”熊壮赞叹了一声,“来我这蜗居,当大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相赠,嗯,这块蜂精玄晶是我从沟后挖掘出来的,应该是天王蜂后所产然后凑巧落入了寒泉渗透过的松脂里,然后被埋了数百年,凝华成晶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没想到熊壮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寒泉松脂加上天王蜂后所产蜂精凝华在一起,在经过数百年的凝练积蓄,这可就有点儿贵重了。

  见陈淮生没有表示,宣尺媚也就落落大方地一礼,含笑道:“多些大哥厚礼了,初次来见,小妹也没有什么礼物,正好手中有这一卷《西京梦华录》,讲了一些洛邑闲闻趣事,听闻大哥喜欢这类故事,……”

  熊壮大喜。

  他闲来无事就是主攻文学,滋养人间烟火气,久而久之,现在就对这类通俗话本故事十分感兴趣,尤其是这类介绍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格外喜欢,念叨着日后这各地通州大邑的街头巷尾一定要走到好好品味。

  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宣尺媚情商够高,自己说了熊壮的喜好,人家就能专门在定陵城里精心挑选了这样一册书籍,投其所好,果不其然,这不就让熊壮眉花眼笑乐不可支了。

  气氛越发融洽,话题也就越扯越开。

  宣尺媚不是外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去就去吧,只可惜我这野蜂沟里的一番布置了,这些积攒都得要带去,不过你也说了那云昙谷,还有那七星坑也都是能冒险的地方,寻个机会我得要去看一看。”熊壮摸着下巴咂着嘴,“还有就是华林园了,我也听闻过,没想到你说那老龙还真的会搞事儿,居然想要去偷袭华林园,呵呵,还真是有趣,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会怎么個跳脱搞事法。”

  接下来就是收拾家当了。

  野蜂沟其实也能算一处风水宝地,可能对寻常修道人士来说不太合适,但对熊壮这种异修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沟内野蜂繁多,而且能在这等环境下生存的野蜂,尽皆是带有浓烈灵气的灵虫妖虫,在山壁、树头、崖缝中四处筑巢,蜂精、蜂蜡、蜂浆、蜂蛹,几乎全是大补之物,无论是异修还是人类修士,都大有裨益。

  这也是熊壮不太愿意搬家的原因,这里实在是太适合他生活了。

  如果不是陈淮生面临困境,需要他的帮助,他是绝不会去卧龙岭的。

  既然要去,而且估计去的时间不会短,最起码可能都要呆到明年夏天去了,那沟中各种蜂巢之物以及灵植,自然是都要应收尽收,应割尽割。

  反正明年春夏,这些野蜂也好,灵植也好,又都会重新筑巢或者生长起来。

  灵植这一块,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没有客气了,按照熊壮的指点,分区域收割,而野蜂巢中的物件,还是得由最熟悉情况的熊壮来。

  在野蜂沟里呆了两日,陈淮生才又和宣尺媚重返黑木崖、元宝寨、蜂桶岭与罗汉堡。

  他要尽最后一道人事劝说。

  罗汉堡这边,陈淮生和周家家主周春荣谈过之后,周家算是接受了陈淮生的建议,利用本身的一些灵材加强了罗汉堡的法阵建设,但是这种小型法阵与卧龙岭和重阳山上的法阵不可同日而语,陈淮生并不看好。

  陈淮生给他们的建议是如果发现情况不妙,便立即转移到蓼县县城里去,凡人可以暂时不管,也管不过来,但是修士和道种却要转移。

  鉴于陈淮生的严肃态度,周春荣思前想后也觉得陈淮生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和自己开玩笑或者小题大做,还是勉强答应了,当然前提是陈淮生的种种预测会变成现实。

  周家有一个子弟在凌云宗,也是周春荣的侄子,目前是炼气五重,应该是在信中提到过陈淮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周春荣才认可陈淮生对这种事情的干预。

  有了罗汉堡的先例,蜂桶岭这边也总算是应承下来,愿意与罗汉堡一道行动。

  黑木崖宣家这边也总算说通,但也仅限于宣尺媚家这一家子,其他人并没有接受。

  本身宣尺媚的幼弟宣尺封就要去紫金派那边,在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反复劝说告诫下,一家子勉强同意了先去定陵城。

  等到宣尺封加入紫金派门下后,他们暂居定陵城一段时间,宣尺封在紫金派呆满一年,情况熟悉了,他们再重返黑木崖。

  这里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陈淮生和宣尺媚答应在宣尺封加入紫金派之后会给宣家两千灵石,作为给小舅子的日常之用。

  至于元宝寨这边,反而成了最难说服的。

  陈崇元父子表面上态度很好,尹衡也是一脸逢迎,但是对于陈淮生在这上边的意见却是支支吾吾,不肯明确态度。

  陈淮生也理解,这动辄要整个寨子里的道种撤离,只剩下凡人,那万一冬日里寻常妖兽,比如无阶和一阶妖兽来袭,那怎么办?

  他只能言尽于此,把话说到,相信不相信,那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判断了。

  熊壮比陈淮生先行一步去汴京,而陈淮生和宣尺媚则是在定陵逗留二日,把宣家这边安顿好才启程前往汴京。

  看着宣尺媚闷闷不乐的模样,陈淮生搂着宣尺媚轻声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既然你父亲母亲姨娘他们都觉得紫金派更合适,你弟弟只是你弟弟,他是你父母的儿子,所以你当姐姐的尽心就好,我这个当姐夫的也尽力了,日后还有机会,到时候你父母如果觉得不合适,再来另做安排就是了。”

  听得陈淮生自称姐夫,宣尺媚娇靥嫣红,心中滚烫,“我爸我娘对你其实是很满意的,若非是我们修行人士不用俗礼,他们都说要订亲、成亲仪式都要走到,总之,我爸我娘都说了,就把我交给你了,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们陈家的人了,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看怀中丽人一副醺然欲醉的娇羞模样,陈淮生心中也是甘美无比。

  和宝旒不一样,尺媚与自己不算青梅竹马,也是总角之交,七年的点滴映入心中,今日得了父母的承诺和祝福,尺媚才算是放下心结,真正敞开心扉,把她的一切交付在自己手中。

丁卷 第一百五十四节 鸾凤和鸣,可以一搏

  不管宣父宣母以及她那个姨娘如何,但对于自己这个“女婿”他们都是满意的。

  或许重华派不是他们心目中最满意的宗门,但是陈淮生本人却已经是他们能期盼的上限了。

  三十岁不到的筑基,你还想要什么?

  紫金派也好,白石门也好,又有谁做到了这一步?

  他们对自己幼子的期望也就是以陈淮生这个姐夫为目标的。

  之所以选择紫金派也是考虑到紫金派就在家门口,而重华派现在在大赵的确还欠缺几分底气。

  如果陈淮生这个姐夫能够在灵材灵石上予以小舅子支持,那宣尺封是肯定可以在紫金派里大有前途的。

  不小要看宣父和其小妾这些小人物的智慧。

  作为道种,他们也都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深知宗门和凡俗世界没有太大差别,一样需要资源扶持。

  穷文富武的翻版一样在修真界,宣尺封如果能得到大量外部资源的加持,肯定能够在紫金派里备受重视,其前程可期。

  再退一步,日后如果真的在紫金派不如意了,有陈淮生这個在重华派里说得起话的姐夫,再来转入重华派,也不为迟。

  正因为对陈淮生的看重,他们也才会相当干脆慷慨地就把宣尺媚“交给了”陈淮生,要有女儿来牢牢绑定他。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心知肚明,但内心却毫无抵触,甚至是窃喜。

  些许恩怨利益现在在陈淮生眼中不值一提了,他更看重的是女人的心,看重这能够彻底消除宣尺媚的心结。

  目光所及,只有宣尺媚琼鼻下如火樱唇,还有那脸颊上遍布红晕,此情此情,陈淮生又哪里还能忍得住?

  拥美如怀,手指轻轻拉开丽人腰际襟带,穿入那温润无比的柔腻肌肤,迅速把握住那盈盈可握的一对,再无顾及丽人的轻微挣扎和娇喘,揉弄起来。

  陈淮生都惊讶于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么久来和宣尺媚相敬如宾。

  他从来就不是在这方面善于克制的人。

  如果说前几年那是双方都没有挑破那一层薄纱,所以还有所顾忌,但当宣尺媚入了云中山之后,大家就都心心相印心照不宣了,连方宝旒都默认了这一点,但陈淮生和宣尺媚仍然未及于乱。

  或许是自小和宣尺媚的这种青梅竹马之情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更愿意以一种水到渠成尽善尽美的方式来品尝这段甘美。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当襟带解开,外衫脱落时,宣尺媚反而不纠结忸怩了,终于走到这一步,这不正是自己渴望的么?

  她年龄也不小了,二十岁在这个世道已经算是大龄,哪怕是修真界,这个年龄也不算年轻,当然也有不少会沉迷于修行而无视年龄的。

  她却未必非要再去追逐等到筑基之后再来和爱郎鸾凤和鸣,现在不正是和爱郎情浓意浓最美好的时候么?

  喘息着迎合着爱郎魔掌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如同面团一般的翻转揉弄,宣尺媚只感觉自己如同林中玉笋,被一层一层地剥开了,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奉献在爱郎面前。

  看着爱郎微微发红的面孔充满了认真和爱怜,宣尺媚修长结实的双腿盘上了爱郎腰杆,朱唇轻启,香氛微吐。

  ……

  落红小雨苍苔径,飞絮东风细柳营。

  不待听,昨夜杜鹃声。

  ……

  宣尺媚沉沉入睡醒来时,窗外雨正密。

  雨滴敲打在窗棂上,嘀嗒声下,暑气顿消,隐约中已然露出几分秋意来。

  把脸贴在陈淮生赤裸的胸膛上,宣尺媚全身酸软,倾听着那宛如皮鼓敲击的心声,格外放松。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也许可以停留一生一世。

  一抹白绫悬红挂在蚊帐的玉钩上,鲜艳夺目,似乎宣示着什么。

  陈淮生早就醒了。

  但他也很享受这样清凉的晨间与爱侣相依相偎。

  宣尺媚的身材没有宝旒那么丰腴肥美,也没有闵青郁那么柔媚妖娆,但是却如同尚未开启的浑金璞玉,等自己一开启这座宝藏,便彻底释放出来她惊人的妖媚。

  入骨三分的内媚,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深入骨髓开始弥散开来,让陈淮生在驾驭这首次试骑的烈马时都感到震惊,险些被掀下马来。

  强悍而桀骜,不肯服输的性子终于在宣尺媚身上展露无疑,明知道不敌,仍然不肯屈服,一直到精疲力竭。

  那一抹桃红,半丘茵草,妙曼雪肌,都让人爱不释手。

  情欲相融方能有此感悟,陈淮生心满意足。

  雨越发大了。

  淡淡的水雾从窗外涌入进来,让这个清晨更多了几分凉意湿意。

  手仍然在丽人身上逡巡,好一阵后,陈淮生才悄声道:“尺媚,你今日身子不方便,就休息一日再走吧。”

  “嗯。”宣尺媚温顺如小猫,只把脸贴在爱郎怀中,腻声道:“只有委屈熊大哥在汴京多逗留一日了。”

  陈淮生目光从窗外收回:“又是一场大雨,这天时似乎一下子就要往秋日里走了。”

  “淮生哥你觉得这天时有异?”宣尺媚很敏感,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时候谈论正事,但她也知道爱郎背后是一群人,一座山,一座洞府道院,甚至也还要牵扯到整个重华派,不得不考虑。

  “不好说,秋洪冬雪,照理说都是正常的,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陈淮生定了定神,“去了汴京,我便会和熊大哥以及龙前辈前往洛邑,争取半个月内解决,你正好在汴京城里养一养身子,顺带也要做些准备,如果赤鲫血得手,务必在一月之内破境炼气八重,如果可以的话,两年之内,最迟不超过三年内筑基,我相信你的禀赋可以做到。”

  听得爱郎如此安排,宣尺媚虽然觉得有些急切,但是也知道爱郎这是为自己好,云昙谷那一战之后,大家都意识到了似乎这个世界在发生变化,天时异变让周围变得不那么安全,七星坑一行之后,宣尺媚也更认识到这一点。

  “那宝旒姐呢?”宣尺媚娇俏一笑,“宝旒姐可是三心二意的,青郁也距离太大,得好好紧一紧。”

  “都跑不掉,我也是太纵容你们了,现在不同以往,关乎大家的安全,你们若是有德龄那份坚执和韧劲,你和宝旒早就该是炼气九重了。”陈淮生没好气地道。

  “宝旒姐应该是这样,我顶多就是炼气八重。”宣尺媚摇摇头,把下颌放在陈淮生胸前,看着爱郎,“淮生哥,其实最该落到实处的还是伱自己,你提升一重,要比我们的效果好得多,尤其是妖兽潮真的来袭,你若是能发挥出筑基高段的实力,远胜于我和宝旒姐提升一重的价值意义。”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有些触动。

  的确,对于云中山和白鹿道院来说,陈淮生如果从筑基四重提升到筑基五重,其价值可要比宣尺媚和方宝旒她们进阶一重要大得多。

  尤其是在面临着这样一波妖兽潮时,山中众人极有可能要面对的是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炼气层级提升一重固然有用处,但在面对三阶妖兽时意义不大,反正都是送死。

  但筑基实力提升一重,其应对这些妖兽的能力就要强得多。

  对陈淮生来说,其本身法术实力就强于灵境实力,如果灵境实力提升一阶,那法术实力水涨船高,特别是能将法术实力上升一阶,稳定发挥出筑基高段的战斗力来,那么应对三阶妖兽,哪怕是如鬼渊莽蜮这样的三阶上品妖兽,也有一搏之力了。

  今日与宣尺媚龙虎交会,阴阳和合,考虑到宣尺媚初遭重创,陈淮生不忍心浪费春宵一刻,所以就没有刻意行功,但等到宣尺媚新创初愈之后,就可以好好修行一番了。

  现在他的灵境实力稳定在筑基四重上,要突破筑基五重,单靠赤鲫血是不行的,还得要在自身行功上寻找办法。

  虎猿二灵正在替自己疏导灵根,启蒙灵芽,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持之以恒。

  同样《灵宝明黄经》上所习精要对于道骨亦大有益处,但是一样需要时日才能见到效果。

  龙虎三元会诀在方宝旒和闵青郁身上都见到了功效,那么没有理由内媚之躯的宣尺媚会比二女逊色。

  陈淮生也知道宣尺媚其实也隐约觉察到她自己的身体可能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但是丹修之法下,她可能也羞于询问他人,倒是习练过龙虎三元会诀的陈淮生才初尝爱果之后发现了这一点。

  但内媚之体与龙虎三元会诀相结合能不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还有待与检验。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体质,往往都是在道体经历过极其巨大的冲击震荡之后才会出现一些异变,要不就有一定历练寄出之后苦修经年予以突破,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可能华林园这一次也许算是一个机遇。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这一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在旁,陈淮生心中踏实得多,可以一搏。

丁卷 第一百五十五节 觊觎,磨刀(求200票!)

  熊壮与碧蛟元君的见面气氛一开始就有些凝重。

  异修之间的关系不像人类,他们如果不是自小一起修炼化形悟道的话,那么在化形悟道之后就很难真正建立起信任了。

  像碧蛟元君和熊壮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陈淮生这层关系,他们之间很大可能性就是路人,甚至可能是带有敌意和怀疑的路人,在某种情形下还可能发展成为仇敌。

  不过这一次,有陈淮生的介入,局面就有些变化了。

  碧蛟元君犀利的目光在熊壮身上刺过,让熊壮很不舒服。

  同样熊壮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姿态一样让碧蛟元君有些不悦。

  他还没遇到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姿态的人物,哪怕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异修,那又如何?

  对方是刚悟道不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属于小字辈。

  当然,碧蛟元君也知道悟道之后的异修能力不可小觑,自己并无绝对把握能斩杀对方。

  每一个异修,都有其独特的变身之术,一旦变身,其可以爆发出超强的战力。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给他造成伤害,那也是会相当严重。

  拿人类修士的眼光来看,这就是蛟精和熊精的会面,大哥莫说二哥。

  只不过这两位通过几百年的修炼,炼化横骨,然后智慧开启,悟道进化,已经成为和人类无二的异修了。

  或许他们在脾性上还保留着原有的烙印,但是在智慧上,在理性上,在接受了人间烟火气的洗礼,沐浴了人情世故之后,都已经变成了人类。

  “龙兄,熊壮有礼了。”熊壮大大方方地抱拳一礼,黝黑的脸膛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在淮生嘴里早就听闻龙兄威名,淮生能得龙兄的相助,可谓幸甚至哉。”

  对于熊壮文绉绉地见礼,碧蛟元君有些不太适应。

  若是换了个人类修士,恐怕他都要冷言相讥了,但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是异修,如果自己那般做,反而会让自己落了下乘,得个粗鲁不文的名声,在陈淮生眼中恐怕也会印象大坏。

  枯瘦的马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碧蛟元君也拱了拱手:“熊老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什么,陈老弟有你的帮衬,才是如鱼得水,……”

  陈淮生在一边听得两个非人类在这里拽文,也是觉得好笑,但是这也算是两個异修打交道最文明的方式了,很好。

  说内心话,他都对这场会面有些发憷。

  两个异修的会面会什么样,谈些什么,性格脾气也截然不同,爱好兴趣也大相径庭,要让他们坐在一起,太难了。

  可这一场洛邑之行,缺了自己可以,他们二人,缺一不可。

  华林园里,紫府坐镇,筑基更是多如狗,自己这筑基四重的小身板,没有这两位大佬帮衬,那真的就是找死了。

  但又不得不去,不说这赤鲫,园中其他灵宝都是让人怦然心跳,捞上一宝,够吃三年。

  所以他再怎么艰难,都得要把这个局给组起来,大不了两边都陪着笑脸,熊壮这边自己打了招呼,可以多忍让一些,碧蛟元君那边自己多圆转一番,还是能把局面维持住的。

  寒暄结束,就进入了正题。

  毕竟正事要紧,碧蛟元君是想要去闯荡碰撞来历练自己,也算是以华林园中紫府仙师为磨刀石来对自己进行磨砺,熊壮没这个兴趣,他只是要帮陈淮生的忙。

  华林园的情况不是秘密,整个园中的建筑群落、道路、山河湖沼,哪怕是在市面上都有售卖,进去过的人很多,当然都是受邀而入,以游记、图画等方式呈现出来,近乎于透明。

  要想了解,打探,进而根据要袭击的目标制作也该大略的方案,这也是陈淮生责无旁贷的,更重要的是要根据所掌握情况,适时做出调整和应对。

  有碧蛟元君和熊壮这二位超级强者给自己压阵做后盾,陈淮生在设计方案时也就要轻松许多。

  从汴京到洛邑,三人只用了半日就赶到了。

  饶是陈华生已经清楚二人的实力,但是一旦出了汴京城,看着这二人你追我赶的飞行,弄得陈淮生铆足劲儿才勉强跟上。

  洛邑号称西京,在整个大赵境内也是一个相当独特的所在。

  国中国,来自大唐、大赵、吴越、巴蜀、南楚的修士都更愿意来这里,而不是汴京城,这也使得这里的商业也极度兴盛。

  在洛邑城休整了一夜之后,三个人便按照分工,分别去华林园内查探情况。

  三人按照各自的预设,在华林园内反复逗留,便于在脑海中加深印象,尽可能及早拿出对策来。

  两日的查勘观察之后,陈淮生在二人的补充下,就华林园情况作了一个分析研判,同时也以图画的形式来直观反馈。

  “……,情况大体就是这样,东西两半,各有千秋,都相当棘手,所以选择哪边都要面对这些麻烦。”陈淮生目光没有离开图画,“从人手来看,西唐这边三个紫府真人,大概有十二名筑基修士和四十多名练气层级的修士。”

  “……,法阵也是各有优劣,东边情况更熟悉,法阵大多布置在关键枢纽位置,要想突破,就不得不破开,而西边则要诡秘一些,大多设置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而且还有连环套进行相互影响,也就是说,如果某一处的法阵被触发,相关法阵也都要开启,……”

  “另外就要从灵宝来说了,应该说两边都相当丰盛,看各自需求了。”陈淮生继续介绍:“赤鲫两边都有,而且数量也都不少,玄武池,流觥池,天渊池,都有,单从好取得的角度来,天渊池最方便,但玄武池那边还有元鲑,……”

  “百果园也很诱人啊。”陈淮生感慨了一句,“羲和岭,姮娥峰,蓬莱山,这些地方也都各有灵宝,可以说洛邑城的灵气独钟,也难怪人家洛邑城的这些世家怨气很大,都被这里占了,怎么不耿耿于怀?”

丁卷 第一百五十六节 故人相遇,意外之喜

  两日的侦察也只能掌握一个初步大概情况,阵法的情况也只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粗略,还得要临机应变。

  关键的还是唐宋两边的修士力量。

  西唐三名紫府真人,一个紫府凝魂高境,一个紫府润魄中境,还有一个也是蕴髓中境的角色。

  前两者都只能是碧蛟元君才能接得下来的强者,后者熊壮能够对付。

  而陈淮生,实话实说,还排不上号,去了就是被直接灭杀的份儿。

  东边大赵这边情况略好,两位紫府真人,一個紫府润魄初境,一个紫府凝魂中境,平均实力都要比西唐那边略微逊色。

  但同样,这两位都是碧蛟元君才能对付得了,熊壮的实力只能应对蕴髓境的紫府,凝魂润魄境的都还不够。

  至于说筑基修士,暂时还考虑不到那里来,但实际上对上陈淮生也是一个难缠的麻烦。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这筑基四重,法术战力甚至可以达至筑基七重的实力,但在这种高端战局上仍然完全不够看。

  人家随手一击,不说让你身死道消,那绝对也是让你丧失战斗力,你甚至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哪怕你法衣法器准备再多,灵符丹药备足,但遇到拼单体硬实力的时候,也是没有花巧可言,胜负须臾就要见分晓。

  这种场面,陈淮生不会去铁头充大,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得说到明处。

  “按照你这么说,这一战还真的没法打了。”熊壮摇摇头,“除了龙兄能扛得住,连我都够呛,别一上去被别人堵着围攻,落得个丢盔弃甲逃命,那就真的成了一辈子难得的经历了。”

  “淮生,你怎么说?”碧蛟元君也有些犯愁。

  去年来这一趟,那也就纯粹是闯一闯,试一试,并无意要在华林园里捞取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陈淮生是要谋取赤鲫血,有为而来,那就完全不一样。

  当然上一次他是在北邙山受了伤,所以在华林园这边也没有认真,现在不一样,可问题是两个同伴不给力啊。

  熊壮才悟道不久,就是个紫府蕴髓境的实力,人家如果是蕴髓高境,他都还够呛,而淮生更不值一提。

  单靠自己的实力牵制两个紫府凝魂润魄境的修士,不太稳当。

  自己固然不惧可以一战,但关键在于,人家如果以一个修士来牵制自己,另外一个撤离追杀熊壮和陈淮生,也有可能做到,自己无法保证绝对拦得住。

  一旦有个闪失,那就出事儿了。

  另外,这两边都还有多名筑基修士,这也是个问题,依托法阵,一些筑基高段修士一样可能发挥出威胁紫府的战力,纵然不能杀伤自己,但是拦阻,截击,偷袭,这些手法用出来,对陈淮生,甚至熊壮,都会产生巨大威胁。

  “单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的确无论是西唐那边,还是大赵这边,恐怕都够呛。”陈淮生没有讳言,“龙前辈一个人闯一闯没问题,甚至会心无旁骛,无所顾忌,熊大哥也没有问题,大不了脱身走人,他们不可能追出来,倒是我就够呛了,去了没准儿就走不了,所以最终我们想要弄到赤鲫,乃至其他灵宝,风险太大。”

  碧蛟元君皱起眉头,他也知道陈淮生所言属实。

  华林园不比当初在金明池偷赤鲫,事实上金明池失窃之后,官家也早就加强了防范,别说现在金明池的赤鲫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状态,就算是恢复了,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得手了。

  “那就这么算了,白来一趟?”碧蛟元君有些悻悻地道。

  兴冲冲而来,没想到华林园的防御比之前预料的要强许多,单靠实力硬闯,得不偿失,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单纯去战斗一番,他自己倒是乐意,可对陈淮生他们来说就失去意义了。

  “倒也不一定。”陈淮生笑了笑,“我联系了这里的地头蛇,了解了一下情况,据说近期来洛邑城的人不少,似乎都是有些企图的,或许我们可以等一等,看一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淮生,你是说还有其他人也在打华林园的主意?”熊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不是只有我们觉察到了妖兽潮到来,可能很多散修乃至其他宗门也都有了这方面的考量,华林园是整个伊洛盆地灵气所钟,尽皆汇聚于华林园中,这样一处风水宝地,没有被某个超级宗门所控制,而且还是分别被西唐皇室和大赵官家所占,这种分占破坏了整个华林园内的防御格局,无法形成有效的护山大阵,恐怕这也不是一个人看得到这个弱点,……”

  “玄武池、流觥池以及天渊池的赤鲫和元鲑,还有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还有百果园的月橘,羲和岭上的元李,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姮娥峰上的茯神与青芝,景阳山上的紫玉枣,哪一样不是大补灵材,又或者炼丹制药的圣品?”

  陈淮生侃侃而谈,“说来叶鞘,我碰到了两个熟人朋友,一个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只简单说了几句,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他们都应该是有为而来。”

  “哦?”这一下子就把碧蛟元君和熊壮的心思都给勾起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瞄准华林园而来,而且和西唐皇家与大赵官家无关,就是要来作无本生意的?”

  “大差不差把,说不定也就是邀约而来也不一定,现在还不清楚。”陈淮生很肯定地道:“我打算去找一找她们打探一下,没准儿还真有意外惊喜。”

  陈淮生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还是该把苟一苇和吴天恩叫来,甚至连宋道阳和李明昊都可以叫上。

  反正都是为利而来,来打土豪分浮财,事成之后大家都一溜烟儿跑回河北去渡劫,熬过这个妖兽之冬再说其他,至于得罪西唐皇室也好,大赵官家也好,等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到现在,陈淮生都还在犹豫是不是只会李煜一声,如果不是顾及碧蛟元君和熊壮的异修身份在李煜心目中的印象,陈淮生还真的想把李煜请来。

  但考虑到李煜的实力大概也就是一个蕴髓初境到蕴髓中境的阶段,甚至还比不上熊壮,如果不能携手,那还不如不让李煜参加。

  毕竟李煜这种老一辈的紫府真人,和自己差一辈,又不像吴天恩和苟一苇他们已经基本打定主意要和云中山在一起了,很多方面还是要顾忌一下。

  陈淮生都感觉到很惊异,一别几年了?

  东海一别,他就再没有和于凤谦见过面,虽然还有书信往来,但是毕竟相隔万里,一年能通上两三封信就算是来往密切了。

  自己在闭关苦修期间收到他的信没有回信,所以和于凤谦那边也断了联系。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于凤谦已经突破了筑基二重,但今日在洛邑城中见那一面时,才发现于凤谦也已经是筑基四重了。

  这份进境也有些超乎想象,他以为对方也就是筑基三重差不多,没想到人的际遇和潜力都难以预测,距离她临战证道才几年?五年吧?五年破三重,比起自己来,看样子也不遑多让啊。

  与于凤谦同行的起码还有两名紫府,他认得,是燕云行,另外一个不认识。

  遇到于凤谦也就罢了,陈淮生甚至还遇到了一个几乎要已经忘记的晏紫。

  除了最初两年和晏紫还有书信联系外,后来就直接断了联系,在惠民河上相遇只会,又恢复了书信往来,但后来又断了,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他只知道晏紫已经是炼气四重了。

  这一隔又是四年了,没想到晏紫在短短四年里又上了两重,已经开始要冲击炼气七重了。

  如果算上自己和宣尺媚,再加上晏紫,小小一个蓼县的固镇,竟然出了如此多的英才,不得不让人感慨。

  晏紫的身畔也有一个紫府真人,并不是她原来那位师尊,陈淮生只是和她眼神交汇了一下,另外晏紫用唇语告诉了他她们的落脚之处。

  东海圣火宗,南楚沧海宗,都同时出现在这洛邑城里,若是说没有点儿古怪,陈淮生是不信的。

  只是怎么重华派却没有得到消息,另外似乎大赵宗门也没有在洛邑城里见到多少异常,这又让陈淮生有些不解。

  晏紫所在沧海宗落脚之处是在城北的一座客栈内。

  沧海宗虽然是大宗门,但是却偏居南楚,在汴京城可能有专门的园舍,但在洛邑城就只能落足客栈了。

  不过大宗门还是有大宗门的气派,包下了一座单独院落,陈淮生见到晏紫,也就在院落里的一间独间。

  “为何而来?伱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晏紫满脸不可思议,“那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好歹还是大赵宗门呢,噢,你们现在搬迁到河北了,但是在大赵也该有自己的消息吧?”

  陈淮生莫名其妙,难道真的就在自己回老家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丁卷 第一百五十七节 秘境崩溃,千载难逢

  见陈淮生满脸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晏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有些疑惑地道:“你真的不知道,北邙秘境崩坏了,京师四大家设立的法阵全数失效了!”

  北邙秘境崩了?

  陈淮生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味来,这意味着什么?

  但当晏紫说到法阵失效时,他也忍不住握紧茶杯,“法阵全数失效了?怎么失效的?也就是说,谁都可以任意进出秘境了?秘境内部呢?”

  “是啊,秘境本身全靠法阵来维持封闭,赵、寇、石、陶四大家花了几十年时间,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才建立起了防御体系禁止外人随意闯入北邙秘境去历练渡劫,现在倒是好,一下子瓦解了,谁都可以进去了,现在四大家都慌了,他们所有强者都几乎赶了过来,据说还拉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来相助,就是想要堵住漏洞,防止外人进入秘境历练,……”

  晏紫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不想想,北邙千里,他们能堵得了全部?好吧,就算是他们这些宗门世家高手全出,把守住各个要隘径道,那堵得了一时,还能堵得了一世?现在天下各地宗门世家的人都在往这里赶,尤其是那些筑基巅峰和紫府巅峰的,还有些那些已经悟道登峰的异修,更是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谁能挡得住这些人蜂拥而来?!”

  对于所有修士来说,秘境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如果说从炼气巅峰到筑基,资质禀赋优异者,或许可以不用秘境相助就能突破,但是资质略逊者,如果不借助秘境的特殊环境,就很容易走火入魔。

  陈淮生自己破境筑基就没有需要秘境,但是王垚、徐天峰筑基这是借助了秘境的。

  秘境也分高中初三级。

  初级秘境,中级秘境,高级秘境。

  而每一类同层次的秘境也会因为各自的条件不同,其效果也有相当大的差异。

  初级秘境,几乎有些底蕴的宗门都有,像重华派手中也掌握着两个初级秘境,王、徐二人当时都是去了秘境才筑基的。

  初级秘境也就罢了,但中级秘境就不一般了,那是每個宗门世家的核心机密。

  从筑基到破境入登紫府,基本上都要在中级秘境以上的秘境才能行,而异修虽然在悟道时不一定要借助中级秘境,但是如果机缘巧合能在中级秘境中悟道,那成功率也要大许多,遭受的劫难带来的伤害也会减轻不少。

  重华派掌握有一个中级秘境,这是重华派傲立于诸多大赵修真界的一大倚仗,甚至许多排位在重华派之上的宗门世家也没有掌握中级秘境。

  实际上重华派的这个中级秘境条件也很一般,但即便是如此,这样一个中级秘境也相当难得了。

  如当初的凌云宗排位比重华派还略高,但却因为没有中级秘境,所有到了筑基巅峰想要破境入登紫府的,就只能自寻门路,要么外出游历寻机,要么就去借用别家的中级秘境。

  像齐洪奎筑基便是只有去九莲宗请求九莲宗给予方便,让其进入九莲宗的中级秘境渡劫成功筑基的。

  当然如那些超级宗门,如天云宗、花溪剑宗这些宗门,基本上都握有两到三个中级秘境在手。

  秘境具体地址只有商九龄和朱凤璧、李煜三人知晓,王垚、徐天峰都是在初级秘境中历练晋阶筑基的。

  而高级秘境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盖因高级秘境情况十分特殊。

  很多时候你发现了一处高级秘境,但是其开启时间有限,很不稳定,一旦错过,等到需要时再进入秘境时,秘境早已经关闭或者消失,所以才会有无数达至紫府巅峰者不得不花费数十年去游历寻找高级秘境。

  唯二相对稳定的高级秘境就是北邙秘境和阿房秘境。

  一个是大赵四大家所有,一个是西唐皇家及其姻亲门阀世家所有。

  这两处秘境因为范围巨大,内里有多个中高级秘境混合组成,汇聚了千年龙气而成,所以相对稳定。

  正因为如此,大赵四大家借助官家名义试图垄断北邙秘境,并同意包括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弟子获得他们同意后进入北邙秘境。

  同样西唐那边的阿房秘境,也采取了这种方式来维持垄断。

  但现在这个屏障被打破了,北邙秘境的法阵居然崩溃了,那就意味着千里北邙可以随便进出。

  只要你能绕过或者冲过突破四大家的封锁堵截,闯入北邙秘境,那就可以进入秘境渡劫。

  这可比去靠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偶发性高级秘境或者九元雷豨这类应劫异兽来渡劫要可靠得多,也安全得多。

  要知道在秘境中渡劫成功的几率可比在外边以突发应劫高得多。

  北邙秘境不是一个简单的高级秘境,它是混合了多个初级、中级和高级秘境的大组合秘境,只不过高级秘境才是最诱人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炼气巅峰、筑基巅峰还是紫府巅峰,都能够在其中找到机会。

  当然初级秘境算不上什么特别,但是对于散修和小宗门世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但中级秘境和高级秘境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进入秘境,那就意味着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遇。

  而且北邙秘境内的中高级秘境都是条件极佳的,尤其是千年龙气萦绕汇聚,哪怕是筑基巅峰在这里渡劫,其成功几率都要比一般宗门的中级秘境高不少。

  “原来如此。”陈淮生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一行人去华林园窥探情况时,发现华林园中的法阵依然,但是内里修士似乎少了许多,尤其是紫府真人更是只发现一人,当时自己还有些纳闷儿,难道这华林园的防范内紧外松,要真正闯进去才会遭遇阻截?

  现在看来,四大家应该是都把心思放在北邙秘境上去了,无暇顾及华林园这边了。

  只是这是大赵京师四大家的秘境,西唐这边也感兴趣?

  转念一想,北邙秘境中除了历劫的机遇外,一样也有许多值得窥觑的宝物,比如玄黄神壤,青木神根等神物,一样还有许多灵宝灵物,比起华林园来说弄不好更甚。

  只怕西唐那边也一样存着趁火打劫的心思才对。

  “什么原来如此?”晏紫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陈淮生立即又问道:“什么原因导致了四大家用了几十年才完善的法阵?”

  “除了天道之劫还能是什么?”晏紫脸上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妄图用人力来对撼天道,那就是自寻死路,徒费心机!”

  看着晏紫压抑不住的内心喜悦,陈淮生也是摇头无语。

  这南楚也好,吴越也好,巴蜀和北戎也好,只怕苦西唐和大赵久矣。

  天下就这么两处高级秘境,被你们把持着,连大赵和西唐内部都难得进入享受,更别说这些域外修士了。

  现在得此机遇,谁不愿意来分一勺羹?

  若是能趁机彻底摧毁京师四大家的这个防御机制,让北邙秘境成为大家都可以享用的共用之物,岂不美哉?

  便是西唐也一样希望落井下石,如果能让北邙秘境彻底毁损那才是最好的,天下只剩下阿房秘境,那西唐独享此特权,那才是最美妙不过的。

  “据说是连续十二天的天雷密集落下,终于摧毁了整个北邙秘境的法阵,结果是一片狼藉混乱,……”

  “四大家还想瞒着天下,赶紧修复好,呵呵,但是却被本地地头蛇洛邑宓家发现了,正巧他们有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借此机会就悄悄潜入了,只用了十日就应劫成功荣登紫府,……”

  “这一下子就瞒不住了,消息迅速传开,所有人都才朝着这边用来,我们远在南楚,得到消息就晚,算是的来得慢的了,来得快的都早就进山去了,难道你们重华派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了?……”

  陈淮生也有些吃不准宗门是不是得到了消息。

  如果说得到了消息,会不会来赶这场热闹呢?

  河北卧龙岭那边不一定,但是在济郡的重阳山上不可能不知晓这样大的事情,但丁宗寿、齐洪奎和李煜他们如何处置就不好说了。

  现在宗门里并没有达到紫府巅峰实力需要冲击金丹的修士,但是筑基九重和巅峰的却是有两三人,这样一个机会相当难得,应该是要来试一试才对。

  比如对伤势已愈但却始终在筑基巅峰徘徊,无法重入紫府的渡果来说,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这样一个机会,也许依靠重华派自己那中级秘境的普通条件,一辈子都别想再入紫府了。

  还有像韩煌和刘正风以及李明昊这三位筑基九重的,也未必不能来尝试一下冲击。

  甚至还有好几个炼气巅峰的,也一样可以来试一试。

  北邙秘境中的中级秘境和初级秘境,千年龙皇之气所钟,那条件可不是重华派这等中等宗门的秘境能比的。

  对这些弟子来说,多一分几率,那都大不一样,也许就是差这一分,就可能功败垂成。

丁卷 第一百五十八节 鱼与熊掌,何以得兼

  没谁会坐视这样一个机会消失,连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虽然也知道自己根本还挨不上应劫这个边儿,但是想想玄黄神壤、青木神根这样的灵宝藏匿于其中,若是能捞到一份,那也千值万值了。

  尤其是现在大赵内部和域外的宗门世家乃至散修们都纷至沓来,京师四大家就算是拉上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就能遮拦得住?

  想想也不可能,北邙千里,你怎么拦怎么挡?

  法阵崩溃失效,人家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潜入,你就算是拦住,那又如何?这边拦住,那边人家就可能潜入。

  看看晏紫他们沧海宗和于凤谦他们圣火宗来的人就知道,很多人其实并不处于入境应劫的时机期,但还是来了,分明就是为需要入境应劫的同门打掩护。

  这边虚晃一枪牵制,那边趁机潜入,又或者如果能浑水摸鱼混进去,捞到一把也算是赚了,何乐而不为?

  你自己的法阵崩溃了,又不是我们攻破的,怨得谁来?

  天材地宝,人人有份儿,你原来占着霸着,我们忍了,现在突然脱光了摆在大家面前,凭什么不捡?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情况肯定没那么简单,京师四大家的紫府真人加起来起码是二三十人,如果天云宗与花溪剑宗与四大家达成了交易,愿意全力以赴地支持四大家,这个情况就不好说了,也就意味着在北邙山中的这一方的紫府真人数量可能还要翻倍,五六十人的紫府真人云集于此,哪怕是千里北邙,也还是相当惊人了,而来自四海八荒的这些修士,又有多少是紫府层级以上的?

  内里肯定有一些紫府巅峰的强者君临,但又有几個?

  两三个就顶天了。

  真的遇上这种强者来了,只要四大家这边聪明点儿,不与他们纠缠,索性就大大方方直接放他们入境,那又如何?

  绝大多数还是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的这些人,他们才是最想要混入秘境冲击紫府的主力。

  这个群体数量不少,而且他们背后还有相当大一个要配合帮助他们混入秘境的亲眷、同门、朋友群体,很多本身就是紫府或者悟道(异修)层级的强者,这才是四大家和天云宗、花溪剑宗的最大挑战。

  “晏紫,这么说来你们沧海宗也有要冲击紫府的长辈?”陈淮生看着晏紫,“还是你们纯粹就是想要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哼,淮生兄,我们不远千里来,就为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们沧海宗了。”晏紫耸了耸琼鼻,不满地道:“我们门中两位筑基巅峰一位筑基九重的师叔,如果不是北邙秘境条件太好,我们沧海宗也不缺秘境,何苦不远万里来跑这一遭?光是进入大赵之后租用飞槎就花了我们两万灵石,……”

  陈淮生吃了一惊,“你们来了多少人?有几位紫府真人?”

  “接近二十人。”晏紫回避了来了几位紫府这个问题,压低声音道:“南楚四大宗门以及熊、芈等世家门阀全体出动,没有一个落下,整个南楚宗门世家来了至少是一百五六十号人,这还没有算散修异修!”

  晏紫没有回答来了几位紫府,陈淮生也不再问,但从对方说来了接近二十人这个规模来看,紫府真人起码是四五人,加上筑基巅峰和九重的,对沧海宗来说,这也算是一个相当规模的团队了。

  敢不远万里来这里的,若是没有点儿实力,是不可能的,像晏紫这个层级的实力,论理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才对。

  “晏紫,伱不该来的。”陈淮生诚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我这份实力本来就不该来,我也没有资格去闯秘境,我来是因为我师尊也筑基九重了,想要碰一碰运气。另外,我是大赵人,回来帮忙打探消息,上下跑动也顺理成章。”晏紫很坦然地道。

  “哦,令师已经筑基九重了?进境如此之快?”陈淮生回忆了一下五六年前在惠民河船上遇到那位道姑,六十来岁,现在也不过七十来岁,当初就是筑基七重的气势,这才五六年,就连破两重了?甚至现在都要来奢望冲击紫府了?

  九重和巅峰之间没有一个明显的界限。

  准确的说九重和巅峰就是一个层级,只不过巅峰是指九重的一个状态,意指达到了炼气、筑基或者紫府的最佳状态,随时可以破境飞升,就看机遇。

  而纯粹的九重往往都需要积淀或者打磨一段时间,才会让自己进入到巅峰状态。

  这个阶段时间有长有短,三五年,一二十年都可能,但也有直接就跨入破境飞升阶段的情况,如陈淮生和于凤谦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就直接破境飞升了。

  晏紫的师尊应该踏入筑基九重时间不长,所以才会想来北邙秘境这个条件特别优越的秘境中来尝试一下,也许在普通秘境下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未必能突破,但在北邙秘境中就能一跃而过呢?

  “呵呵,淮生兄,你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五年前你才炼气几重?一个炼气六重都把你撵得上山下水的,现在你呢?”晏紫翻起了白眼,“我师尊不过突破两重,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如此之快,那你呢?”

  这话顶得陈淮生也是说不出话来,自己只是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可对比自己,的确就觉得有点儿双标了。

  “那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进山?”陈淮生岔开话题问道。

  “要看师伯师叔们的决定了,现在大赵宗门世家已经蜂拥而入,域外的宗门世家也才陆续抵达,四大家和天云宗以及花溪剑宗的人正在联手阻止,并威慑这些人,另外可能也在寻找各种办法分化瓦解这些人,所以局面还有些混沌复杂,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晏紫的话让陈淮生点头,“阻拦肯定是挡不住的,但若是分化瓦解,许诺拉一帮,然后威胁一帮,甚至杀鸡儆猴找几个挑头的予以击杀,也许能遏制得住,但这还要看这些来的宗门实力如何,如果愿望强,实力也强,不肯接受,那也够呛,尤其是如果已经有人先行突破进去了,那恐怕就很难阻止得了后来者了,凭什么要听你的?有本事你把所有人全数拦下来。”

  “正是如此,他们要拉拢肯定也只会拉拢大赵内部几家超级宗门,对于我们南楚、吴越或者北戎这些地方的宗门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尊长们也在联系其他宗门,……”晏紫咬着嘴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发生冲突。”

  “你说拉拢超级宗门,那未必。”陈淮生摇头,“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本来和他们关系密切,可以容忍,那太华道和万象派呢?还有其他几家大宗门如大成宗和云龙宗,还有白石门这些,怎么拉拢?他们本来就是要打压这些宗门的,天云宗和花溪剑宗都不会同意,如果都拉拢,他们何如干脆彻底放开算了,何必还要付出那么多代价?”

  大赵内部诸宗门的龃龉和矛盾远比外边看到的激烈和凶险,说势同水火也不为过,只不过在大家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情况下,没谁愿意主动开启战端,以免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了。

  现在的情形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越走越近,而太华道和万象派本来关系并不和睦,但在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走近,而且也在于京师四大家勾连起来的情形下,不得不抱紧,也开始拉拢如洛邑这边的大成宗和宓家这些宗门世家,以对抗对方。

  “那淮生兄的意思是他们是拦不住的?”晏紫也有些高兴。

  “很难,如果聪明一点儿的话,那就选择重点秘境加以守护保下来,但没谁能经得起这样长时间的守护,还得要重建法阵,所以这里边太复杂了,涉及太多利益,难度不是一般化的大,加上外界压力如此凶猛,哪里容得下他们坐下来细细商议?”陈淮生最终很肯定地道:“所以到头来多半还是狗咬狗一嘴毛,弄得一团糟,天下大乱,结局会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喽。”晏紫笑了起来,“对我们来说,越乱越好,最好是一场大乱斗,谁有机会谁有运气能抢入进去秘境应劫飞升,那就是命好。”

  “说得没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抓住机会闯进去就是胜利。”

  陈淮生也乐了,看样子沧海宗这边是下了决心要闯这一回了,估计也应该和南楚甚至吴越、巴蜀乃至北戎那边都有联络了,就是要搏这一回。

  那自己呢?

  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作靠山,自己似乎也还是有资格去参与这一场“盛会”了。

  不过对自己来说,秘境里的东西虽然好,但是还是隔着远了一些,华林园这里边的东西才是最现实的啊。

  陈淮生心中掂量了一番,已经拿定了主意。

丁卷 第一百五十九节 奔走,联络

  在确定了沧海宗的行动之后,陈淮生告辞离开。

  现在不是和晏紫叙旧情的时候,对双方来说,现在时间都很宝贵,面对这样一个机遇期,谁身上都有责任。

  陈淮生也深知像晏紫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渊源的女孩子在异域宗门立足的不容易。

  她被其师选中加入了沧海宗是凭借自己的禀赋,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能在宗门里一帆风顺。

  除了苦修提升灵境实力外,获得一个良好的印象加分,以便于日后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其师正在谋求冲击紫府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要倾力效力。

  一旦其师真的冲击紫府境成功,成为紫府真人,其本身地位亦会水涨船高,日后就能有更好的发展机遇。

  陈淮生都没想到晏紫在沧海宗里发展得如此顺利,居然要冲击炼气七重了。

  她的资质禀赋比尺媚略逊,但也相差无几,与宝旒相当,但能在短短几年里就冲上来,也应该是各方面的际遇和资源都跟上了。

  当初蓼县修真界都说固镇一直是一个边远山区,从无人能有真正进入筑基修士这一层级,但现在看来,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自己已然筑基,而宣尺媚和晏紫如无意外,以她们现在进境进度,要不到十年,都是铁定要筑基的。

  自己和尺媚走到了一起,也祝愿晏紫能在沧海宗里一样顺风顺水,从晏紫表现出来的情商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中,陈淮生立即把自己所获的情况通报给了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这让二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碧蛟元君叹息不止。

  北邙秘境的敞开对于他来说委实有些不是时候。

  如果再等上五年十年,甚至三五年,他是铁定要去闯一闯秘境应劫的,无论四大家如何阻截,他都不惧于一试。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修行还差一些火候,去也无用,强行去应劫,有害无益。

  对熊壮来说,反而没有那么多纠结。

  他刚悟道不久,距离想要大成之期还早得很,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秘境应劫。

  但是北邙秘境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当年他在游历的时候就去过,但是看着虎视眈眈的紫府真人们坐镇,他没敢去挑衅,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现在有这样一個机会可以进去一观,未必就非要去秘境应劫,北邙山千里地,除开秘境所在外,有太多值得一探的所在,比如玄黄神壤的藏处,又比如青木神根的生长地,都让人垂涎。

  “淮生,我没有什么想法,去亦可,不去亦可,秘境对我现在还没有多大意义,反倒是我觉得也许华林园现在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不是么?”

  碧蛟元君捋着山羊胡子若有所思,嘴角挂着一抹诡笑。

  “四大家和天云宗、花溪剑宗想要把天下修士都堵在秘境外,是痴人说梦,但我倒是盼着他们这么做,那意味着华林园东苑的守护力量就会被削弱许多,没准儿紫府真人能留一个守卫就算不错了,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看见碧蛟元君那张马脸笑起来满脸奸诈的样子,熊壮都忍不住皱眉。

  这厮居然是异修?怎么感觉这表情看上去比人类修士都还可恶呢?

  简直有辱斯文。

  但也得承认这厮所言在理。

  “是啊,老龙说得没错,我倒是想去北邙山中看一看,秘境未必要进去,但也就是看看新鲜,图个热闹,不过华林园这边正事为重,如老龙所言,咱们若是趁机能突入华林园去大捞一把,那可比去秘境有意义得多,我琢磨着没准儿也还有不少和我们一样想法的人呢。”

  熊壮也赞同碧蛟元君的意见。

  陈淮生外出去见晏紫这段时间里,二人闲来无事,也在一起闲聊了一番。

  虽然说不上投缘,但是也算是面对面地把与陈淮生结识交往的过程说了说,也是一个沟通。

  碧蛟元君觉得对方有些憨厚愚钝,但还算踏实,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至于太耗神。

  熊壮也觉得碧蛟元君虽然有点儿矫情,但正是这份傲娇让他不屑于耍什么心机,有这一点,他觉得也就足够了。

  都是异修,不同的经历际遇,大家很难推心置腹,反倒是因为陈淮生这个对异修没什么偏见,甚至还比对其他人类修士更信任的异类,大家才走到一起,能保持这样一个合作的姿态和方式,就该满足了。

  见二人在这个问题上态度一致,陈淮生也放了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也觉得我们在华林园得手之后,未必就不能去北邙山中碰碰运气。天下各大宗门世家和散修都云集于北邙山中,这是何等盛事,这可比上元道会有意思多了,各种灵宝都在山中,就看大家运气了,嘿嘿,凭什么不能去?如熊大哥所言,哪怕是开开眼界也好,万一运气好呢?”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笑了起来。

  就知道自己这个人类朋友的心比谁都大。

  华林园这边的事情还没边儿呢,就琢磨着还得要去北邙山中碰运气了。

  但这也符合他们的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陈淮生的需求,他们是肯定更愿意去北邙山中看热闹,而懒得去华林园的。

  赤鲫元鲑也好,元李也好,西王母桃也好,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哪里有去北邙山中见识一番有意思。

  “淮生,这事儿你定就好,我和老熊就听从你的安排,不要怕,再不济,我二人也能保你逃得一条性命,老熊,你说是不是?”碧蛟元君搓了搓手,满是期盼,“好不容易来洛邑一趟,总要找点儿乐子才对,平平淡淡恁地没意思。”

  熊壮觉得碧蛟元君这话很合意,咧嘴大笑,“那是必须的。”

  敲定了大方向,还得要选择合适时机,陈淮生有些遗憾苟一苇没来,否则很多事情自己就要轻松许多,现在情报这些事情,就都得要自己来操办了。

  不过有宓家这个地头蛇在,陈淮生觉得还是能用得上的。

  上一次与宓家那位宓二公子的《紫阳内炼秘术》交易很圆满,大家都很满意,这条线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陈淮生在去见宓少华之前,还是先去了圣火宗那边。

  见到于凤谦,陈淮生都忍不住上下打量,筑基三重,确定了。

  而于凤谦目光里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喜悦。

  “给你的信,你也没有回,后来才知道你闭关了。唐经天说你进境超群,上一封信里还说伱筑基速度比我还快,写一封信就说你都筑基中段了,我不信,无论如何都不信,他在信里便也没有解释,我还以为他就是故意欺哄我,想要激发我的好胜心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知道当时我在街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时那种心情么?我觉得我的进境速度已经是整个东海第一人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夸张,我不服!”

  看着于凤谦大气雍容的面颊上露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假作恼怒的笑容,陈淮生心中也是格外欣喜,“要不要我传授于师姐两招,怎么迅速突破筑基四重?”

  “真的有独门妙法?”于凤谦意似不信,撇了撇嘴。

  “你在筑基三重多久了?”陈淮生含笑不语。

  “差不多快两年了。”于凤谦一边示意坐下,一边随口道:“东海一别,一年后我就筑基二重了,去年初我突破筑基三重,掌门说我是圣火宗百年来第二天才,仅次于一位三十年前外出游历未归的师长,……”

  “唔,时间对其他人来说,有些短了,但是对于师姐来说,则未必?”陈淮生逗乐着。

  于凤谦瞥了对方一眼,“怎么,不服气?别看你筑基四重,但论战斗法力,我未必输于你,你该知道我是临战证道的,在战斗法力上,我是不惧任何人挑战的。”

  陈淮生大笑,他当然知道于凤谦肯定是战斗法力强于灵境实力的,但恰恰自己在这方面也是强项啊,于凤谦顶多也就是一个筑基五重的战斗力,要和自己斗,……

  不过他当然没有必要去和对方争论这个,好不容易得见老友,说说开心的事情不好么?

  “我当然知道于师姐的实力,不过于师姐此番来洛邑,不是来证明你战斗法力的吧?”陈淮生笑着道:“圣火宗还在城里逗留,不去北邙山中,要等谁么?”

  于凤谦也不客气:“你们重华派不也是为此而来么?你是准备在城中替长辈们打下手做准备,还是……”

  “我是碰巧来洛邑才知道这事儿的,之前回了一趟老家,一路过来,闭目塞听,根本就不知道,到了洛邑城才知晓这件事儿,甚至还没和宗门里长辈们见面呢,就碰到了你们。”陈淮生解释道:“还没想好究竟该干什么,也不知道宗门前辈们在哪里呢。”

  于凤谦讶然,“真的?那你还不去和你宗门长辈汇合?这种事情,谁都不可能缺席的。”

丁卷 第一百六十节 胆大包天,虎口夺食

  于凤谦说得没错,没谁会缺席这种事情,天赐良机,无论条件是否具备,都该来试一试,看一看。

  重华派筑基九重和巅峰还是有五六人。

  不过筑基巅峰的那两位年龄都有些偏大了,都是来自凌云宗和玉菡宗的,有这样一个机会,无论是宗门还是他们本人,肯定都要来尝试一回的。

  甚至一些炼气九重和巅峰的,也未必就不能来碰碰运气,北邙秘境可比重华派自身的初级秘境条件要好得多。

  问题是陈淮生也不知道在哪里去找重华派的人,在汴京城还算是有个联络点,但在洛邑城就没有这个安排,联系不上了。

  但陈淮生觉得也许宓家那边有些线索,重华派来洛邑,肯定也要找地头蛇帮忙,应该是避不开宓家的耳目。

  “现在我还没联系上,不过我肯定会找到他们的。”陈淮生把话题转到圣火宗身上,“于师姐,你们圣火宗看样子也是大举出动,难道你们圣火宗没有秘境?这不可能啊。”

  “本宗肯定有秘境,但是条件却没法和北邙秘境相提并论,举个例子,同等条件下,也许本宗秘境十個要突破晋阶的能过四五个,而且还需要反复几遍,但在北邙秘境里也许一次就能过七八个呢,……”

  于凤谦也没有遮掩什么,“秦昭业师伯东海那一战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下,一年多后才苏醒过来,又花了两年时间恢复,但是始终只能达至筑基巅峰,几次尝试无法重返紫府,这都成了宗门心病,所以这一次昭业师伯肯定是要来的。”

  “秦昭业?”陈淮生有些印象。

  在对雁山道一战中,秦昭业受了重伤,处于濒死状态,但用特殊秘法封窍暂时保存了性命,没想到还真被圣火宗给救了回来,这圣火宗还真的有些手段。

  “嗯,昭业师伯为宗门立下大功,宗门是无论如何,付出再大代价都要帮他重返紫府的,而且昭业师伯原来也是宗守,宗门现在宗守位置仍然空缺,就是希望等到他重返紫府。”

  陈淮生摇头:“于师姐,我记得你们这位秦师伯原来都是凝魂上境了吧?他重返紫府,也只能是蕴髓境开始重修,没一二十年不可能再修复到凝魂上镜,甚至能不能修复到那个水准都未可知,宗守是你们圣火宗二号人物吧,蕴髓境紫府肯定是难以胜任的,总不能这一二十年都这样吧?”

  于凤谦没想到陈淮生心思这么细腻,居然对自己宗门里的情况如此了解,当初好像也无意间和他说得太多了一些。

  自己当初怎么就对这个男子如此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了,一时间脸也有些发烧。

  见于凤谦似乎有些走神,陈淮生又道:“这其实对秦昭业也不好,这样不尴不尬,给他太大压力,说不定还会延阻他的修行提升进程。”

  “宗门也知道,秦师伯也早就辞任,但宗主没同意,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薄情。”于凤谦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我估计宗主是希望秦师伯重返紫府之后,再同意他辞任,这样秦师伯心里也好受一些,对宗门也有一个交代。”

  陈淮生想了一想点点头:“嗯,如果是这样,你们燕宗主倒也考虑更周全。”

  “另外还有两位师叔,一位是筑基巅峰,一位是筑基九重,所以索性就一起来试一试了。”于凤谦继续道:“所以我们宗门才几乎倾巢出动来洛邑。”

  圣火宗在东海算是一霸,在吴越国也是排名前列的大宗门,但是论实力仍然要比南楚四大宗门逊色不少。

  不过从于凤谦的话语里也能感觉得出来,圣火宗的后备力量还是比较强的,这就有两个可以来秘境闯一闯的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一般宗门是很难有此后备力量的。

  当然,筑基巅峰是个坎儿,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止步于此,要看圣火宗这两位巅峰和九重的年龄了。

  问清楚圣火宗在等待吴越另外一个宗门到来一起入北邙之后,陈淮生又和于凤谦闲聊了一阵,约定了联络方式,这才告辞离开。

  昔日那份因为时空相隔而逐渐淡去的感觉似乎又在慢慢重来,陈淮生也说不出理由,总之就是觉得和于凤谦在一起很舒服。

  于凤谦雍容大气,智慧过人,说话行事很符合他的胃口,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

  这种感觉很独特,与方宝旒、宣尺媚都不一样。

  陈淮生相信于凤谦也有这种感觉,但大家都控制得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很难说这是不是男女之情,但于凤谦可比陈淮生要大十几岁,现在都已经四十好几了,当然对于修真人士来说,年龄不是问题,只是好像自己和她之间更享受现在这种关系。

  联系上宓少华很快,宓少华也清楚现在云集于洛邑城的各方人士为何而来。

  陈淮生感觉到几年不见,这位十一郎,宓二公子,似乎又颓废了不少。

  宓家的情况很不好,这一点陈淮生也知道。

  比起京师四大家的勉力维系状态,洛邑这边以宓家为首的三大家就真的是每况愈下日益没落了。

  但好歹也是大赵闻名遐迩的七大家,西京三大家虽然比不上京师四大家,可瘦死骆驼比马大,破船也该还有三千钉呢,这位嫡出的宓二公子十一郎,几年前就沦落到出卖族中祖传之物,现在看起来似乎更没有底线了才对。

  “你要华林园的地图?!”宓少华惊讶无比,“不是,不该是要北邙秘境的地图么?”

  作为洛邑城的地头蛇,这些地图自然在西京三大家都有储存,而且这三大家的地图肯定比外边流传或者市面上能找到的地图详细丰富得多。

  陈淮生找宓少华,除了要地图,也要要这华林园里现在各方面的情报资料,他觉得宓少华也许日后能够成为自己在洛邑这边的一个重要情报渠道。

  无外乎就是灵石多少而已,值得。

  “怎么,华林园地图没有?”陈淮生反问。

  宓少华猛然反应过来,呼吸都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陈淮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去打华林园的主意,真的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又能如何?现在他们还有心思来管华林园这点儿破事儿?”陈淮生满脸无所谓,“无论是官家还是西唐皇家,好像都早就把心思放在北邙那边去了吧?那可是先天秘境,谁不垂涎三尺?至于华林园这边,不就是一些灵植灵鱼么?值得大惊小怪?”

  陈淮生的话让宓少华险些吐血,不就是些灵植灵鱼?

  说得如此轻巧,你可知道内里赤鲫元鲑多少灵石一条?而且还有价无市!

  元李和西王母桃,还有月橘和,多少灵石一枚?茯神和青芝,这些东西在华林园之外的地方,伱能找得到么?

  这都不是灵石的事儿了,而是这个地方特有的,这是洛邑前年龙皇之气所钟,才能孕育出来的灵物,岂是外边儿那些所谓的灵物能比的?

  纵然北邙秘境现在大开,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上边去了,但是无论是赵氏还是李氏,都不可能对华林园放任不管,而且北邙距离华林园也不算远,对紫府真人来说,这点儿距离要赶过来增援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的事儿。

  “淮生兄,你口气未免太大了,华林园里的灵物哪一样不是价值巨万,流出来,都得让人眼睛发红。”宓少华气哼哼地道:“你若是想要打这里边的主意,那可得要有万全之策,不是哥哥劝你,你虽然筑基四重了,要闯华林园还不够,……”

  “多谢宓二哥提醒了,小弟自然明白。”见宓少华喊得亲热,陈淮生就知道这事儿有戏,“单是小弟,肯定不会去碰的,不过小弟有朋友,绝对够分量,现在如此良机,小弟相信绝对不止小弟一人再打这华林园的主意,呵呵,届时赵家两头顾得过来?还有李家,现在肯定也都想要在北邙秘境里去占便宜,西苑一样会空虚不少,一样有机会的。”

  见陈淮生胃口如此之大,宓少华也相当震惊。

  他也知道今日不同以往,陈淮生都是筑基四重了,接触的人肯定也有更高层次,就算是紫府真人也不意外。

  但紫府真人也要来行此等劫财之举,委实让人咂舌。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就是紫府真人让陈淮生这个白手套来做这等勾当,有什么脏水骂名,也正好推给陈淮生去担了。

  这些宗门强者还不是一样表面道貌岸然,其实男盗女娼,不意外,看看宓家现状,还有自己表现,不也如此么?

  想到这里,宓少华反而心里舒坦了,自己所作所为似乎就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淮生,愚兄也就是提醒你一句,谨慎一些,若是你有把握,那愚兄自然乐见其成,至于地图,宓家肯定有最详实的东西,没有谁比宓家对洛邑这方圆五百里更熟悉的了。”宓少华已经在琢磨如何与陈淮生合作的事宜了。

丁卷 第一百六十一节 精心谋划,志在必得

  地图不是问题,宓家有的是,总体的,局部的,应有尽有。

  作为洛邑城首屈一指的地头蛇,哪怕华林园被赵氏和李氏所“霸占”,但华林园从前朝大魏开始修建时,宓家就深入其中,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只不过大赵立国之后,才纳入大赵官家控制,然后又与西唐国战之后被迫交付了一半给西唐李氏。

  甚至西唐李氏和大赵官家赵氏设立法阵时,不也一样让宓家提供了各方面的助力,只不过现在时过境迁,宓家没落了,没有谁还会在意宓家罢了。

  从内心来说,宓家是乐于看到华林园被袭击劫掠的,宓少华也不例外。

  只是宓家没有这个实力和胆魄去干这种事情,但如果有其他人愿意这么干,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淮生,你既然把握,愚兄就不多说了。”宓少华掂量了一下,“地图没问题,包括整个华林园和东西两苑的,另外诸如羲和岭、蓬莱山、景阳山、姮娥峰,甚至各家宫室的地图,我们都有,不过你总得要有个侧重点吧?”

  陈淮生没想到宓少华口气如此之大,居然所有地图都有,他下意识地问道:“那这个峰岭和宫室之间要隘秘道,最适合设立法阵的情况,宓二哥那里也有吧?”

  宓少华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道:“愚兄敢这么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不敢说尽在掌握,但是大体在各部位设立的法阵,还是知晓一個大概的,当然,并不是说知晓你就能随便破解了。”

  “当然,当然。”陈淮生满意地点点头。

  各家阵法肯定不可能让宓家知道,但是能知晓各家阵法在那些区域部位设立,就够了,至于如何来破解,陈淮生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那淮生,咱们就来谈谈如何合作吧?”宓少华脸色越发好看,充满期待。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是直接把地图售卖给自己这么简单了,谈合作,那就是想要从中分润的意思,但也正常,也能接受。

  “好,宓二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是我背后还有其他人,宓二哥理解一下,若是不太过分,我可以代为应允,但超出了底线,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陈淮生很坦率的回应也让宓少华满意。

  他当然知道要进华林园,陈淮生这点儿实力还不够看,肯定背后有强者,看样子还多半不是重华派的长辈。

  没想到这家伙背后路子这么野,宓少华倒是越发感兴趣了,也许日后还能多合作几次呢?

  “淮生放心,愚兄不是那种不知深浅之人,总归要说到一条路上,不会让你难做。”宓少华朗声大笑,“先说说你们的想法,东苑还是西苑,这两边可是各有千秋,……”

  不得不说这位宓二少还是有些聪明的,主动提出将地图和相关情报全数提供给陈淮生这边,以陈淮生这边在华林园内所得一成作为酬劳,这个要求倒是让陈淮生有些作难。

  要说人家要价太高么?所有地图乃至于阵法布设地点,人家都能给你提供,甚至还要包括目前华林园中仍然留守的紫府真人和筑基修士这些人的基本情况都能给你弄来,这情报工作做得可够细,要这个价好像也不过分。

  可关键是现在不清楚在华林园里究竟能捞到什么好处,听起来似乎不少,赤鲫元鲑,西王母桃,月橘元李,茯神青芝,哪一样都是难得的灵宝,真要捞了一大笔,难道还得要分给对方一成?

  好在宓二少还是通情达理,愿意以灵石作为酬劳。

  也就是说,这些灵宝他可以不要,折价为灵石即可,一切按照陈淮生他们取得的数量为准。

  要说这日后究竟捞到多少谁也说不清楚,陈淮生也昧心虚报,宓少华也一样没辙。

  但对方似乎就是料定陈淮生不会那么做,才如此大方坦荡,反倒是让陈淮生做难了。

  最终陈淮生还是同意了宓少华的条件,但要求在晚间就必须要把这些地图和消息情报送到。

  宓少华很守时,夜里就把陈淮生需要的东西送了来,而且还很主动地提出了一些建议。

  比如西苑现在实际上比东苑防守还空虚,因为原本镇守东苑的西唐李氏族人紫府凝魂上境真人李擎空因为其侄儿李烨筑基九重此番也想借机来试一试北邙秘境,所以要去帮忙在一旁协助。

  李烨据说在阿房秘境中三度冲击紫府都未成功,这在当期的筑基巅峰中也是颇让人意外,所以极为沮丧,这次听闻北邙秘境崩陷,自然是想要来换一个秘境尝试,也许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当然西唐那边得到消息来的人不少,不仅仅李家,独孤家,元家,长孙家,宇文家,韦家,这些八柱国十二帅中的门阀均派出了强有力的人物来参与这一场能够搅乱大赵内部的盛会。

  哪怕这秘境历练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但是北邙山中的灵物一样不少,玄黄神壤和青木神根一直是大赵把持,若是能从中夺取一二,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如果要想在西苑里搞事情,也得要防范这些西唐门阀中人,他们虽然入了北邙,但是未必就对秘境有太强的欲望,一旦发现西苑被袭,肯定会马上掉头赶回来,这里边时间和分寸就需要拿捏好。

  烛光如豆。

  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地图,碧蛟元君和熊壮也都是仔细察看,陈淮生则在认真地品读着相关的情报。

  不出所料,西苑和东苑都各自只保留了一名紫府真人。

  再怎么着紧北邙秘境的事儿,华林园这边也不敢彻底撒手,留着一名紫府真人坐镇,而且随时和北邙那边联系着,一旦有变就示警,让北邙那边增援过来,一般情况下也来得及。

  “我觉得还是先动东苑。”碧蛟元君反复察看了几遍地图,一字一句地道:“玄武池和流觥池相连,距离不足三里,如果先在流觥池攫取赤鲫,半盏茶时间就能赶到玄武池里捞几条元鲑,假设李定西是驻守在姮娥峰上的寒露馆里,得知我们在流觥池动手,往流觥池赶,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转向玄武池了,他在往玄武池扑过来,我便可以在这里伏击他,给他致命一击,……”

  李定西只是一个紫府蕴髓上境的紫府,如果被碧蛟元君伏击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绝无幸免。

  如果说对赵家这边的紫府真人,陈淮生还稍微有点儿顾忌,那对西唐李氏,那他就毫不在意了,杀了便杀了。

  碧蛟元君精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他在藏冰室里驻留,那就更简单了,我们在流觥池捞取赤鲫,他赶回来,我直接就在临危台下边把他做了,总而言之,只要把他调动起来,让他无法在阵法阵眼所在发力,那诛杀他就易如反掌,……“

  陈淮生和熊壮都是翻白眼。

  易如反掌那也只是对你而言,换了别人试试,一个蕴髓上境的紫府,就算是伏击偷袭,没个凝魂中境的实力,伱想一击得手不让其发出警讯,那也是做梦。

  “如果我们只想要拿到赤鲫和元鲑,这样做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还想要百果园的月橘,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甚至景阳山上的几头异兽,那还不够。”陈淮生沉吟着道:“我们得防止其他修士示警,或者说起码我们还要在一段时间内让其不被发现,……”

  熊壮摇了摇大脑袋:“这可难做到了,老龙诛杀李定西倒是容易,但是要瞒着西苑里的其他西唐修士,太难了,稍微发出一点儿动静来,恐怕就会暴露,还有李定西不会这么大胆独自前来,……”

  “未必。”陈淮生目光死死地盯在地图上,“我听宓少华说,李定西性子很独,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他大部分时间独住藏冰室就能看得出来,只有白日办公时才到寒露馆里去,其他大部分修士也都住在寒露馆里,……”

  “那他从藏冰室里去寒露馆又没有固定时间,又或者会不会惊动寒露馆那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直接摸上门去,将其在藏冰室里斩杀,寒露馆那边会不会发现?”

  碧蛟元君捋着胡须,“夜里阵法威力最强的时候,而李定西有驻守在藏冰室里,要想瞒过行迹,我们没有绝对把握,要到清晨,阵法威力开始削弱,是个时机,但是又面临我们斩杀了他,他如果不出现在寒露馆里,引起其他修士的怀疑这个问题了,……”

  “有时候李定西也不一定准时到寒露馆,会晚一些,也就是说这里边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差的,大概在一个时辰以内,……”陈淮生仔细地翻阅着宓少华提供的情报,相当详实,也相当管用,对李定西的作息规律都有很细致的刻画,以至于陈淮生都怀疑宓家是不是原来也打过要打劫西苑的主意。

丁卷 第一百六十二节 破阵,深入

  “李定西性子独断跋扈,下边的修士都有些畏惧他,原来还有李擎空能压制,但现在李擎空去了北邙,这西苑里他做主,所以他有时候迟来半个时辰,这些修士也都只有默不作声。”陈淮生继续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如果能在清晨时分解决李定西,那么起码可以赢得半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在玄武池与流觥池,其他人还没有这个实力发现我们的行踪。”

  碧蛟元君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干这种事儿,不可能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就算是真的我们失手了,大不了就弄些赤鲫和元鲑走人,那月橘也好,茯神和青芝也好,就暂时放弃,日后再想办法。”

  熊壮无可无不可,他对这类精细计划不太擅长,听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的对话和谋划,都是懵里懵懂,一头雾水,索性懒得多想,只管到时候听命行事便是。

  碧蛟元君的话也让陈淮生下了决心。

  正如对方所言,啥事儿没风险?

  这种虎口夺食的事情怎么可能没风险?

  错过这样一个机会,日后一旦西唐李氏的修士回归,那才更没有机会了。

  “那就干了,现在我们就准备。”陈淮生一咬牙拍板,“地图上的法阵阵眼都标出来了,届时还要烦请龙前辈和熊大哥二人,分头同时行事,先将两处阵眼破坏,我们才能隐秘进入,但肯定瞒不了太久,所以在这期间,熊大哥先入流觥池,这边龙前辈……”

  “好了,淮生,老熊都叫我老龙,你也叫我龙大哥吧。”

  碧蛟元君早就想要让陈淮生改口了,这喊熊大哥熊大哥的格外亲热,却叫自己前辈,听起来却是无比生分,听着很不爽,借着这個机会让对方改口。

  “呵呵,那小弟就高攀了,龙大哥这边就得要做好伏击准备,这等时候就不讲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最短时间避免任何声响将其击杀,然后我们才能有更多时间来下手捞货。”

  三人都知道,在华林园西苑里捞货的时间恐怕就只有那么一个时辰,能捞到多少算多少。

  华林园里除了李定西,还有二三十号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没谁有这个本事能将他们一口气斩杀。

  一旦西唐修士发现异常,肯定就会一方面来阻截,同时会立即示警北邙。

  在北邙山中的西唐紫府真人恐怕就不是三五个了,弄不好接到警报,一窝蜂赶过来十个八个都有可能,不及时抽身走人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争取几息时间将其斩杀,就怕这厮反应太快,直接示警北邙。”

  碧蛟元君知道蕴髓上境不算什么,但关键是要抢在其示警之前将其诛杀,这却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因为不清楚这家伙会用什么方式示警。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三人悄无声息的从西面姮娥峰下潜入。

  姮娥峰并不高,山势也不险峻,与北邙山这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简单地说,其实就是一个土丘,只不过在洛邑城里,这个土丘就显得相当巍峨高大了。

  山上草木葱茏,木石林立,也有盘曲蜿蜒小径在其中出没,显然是经过专门的改造和维护。

  各家宗门世家的法阵各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利用山形地势,借助地水草木,在辅之以法器灵材,将各种属性的法力激发出来,处于一种绷紧待发状态下,一旦触发法阵,便会引发阵法的示警或者攻击。

  预警法阵相对简单便宜,基本上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安设,也更隐秘,不易被发现。

  而攻击法阵和防护法阵则要复杂得多,当然架设的成本高得多,选择位置的余地也要小得多,也更容易被发现。

  三人需要从姮娥峰山脚下穿过,进入流觥池,然后熊壮负责如流觥池捞取赤鲫,陈淮生负责警戒来自姮娥峰上寒露馆可能发现迹象来增援的修士,碧蛟元君则要在藏冰室附近埋伏,伏击李定西。

  但首先要破除姮娥峰下的预警法阵,以及紧邻的攻击法阵。

  三人选择的时间是卯正时分。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开始转亮,但还处于黎明前的那种暗色时分,贪睡的人还在睡觉,而起早的人也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

  姮娥峰下,陈淮生小心的观察着挨着山麓下的一处小径和分叉,每一处细微的异常,他都要仔细察看清楚,以便于处置。

  按照宓少华提供的地图标识,这里就有三座预警法阵连环相套。

  你如果只注意到了小径旁的法阵,而忽略了紧随其后藏匿在灌木中的另外一个法阵已经在地面草下的一个法阵,那你在处置第一座法阵的时候,就会激发第二座法阵预警。

  同样如果你没有发现第三座法阵,只发现了第一和第二座法阵,也会触发第三座法阵预警,同理,你如果先处理第三座法阵也会引动第一座法阵,所以这三座法阵连环相扣,让你无论先拆除哪座法阵,都会引动另外一座。

  预警法阵相对简单,处置起来不算麻烦,但也需要配合得当。

  陈淮生很快就查探清楚了最前面的第一座法阵。

  这是一个类似于祭坛式的土性法阵,用泥土堆砌起了一个类似于香炉的造型,而香炉鼎足则用了丹金引发法力,一条丹金打造的金丝线很隐蔽地一直延伸到整个路径上,牵动法力。

  只要有身居灵体的人经过,那么就会引发丹金与泥土法炉构筑的法阵感应,然后土性法力启动报警。

  这个法阵原理倒是简单,但是香炉的炉足用丹金丝引入地下,要解除法阵就需要从炉足着手,同时还不能刺激引动丹金丝。

  很显然丹金丝还和第二座法阵用其他灵材感应牵连起来,一旦斩断丹金丝,第一座法阵倒是解除了,但势必触发第二座法阵。

  同理,第二座与第三座法阵也是用一样的方式和原理来构筑成的。

  陈淮生倒吸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原理简单,但要解除却需要恰到好处的精准截断手法。

  但既然有了准备,陈淮生也不会退缩。

  手中的倚天剑已经掣出。

  剑意盎然。

  提气凝神,法力沿着剑叶流淌,晶芒闪烁不定。

  给碧蛟元君用手势示意,陈淮生需要碧蛟元君的配合,他的法力足以直接毁灭一座法阵。

  碧蛟元君点了点头。

  剑芒暴涨,旋绕着第一座法阵凌厉的一圈掠过,沿着泥足与周围泥地的牵连在瞬间被彻底切开。

  无论是丹金丝还是泥土法力接引,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断,与此同时陈淮生也轻盈地探手一触,将法阵香炉中的那一根土柱捏住,内里的一颗土灵珠已经被他捏碎。

  浓烈的土腥气涌出,陈淮生用灵力将其控制住,然后将手狠狠插入地面,让土腥气慢慢注入泥土中,避免引发第二座法阵触发报警。

  这种土灵珠其实层级比较低,可以选择天生原土芯炼化制作,根据原土芯的品质与炼化所用配料炼化出的土灵珠品质也大不相同。

  像眼前这枚被陈淮生捏碎的土灵珠顶多就是一个三级土灵珠,如果在市面售卖,能卖到八百灵石左右,而如果是五级土灵珠可以卖到三千灵石,六级土灵珠甚至可以卖到八千灵石以上,但这都几乎是用于大兴土性法阵了,寻常法阵根本用不起。

  在陈淮生截断第一座法阵与第二座法阵的同时,第三座法阵,也是一个用泥土堆画的法阵,藏在泥地下也是一颗三级土灵珠,但在碧蛟元君双手强力一压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毁灭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法阵,陈淮生也是巧妙的拆解了,甚至把那么土灵珠拿下丢入储物囊中,八百灵石到手。

  解除了隐匿在姮娥峰下的连环预警法阵之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活儿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你要完美地拆解掉,而且还要不动声色,不惊动任何人,还是要花些心思,讲求配合的。

  “按照地图标识,这里的预警法阵接触,那就只剩下东北方向十丈外,藏匿在树林中的一个攻击法阵了。”

  陈淮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树林中。

  攻击法阵其实就是预警法阵加上一个纯粹的攻击法术,但这个法术是纯粹用灵材打造出来,而且也有相当的灵石灵砂来予以支持,这样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持续发动攻击,敌人不死,法术不灭,或者法阵不毁,法术攻击不灭。

  “这玩意儿还有些棘手,首先还是得要把法阵的预警部分寻找出来,然后才能顺藤摸瓜解除攻击法术。”陈淮生叹了一口气,“稍不留意,就会引来大型法术的轰击,不但会报警,而且还得危机自身。”

  “淮生,说那么多干啥,干呗。”碧蛟元君轻哼了一声道:“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好,龙大哥,伱先登上林巅做好准备,一旦我示意,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熊大哥,这回就要辛苦起了,你从正面一步一步迈入,我会根据你的行动来观察,找到预警法阵这一部分。”

丁卷 第一百六十三节 狭路相逢,聪明人何其多

  熊壮深吸一口气,缓缓漫步而入。

  他也不敢大意。

  这种专门设置在特殊地带的法阵可以说就是专为紫府层级的修士而来。

  寻常筑基修士遭遇这种话法术打击,除非有应对准备,根本难以幸免,而紫府真人遭遇这种法术攻击,如果没有准备,一样要吃大亏。

  这种大型法术与之前的预警法术不一样,相当于是预警和攻击连为一体,要首先寻找出预警部分,小心引发,然后在预警引动攻击法术那一瞬间,出手将其摧毁,这样才来以绝后患。

  如果不找到预警部分,你就很难判断出攻击法术藏匿何处。

  预警法术都是用灵材的灵力感应来牵动的,所以陈淮生不得不用熊壮前行来引动,自己注意观察,然后只是碧蛟元君来出手处置。

  能被西唐皇家安设在要害部位的大型法术纵然在规模上可能和那些宗门的护山大阵相比,但是其精密隐蔽,且攻击力十足,相当高端,非专门的法阵修士难以做到。

  同样你想要破解,也更为困难。

  如果没有宓家的详细地图和情报,陈淮生还真没有把握来破解。

  如果是那种情况,就只能硬闯,让碧蛟元君以硬碰硬来破解,但那样肯定会引来李定西和寒露馆的修士发现,到那时候就只能斩杀李定西之后硬抢了,在时间上就会相当仓促,想要大捞一把的愿望就会成空,能捞到几条赤鲫元鲑就算不错了。

  熊壮的每一步都慢了下来,不能冒进,得留出余地,让陈淮生发现预警法术的触发点。

  当熊壮走出地十四步时,一脚踩下,陈淮生立即发现了他脚下泥土和草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宛如一个云漩在泥地上飘动,这是灵力的触动。

  陈淮生的神识感应沿着那云漩迅速探测,左前方三丈处,一个法术正在生成。

  “龙大哥,左前三丈,是土性法术,小心!”

  只见一个巨大的土元眨眼间都膨胀起来,从一尺见方瞬间迸发到了三尺,还在不断无规则地膨胀,一旦膨胀到了一定基数,就会迅速爆发,释放出巨大的土石法力。

  碧蛟元君疾如鹰隼,从林巅急坠,还没等到那土元彻底成形,双手合抱连环发动法术。

  凶猛无匹的冰封之力瞬间就把整个土元变化彻底封冻,然后紧接着一连串铿锵尖锐的啸叫声中,只见碧蛟元君的双手倏然探长一丈,化为两只宛如金锚般的巨爪,轰击在了那封冻土元上,彻底将其击碎成为了冰渣土灰。

  而这边陈淮生也适时而进,贴地猛蹿,在恰到毫秒间,用倚天剑连续朝着预警设置处猛剁,草木纷飞间,一具埋藏在泥土中的菱形法阵被迅速捣烂。

  陈淮生松了一口气。

  预警装置被捣毁,可以避免响动外传,但关键还是碧蛟元君那连续动作干脆利索,势大力沉,法力催动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就把即将爆炸的土性灵元直接摧毁。

  这种强悍的力度,陈淮生即便是紫府层级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最起码要润魄境的紫府才能达到这個水准。

  在击毁了土性灵元之后,碧蛟元君仍然没有大意,双手牢牢控制着爆发的土性灵元,让其法力缓慢释放,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才算是让其释放完毕,足见这具灵元装置的爆发的法力有多么强大。

  完美。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以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熊壮交换了延伸,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关就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李定西,同时利用李定西到寒露馆办公之间的这段时间动手拣货了。

  流觥池就在姮娥峰下不到半里路的所在,一汪碧水,慢慢悠悠,一条狭窄的水道蜿蜒向西北,三里地外与玄武池相通,但是这中间有一个闸口予以间隔。

  陈淮生不动声色地潜伏在靠近闸口处的草丛中,静静地蛰伏。

  按照常理,寒露馆上的修士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下山来的,他只需要保持警戒就行,同时那边碧蛟元君则需要去伏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觉察到异常的李定西。

  关键就要看碧蛟元君要在最短时间内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击杀李定西这个紫府蕴髓上境的修士,击杀容易,但是要不惊动任何人,这就难了。

  听得流觥池中水花溅响,陈淮生就知道熊壮已经开始动手。

  一道人影出现在姮娥峰上,陈淮生心中一紧。

  这个时候照理说不该有人出来的,但总有意外出现。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关注在另一端碧蛟元君对付李定西了,他需要解决掉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角色。

  目光凝视着百步开外的那道人影,神识启动开始跟踪观察。

  筑基三重,陈淮生心中稍安。

  还在控制范围之内,如果是筑基中段的修士,他纵然有把握解决掉对方,但是却没有把握在毫无响动不影响寒露馆中那么多修士的情况下做到。

  对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下沿着山脊小路向下一路行来,但是陈淮生知道,再走上几步,他就会发现流觥池里的异常了。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提气凝神,将灵力从丹海中催发布满全身,这种情况下他不敢启用雷法,雷法声势太大,一旦爆发,根本无法掩盖行迹,相当于示警了,整个寒露馆,甚至在藏冰室那边的李定西,都会被惊动。

  但面对这样一个筑基三重的角色,用其他方式,比如阴冥鬼箭和火轮刺,他都没有绝对把握能将对方在不发出警讯的情况下一击必杀。

  那就只有冒险用驭剑击了。

  驭剑击是陈淮生在放弃了合气连击斩之后却又觉得单纯光靠阴冥鬼箭、火轮刺这两样近战武器难以发挥出最强战力之后开发出的新武器。

  最早陈淮生习练的是驭剑术,但驭剑术易学难精,进境很慢,而且每提升一步,都要付出苦练。

  虽然在攻击距离上可以更远更精准,但是其起势的时候需要蓄力发动,而且声势太大也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后来就有意识地将合气连击斩中的一些招数拆解出来,用处驭剑术中。

  以灵力驭剑,同时将连击斩中的一些最精华剑招运用进去,虽然在攻击距离上大幅度缩短,但是其灵活性和隐秘性却大大提升。

  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陈淮生将起势提升到极致,他需要让对方达到自己进攻的最有效范围,这一击才能最发挥出效果来。

  还没等陈淮生发动最后一击,却见那人已经停住脚步,似乎在四处观察,紧接着从山脊下又出现了七八道道人影,疾步而来。

  陈淮生心中咯噔一下,糟糕,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人?

  寒露馆有十多名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但平素不会这么早就出来才对,……

  难道今日这些西唐修士有什么其他事情不成?

  不对,陈淮生骇然发现这后边出来的几人中竟然有两名紫府?!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宓少华给自己的情报有误?但自己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这西苑里也只有李定西一名紫府真人才对啊。

  心中发苦,陈淮生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再仔细一看,对方出现的几人朝着山脊下一路行来,脸上全数被云纹滚动,都被遮掩住了真实面孔,类似于用变形虫涂抹面部的效果。

  这是一种变形法术,和直接用变形虫效果差不多,但是更为方便。

  陈淮生立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西唐李氏的修士!

  只怕这帮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要来趁火打劫的。

  聪明人何其多啊,并不是只有自己想到了北邙秘境崩溃带来的机遇,一样有人想到了给华林园带来的影响,而且动作比自己还要敏捷狠辣,这寒露馆里可是有十几二十个筑基和炼气修士啊,难道都被这帮人给宰了?

  他们从姮娥峰上下来,明显是已经在姮娥峰上得手了,而且多半是解决了寒露馆上的西唐修士。

  该死的,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可千万别被他们给全数得手了!

  陈淮生一遍诅咒,

  现在只怕这帮人就是要去解决藏冰室的李定西了。

  正在此时,就听得藏冰室那边传来一阵如同殷雷滚动的尖啸声,但瞬即泯灭,再无声响。

  但这一声,就已经让急速从山脊下下来的修士们警觉起来,尤其是两名紫府真人更是神色剧变,面面相觑间立时犹豫起来。

  很显然这一生雷鸣般的响动,绝对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对决发出的,但是问题是一声之后就再无声音,这意味着什么?

  熊壮显然也听到了藏冰室那边传来的响声,在流觥池里越发疯狂地捕捞。

  对他这类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这种被养在池中的赤鲫如同瓮中捉鳖,凭借着灵识感应,几乎一抓一个准儿,就这么短短一盏茶时间里,三十多尾赤鲫已经到手,但他仍然不满足。

丁卷 第一百六十四节 默契,勾结

  流觥池里的动静瞒不了人,这一群人也立即意识到了出了意外。

  有同样心思的人先动手了。

  他们在姮娥峰动手的时候,人家也在流觥池动手了。

  他们挖取采摘茯神和青芝,人家就捞取赤鲫,还好,玄武池那边似乎还没有动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流觥池里的赤鲫被捞完,人家肯定要直扑玄武池去捞取元鲑了。

  那边藏冰室传来的巨响毫无疑问是这伙人在对李定西动手,而敢无视李定西存在仍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流觥池里捞取赤鲫的,那也就意味着人家是对藏冰室这边挡住甚至击杀李定西是有把握的。

  一时间这里边领头的两名紫府真人也有些进退维谷了。

  是不理睬还在流觥池里捞赤鲫的那个异修,直奔玄武池去,可不打招呼的话,万一这家伙也往玄武池这边来抢元鲑呢?

  若只是这一个异修的话,那也罢了,他们还是有把握能对付得了的,就怕在藏冰室那边对方还有强者,而且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强者,有多少人。

  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轻易结仇。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尽可能地避免身份暴露,以免日后引来西唐方面的报复追杀。

  干这种事情,和刨西唐李氏祖坟都差不多了。

  趁火打劫,一旦身份暴露,无论你是散修,还是宗门世家,恐怕都难以阻挡得住西唐方面的报复。

  说起来散修可能还好一些,往深山绝域里一躲,你还真不好找,但是有宗门家族背景的,那你就要做好人家人家打上门来的准备了。

  可来都来了,就这样灰溜溜地跑路走人,任谁都难以接受,何况对方也是和自己一行人存着一样的心思,都是不怀好意趁火打劫,大哥莫说二哥,如果能说到一条路上,大家相安无事,各取所需,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略作犹豫,当先那名紫府真人示意自己身旁的一名筑基七重修士抢先一步飞向流觥池,一边提高声调:“兄台,手下留情,替我们留几尾赤鲫,我等有急用。”

  熊壮虽然不清楚这帮人从何而来,所为何来,但好歹也算是增长了见识的。

  两名紫府真人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筑基和炼气修士,分明就不是西唐李氏的修士,而且一个个都用云纹将真实面目遮掩住,和自己这边的情形大体一样,大家心照不宣。

  可现在眼见得如果要直接下场流觥池,恐怕立即就会燃起战火。

  熊壮面对对方的高声吆喝,熊壮虽然也听见了,但是却根本无暇关注。

  陈淮生还在岸上,如果有什么,他会接着的,另外就算是对方要直接下场,他也不惧,接着便是。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赤鲫捞够,再说玄武池元鲑的事儿。

  “且慢!”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了,他必须要得出面了,哪怕双方实力悬殊。

  对方两大紫府真人,转手就能把自己给灭了,但是既然对方朝着熊壮发声了,而且来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有得谈了。

  陈淮生的突然冒出来,倒是让一行人惊了一跳,但也意识到对方和自己这边一样,同样是一個群体。

  想想也是,单枪匹马谁能来敢捋虎须?

  若是金丹强者,谁又需要来搞这一出?

  当先两名紫府真人目光一凝,就看出陈淮生虽然遮掩了面目,但是也就是一个筑基四五重的实力,敢站出来,必然有所倚仗,藏冰室那边发生的事情,必定和他们有关,所以也不敢怠慢。

  “小兄弟,看来大家都是有为而来了,流觥池里的赤鲫我们也需要,你那位伙伴这般疯狂,是不是有些过了?”

  一名瘦脸唇薄满脸阴冷的紫府真人厉声道。

  “过了?那最大的麻烦李定西我们负责解决了,难道流觥池几尾赤鲫都不该得么?”陈淮生反问道:“反倒是你们来捡了一个大便宜,把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打劫一空,这才是过了吧?”

  “捡了大便宜?!”一个筑基九重修士忍不住怒吼起来:“你来捡一捡这个便宜试试?二十个修士,若是没有我们精心策划,谁能一举翦灭?只消漏掉一个,马上北邙就能得到警讯,李家、长孙家、孤独家和元家这些赶过来十个八个紫府,你们能抵挡得住?真要有这个实力,我们把茯神青芝拱手奉上!”

  很显然对方也看出了陈淮生这边的实力,也许的确不弱,但是在人数上绝对不多,否则不可能到现在只露面陈淮生一个人来交涉,加上流觥池里那个异修,估计人数不会超过四个。

  估计这帮人就是临时纠合起来的,他们才是真正的来捡便宜,只不过对方敢直接出手解决李定西,肯定也还是有些实力的。

  “呵呵,所以你们就不敢去招惹李定西,还得要留给我们?”陈淮生反唇相讥。

  “谁不敢去招惹他?我们若是怕他就不会上西苑来了!”薄唇紫府真人轻蔑地冷笑:“伱们自个儿先要去对上他,与我们何干?”

  “哼,我们付出了最大,自然就该收获最大,合情合理。”陈淮生也不客气:“赤鲫和元鲑,都是我们的,你们还想要,那就去东苑那边的天渊池里,那里啥都有,有本事打上去!”

  “我呸!”薄唇紫府也怒了:“凭什么?什么你们付出最大,你们不动李定西,老夫也要去将他解决了,……”

  “哟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陈淮生不屑一顾,“就凭你,蕴髓中境?还是你那位同伴,凝魂中境?或许你那位同伴能解决李定西,但是你们能保证李定西不发出警讯?”

  这话问到根子上了。

  这群人之所以先解决寒露馆的这帮修士,就是仗着人多,而寒露馆上的修士只有几个筑基实力稍微强一些,他们才会设计一举解决。

  但是人多对一个紫府却没有多大用处。

  他们这边两个紫府对上李定西都没有绝对优势,尤其是薄唇这个家伙也不过蕴髓中境,还不及李定西。

  李定西虽然是蕴髓上境,但是其法术实力也在凝魂上境了,比起他们这边实力最强的那位紫府差不了多少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好了先一举解决寒露馆这帮杂鱼,把姮娥峰上的茯神青芝收割一空,再下姮娥峰来直扑流觥池,捞取赤鲫。

  这个时候如果李定西发现情况,就由两名紫府负责对付,能诛杀对方固然好,诛杀不了,那也能阻拦对方,让这边在短时间内把赤鲫和元鲑能捞多少算多少,算到北邙那边可能增援会赶到的时间,然后及时撤退走人。

  主意打得挺好,也很合理,但是却没想到出了陈淮生他们这个意外。

  眼见得赤鲫就被这边捞取一空,如果硬要介入,那就会发生冲突,双方胜负不好说,弄不好还要暴露。

  最好的办法还是大家协商一致,都别想独吞。

  其实陈淮生亦是如此想法,但是他得先表现出来强硬,才有利于下一步的讨价还价。

  茯神和青芝都被这帮家伙收割一空了,要从他们手里抠一些出来不容易,那么赤鲫和元鲑则可以用来做交易。

  陈淮生的强硬态度也让对方这群人有些忌惮。

  现在是大家都是来当强盗,但西苑里就这么几处地方,姮娥峰这边被他们得手,流觥池里被对方抢先,现在就还剩下百果园和玄武池,可对方表现出来的蛮横态度,让人很不爽,却又不得不顾忌一二。

  “那小兄弟,你的意思呢?”陈淮生嘴里那位凝魂中境的紫府修士挥手制止了身后还欲说话的众人,含笑道:“既然都来了,大家都各有所需,何不共同合作,皆大欢喜?”

  陈淮生等的就是这句话,茯神和青芝对炼制丹药意义重大,并不亚于赤鲫,若是可以用来佐换,他也不吝拿出几尾赤鲫来。

  “这位真人有礼了,若是如此,当然最好,但有些话要先说定。”陈淮生不紧不慢地道:“赤鲫在我们手里,青芝和茯神在你们手里,元鲑我们唾手可得,剩下就是百果园里的物事了,……”

  听得陈淮生将元鲑一句唾手可得似乎就变成了他们的囊中物,这边的修士们都有些愤怒,忍不住鼓噪起来。

  但凝魂中境的修士挥手制止了众人的不满,仍然态度淡然:“赤鲫你们都尚未完全拿到,就把元鲑也纳入你们囊中,这未免太霸道贪婪了,不过我们退一步,赤鲫归你们,元鲑一人一半,至于百果园那边,你们确定李定西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可别让北邙的西唐修士赶过来了,那大家就难堪了。”

  “如无把握,岂敢妄言?”陈淮生确信碧蛟元君能够解决李定西,而且现在应该已经解决掉了,弄不好碧蛟元君也在处置李定西的后事,那也是一位不在意世俗看法的角色,既然李定西完蛋了,那李定XZ冰室里的东西恐怕都要收刮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