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丙卷 繁台拍卖,确定目标
山河志异 · 瑞根 · 31.0万 字
熊壮走了。
陈淮生在汴京城也不会逗留太久,两三日而已。
只要郭崇道能找到合适的拍卖会,能买到他需要的资材功法,他遂愿之后就会立即赶赴睢郡,赴唐经天之约,然后再一同赶赴吴越东海桃花岛。
要购买的东西也很多。
现在有了储物袋,许多东西可以添置更多一些,有备无患。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留存着大量灵石灵砂意义不大,而应该将这些灵石灵砂转化为自己修行最需要的资材灵植。
尤其是在看到熊壮渡劫飞升在即,自己却还徘徊于炼气中段,就更感受到双方的差距。
郭崇道也提醒了自己,修行越往后走,难度会越高,对外在条件要求也会越高。
像陈淮生从炼气成功到炼气六重可谓势如破竹,一帆风顺,所以这也给了他一种错觉。
好像修行也不过如此,自己有灵种入体,鼎炉蕴成,只要舍得冒险亡命,几番颠簸下来就能寻找到破境晋阶的机会一蹴而就。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己三日悟道,五月炼气成功,而后更是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甚至临战破境,无一不证明如此。
但自己却有些忽略了自己二十岁才悟道,前边五六年的游历打磨积淀,而灵种和鼎炉前期的积累也都在这连续几波的飞跃破境中消耗殆尽了。
进入到炼气六重,闭关半年亦没有能实现目标,这才让他清醒了一些,修行没那么容易。
除了天赋,一样需要日积月累的早晚课灵境修行,无数次枯燥而繁琐的法术习练,还无数灵草灵材丹药对身体的伐骨洗髓,还得要有不断领悟感知中的顿悟。
雷法修行也一样让陈淮生清醒了不少。
阴冥鬼箭和合气连击斩,乃至混元罡天功的修行顺利,也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在修行法术剑修上无往不利,甚至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但雷法的修行上举步维艰,终于又让他冷静下来。
自己苦修雷法,每天灵力都是耗尽,精疲力竭,甚至不惜暂时搁置了灵境修行提升强度,但至今雷法仍然在掌心雷六重上徘徊不前。
本以为这样苦修,可以轻而易举将雷法第一境修成,就算是修炼不到十三重,起码也可以修炼到十重。
谁曾想连第七重这个门槛都跨不过。
这也让陈淮生颇为沮丧。
无论是灵境修行和雷法修炼,都需要大量的灵材支撑,稍有欠缺,修行修炼就会受到影响。
回到道舍中,陈淮生沉下心来,细细思索。
熊壮临行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意外收获。
他提到梯云坑北侧的雷孤峰上有玄雷神树,每每尚未长成便会被轮番雷击而亡,但千百年来总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两株神树长成化木后才被雷击殛灭,而这般木料多被草木湮灭与地下,千百年来继续承受雷击,若是能寻找到一两段,对自己修炼雷法必定大有裨益。
不过这只是熊壮的一个猜测,具体雷孤峰上有没有这种残余下来的幸运之木,不好说,就算是有,埋在山中草木泥壤中,能不能找得到一样无法预测。
不过这还是给陈淮生了一份希望。
雷法修行会是自己一直持续修行下去的法术,那么哪怕是日后自己筑基了,一样会在这上边下功夫,所以只要和雷法相关的物材,自己都会需要。
看着掌中云雷纹生成,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散去灵力。
郭崇道给陈淮生带来的消息还是很及时的。
第二日便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是层级却不低的拍卖会。
头一日陈淮生花了一日时间走了好几家坊市。
这些坊市背后的靠山基本上都是诸如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以及花溪剑宗或者赵家、石家这些大宗门大门阀,当然也有一些小宗门联盟筹办起来的坊市,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要想在其中去捡漏,用一個便宜价格拿到自己心仪的物材,那却是休想。
但好处就是这些大宗门的灵材灵草物资都较为齐全,只要你舍得花灵石灵砂,除了比较特殊的资材,常规性的物材,基本上都能买到。
拍卖会就不一定了。
拍卖会既有相对正规的拍卖,如道宫或者官家主导的,也有一些隐藏于水下,不愿意被无关人知晓的私下拍卖会。
后面这类拍卖更多的通过私人关系传递消息才能知晓,而且参与拍卖也必须要按照拍卖者的规矩来进行。
比如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不得打探参与者身份信息,拍卖物件来历不保证,看走眼不赔不退等。
但恰恰是这类拍卖往往是最受人欢迎的,无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这种拍卖会上交易。
而真正能凑成这种拍卖局的都是具备相当实力和信誉者,一旦毁了信誉,日后便再无生意不说,而且极易遭受利益受损者的报复。
郭崇道把这个消息告知陈淮生时,也都还是有些犹豫。
“地点在蓬陂坞。”郭崇道沉吟着道:“在城外东南二十四里,那里地势险恶,水泽和荒林交错,中有多处高台,统一名唤繁台,据传是上古时候梁孝王为祭天请神所筑,后中古时候祖逖与杀神石勒乞活军决战于此,死伤无数,至今那地方阴气森森,……”
“所以很多拍卖就选择在那里?”陈淮生问道。
“嗯,因为每个高台所出位置不同,而且云蒸雾罩,道路复杂,可以自行设置各式禁制,所以既能让去的竞拍者无虞被人发现,也能在竞拍后自行秘密离开,无须担心被人窥测虚实,……”
郭崇道的话让陈淮生立即明白,这一处地方能被选为拍卖圣地,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一来有利于举办者安排布置,包括安全保证和隐秘身份,二来也能让竞拍客人可以自由选择来去路径,无须担心来往之时被人发现身份。
“什么时候?”陈淮生问道:“郭师兄也需要一道去么?”
“今日午后未正入场,申初未到者便自动放弃,拍卖时间大概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最长可以延时到酉正时候,然后举办者会发动法阵,遮蔽整个拍卖场周边,使得客人可以选择不同路径安全离开,……”
陈淮生笑了起来,“这般手段,到感觉得这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淮生,见得人见不得人,还真不好说。”郭崇道感慨道:“半年前一场竞拍中就出现了西唐八大世家长孙家的一方龙蟠封印,而这龙蟠封印据说是长孙家嫡子长孙葵所有,而长孙葵则在十二年前被人斩杀于洛邑郊外北邙山麓,在当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长孙葵是筑基巅峰本来说是用龙蟠封印在秘境中擒获了一条墨虬,用墨虬元丹制作丹药来应劫飞升的,但结果长孙葵被杀,龙蟠封印和墨虬不翼而飞,结果十二年后,龙蟠封印在拍卖会上被卖出二十万灵石天价,而墨虬却不知所终,……”
西唐便是大赵对大唐的称谓,如在长安那边称呼汴京这边也是以东赵称之一样,那是绝不会称其为大赵的。
“那西唐那边知晓了么?”陈淮生大感兴趣。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人?几日后西唐便遣使前来查询,但都知道汴梁拍卖会就是这种规则,只要不是道宫和官家自家举办的拍卖会,都根本没法查,就算是西唐那边施压道宫,道宫也不可能屈服,而且就算屈服,道宫也查不出个所以来,私下里打探,人家也都语焉不详,谁拿来拍卖的,都是匿名交易,怎么查?或者随便寻个异修来出面,你去找谁?”
陈淮生点点头,这倒也是,若是异修拿来出售,都是山野中自行化形修成,都没有来历,你怎么去挖根朔源?
就像熊壮一样,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贼赃,请他化妆去发卖,留下的信息也不过就是异修,能有一些气机感应留痕,但你要说找他根源,除非当即扣押,日后却哪里去找?
用这等异修去当白手套,是最为稳妥不过。
“那这一次的拍卖也不至于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故事吧?”陈淮生笑了起来。
“呵呵,哪里会有这么多惊险离奇的故事?但像这种拍卖,多半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这倒是大有可能,否则无须走这条路,售卖者单单是佣金就要支付一成到三成,而购买客人也要缴纳保证金,弄得这样隐秘保密,不就是内里有太多见不得人,和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么?”
见不得人,意味着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或者就是沾血,不好出手。
而不想让人知晓,则是购买者不欲让人知晓这些东西最终落入自己手中,进而让自己被人知晓或者关注。
郭崇道当然不会去。
他清楚这种拍卖,哪怕是陈淮生也不欲让人知道他需要购买那些物材,这属于个人隐秘。
陈淮生自然也不会主动邀请,他和郭崇道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
(本章完)
再请半日假,望谅!
唉,破事多,明天补上!
丙卷 第三十九节 拍卖伊始,开眼见识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
郭崇道不愿意去,而陈淮生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形单影只。
闵青郁是肯定不能去的,那就只有去邀请宣尺媚了。
好在宣尺媚在,也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不过陈淮生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宣尺媚的情绪不高。
联想到郭崇道和自己提及的九莲宗内讧不断,陈淮生大概能猜测得到宣尺媚眉宇间的阴郁,多半是和此事有关。
宣尺媚也已经满了十六了,在九莲宗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对宗门内情况一无所知的青涩少女了。
九莲宗内部的事情陈淮生本来是不欲多问,也不想掺和的,但看到宣尺媚郁郁寡欢的样子,陈淮生又忍不住想要宽解对方几句。
宣尺媚也已经炼气六重了。
在道会的时候,宣尺媚就已经开始积蓄力量试图冲击炼气六重,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契机,或者说条件尚未成熟。
但陈淮生去河北这大半年里没有停步,而宣尺媚却进步更快,当初二人临别分手时,宣尺媚就说会追赶上他,现在果真实现了。
或许日后九莲宗和重华派之间的关系会重新定位,但现在却仍然在勉强维持着,而自己和宣尺媚的这层关系,两个宗门都清楚。
二人从陈州门出城,御风而行,直奔而是二十余里地之外的繁台。
从靠近蓬陂坞三里地开始,陈淮生和宣尺媚就能感觉到整个这一区域云雾升腾,不断的团雾起,带着几分鬼气。
陈淮生想象不出谁会在这里修筑多個高台,那梁孝王为何在这里修筑高台,难道就是因为这里水雾弥漫,可通天道么?
陈淮生缴纳了一千灵石保证金,获得了一张请柬。
请柬在临出发之前一刻才拿到请柬,请柬上注明了进入繁台区域的道路途径和陷阱禁制的所在。
宣尺媚对这一区域也很陌生。
虽然在汴京城中生活了几年,但是她并不是一直在京中,而是来往于元荷宗山门——位于魏郡濮州府的楼霞山和京中之间,在楼霞山修行时间甚至比在京中更多。
只不过每一次陈淮生来京中,只要去九莲宗,宣尺媚恰恰都在,所以给陈淮生的印象就是宣尺媚一直京中修行。
“每张请柬可以允许三人进入,所以尺媚你其实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买一些你自己需要的东西。”陈淮生把请柬收了回来。
宣尺媚的注意力则一直在周围环境变化中。
繁台周围正好是池沼边地的荒林杂草丛生之地,若是没有可靠的方向引导,你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入。
而繁台多达一二十座,处于蓬陂坞方圆几十里地各处,其间云雾、沼泽、树林密布,一旦用飞槎进入该区域便会根本找不到方向,所以都只能按照预定者的方向来进入。
“我没什么需要买的,而且我也不像淮生哥你这么富裕。”宣尺媚把目光从周边收回来,嫣然一笑,随即又落寞下来:“现在我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也幸亏淮生哥来邀请我出来走这一遭,也能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宣尺媚主动提到自己的心情不好,这让陈淮生倒不好不问了。
“尺媚你是在为宗门之事烦扰么?你们九莲宗好像内部纷扰不断?”
“淮生哥也听说了?”宣尺媚有些心不在焉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每个宗门都有这般矛盾和不睦,不过咱们九莲宗特别严重罢了,几乎每隔一二十年就要爆发一回,也不知道这一回的纷争什么时候能平息下来。”
没说具体的,陈淮生也就懒得问。
问了也没有太大意义,以宣尺媚现在的身份,也根本无力去影响其内部的争斗,都是几百年一来遗留下来的痼疾,那里是旁人能解决得了的?
“既然这样,尺媚你也就别去替宗门那些大人物们担心,相信他们的智慧,他们都解决不了,你担心也无用,和我一样,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早日晋阶炼气高段吧。”陈淮生宽解道。
“也是,只是我们都刚晋阶炼气六重不久,还得要踏踏实实苦修一段时间了,淮生哥闭关半年感觉如何?”宣尺媚终于转开话题。
“不太满意,自以为可以有所增益,但出来之后,还是觉得也许是之前进境太快,欠下了不少底蕴,还得要慢慢补上。”
陈淮生老老实实回答,宣尺媚点头认同:“我也觉得淮生哥伱的进境太快,根基只怕就没有那么牢靠,若是你这半年又要晋阶炼气高段,那就太骇人听闻了,什么天才我觉得都赶不上淮生哥你了。”
二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按照请柬指导方向进入蓬陂坞。
伴随着大块大块的雾团从前方涌出,水汽越来越重,阳光似乎在距离地面百尺之后就失去了作用,树林、水沼、草滩,星罗棋布,你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此次拍卖是在繁台二十一号台,位于蓬陂坞西南靠中区域。
二人沿着指定路线进入,很容易感受到来自周围禁制灵力的存在,如果擅闯,肯定会遭遇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
估计这些禁制也应该是举办者临时设立,一旦拍卖开始,估计这些通道就会关闭,再要闯入的,就相当于是来挑衅的敌人了。
虽然努力想从路径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但很快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人家苦心孤诣地安排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岂是你瞪一双眼睛看一番就能找出漏洞来的?那人家最好还是别干了。
在蓬陂坞里辗转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按照请柬路径走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平地上,雾气骤然为之一消。
一处硕大的平台矗立在二人面前,而在平台前端,早已经有人候着在查验请柬。
陈淮生瞥了一眼,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陈淮生二人到的时候都是穿戴着斗篷幂篱,遮掩住面部,到的时候,自动启用了变形虫,不但用云雾遮掩了面目,同时也对自己形态作了一个修饰。
只是这等变形虫只能用来防君子防不了小人,一旦激战打斗或者对方动用法术,变形虫效果立时就会烟消云散。
“请二位客人记牢自己的号码,届时竞拍的时候只需要举起这个标牌即表示竞价,关于竞拍加价规则在这张纸签里都有说明,请遵照执行,以免造成竞拍失败。”
负责来接待的人很热情而客气,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来者是来买还是卖的,都是金主,而且能来,都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
陈淮生二人也都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高台就发现和洞府鬼市还是有些不一样。
高台正中央是一个展示台,展示台面积不小,但展示台旁边有一条通道直入地底,竞拍物品应该是从地下送出来。
在旁边还有一个验货区,一旦竞拍成功,当场验货、付款、交货。
之后客人可以继续留下,也可以直接离场。
而流拍的货物则直接放在展示台上,一直到整个竞拍结束,最后还可以私下单购交易。
纸签上关于这个拍卖的方式都介绍得很详尽,在陈淮生看来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避免那种拍卖结束后交货产生各种不必要的纷争。
至于说付款方式,灵砂是最受欢迎的,另外在一旁也有专门接受货物评估置换的场地,可以进行灵砂置换,算是相当周到了。
不过这种临时性而非固定式的竞拍,本身就讲求隐蔽性,甚至带有高风险性,所以不可能像官家和道宫举办的那种竞拍面面俱到。
很多交易就要求当场付款当场交货,过后不认。
但很多来竞购的人有时候在自身所带灵砂灵石不够却又看中了某样物材时,就需要处置自己身上携带的物材,那自然也要有一个专司负责接手置换提供灵砂灵石支持的环节。
而这种情况下压价买下急于出手的物材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能拿到这个环节的人也是与举办者利益息息相关或者有着莫逆关系的。
纸签上的种种说明让陈淮生颇为触动,看来这种灵材法器拍卖已经形成了一种巨大产业,相比之下坊市交易更多的是正常渠道的交易,这种竞拍能有如此大吸引力,就意味着内里必定有其特殊的一面。
随着客人陆陆续续抵达,场中越发热闹,但是却都各自扎堆。
既有相互认识邀约的,也有临时无意间搭上话的。
陈淮生和宣尺媚都在观察到场的客人,基本上没有炼气中段以下的,以炼气中高段为主,但筑基数量亦是不少,起码陈淮生就看到了不下十名筑基。
伴随着主持人登台,手向上一举,整个拍卖场便安静了下来。
都是缴纳了保证金的,而且是按照固定位置来排座,一目了然,若是违规,需要扣罚保证金。
没有太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场,轻看,……”
很快就有人捧着一个托盘上来,其中三具玉瓶和一个玉盘置于其上。
主持人将一枚玉瓶拿到手中,然后取下木塞,倾出一粒丹药入玉盘。
“铸峰丹三瓶,每瓶一百颗,出自洛邑广林先生门下某位丹士,信誉保证,起拍价每瓶三千灵石,可单拍,也可一并拍下……”
这开局就上来大招。
铸峰丹乃是从炼气九重迈入炼气巅峰的辅助丹药。
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表面上看来似乎连一阶差距都算不上,但是却是区别禀赋资质的一个关键要素。
很多资质不足的修士往往在炼气九重上难以跨越进入炼气巅峰,一拖十年二十年都有,只有进入炼气巅峰,你才有资格去冲击筑基,而进入不了炼气巅峰,就只能蹉跎于炼气九重。
财能补拙,这个财很现实,很大程度就只能用灵材丹药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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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补更。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节 丹药之用,人皆需之
台下一片哗然,显然很多人都没想到会在这一场拍卖会上遇到这种好事情。
铸峰丹对于修士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跨入炼气高段的修士,都终将面对从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这一门槛。
这个门槛不算高,很多资质禀赋好的,也许就是两三年光景就能跨越,但是若是遇上资质禀赋一般,甚至不佳的,就卡在这上边十年八年也未必能逾越。
可对修士来说,几年时间也许就是命运转折,能够花灵石买到这种帮助自己跨越的丹药,怎么算都值得。
就连陈淮生和宣尺媚这种原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都为之意动。
陈淮生考虑的是自己虽然距离炼气九重还远,但是宗门里曹人本和苟一苇都是炼气九重,正需要这种铸峰丹。
而广林先生是大赵最为著名的紫府丹师,现在基本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遇到。
其门下弟子多名,所炼制的丹药也成为十分受欢迎的抢手货,质量功效都有保证。
宣尺媚也一样这种心思。
门中诸位师兄师姐中有好几位都是炼气九重了,若是能买回一瓶赠送给他们,也能换回相当大一个人情,只是这价格委实太贵了。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已经有人直接疯狂提价:“四千灵石!”
一次性就加价一千灵石,明显是想要把其他人吓退。
但话音未落,就有人跟进:“一万四千灵石,三瓶我全部要了!”
卧槽!陈淮生立即就熄了这份心思。
这三瓶铸峰丹起码要炒到二万灵石看看能不能拿得下来,不是他这种人能玩得起的,就算是他能买得起,也绝不划算。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
“淮生哥,看样子这铸峰丹会被炒上天价。”宣尺媚撇嘴:“难道现在大家都对九重到巅峰如此没信心了么?”
并不是每个人从九重到巅峰都必须要用铸峰丹的,但又铸峰丹无疑会更有把握,或者在时间上可以大大缩短。
“这才是常态,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登临巅峰的。”
陈淮生也意识到这一点。
当练至炼气九重,但却迟迟无法进入巅峰去冲击筑基,你可以想象得到这种焦躁的心态。
而且许多能修炼到炼气九重的修士,都有自己的背景和渠道,数万灵石固然吓人,但是与其无法踏入,消耗多年时间,数万灵石,哪怕是借贷而来,也是值得的。
“一万五!”
“单瓶我出五千五!”
“三瓶我出一万七!”
“三瓶一万八!”
“单瓶我给七千!”
当单瓶冲上七千灵石的时候,加价终于停滞了下来。
很快几人现场协商,三人以每瓶七千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三瓶铸峰丹。
第一场竞拍就掀起了高潮,这让陈淮生也有些感觉不妙。
此次竞拍也是郭崇道专门为其物色的,运气也不错,恰恰这就有一场专门拍卖丹药灵材类的拍卖,所以陈淮生也赶上了。
像平时,一两個月未必赶得上这种专门为某一类竞拍的专场,更多的是赶上什么是什么的杂类混合竞拍。
第二场是用于制作疗伤专用的灵材三类灵材,价格亦是不菲,不过对于并无炼药制药技能的陈淮生来说,他没多少兴趣,只是一掠而过。
第三场是拍卖燕草丹。
这种丹药在各宗门世家需求量最大。
像炼气三重(初段)跨入炼气四重(中段)基本上都需要燕草丹来辅佐才更有把握,毕竟那种不需要丹药辅佐的天才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哪怕是相当优异的弟子都需要燕草丹来帮助。
像蔡晋阳在炼气三重上徘徊数年,一直未能成功,光是准备燕草丹就花费不小,后来还是陈淮生给予其诡狼元丹才让他请人炼药凑成了五粒燕草丹,最终破境晋阶成功。
炼气初段晋阶炼气中段,所需燕草丹各人根据自身条件不一。
有些积累深厚,或者天资尚好,大概三五颗即可;有些资质平庸,或者底蕴不足,所需可能就是十颗二十颗。
陈淮生印象中燕草丹市价大概在五百灵石左右,而铸峰丹每颗则七十灵石。
倒不是说铸峰丹就更便宜,而是铸峰丹用于晋阶巅峰所需都是以瓶百颗计,到了炼气九重的修士其道骨经脉的承受力都相当强大了。
而燕草丹这种用于破境晋阶升段的大概一般每人不会超过二十颗,服用超过二十颗,估计人不是废了,就是死了。
一瓶燕草丹只有十二粒,总共十瓶。
同样也是广林先生弟子所制,每瓶竞拍价五千灵石起。
其实论价格已经不比市价低多少,但是广林先生弟子的品牌保证,这就不是市场上寻常自制的燕草丹所能比的了。
看见宣尺媚跃跃欲试的表情神色,陈淮生就知道对方心动了。
同样他自己也一样心动了。
胡德禄面临冲击炼气四重,还有桑德龄和赵良奎也一样。
这都算是自己的贴心小弟,日后自己在宗门里的忠实拥趸。
甚至还有闵青郁。
虽然这丫头才炼气二重,但是陈淮生相信跟随自己身边,要不了多久,对方就可以晋阶炼气三重。
“尺媚,你也想要燕草丹,替谁要?哦,是我认识的武阳和舒子丹他们么?”陈淮生问道。
听得陈淮生提及昔日在古庙中的几个旧识,宣尺媚心中颇为高兴。
道会前后,陈淮生就从炼气四重猛然晋阶到了炼气六重,不但与当年古庙众人距离骤然拉开,连自己都差点入被拉下了。
现在陈淮生还能记得当年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几位,还是让宣尺媚心中喜悦,这说明陈淮生是长情之人,不是那等势利之辈。
“姚文仲和子丹半年前都已经正式晋阶炼气二重了,芷箬和武阳还在炼气一重。”宣尺媚迟疑了一下,“他们几人都还早,但凌凡表现不俗,上个月晋阶炼气三重了,也许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古庙那一拨人里,距离都已经开始拉开了。
陈淮生心中一凛,这燕草丹可不便宜,起拍价就是五千灵石,虽然只有十二粒,但是也是要求整瓶竞买,不能单颗购买。
陈淮生估计起码价格要拍到八千灵石每瓶的位置上去了,甚至可能更高,毕竟这是广林先生弟子所出的精品。
凌凡居然能让尺媚为其考虑打算,这让陈淮生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这让他自己都有点儿意外。
自己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凌凡,我有印象,道会时候还是炼气二重吧?没想到才隔了半年多时间就炼气三重了,我记得还有一个许悲怀以及一个姓岳的,好像也是炼气二重吧?”
宣尺媚瞟了陈淮生一眼,似笑非笑,“悲怀还差一点儿,他和凌凡现在一直在较劲儿。凌凡也是上个月才晋阶炼气三重的,但许悲怀估计也快了,他们俩资质应该是古庙中那一拨人里最好的,表现也确实当得起,至于你说那个姓岳的,是岳鼎晟吧?他比凌凡他们更早,道会结束没多久就炼气三重了,他的资质也不差。”
“这么说起来,武阳反而是最差的了?”陈淮生不无感慨。
就是他们那一拨人里,魏武阳和自己关系最好,也最密切,但现在还在徘徊于炼气一重,这无疑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
他也知道凌凡和许悲怀应该是当初那拨人里资质最好的,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
一个已经炼气三重,一个炼气二重也将要冲击炼气三重,比胡德禄和桑德龄、赵良奎他们强不少。
或许只比尺媚和闵青郁略微逊色。
不过像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以及姚文仲、舒子丹这些才是宗门弟子中最正常的表现。
入门四五年能晋阶炼气二重,也算是寻常道种中优中选优了。
只不过如魏武阳和章芷箬这种入门四年了,还在炼气一重徘徊,无疑就属于较为平庸的那一类了。
“武阳和芷箬的确在有些拖后了,但如你那一日所言,也许他们在之后会赶上来。”宣尺媚抿了抿嘴,沉吟着道:“我希望古庙中的那群伙伴里,都能有所成就,而不至于泯然众人,甚至和大家渐行渐远,变成路人。”
陈淮生笑了起来,“尺媚心好,有你做朋友,幸甚至哉。”
二人正说间,那边场上的却是此起彼伏,很快就已经攀升到了八千灵石每瓶,折合成每颗都高达接近七百灵石了。
“淮生哥,小妹囊中羞涩,只有三千灵石,但也想要买下三五颗,……”宣尺媚看了陈淮生一眼,“不知道淮生哥你意如何?”
“嗯,我也需要买下一些,门中几位师弟日后也需要了,那我和尺媚妹子就买下两瓶,我要一瓶半,剩下半瓶归尺媚妹子。”陈淮生点点头。
当每瓶价格达到九千灵石的时候,陈淮生才开始加入竞价。
这个价位已经相当高了,而且燕草丹也不算是特别稀罕少见之物,中高阶丹师不少人都能制作,只是品质不定而已,再要上走,就太不划算了。
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后边还有好几场,就算这一次不能买到,日后也还有机会。
最后陈淮生和其他三人最终以每瓶九千二百灵石的价格包圆了整个十瓶燕草丹,陈淮生分得两瓶。
拿下之后,陈淮生和其他三人一起登台,仔细察看分得的玉瓶,每一粒都拿出来一一仔细查验。
好在这燕草丹药力明晰,只要稍加鉴别,就能判断药性,至于说品质问题,有组局者的担保,倒也不虞有大问题。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一节 拿下,麻烦
拿回两瓶燕草丹,陈淮生也有些肉痛。
虽然早就明白身上藏有太多灵石灵砂不合适,应该今早变成各种自己需要的灵材,但是这都是自己一点一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啊。
从击杀诡狼开始的积蓄资材,再到汉州道院一战收益巨大,再到擒获金眼碧獭的售卖以及硖石湾一战捞取的灵鱼,自己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找准各种机会才积攒下来的这些资产。
现在一下子就消耗掉了接近两万灵石,这还是让陈淮生觉得那句攒钱有如针挑土,用钱犹如水推沙的古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这还没有自己所需要的买筑元丹呢。
将玉瓶中的六枚燕草丹装入另外一个玉瓶中,把剩下的六枚连同玉瓶交给宣尺媚,陈淮生这才将玉瓶置入自己的储物囊中。
宣尺媚也没有客气,将玉瓶放好之后才道:“三千灵石咱们下来小妹就淮生哥,剩下的一千六百灵石,可能就要稍等一段时间了。”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的性格,点点头:“行,尺媚妹子什么时候方便给我就行。”
听得陈淮生这样应答,宣尺媚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抿嘴一笑:“还是要多谢淮生哥这个大富翁了,要不小妹连上场资格都没有。”
“嘿嘿,愚兄算什么大富翁啊,能填饱肚子而已。”陈淮生笑着摇头。
宣尺媚却没有想放过这个话题。
说实话,她也对陈淮生怎么能在几年时间里就拥有如此大一笔财富感到格外好奇。
一個炼气中段的弟子,资产积累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渠道。
宗门每月发放的月例,按照层级高低和修行表现,而有所变化。
这是最常规的,但这月例够自己日常使用都够呛,还只能吃普通灵食,否则就得拉饥荒。
为宗门立下的功劳,而获得的奖励,这也是一种。
这种奖励在炼气初段弟子里很少,因为根本没有机会能让你炼气初段弟子派上用场。
无论你是去为宗门征战还是参与宗门的狩猎,都不可能让初段弟子去冒险。
还有一种就是自行谋取,比如自己制作法器、丹药、符箓售卖,又或者自行去狩猎将猎获售卖。
这种方式一来对宗门弟子的层级要求也比较高,炼气初中段弟子几无可能。
而且据宣尺媚所知,重华派在炼制法器、丹药和符箓这些辅助行当上都不擅长,更别说陈淮生这种入门不久层级不高的弟子了。
最后一种就是自身家境好,家中带来的,但这肯定与陈淮生无关,作为老乡,宣尺媚可是知道陈淮生家境堪称赤贫。
可陈淮生一下子就能拿出两万灵石来,这份遮奢岂是一个重华派炼气六重能有的?
宣尺媚觉得就算是自己宗门中的筑基仙师也未必能有陈淮生这么豪气,要知道陈淮生是要来买筑元丹的,现在还没动手呢。
这意味着陈淮生囊中起码还有几万灵石,这简直让宣尺媚觉得不可想象。
“淮生哥,你这还叫填饱肚子?小妹觉得小妹的师尊恐怕都没有你这么富余,小妹这三千灵石,都是这几年里苦心积攒起来的,而且其中有两千多灵石都是因为小妹修行表现优异,屡有超凡突破才获得的,另外还有师尊给了我几百灵石,加上我在道会上的表现所获奖励,……”
宣尺媚看了一眼陈淮生:“淮生哥,若是有啥好门路能挣灵石,也算是小妹一股呗。”
没想到在陈淮生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宣尺媚居然也会向自己提出要找财路,委实让陈淮生难以接受。
“尺媚,以你的表现和你们宗门的财力,你应该是过得很宽裕才对吧?我们重华派可比不得你们九莲宗,我也没法和伱比,都得要自找门路。”
“淮生哥,你这怕是陈年故事了,九莲宗怕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宣尺媚苦笑着摇头:“现在九莲宗招收弟子居然都要有意无意地选一些家境好的弟子而不再是完全凭天资禀赋了,单凭这一点,你就该知道九莲宗现在的艰难了。”
陈淮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同等条件下选择家境好的弟子,这是隐性的潜规则,那个宗门都或轻或重的有这种倾向。
这类弟子有家庭财力作支持,在同样天赋同样努力的情形下,能够更丰裕的灵草丹药保障,肯定更容易晋阶提升,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陈淮生不做声,宣尺媚还以为陈淮生的生财之道不好让外人知晓,便嘟了嘟嘴,“若是淮生哥觉得不好让小妹加入,小妹就不问了。”
“嗨,愚兄的事儿,对谁保密也不能对尺媚妹子藏私才是。”陈淮生摇摇头:“只是愚兄囊中灵石也是多次不同方式得来的,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而且尺媚妹子你也未必适合。”
宣尺媚吃了一惊。
那一句不同方式得来的让她浮想联翩,难道淮生哥还走了邪路,搞了打家劫舍的营生?
“淮生哥,你可不能……”一见宣尺媚表情,陈淮生就知道对方想歪了,赶紧道:“愚兄可不会做那等腌臜行径,只是愚兄的门路太过偏门,尺媚妹子未必能赶上,……”
陈淮生简单说了捕获金眼碧獭和在硖石湾一战中摧毁白石门硖石湾渔场,并且大捞特捞灵鱼的情况。
除了汉州道院一战陈淮生没说外,其他几回事情,陈淮生都没有隐瞒。
宣尺媚一听,才明白陈淮生所言的偏门是什么意思。
摧毁白石门硖石湾渔场然后肆意掠取灵鱼这种事情真还赶不上,金眼碧獭的捕猎也只能可遇不可求。
至于说斩杀一甲子以上的诡狼获得元丹,这也要碰运气,大部分诡狼都难有元丹。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机缘,陈淮生又怎么能有如此厚实的灵石积蓄?
“看样子小妹是没有这种财运了。”宣尺媚一听也就死了心,耸耸肩,“还是老老实实在门中修行,等到筑基之后看看有无机会吧,只是这连晋阶炼气高段,都要筑元丹,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要铸峰丹,炼气巅峰跃阶筑基,更要价值昂贵的龙门丹,一颗都要上千灵石,没有一二十颗你都不敢去尝试,你说小妹该怎么办?”
“尺媚妹子何必担心这个?也许到那时候,尺媚妹子就是水到渠成,不需要这些辅助丹药一样可以破境跃阶。”
陈淮生也清楚这话只能说说而已。
即便是王垚筑基也一样耗用了十四枚龙门丹,每月一枚,连续一年零两个月时间。
而他当时只准备了十八枚龙门丹,一旦闭关一年半无法突破,恐怕就只有暂时放弃,重新寻机了。
也幸亏他只用了十四个月就跃阶筑基成功,现在剩下的四枚龙门丹已经转让给了徐天峰。
哪怕是师兄弟,徐天峰一样是以每颗一千灵石的价格支付了四千灵石给王垚,而这已经是相当优惠的价格了。
徐天峰自己之前也准备了十二颗龙门丹,加上这四枚,十六枚龙门丹,也算是差不多了。
“淮生哥无需宽解小妹,小妹心里有数。”宣尺媚摇头。
“呃,尺媚妹子也莫要心焦,愚兄琢磨着也还是有些门路,到时候愚兄会考虑拉上尺媚妹子的,比如如果有如猎获金眼碧獭或者乌雷豹这种灵兽的机会,……”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眼角一挑,笑出了月牙眼:“那淮生哥我可记下了这句话啰,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妹。”
“定然不会。”
二人闲聊之时,第四场的竞拍也已经结束。
一瓶筑基各境突破跃升进境的元境丹,一瓶十二枚,每一枚两千灵石起拍,最后拍出了两千二百一枚,一瓶以二万六千四百灵石的价格售出。
这一场竞价倒是没有多少竞争,盖因真正到筑基层面,这种元境丹固然有用,但不少筑基仙师都已经有较为稳定的丹药渠道,甚至能够自行炼丹制药了,不必来花高价购买,还不如自己买一些相关灵药来自己制作,价格起码要便宜四成以上。
筑元丹是第七场才出现的。
一瓶仍然是十二枚,总共只有两瓶出售。
每瓶起拍七千二,也就意味着单粒每颗六百灵石。
应该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不过这两瓶筑元丹却非名家所出,质量一般,这一点主持人在丹药登场时就说明了。
但针对这两瓶筑元丹而来的人不少,只用了两轮,价格就已经拉升到了七百五每颗,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这超出了陈淮生的预估,但也在预料之中。
先前燕草丹都拍出了接近七百每颗的价格,没理由筑元丹会低于八百。
以赵嗣天的天资禀赋,破境七重仍然用了三年时间和十三枚筑元丹,但据说赵嗣天也是在第三年的时候才启用筑元丹,所以最后一蹴而就。
陈淮生不确定自己的天赋与赵嗣天比有多大差异,而宣尺媚亦是如此。
所以拿下这两瓶筑元丹,他志在必得。
“两瓶二万一千六百灵石。”当陈淮生一口把价格直接提到了九百灵石时,整个拍卖场就有些躁动起来了。
尤其是先前那个坐在陈淮生二人前面两排连连出价的中年道师,也忍不住回头望过来。
虽然看不清楚形貌,但陈淮生能感受到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势,这是一个筑基灵修。
这个价格一喊出来,就再没有人接腔。
因为大家都清楚,人家都是每颗五十往上涨,陈淮生一来就直接拉升了一百灵石,显然是要拿下,而且是两瓶独吞。
再要叫价,陈淮生也肯定会跟进,不会犹豫。
果然中年道师跟进喊出了二万二千灵石的价格,陈淮生没有犹豫直接喊出了二万三千灵石的价格,一口气涨了一千灵石。
中年道师终于颓然摇头,放弃了竞购,但望向陈淮生这边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恚怨和凶狠。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选择。
既然来了,他肯定就要拿到这筑元丹。
而且宣尺媚现在也已经是炼气六重,同样需要筑元丹。
可能宣尺媚并没有想过要接受自己这份礼物,但是陈淮生却打定主意不容她推辞。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么几年里,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回报对方,当然,宣尺媚肯定也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在她看来大概是自己小时候的救命之恩,她才是报恩,但陈淮生不如此想。
后续还有三场竞拍,但是这都和陈淮生没有多大关系了。
他此番来的目的就是拿到这筑元丹,他要争取在半年,最多一年内突破炼气七重。
当那名中年修士频频转头望向自己这边时,陈淮生就知道今日这场拍卖,对于自己来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无论多么严密的规则,或者多么周全的保护体系,那也只是在这繁台中,一旦走出繁台,那么这些就不在保护范围内了,当然繁台举办这种拍卖局的也早就料到过这种情形,也会有对策。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二节 拦路劫道,弱肉强食
繁台拍卖局的准备还是相当周全的。
一当拍卖结束,便会将多条通道路线送到客人手中,让客人自由选择离开路线。
总共拍卖局参加客人大概就是四五十人,其中既有单独来的,也有成双结对来的,大概就是二三十拨人。
而提供的撤离路线却多达十余条,而且是分阶段离开,基本上就是两三拨人用一条线路,所以无论是在拍卖会上有什么纷争意气,都难以遇上。
至于说在离开繁台之后,再发生什么,那也和举办方无关了。
应该说举办方的这种方式还是相当靠谱的。
毕竟二三十拨客人,大家相互又遮掩了面目身份,在离开的时候,分别从十多条路径离开,路径出口之间相距都在一两里之间,相当稳妥。
你就算是想要找什么人的麻烦,在繁台周边本来地形地势复杂这个地方,太难了,而且稍有不慎,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再说了,这也不过就是一场拍卖局,无外乎就是竞价上的意气之争,不至于上升到生死大仇不死不休的境地,没有谁会那么钻牛角尖。
陈淮生和宣尺媚从举办方提供的路径离开出来时,才发现这些路径出处都相当隐秘。
而且周围都是芦苇、滩地、灌木交错,毫无特色,估计类似的情况在每条路径出口都是这样。
略微打望了一下四周,陈淮生便提气凝神,“尺媚妹子,我们抓紧时间离开。”
宣尺媚有些惊讶,“怎么了,淮生哥,我看你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什么不对么?”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总感觉咱们这一场拍卖会没那么顺利,会有人找事儿。”陈淮生摇摇头,“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不至于吧?”
宣尺媚虽然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拍卖,但是并非对拍卖一无所知,自己门中不少炼气高段和筑基师兄师叔师伯们来的次数并不少,也没见有什么意外。
“你就花了三万灵石,固然不是小数目,但今日拍卖基本上都是花几万的主儿,怎么就有人盯上你了?”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陈淮生摇头,还在观察四周,“拍卖筑元丹时,恐怕得罪人了,……”
宣尺媚也很机敏,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个紫袍中年修士?和你竞拍的那一个?你觉得他会意图不轨?”
“嗯,我有这种预感。”陈淮生点点头,“照理说这种事情不该发生,拍卖局之后这种情形几乎没听说过,但也不能说一件都没有,也许咱们就运气不好赶上了呢?”
一听陈淮生这么说,宣尺媚也有些紧张起来,回忆了一下:“对方是两人,那個紫袍修士是筑基修士,应该是筑基一重,顶多也筑基二重,另外一个好像是炼气中段,应该和咱们差不多,……”
“或许就是师徒二人来竞购这筑元丹,为徒弟破境跃升做准备,但却被我们破坏了好事。”陈淮生咧咧嘴。
宣尺媚不以为然:“哪有这样的说法?既然是竞拍,那就是价高者得,这就是拍卖的规矩,你要想志在必得,那就得准备更丰厚的灵石,否则也还有下一场,哪有这种既要低价,又要强要的道理?”
“道理是这样,但未必人人如此想啊。”
陈淮生的太上感应越来越浓,他确定今日肯定会遇上麻烦,他只是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找到自己?
这种出口,出来就各行其道,对方怎么能蹲守得住自己?
难道是拍卖举办方给他透露了消息,出卖了自己?
这显然不可能。
前方就是一簇灌木林,云雾升腾,将整个四周笼罩得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按照路径绕过灌木林,就是一条沙道,沙道紧挨着一片沼泽,沿着沼泽边沿走出一里多路,就可以走出繁台了。
“走!”
两人一路急行,绕过灌木丛,在沙道上一路奔行。
繁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水雾缭绕使得在这里要想驭风御剑都不可能。
稍有不慎便要冲到树林或者湖沼中去,迷失方向,还得要老老实实按照举办方提供的路线来离开最稳妥。
眼见得沙道尽头已经隐约可见,陈淮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和举办方勾结,是对方自身意图,出了这繁台,也许还能有几分机会。
陈淮生对自己的太上感应十分确定,只要是不好的预感,无一例外都发生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但当一踏出沙道尽头,陈淮生脸色就骤然一变。
一头玄灵鼬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二人,而另外一头玄灵鼬则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声。
完了。
宣尺媚还没有反应过来,懵里懵懂地看着陈淮生:“怎么了,淮生哥?”
“被人盯上了,恐怕走不了了。”陈淮生苦笑,一边却在思索着这个时候返身往回跑,能不能脱身?
对方用了玄灵鼬这种嗅觉最灵敏的灵兽,肯定是在繁台场上就悄然释放了,只可恨自己还以为在繁台内一切无忧,谁曾想这家伙竟然如此狡狯。
“啊?”宣尺媚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躲藏在两丈开外草丛中的那两只玄灵鼬,反应了过来。
这种灵兽不但能潜踪匿形,毛色随着周围环境改变,而且嗅觉极好,奔行速度极快,还能潜水,驯养成熟之后,可以成为主人的好帮手,远胜于一般猎犬和天上的灵禽。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立即发动雷法,簸箕大的雷云瞬间落下,直袭两头玄灵鼬,而自己率先向侧面一窜:“走!”
只是一瞬间,陈淮生就知道自己逃回繁台已经没有意义。
繁台内拍卖局的人已经随着拍卖结束就撤离了,保护义务就中止,现在自己逃进繁台,拍卖局一方不可能庇护自己。
而对方有两头玄灵鼬跟踪自己,繁台地形地势再复杂,对两头玄灵鼬来说都如履平地,自己二人根本甩不掉。
陈淮生并没指望自己掌心雷就解决玄灵鼬,这种灵兽感知异常灵敏,少有异样就会逃遁。
不出所料,雷云刚生成,两头玄灵鼬就一头钻地而遁,一头奔行逃窜,雷法袭击直接打了个空,直把一丛灌木打得七零八落。
很快一道身影便御空追击而来,正是那紫袍老者。
陈淮生一看这态势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脱的,筑基一重的飞行速度远非炼气层修士能比的。
眼见得逃不脱,陈淮生情急之下,立即对宣尺媚道:“尺媚,来不及了,我们逃不掉,我们俩分开,我来应对,……”
“不!”宣尺媚震惊之下,断然摇头:“我绝不答应!我们一起应对!”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心中仍然是一暖,随即道:“好,这样,我们俩保持一定距离,伱隐藏起来,我来应对,且看对方如何说,若是只要筑元丹,我给他便是,但若是要命,那我也就只有奉陪到底,你离得越远,藏得越好,他便有所顾忌,但我以为既然都是为丹药受邀而来,对方身份在拍卖那边也有线索,应该有所顾忌,……”
宣尺媚听明白了陈淮生的意思,对方也许只想要筑元丹,未必存有杀人灭口之意,但若是觉得杀人灭口可避免不必要麻烦,也许就难说会生歹意,而自己藏起来,反而能让对方有几分顾忌,也许还能逃过这一劫。
紧急关头,也容不得宣尺媚多想,陈淮生一甩手,二人立即分开,宣尺媚向东,陈淮生向西,夺命狂奔。
那个紫袍修士显然也没有想到二人反应如此之快,一怔之下,随即便急追陈淮生。
眼见得逃不掉,只奔出三十步便已经被对方拦截住,陈淮生迅速落地提气凝神,准备迎战。
虽然依然用变形虫遮掩住了形貌,但是衣衫穿着已经足以证明对方身份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进攻,而只是拦截住了两人。
陈淮生也不做声,只是将全身灵力提升到极致,一只手紧扣遁地符,随时可以发动一击或者遁地而逃。
但他也同样清楚,遁地符在筑基二重面前意义不大,对方可以轻松探索到地下两丈内的活物,而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地下潜藏多久,甚至对方还能遥地一击,自己毫无反抗余地,被直接击杀于地底。
“尊驾这是准备要破坏这繁台拍卖的规矩,拦路劫道了?”陈淮生调匀气息,同时灵识意念激入鼎炉,将三灵唤醒。
在不确定最终结果如何的情况下,行最保险之策。
只要不是要自己命,陈淮生宁肯妥协,哪怕交出筑元丹都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三灵出窍一战,几乎就意味着两败俱伤,与敌俱亡了,不到万不得已,陈淮生不愿行此下策。
紫袍修士脸色一变,干笑了一声:“小子,我不管你是哪门哪宗的,今儿个是你先不讲规矩的。”
“我不讲规矩?这拍卖场上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难道是觉得自己嗓门粗,中气足,就能得手?”陈淮生笑着反问:“那何如拍卖干什么,直接雇请几个唱戏的来干嚎就行了。”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三节 果敢决绝,奋不顾身
被陈淮生毫不客气的反驳弄得有些尴尬,紫袍修士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四周无人,那这小子的同伴却已经逃遁不见,这让他既懊恼又心烦。
他也没料到这两人如此奸猾。
居然能在一看到自己身形时就判断出了自己意图,而且还迅疾无比地作出了成功应对,分开逃遁。
而看现在这幅形态,这个家伙居然还有些有恃无恐。
他不信对方猜不到面临的危险。
但对方依然这般放肆。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有所仗恃,要么就是横下一条心知道自己不会放过他,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他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关键是如何处置这个家伙。
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六重,他有把握迅速解决掉对方,但问题是自己斩杀了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能来参加这场拍卖的人,不会是无根无脚的。
尤其是像这种炼气中段,就敢大模大样来花数万灵石买燕草丹和筑元丹的。
此人和其同伴都是炼气六重,那燕草丹就显然是为其他人购买的,也就意味着此人和其同伴多半是有宗门或者世家背景,宗门背景可能性最大。
虽然自己现在遮掩了信息,参加拍卖也是辗转几层关系,但是他清楚一旦有强有力势力介入调查,自己的身份是很难隐藏得了的。
就算是举办拍卖局的势力背景也不小,但真正面对强大宗门施压时,还是一样要妥协。
真是可恶,若是自己能快一步将二人全数拦住,一举诛杀灭口,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但现在却成了一個两难之局。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对方内心的犹豫和忐忑,他内心一样是紧张无比。
现在这个家伙应该就是在权衡利弊风险。
这厮应该是一个胆大妄为之辈,而且应该还是很有背景。
否则一介普通筑基,绝不敢在大名鼎鼎的繁台拍卖局后干这种事儿。
这是犯天大忌讳的。
若是被人察悉,任何在繁台这边举办拍卖局的人或者势力都不会容忍他,都会除之而后快,就算是其有背景,其背后势力也难以庇护他。
否则日后这繁台拍卖就没有几个人敢来参加了,这相当于是毁了一行生意。
现在这家伙大概也是无比纠结,斩杀自己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能否承受得起,是否值得?
可如果放弃的话,恐怕这厮又心有不甘。
陈淮生现在也不敢随便插话,他不确定那句话万一触动了这家伙某股神经,让对方突然就下定杀心。
见对方眼珠子乱转,拿不定主意,陈淮生也知道现在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好能打消对方的恶念。
但如何着手,把准对方心思,也不好办。
“这位前辈,拍卖场上就是讲求价高者得规矩,晚辈和同伴来也是受门中长辈所托而来,并非单为自己,前辈这般做派,只怕有损形象才是。”
陈淮生只能先用一些软和的话语来试探。
“哼,你小子一来就猛拉价格,两瓶筑元丹一粒不剩吞下,就不考虑别人的需要,可恶至极,……”
紫袍修士气哼哼地道。
陈淮生有些无语,这厮纯粹就是在蛮不讲理了,这拍卖场上谁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要考虑别人,那最好就去拍,拱手让人行了。
“前辈,你若真是急需,晚辈亦可让几粒与前辈,但得要按照最初前辈出价来,九千灵石,不能再少……”
陈淮生假作极不情愿,但是又有些惧怕的姿态,犹犹豫豫地道。
他不敢骤然就让步太大。
倒不是说舍不得那点儿灵石,而是担心一旦对方认为自己太过软弱,可能会刺激对方恶念陡生,甚至就演变成要骤下杀手了。
这等时候对方心态最是不好揣摩拿捏,但他又不得不搭话。
紫袍修士心中微动。
本是打着杀人越货的心思而来,想要把那两瓶筑元丹全数拿到手,但是现在却要付出九千灵石换来一瓶,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甘。
可他也知道斩杀对方夺取筑元丹固然是一笔肥厚收入,但蕴藏风险不小。
以九千灵石拿到一瓶筑元丹符合自己最初的心意,也没有了风险,但同样也得罪了对方。
对方回去之后肯定也会将此事告知宗门,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一时间紫袍修士也是心思浮动,犹豫不决。
陈淮生也是格外紧张。
怎么都没想到一场拍卖会遇上这种事情,看来这汴京城也一样不安全,真想要安全,还得要自己有实力才行。
“九千灵石?呵呵,可我最初只出了七千八百灵石啊,……”
紫袍修士漫声道。
“可之后价格抬到八千四可不是晚辈,前辈应该记得清楚才是,……”陈淮生心中一紧,解释道。
这厮看样子是有些要耍横了,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那也是你们抬起来的,和我无关,我只出七千八!你是哪家弟子,报上名来,若是和某有些渊源,那某倒可以考虑考虑,……”
紫袍修士眼神转厉,变得凶狠起来,目光也开始在陈淮生身上游移起来。
心中一沉,陈淮生知道自己最美好的想法已经破灭,但他也已经有心理准备。
“七千八?”陈淮生面带有些勉强的笑容,一副不愿意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讷讷道:“前辈,起码也该八千四才对,七千八我就亏太多了,至于晚辈是哪个宗门,那前辈又是哪个宗门呢?”
紫袍修士脸色开始转为狞恶,阴笑着道:“呵呵,老夫什么宗门,你问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和老夫拉上什么关系么?啊,……”
陈淮生脸色笑容依然灿烂,但体内灵力已经激发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常规形态下,无论自己用什么剑修也好,雷法也好,法器也好,甚至就是偷袭,都很难对眼前这个筑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正如自己面对王垚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他和王垚切磋过两回,毫无机会,任自己在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发起突袭,都没有用处。
这是层级差距巨大带来的碾压之势。
如果说对方是练气七重,甚至炼气八重,自己如果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有心算无备,各种法术灵符全力爆发,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但对上炼气九重以上,那就不可能。
自己现在唯一能仗恃的就是三灵这个巨大变数,但这种变数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他也一样不知道。
或许就是玉石俱焚,或许就是自爆成仁。
到了这一步,陈淮生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只是没想到两瓶筑元丹居然也成了怀璧其罪。
若真是因此而死,就真的有些太窝囊了。
左手五指疯轮,宛如反弹琵琶,通体灵力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阴冥鬼箭这一刻绽放出深灰色的气旋,嘶嘶尖叫着朝着紫袍修士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陈淮生右手舒张抓捏,在空中收拢,汹涌的灵力将周围的气机灵力彻底吸纳而入。
他没有选择余地,只能一上来就自爆灵元,否则他连一招可能都抵挡不过去。
也只有将灵元储存所在的鼎炉彻底引爆,才能将三灵彻底逼出,否则这三个孽畜是不可能因为自己灵力一逼就自己出来的。
自爆灵元将陈淮生灵体灵力彻底释放,灵力立即提升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雷法陡然连续突破两重进入八重境界。
整个右手倏然变成一片云雷纹密布的诡异之手,若隐若现呈放射状的花纹,变幻不定的光泽,气雾缭绕,随着那突然一展,彻底释放!
与此同时,隐藏于腰间的火轮刺也在他全力一挺之下,从腰间囊中爆射而出,没有半点停滞,直奔紫袍修士的面门。
在距离面门只有三尺之余时,火鬃刺全数爆发绽放,幻化成无数朵诡异的火焰将紫袍修士笼罩。
这一切都只是在一眨眼间完成。
腰间的倚天长剑也在最后一刻如变戏法一般滑入释放完毕的双手之中,陈淮生猛然暴喝,将倚天剑驭气掷出!
灵元自爆带来的灵力提升是不言而喻的,倚天剑在一瞬间就幻化成七彩异色,光芒绽放,撕裂着周遭的空气,转瞬即逝。
紫袍修士万万没想到前一刻还在与自己和言笑语,讨价还价的对方,竟然在一眨眼间就变身为妖魔!
在这一刻,他觉得对方就是妖魔,如此悍不畏死,如此不顾一切,如此淋漓尽致,而且这明显是自爆灵元才能突然提升了两个层级!
只有妖魔才能有这般决绝狠辣,肆无忌惮。
但好在对方只是一个炼气六重,如果对方是一个练气巅峰,甚至炼气九重,自己只怕都要在对方这一手全力爆发之下吃个大亏了。
层级上的巨大差异,即便是对方不惜自爆灵元来拼命,也是难以弥补的,就像是自己自爆灵元能杀伤筑基三重,但能杀伤筑基中段么?
显然不可能。
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无论如何,此子决不可留!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四节 不死不灭,阴魂开道
火鬃刺绽放出来的炽热火焰在逼近面前一尺时,紫袍修士大袖一挥。
狂暴的火焰便如同被暴风席卷而过的烛火,瞬间便被刮走消逝。
与此同时,裂天而至掌心雷法在紫袍老者头顶炸裂开来。
紫袍老者悍然举袖,凶猛的雷性法力闯入广袖中,不断膨胀爆裂。
灵元爆炸绽放出来的法力让紫袍老者广袖鼓胀如帆。
在紫袍修士强力压制下,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几许法力冲破了他的袖口,破裂出几道缝隙。
整个手臂也有些酸麻,一时间难以抵挡。
烈性的雷力沿着手臂直入肺腑,面色骤变的紫袍老者连运几息才化解掉这一股雷力,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的确不简单。
他没想到在自爆灵元的情形下炼气六重能够迸发出达到炼气九重,甚至接近炼气巅峰的实力了。
只能说明此子道骨十分强大,而且容纳了超出其本身只有炼气六重的灵力,可这是怎么实现的?
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阴冥鬼箭透体而入,带来阴寒法力瞬间就浸入紫袍修士的经脉中,迅速向其整个身体弥漫浸润。
一阵冰寒僵滞的麻木感几乎要直透紫袍修士的百会丹海,让其全身上下彻底封冻。
惊骇不已的紫袍修士再也不敢大意,气运三转,灵力霍然爆发。
强劲的灵力瞬间就将冲入体内的这一股已经在自己肌肤上凝成一层白霜消融清除,袅袅白雾在他身体上浮动,犹如云中仙佛。
眼见得眨眼之间就把自己全力以赴发出的阴冥鬼箭彻底消融,陈淮生沸腾的心中也是黯然。
这就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哪怕自己已经用自爆释放丹元来提升境界发出这一击,但仍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就解决了。
倚天长剑剑刃上剑气吞吐不定,一闪而逝,在对方身体前方一个奇异的飘闪,从其侧翼飞掠而过。
陈淮生猛然聚力一引,剑锋诡异的一百八十度折返倒飞,带着奇异尖啸声从背后直刺紫袍修士的背心。
紫袍修士也意识到了厉害,再不敢大意,护体灵力陡然爆发,磅礴的混元气罩向外冉冉浮动。
剑刃与气罩相撞,发出尖利的嘶鸣,犹如风钻入石,相持不下。
紫袍修士轻轻一笑,身体再度一振,倚天长剑顿时发出一阵颤鸣。
再一挥手,雄劲的灵力击打在剑叶上,倚天长剑猛地飞出三丈开外,歪歪斜斜地向着地面落去。
紫袍修士广袖再挥,陈淮生全身有如风鼓,再也站不住,身体倒飞而行,凶猛的气劲压在他胸前,一阵逆血喷口而出。
陈淮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再一退缩,就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踉跄几步站定,双手互握,拇指对压,从丹海到膻中再到紫宫,一路上行直到百会,强行催动鼎炉全面爆发释放。
这一刻,整個鼎炉在陈淮生用指力激发下,轰然发动,三灵被燃烧起来的鼎炉所激荡,开始进入了爆发状态,从丹海中沿着经络四处奔行。
“怎么回事?”欧婉儿是最先惊醒过来的,立即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尤其是鼎炉竟然在燃烧融化,其炉体化为灵液汩汩注入经络,演变成无穷的灵力。
又惊又怒之下,欧婉儿一度以为陈淮生是要彻底消融它们,将它们彻底湮灭,化为灵体的一部分,但发现陈淮生是将丹海中的灵元爆发来引燃鼎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告诉它们俩,今日就是生死一战,若是能逃得生天,鼎炉可以再生,若是事有不济,那边是人死道消,你我一拍两散,尽归尘埃。”
欧婉儿从来没见过陈淮生如此惶急暴怒,还有如此强硬,神识传递过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稍稍一感知,欧婉儿便明白,这真的是到了生死须臾的地步了,那强劲的威压逼得陈淮生甚至没有多少余力来传递神识。
眨眼之间,欧婉儿便将消息传递给了虎猿二灵,事实上必须要欧婉儿的传递,虎猿二灵也已经意识到了危机降临。
只一瞬间,欧婉儿便率先窜体而出,悍然迎战。
对它来说,白日里离开了灵体保护,暴露在阳光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但是它也别无选择。
一旦陈淮生的灵体陨灭,它便立即会变成孤魂野鬼,最终湮灭在阳间。
她还盼着陈淮生许诺的青云玉藕和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之叶来为自己重新赋予生命。
哪怕这个承诺无比虚无缥缈,但只要有一份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
虎猿二灵虽然并未和陈淮生直接交流过,但是欧婉儿早已经和它们俩接触沟通过了。
虽然在很多意思上它们俩还没有弄明白这鼎炉铸成与它们寄居生存之间的关系,但是它们也知道一点,一旦陈淮生身死,那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它们也会失去生存的依附灵体。
到现在它们都还没有明白自身生存的意义和未来的目标,还在苦苦探索。
但是有一点,存在着灵智的它们肯定是不愿就此泯灭的,失去了生存基础,那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紫袍老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看到了自己这凶猛的一击,直接将对方抽出了几丈开外,哪怕对方还在用一种奇异的灵元自爆之法妄图给自己造成伤害,但他不会让对方遂愿。
一击之下,对方全身摇摇欲坠,喷涌的鲜血,疯狂释放的灵力,五一不显示出这个家伙是在困兽犹斗,或者说就是临死反噬了。
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猛然踏前一步,双袖呼啦掷出,宽广的长袖化为两条长龙,迅疾卷出,死死捆住了陈淮生的身体。
奋力一拉,陈淮生的身体便在那绞紧的长袖气劲中如同陀螺一般飞上空中,洒下漫天血雨。
陈淮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爆发灵元和燃烧鼎炉让他的灵体已经处于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地。
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个紫袍修士的实力如此强悍。
难怪没有用任何武器法器,这一双长袖便是对方精心打造的法器。
头一阵昏昏沉沉,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对方一拉一扯就飞上了天空,飘飘悠悠地向着对方落去。
紫袍修士满脸狞笑,一个炼气六重,能扛得住自己三招,也算是不易了。
哪怕对方自爆灵元,也该只有炼气八重实力,但这一份连续不断地发招攻击,已经有炼气九重的实力了,不过遇上自己,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双袖一抽,对方的身体便飞落在自己面前。
紫袍修士呵呵一笑,双手探出,便欲破开对方的仅存的灵力,抓出对方的储物囊。
他相信对方的储物囊中绝对不止于两瓶筑元丹,最起码还有两瓶燕草丹。
这也是他亲眼所见对方拍下的,就怕那两瓶燕草丹在那个女子身上,那就可惜了。
即便如此,这家伙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灵石和其他物材,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最终下定决心,哪怕承担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也值得。
更何况对方背后的宗门真的找上门来,他也不惧。
两瓶筑元丹除了给自己弟子用之外,另外一瓶也可以给涂师兄的弟子,若是还有其他收获,也可以交予门中。
到那时候,宗门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有一点他是相当笃定的,那就是这二人绝对不是前五宗门的,也不会是那京中几大门阀的。
否则两人分开逃跑,而该是大模大样地早就报出名号,威吓自己了,也正是基于此,他才由此把握。
当紫袍修士狂笑着抓住陈淮生的双臂时,异变陡生。
欧婉儿早已经蓄势待发了。
从陈淮生灵体中钻出来时,她就感受到了天上阳光带来的深深恶意。
剧烈的刺痛让她的阴鬼魂力在不断消融,它急需吞噬灵力转化为阴鬼魂力补充,来维系自己。
阳光下的她已经化为一道虚影,紧紧贴附在陈淮生身体上,比起虎猿二灵,她更依附陈淮生。
紫袍修士抓住陈淮生双臂那一刻,欧婉儿爆发了。
犹如一道冤魂之索,欧婉儿选择了对方腰肌盘附缠绕,一即体,欧婉儿便发动了阴魂撕咬,从其悬枢、命门、腰阳三处切入。
紫袍修士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引鬼上身,他也完全没有想过陈淮生竟然会是一个“养鬼人”,而且是真正养了一个噬魂夺命的怨魂恶鬼。
他的全副身心都已经放在了陈淮生身上,欧婉儿这一乘隙而入,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一抹幽凉从紫袍修士的命门窜入,瞬间就冲入了他的经脉中。
一遭得手,欧婉儿大喜过望,一式盘龙绕柱,整个阴魂沿着对方命门发力吞噬,借以滋补自己。
紫袍修士也非弱者,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异样,体内的灵力消融,化为一抹幽凉汩汩从命门流出,立即让他骇然松手。
养鬼师?
该死的,这家伙竟然是一个养鬼师?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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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五节 道消人未尽
大骇之下的紫袍修士再也顾不得陈淮生体内的储物囊了,忍不住双袖狂挥,将陈淮生震出几丈开外倒地不起。
此时的陈淮生早已经油尽灯枯。
三灵出体,都需要以强大的灵力作为消耗,否则根本难以维系太久。
欧婉儿这种阴魂更是如此。
他不得不将灵元甚至灵液凝成的鼎炉融化释放,来支撑自己的奋力一搏以及供应给三灵出体的反噬,死中求活,以死求生。
现在欧婉儿的孤注一掷终于奏效,但单凭欧婉儿却不可能灭杀对方。
此时的紫袍修士却没有陈淮生在昏死之前想象的那么冷静清明。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鬼附体偷袭给震懵了,吓住了。
中性的护体灵力无法抵挡得住这种阴魂吞噬,对付这种阴鬼怨魂,最好的办法是相克的灵力,比如火属性灵力发动,又或者雷法轰击。
可他显然在这方面欠缺一些经验,或者说没有在实战中遭遇过这样的经历。
惶急之下的他只能疯狂地催动灵力来对抗那汩汩流出的阴凉魂力,意图摆脱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阴魂。
实际上欧婉儿这种阴魂虽然附体吞噬厉害,但是却并非没有解脱之道。
几乎所有修士身上都携带有的辟邪符、驱邪符都对这种阴魂有杀伤效果。
只不过这个家伙脑瓜子笨了一点儿,只想到这个阴魂已经钻入自己体内,自己用灵符好像无法奏效。
但如果他直接将灵符打入自己体内,再用体内灵元爆燃来启动灵符,便可以将欧婉儿彻底烧死,最不济也能将欧婉儿逐出自己身体。
他这一着失误就给他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依靠灵力想要将阴魂逐出体内,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欧婉儿以阴魂盘附,死死卡住了对方腰际三穴,死命的吞噬着对方的灵力。
与此同时,虎猿二灵终于在陈淮生用尽最后之力燃烧灵元释放催发了它们的爆发。
虎猿二灵化为两道虚影,一左一右扑袭而至。
在紫袍修士骇然的目光里,狠狠地跃附在了他的肩颈和双腿上。
灵元自爆终于将虎猿二灵的本力充实到了极致,以至于虚影看上去已经有些接近实质化,犹如半混沌状态的灵兽。
虎灵率先发难,它双爪撕裂了对方腰下中级,虎口狠狠咬住紫袍修士下肢,半实质化的本体凶狠地嵌入对方身体,将对方的根骨经络彻底损毁。
猿灵则是纵身一跃从颈项切入,獠牙毫不客气的咬入对方颈项,贪婪地吸食着对方体内的灵力。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紫袍修士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从未如此惊慌绝望过,也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会遭遇三具鬼灵的袭击,而且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三具魂灵竟然可以实质化。
虽然其实质化尚未完全做到,但是半实质化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了。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那个养鬼师可以在不借助实体就把魂灵修炼到实质化,即便是紫府仙卿也不可能。
当然他也从未听说过有紫府层级的养鬼师。
此时的紫袍修士只能无助地挣扎着,绝望地用催动灵元转化为护体灵力来对抗这些虚化灵兽的进击。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灵符,也许用灵元催发灵符,以自伤伤人的方式,可以来杀死这些虚化灵兽。
只是他这個时候才想起已经有些晚了。
彻底释放了狂暴野性的虎猿二灵在尝到了灵力甘泉之后,已经不顾一切地窜入紫袍修士体内,沿着经络攫取他体内的灵力。
而怨灵欧婉儿更是早已经盘踞在对方体内丹海附近,就近吞噬。
三灵聚体与紫袍修士身体上,而紫袍修士的护体灵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三灵的撕咬吞噬。
剧烈的虚脱感让紫袍修士意识到危机,他挣扎着想要从储物囊中拿出灵符,他要用最后的灵元自爆来激发灵符,彻底杀死这三具虚化魂灵。
当灵符握在手中,紫袍修士猛吸一口气,就欲打入自己已经虚弱无比的体内。
而这一刻,从东面一道奇丽的剑影带着诡异尖啸声,一闪即至。
宣尺媚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几息之间。
虽然陈淮生再三要他藏匿好,以确保对紫袍修士的威胁性,但是当看到陈淮生被对方击倒,哪怕是自爆丹元已无法抵挡对方一击,甚至被长袖拉入空中,满天飞血时,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只这一刻,她便下定决心。
丹元之力急速释放,灵力御剑,百步之遥的距离只一瞬间便袭至。
尖啸着的长剑一记凶猛的贯穿刺过,将紫袍修士激发辟邪符的动作彻底终结。
已经飞行在空中的宣尺媚再度猛拉驭剑,剑刃穿透而过,在灵力驾驭之下,再度反飞,又是一轮贯通刺杀从紫袍修士腰际穿透,从小腹下钻出。
面如淡金,紫袍修士茫然地看着连续两度从自己身体中穿梭而出的剑刃,终于意识到自己性命的终结。
本来灵力就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御剑而来的剑刃剑芒撕裂粉碎了他身体中所有经脉根骨,毁灭了他的道体生机。
体内的灵力瞬间崩裂消失,手中握持的灵符也随着他瘫软倒下来的身体,悄然落地。
三道半实质化的虚影在发现盘附的身体中灵力瞬间消失一空之后,都心有不甘地咆哮了一声。
最终还是化为三道灵影迅速窜回十余步外的陈淮生身体中。
此时的陈淮生只剩下一具毫无知觉的躯体。
灵元已毁,鼎炉湮灭,哪怕三灵重新入体,却已经找不到栖身之地,只能勉强潜伏与经脉中。
陈淮生要想重新恢复,就必须要重铸鼎炉,重塑丹元,而这怎么才能实现,谁也不知道。
宣尺媚落地时,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以消耗丹元驭剑,对自己修行无疑是一种自损,但那等紧急时候,如果不以灵元驭剑,根本不可能对一个筑基修士产生威胁,。
只是宣尺媚也没想到自己驭剑一击居然直接杀死了对方,这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还不得而知。
落地稍加查探,确认紫袍修士已死,宣尺媚的心思就放在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自爆灵元对自身的损害是极其巨大的,这几乎就是将自身修行孤注一掷来释放。
但淮生哥也只是炼气六重,就算自爆灵元,那也不过是短时间内提升两重实力。
炼气八重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几乎没有多少威胁。
但是怎么这个紫袍修士却在淮生哥的疯狂一击下变得如此虚弱了?
这些疑问都在宣尺媚心中,但现在陈淮生的状况才让她心中发冷。
昏迷不醒,而且灵识一探,道骨灵根还好,但是关键在于丹海中的灵元全毁。
这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几乎就相当于判了死刑。
但这本来就是自爆灵元的结果。
并不是说陈淮生就只有一死,而是意味着如果没有办法重新恢复灵元,那么陈淮生的修行之路就只能从头再来,甚至可能比他刚悟道时修行更为艰难。
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溢了出来,宣尺媚狠狠咬了一咬嘴唇,警醒自己。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还得要立即行动起来。
那个紫袍修士还有一个炼气六重的弟子,自己也耗用了丹元来驭剑一击,一旦那个弟子赶来,自己只怕还真的应付不过来。
环顾四周,因为这一场打斗搏杀来得太突然,时间极短,就那么几息时间里,就见出了分晓,周围都还是一片宁静安然。
深吸了一口气,宣尺媚探手在紫袍修士怀中一搜,然后启动灵力,抓出对方的储物袋,来不及检视,便放入自己囊中。
最后才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将对方的尸体捞起,用力一投,扔入水雾缭绕的池沼深处,溅起一圈水花涟漪。
陈淮生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张有些憔悴而又忧愁的俏脸。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知道肯定时间不短。
宣尺媚的脸颊都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得了尖细不少,眉目间满是疲惫和焦虑。
体内毫无感觉,陈淮生知道这肯定是灵元自爆的必然结果。
一份灵力都难以提升起来,这让他心中有些发凉,难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就此结束,或者又要从头开始?
灵元自爆意味着丹海被自毁,而自己丹海中原来特有熔铸的鼎炉呢?
还能再重铸重现么?
他不知道。
但醒过来终究是好事,起码自己还没有死。
昏昏沉沉这段时间里,就像是一场逆旅之行,又像是大梦一场。
许多原来修行中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奥义,似乎也有些进境通悟了。
但这又有何用呢?
自己的丹海被毁,鼎炉不复存在,经脉阻塞,还能修行么?
对了,还有三灵呢?
心中一动,陈淮生来不及和宣尺媚打招呼,他要查探三灵是否尚存,若是连三灵都消失了,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六节 绝路逢生,因祸得福
还好,经脉尚通,仅存的些许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探索,陈淮生能感觉到蛰伏于其中的三灵,心中稍稍放下。
只要三灵尚存,那么重塑丹海,重铸鼎炉,就还有希望。
三灵是自己用自爆灵元激发的,灵元释放的灵力大多聚于三灵身上,那么日后三灵就该反哺重塑自家本元。
同样鼎炉构架是自己灵境,只要三灵吞噬灵力反哺灵液,就可重铸鼎炉。
只不过这中间的过程如何,却无法确定。
感受到蛰伏的三灵,陈淮生心中稍安。
目光望向宣尺媚:“尺媚,这是在哪里?我昏迷过去多久了?”
宣尺媚惊喜交加,舒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握住陈淮生干瘪了不少的手。
灵力丧失,精气自消,肌体气血萎靡,自然就干瘪下来。
“谢天谢地,淮生哥,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找宗主了。”
宣尺媚眼圈已经有些泛红,“这是在我们元荷宗道院,你已经昏迷过去三日了。”
三日?陈淮生想要挪动自己身体,但全身上下从骨骼到经脉再到肌体,无一处不是酸软麻痛,半点力量都使不上。
这就是修行者丧失灵元的状况。
好在灵元虽失,但根基犹在,只是如果要从头开始重新修炼,那又将是一个漫长的历程。
“看样子我是彻底失去修行了?”陈淮生声音有些嘶哑,苦涩的笑容浮起在脸上,“你还好吧?”
“小妹倒是没什么。”宣尺媚摇摇头,“只是淮生哥你……”
她没有说自己也一样因为消耗灵元驭剑一击同样也伤及了自身修行。
好在只是那么一击,比之前想象的意境好得太多了。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根基犹存,但修行已损,按照常规,就只能重新开始修炼,从练气开始。
可这对于已经达至炼气六重的修士来说,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陈淮生不打算走这条路径,除非一切尝试都失败。
但现在自己还有三灵藏身。
“我没事儿,大不了从头再来,但是我还要尝试一下其他办法。”陈淮生不想在宣尺媚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颇为自信地道。
“重华派有恢复灵元的功法?!你们宗门里有天材地宝?”
宣尺媚大吃一惊,她可从未听说过灵元损毁之后能恢复的,除了重修,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有天材地宝。
“嗯,现在还不好确定,”陈淮生摇摇头:“尺媚,你把我囊中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给我找出来,我要先服用一份。”
哪怕是宣尺媚救了自己一命,但三灵之事也不能告知她,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这种事情哪怕是亲身父母也不宜知晓,只能永远藏于自己一人之心中了。
“淮生哥,之前我已经给你服用了我们宗门里的补元丹,这是我去从师尊那里求来的,但伱一直没有苏醒,可能丹丸入喉,药力还未曾行开,你先试一试我们补元丹的功效,应该会比你们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更好一些。”
对于自己宗门的补元丹,宣尺媚很自信。
她也服用了补元丹,虽然不能立即修复耗损的丹元,但是如果再花上三个月时间的修行,应该可以将那驭剑一击的损耗弥补回来。
但陈淮生这个情况和她不一样,那是彻底爆毁灵元释放灵力,一切都荡然无存,要重新恢复,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有补元丹,也只能说对其根基的一些修复,以便于淮生哥日后在修行过程中更为顺畅罢了。
陈淮生略一自查,发现的确有一枚丹丸在喉中滚落,未曾消化,点了点头:“多些妹子了,于此愚兄便好生调息一番,你也把我那大道至圣散和重元丹留在我身边,若有需用,我自便取用。”
宣尺媚迟疑了一下。
她明白现在陈淮生现在的急切心态。
灵元毁损,道基尚存,自是想要早日修炼恢复,但这等事情若要急于求成,只怕反而要出事。
见宣尺媚犹疑,陈淮生自然明白对方心思,态度坦然。
“尺媚放心,我知道轻重,现在这般情形,愚兄也想先行把根基补损一番,顺便查探一下状况,总要为日后重修做好准备才是。”
见陈淮生情绪还算正常,宣尺媚稍稍放心,又叮嘱了陈淮生一番,才取出丹药离开。
吐出一口浊气,看那窗外漆黑一片,屋内烛火摇曳,陈淮生也不知道宣尺媚替自己去告知城中郭崇道没有,看样子应该尚未通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告知郭崇道是应有之意,但现在是告知也毫无意义,还不如等到自己醒来之后再做道理。
略一调匀气息,滚入腹中的补元丹融化开来,药力行开,一股热气钻入经脉中,弥散开来。
果然,这补元丹比重华派的重元丹之功效还要胜出几分。
药力走经窜脉,一阵热意在全身上下升腾起来。
深吸一口气,陈淮生神识启动,沿着经脉游走,唤醒蛰伏三灵。
胜败在此一举。
能不能让借用三灵之力重塑丹元,重铸鼎炉,就看这一遭了。
这也是陈淮生忙不迭地催着宣尺媚离开的缘故。
他实在等不及要早一刻知道结果。
三灵次第复苏。
在陈淮生神识的催动下,缓慢游走运行起来。
吸纳了补元丹药力之后,三灵终于开始从各处经脉开始开始吸纳灵力,一点一滴壮大自身。
当一轮行功走完,陈淮生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希望。
原本空白一片的丹海中终于有了一抹若隐若现的鼎炉架构,虽然稀薄无比,但却有!
而在鼎炉之下,晕光一点渐渐浮现。
陈淮生激动得忍不住全身发抖。
灵元重塑,鼎炉复铸!
真的成了。
赌对了。
常人损毁了灵元,哪怕你服食再多的灵药,除非是天材地宝直接复原,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药力慢慢流失,而根本无法将药力消化吸纳用于重构,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重修来重建。
但现在三灵取代了这一切,它们可以替代了自己本元自行消融吸纳,然后反哺归于灵体,直接在原来的道基之上重塑重铸。
连运三轮,补元丹的药力便消耗殆尽,但自己体内的鼎炉之形已经比第一轮时清晰了不少。
而炉下晕光,则更是明亮,晕中一点实质俨然可见。
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陈淮生将大道至圣散服下,药力行开,让整個道体状态恢复到最佳。
大道至圣散是疗伤之药,其药力与补元丹和重元丹不一样,对修复经脉骨骼有益。
当状态恢复到最佳之后,陈淮生才又将一枚重元丹服下。
虽然药力不及补元丹,但是重元丹是陈淮生离派时商九龄专门授予了三枚。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
金乌东升,天际大亮,陈淮生已经将三枚重元丹全数消化。
三灵反哺的灵液源源不断,已然将整个鼎炉原有架构形成了一个大模样。
虽然相距受伤之前甚远,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果了。
而炉下那丹元晕光更是凝结成质,光亮熠熠,也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三成。
最让陈淮生感到惊喜的是虽然丹元只恢复到了原来的三成,但是其磅礴跃动的气机感应却是格外鲜活焕发,仿佛重生之后被注入了更强大鲜润的生机。
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了鼎炉之上。
鼎炉更为密实紧致,整个炉体变得更加浑圆饱满,灵力进入之后运转更为流畅滑爽。
直觉告诉陈淮生,当鼎炉重铸完毕,那就不再是原来那份境界的鼎炉,而是超越了原来的练气六重,应该是晋入了练气七重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次的自毁灵元竟然还成了因祸得福?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如果说以前自己的冒险举动,都或多或少有些底蕴,但是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迫于无奈才走了绝路,但没想到绝路逢生不说,还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七节 一跃而过,晋位高段
一时间陈淮生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虽然距离恢复到受伤之前还有相当差距,但是这却是找准了恢复的路径。
这才是最关键的。
灵元更为鲜活蓬勃,生机盎然,意味着在修行中灵元蕴藏着的灵力更为强悍,也就意味着可以修行要求更高威力更大的法术。
鼎炉的变化也一样意味着踏入了一个新境界。
破而后立,只能是炼气高段。
也就意味着这一下子就突破了之前一直未能跨越的鸿沟,甚至连花大价钱买下的筑元丹也已经用不上了,就进阶迈入炼气七重了。
这可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本以为是殊死一搏之后落得个最糟糕的结果,没想到却苦尽甘来,一步踏进了蜜罐子里。
陈淮生努力平抑了一下子的情绪,这还只是一个开头,还要看下一步的进境。
补元丹和重元丹都用完了,再要继续就得要有持续的丹药来跟上。
早知道就该购买一些修复滋壮灵元的丹药了,这筑元丹反而浪费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汴京城中各大坊市中这类丹药乃至于相关的灵材灵药并不少,只不过价格上贵一些罢了。
这等情况下,陈淮生自然不会去计较价格。
稍微调息之后,陈淮生让自己保持着一种较为淡然的状态下,一直到宣尺媚的到来。
宣尺媚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当然能理解现在淮生哥心中的颓丧、焦躁甚至绝望。
没有那个修真者能够淡然承受得起这种打击,多年苦修,一遭化为乌有,而且日后重新修行恐怕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留下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肯定就是想要尝试着修复灵体,但灵元毁损不是寻常受伤,那是本元陨灭,除了保留了道基外,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很担心淮生哥强行妄为,最终结果更糟,可她又没办法不给淮生哥留一份心理上的希望。
总要让他尝试一下知道不行,他才会真正死心放下,否则他始终不会甘心,要念念不忘。
所以当她怀着忐忑焦虑的心境踏入陈淮生的房间时,一眼看到陈淮生的情形,都呆住了。
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立即启动灵识,查探之后更是让她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怎么淮生哥的状况像是恢复了不少,补元丹有如此再造天地的威能么?
还是重华派那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的功效?
宣尺媚从来不相信奇迹,但奇迹却发生在了眼前。
“淮生哥,你这是……?”宣尺媚疾步走到陈淮生身边,满脸不可思议,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结结巴巴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没看错吧?”
陈淮生能想象自己这种变化给对方带来的冲击,但他又没法向对方解释其中原委。
灵元毁损之后恢复,闻所未闻,只可能有重修,毁损严重伤及道基的,甚至直接就变成废人,就如同应劫飞升一般。
重修那都是数年甚至数十年计的,所以修行境界越高,越是不敢冒灵元毁损之险去一战,那几乎等同于自杀。
你能想象一個筑基修士灵元损毁之后再重新耗费几十年来重修么?
且不说有无那个机会,单单是这份毅力就没有几人能有,而且其难度可能比一张白纸修行更艰难。
像陈怀生这种,之前宣尺媚也是幻想着如果重修,淮生哥能保持着之前的修行进境状态,也许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之后能够重新恢复到灵元毁损之前那种状态,这就是一个相当美满的奢望了。
可眼前这一幕……?
“尺媚,是不是有些惊讶不解?”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是得给对方解释一番,否则,这种逆天之举太颠覆修真者的观念了。
宣尺媚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拉着陈淮生的手坐下来:“淮生哥,这不是惊讶不解,这是无法想象,无法接受,无法理解,……”
用了三个无法,足见这个丫头现在心情的复杂。
“可能我灵体损毁状况和你看到的有一些出入。”陈淮生安抚着对方的情绪,“第一,我的灵体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灵元尽毁,我留有余地,……”
宣尺媚不信,“淮生哥,我从未听说过自爆灵元还能自我保留,……”
“我先前修习了一种新的功法,三象归元诀,在修行过程中可以以元分三象,……”
陈淮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但没深说,这种各家功法不可能说得太细。
大概意思也就是自己的灵元可以分成三层,自己在当时自爆灵元时,只自爆了大概相当于八成的灵元,保留了部分根基。
宣尺媚听得将信将疑,但摆在眼前的却是事实,否则无法解释一夜之间,原本损毁的灵元却已经恢复了不少。
“淮生哥,补元丹和重元丹……”宣尺媚心中再是疑惑,但是对陈淮生状态的恢复还是由衷高兴的。
“昨夜我都服用调息了,补元丹果然名不虚传,大有裨益,否则我今日也不可能有这般情形,……”陈淮生顿了一顿道:“我现在的状况只能说差强人意,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恢复,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宣尺媚还是不放心,让陈淮生坐下,她自己又有灵识探察了陈淮生灵体状况一番,才确定真的是恢复了不少,这让她也是惊叹不已,关键是这可以用如此速度恢复,意味着这自爆灵元就像是普通受伤一般,这也太神奇了。
哪怕是自己以消耗灵元发出那驭剑一击,估计都要两三个月的恢复,可淮生哥这三象归元诀修炼之法就这么神奇?
现在的陈淮生状态大概相当于原来三四成实力状态,但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原状不得而知,宣尺媚估计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可能就能恢复。
只有陈淮生自己知道,哪里需要那么久,只要有足够的补元养元丹药和灵材,也许十天,最多半个月,自己就能恢复到原来状态,甚至直接晋入练气七重。
当陈淮生与唐经天在睢郡宁邑府府治柘城会面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一切宣尺媚并不知道,陈淮生回到道舍也只做了简单停留,就带着闵青郁离开了。
这种情形越少知道的人越好,还好宣尺媚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元荷宗的别院里把自己安顿下来,而求取补元丹也是以她自己受伤需要为由向其师尊求来的。
一见面,唐经天仍然一眼就看出了陈淮生状况的异样。
“淮生,你这是……”上下打量了好几番,唐经天才感慨不已地道:“我都不能相信自己眼睛了,每一次见面你都会带给我无限惊喜,呃,但你这是才受了伤,但又晋阶练气七重了?怎么做到的?”
“一言难尽。”陈淮生也是笑着摇头。
“那是先受伤还是先晋阶?”唐经天灵识探察一番,皱起眉头,“你是先受伤之后才晋阶的?好像伱这种情形都有两三回了吧?”
“唐师兄,你愿意以这种方式来晋阶么?我昏迷了三天,差点儿就此丧命。”陈淮生苦笑。
“究竟怎么回事?”唐经天皱起眉头,“在哪儿发生的?”
陈淮生简单介绍了情况,唐经天更为震惊:“繁台拍卖居然会出现这种事儿?对方是谁?”
“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筑基一重,不,很可能是已经在筑基二重的门槛上了,随意两击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这还是在我们全力施为发动突袭的情形下。”
陈淮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是在自爆灵元情形下发动的突袭,依然没能对对方造成多大的影响,不得不说这境界差距决定了越级搏杀的艰难性。
听得陈淮生说对方甚至可能是筑基二重,唐经天更觉得不可思议,“筑基二重的话,你还能活得下来?还有其他人么?”
一个谎言就需要不断的谎言来掩盖,陈淮生也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他不想把宣尺媚也牵扯进来,那意味着可能日后谎言会更多,漏洞也更多。
“唐师兄,这件事情说来太复杂了,日后我再和你细说。”陈淮生摇摇头,“你只需要我逃脱了这一劫,苏醒之后恢复了过来,而且也因为这一劫而破境晋阶了。”
见陈淮生不欲再说此事,唐经天也就不再深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他估计这里边救了陈淮生的人身份较为特殊,不好为外人知晓,大概率可能是异修。
不过他还是无比羡慕陈淮生的境遇,这才几年?
自己初见他时不过炼气一重,一年不到在洞府鬼市时见到对方时,对方也只有炼气二重。
鬼市一战之后,自己进境不小,终于得以晋阶炼气八重,但这家伙却像是如有神助,道会的时候就已经是炼气四重,而且还在道会上证道破境直接晋阶炼气五重。
当重华派被迫北迁河北时他才从对方信中得知这家伙居然在和白石门的一场恶战之后,再度晋阶炼气六重。
可现在才隔了多久,一年不到,却已经冲破了练气七重这道门槛了。
这可是炼气高段了,自己从炼气六重到破境跃阶晋入练气七重,足足用了三年半!
唐经天自视甚高,在他心目中重华派中也许只有赵嗣天能勉强和自己相提并论。
陈淮生人不错,值得一交,但是平心而论,从资质禀赋上来说并不突出。
道骨再好,可在前期修行能占到便宜,越往后,尤其是晋入炼气中段向炼气高段之后就会越来越慢,但这家伙一年不到就破了练气七重,晋入高段,你能说他这是越来越慢?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八节 结伴而行,道侣伴侍
“我都搞不明白了,你究竟是在修炼什么功法?”目光在陈淮生身上反复流连了许久,唐经天才长叹了一口气,咕哝着道。
“入门四年还不到吧,就算是你原来积淀再深厚,四年就从悟道到炼气高段,加上你十四岁之后开始游历,也就十年吧?”
“十年就赶上了我二十年的修行?!可我好歹也算是鬼蓬宗中的佼佼者了,究竟是你天赋异禀,还是你们重华派因材施教出类拔萃?但也没见除了你和赵嗣天之外其他人有多大造化啊?”
“也不尽然,重华派数百年根基,虽然在宗门弟子数量上少了一些,但是却是优中选优,而且尤其善于挖掘弟子的特质禀赋。”
唐经天忍不住把自己一肚子疑惑吐了出来,弄得陈淮生也不好回答,挠了挠脑袋之后才勉强找了一个理由解释。
“除了我和嗣天师兄,袁文博和佟童他们二人也一样相当出彩,我离开山门时,袁文博已经炼气四重,而且他还打算闭关修行,争取两到三年之内到练气五重,他比我还小三岁,……”
“那又如何?”唐经天冷笑,“比你小三岁,就算他三年后顺利晋阶炼气五重,可与你相比,距离如此之大,这还没有说练气七重这一坎不是谁都能随便跨过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伱居然能在一年时间里跨越练气七重,我在突破练气七重的时候用时三年半,但你可知道我耗费有多么巨大,修行有多么艰难?三年半时间这个记录至少是鬼蓬宗五十年内无人能赶上的,在整个九莲宗也三十年内也仅有两人比我更快!”
“唐师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成了绝无仅有的天才了,让我受宠若惊啊。”陈淮生只能自我解嘲地打趣。
“反正这几年里,我所遇到的人中,你是最另类的异端,每一次都颠覆我的观感认知,嗯,也许就只有于凤谦,只有她可能比你更另类,居然能刚踏入炼气巅峰就直接临战证道,破境飞升,……”
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一日在洞府鬼市与那一帮劫道散修的鏖战一幕,唐经天越发感慨。
“三十五岁的炼气巅峰,本来就已经让人接受不了了,没想到人家还能一战证道,我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在九莲宗里是可以排在前三的天才,就算是在大赵十大宗门里,也可以排进前五十,但现在发现怎么和你们俩一比,我的自信一下子就崩塌了,觉得自己好像如此平庸无奇,以前不觉得,甚至在你面前还有点儿优越感,但现在觉得与你们交朋友,似乎都有些高攀了呢?”
被唐经天一番话给彻底逗乐了,没见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有些幽默劲儿,自我吐槽还真不赖啊。
“经天师兄,您就奔着炼气九重去了,马上就是要筑基证道的人了,怎么还和我们这些刚踏入炼气高段的念念叨叨过不去呢?”
“行了,淮生,你少在那里捧我,炼气八重距离筑基还差得远,我就琢磨这一趟从吴越回来花上两年时间闭关,看看能不能入境九重,……”
唐经天语气恢复了正常,目光里更为炽热,“四十五巅峰,,五十岁筑基证道,这就是我的目标!”
陈淮生看着对方,忍不住来了一句:“经天师兄,嗣天师兄也是如此打算的,四十五巅峰,五十筑基,你们俩可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哦?赵嗣天也是如此打算?”唐经天讶然,“他炼气八重了?”
“我从宗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正式破境晋阶炼气八重,应该还在固息期,估计三年内他会冲击炼气九重。”
陈淮生没有隐瞒。
赵嗣天的确很优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比自己更优秀。
自己闭关结束出来不久,赵嗣天也闭关出关,但人家是突破灵境晋入炼气八重,自己却没有能突破。
这在当时也是引起了一些躁动。
宗门里也一度有些传言,就说自己江郎才尽,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和赵嗣天相比,他才是真正的宗门顶梁柱,亲传弟子不过是一个虚名等等。
至于谁在传这些话,陈淮生也心知肚明。
除了秦泽巨和彭友舒外,像尤少游和曹人本等人对自己的印象也很一般。
尤其是在李煜力排众议让自己成为掌门亲传弟子之后,种种羡慕嫉妒恨加上一些觉得自己入门时间短而又年龄偏大的老人都对自己更为不满。
每個宗门里都不可能是一片祥和,之前的佟百川叛变,再接着欧庆春离派,无一不证明这一点。
但重华派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稳稳地北迁立住脚,其实也就证明了重华派的生命力。
在陈淮生看来重华派已经是做得很不错了,就算是有些人看不惯自己,那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刻意针对自己,自己可以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自己,征服对方。
唐经天微微点头,“赵嗣天其实完全可以在龙虎风云榜上排进前五十了。”
大道龙虎榜有别于潜龙腾凤榜。
潜龙腾凤榜之前是道宫专为二十岁以下的修行者所设,但在此次道会之后将年龄调整到了二十二岁以下。
而龙虎青云榜则是为五十岁以下修真所设,而五十岁以上的则是以大道风云榜来命名。
道宫设立这种个人榜位,除了前三位会列位序,其他则是以前十,十到二十,二十到三十,三十到四十这种方式来列位,而不会精准到个位,五十之后到一百位就十位都不列,直接归于百位榜。
唐经天目前在龙虎青云榜中排在前四十,大概也就意味着唐经天的实力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位之间,不会低于四十,但也不会高于三十,属于一个浮动和不确定状态。
也就是说这十位位序中的修真实力相差都不大,谁更强,都不确定,或许要看谁临场状态更好,或者一段时间后都还会因为谁有所突破而变化。
而赵嗣天在道会时候没有被列入龙虎青云榜的前五十,归于百位中,所以唐经天才会这么说。
但现在唐经天觉得赵嗣天有进入前五十的实力了。
“赵师兄应该有这个实力,不过经天师兄你该有前三十的实力了吧?”陈淮生也笑着问。
“我的排位恐怕无甚变化,除非我能迅速入境九重,倒是淮生你,位列前百没有问题,若是你小两岁,或者潜龙腾凤榜以二十五龄之下来划断,则可在潜龙腾凤榜中排在前十!”
唐经天不无遗憾。
陈淮生已经将满二十四,正好被划在了潜龙腾凤榜外。
可划入龙虎青云榜中,他这个年龄又太吃亏。
进入龙虎青云榜前十的基本上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修士,三十五岁以下的都无一人。
“经天师兄,不谈我了,若是于师姐来这个龙虎青云榜,你觉得能排在第几呢?”陈淮生岔开话题,不想谈论自己。
唐经天一怔之后,想了一想,“前十毫无问题,但她现在四十还不到,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无进境,若是真的到了筑基二重的话,只怕就有实力冲击前三了,现在青云榜魁首是太华道掌门弟子李啸天,筑基三重,第二第三都是筑基二重,……”
“只可惜吴越修士没被道宫计入,否则于师姐还真的能成为青云榜中头号巾帼呢。”陈淮生唏嘘道。
“桃花岛乃是东海钟灵独秀所在,灵气馥郁,而且周遭灵物灵材极多,圣火宗独占其地,听说也引来了不少周遭宗门和散修巨擘的觊觎,我也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圣火宗现在面临挑战不小,尤其是吴越国姓钱氏一族对圣火宗十分忌惮,如果不是徐、田几家掣肘,说不定都会对圣火宗有所不利了。”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听闻吴越国内之事,而且没想到圣火宗居然还处于一种如此局面中,也不由得觉得似乎哪个地方都是如此,无论是个人还是宗门,都免不了要卷入这种争斗中去。
见陈淮生也有些走神,唐经天摇摇头:“淮生,你也无需为于姑娘担心,圣火宗能在桃花岛立足数百年,自然也有其底气,就像你们重华派面临那等危险局面,不也一样转危为安,在河北站稳脚跟了?”
“经天师兄说得是啊,对咱们来说,啥都别多想,就踏踏实实修行这才是正理。”
陈淮生也丢开了这些无关杂念,“那咱们怎么走法?”
“飞槎最快,但是只能飞到吴越边境,进入吴越之后,还得要骑马或者步行,我看你还带有一个伴侍?”唐经天诡异一笑,“没想到你到河北几天,现在心思也变得浮荡起来了啊。”
“那师兄你呢?古师姐和你情定终生,道侣白首么?”陈淮生知道对方是调侃自己,反问对方。
“呵呵,这样也正好,你古师姐正好也有一个伴,不过你这个伴侍才炼气二重,……”陈淮生打断对方:“我就是希望能让她这一程历练,能有所突破。”
(本章完)
丙卷 第四十九节 再见,初临东海
从睢郡去往吴越,要纵贯谯郡。
迁延数年,现在才成行。
唐经天与其道侣古韵春,一个同样是九莲宗但却是锦蕖宗的练气六重弟子,一起同行,也算是一场游历。
陈淮生则带上了闵青郁。
既然接受了闵青郁作为自己的伴侍,陈淮生就在认真考虑闵青郁的未来修行路径。
闵青郁的资质禀赋不差,甚至不比宣尺媚逊色多少,而且修行也尤为刻苦。
如果不是因为在家族中的耽误,陈淮生觉得闵青郁在这个年龄,完全有可能达至炼气四重。
但现在也还为时不晚。
闵青郁在炼气二重上已经徘徊几年了,在陈淮生看来,如果稍加引导和努力,完全有机会在短期内就进阶炼气三重。
这一趟吴越之旅也算是一场历练之旅,自己一路上也可以指点她一番,看看能不能有所造化。
从睢郡沿着汴河一路东南而下,八百里地之后就进入谯郡的符集府。
符集府是谯郡的南部大府,与桃园府共同组成大赵东部边疆,隔着淮渎与吴越遥遥相对。
四人一路行来,乘船骑马,倒也自在。
时间上没那么赶,也就显得逍遥自在。
而闵青郁面对还有些骄矜的古韵春却表现得相亲近络,不到两天时间,就与这个比她年龄大十来岁的女子打得火热,弄得熟络无比。
和唐经天在一起几日里,两人渐渐无话不谈,再加上先前从宣尺媚那里知晓的,陈淮生也大体了解了整个九莲宗的基本情况。
九莲宗名义上是九支同气连枝,九九归一,但内里各宗依然是有亲疏远近之分。
比如,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实力最强,也可以算得上是九莲宗的核心三宗。
妖莲宗与紫萏、火莱两宗较为亲近密切,净芙宗则与锦蕖、玉菡两宗来往紧密,元荷宗与汐芸宗关系莫逆,形成三支势力。
只有鬼蓬宗与这三個组合都保持着等距离,不偏不倚,一直游离于三大势力之外。
古韵春虽然是锦蕖宗的弟子,但是很早就认识唐经天,只不过早年两人都是埋头苦修,根本无暇考虑其他。
一直到二人都已经年过三十,二人才开始真正走拢,郎有情,妾有意,逐渐演变成为道侣。
古韵春在锦蕖宗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三十一岁就已经是炼气五重,去年刚刚进阶炼气六重。
与唐经天结为道侣之后,很有些鸾凤和鸣夫唱妇随的感觉。
此番也是第一次和唐经天携手同游,所以在外人面前还保持着矜持,只是没想到闵青郁如此热情会来事,迅速就俘虏了对方的好感。
从钟离渡渡过淮渎之后,就进入了吴越境内,风土人情也截然一变。
在大江上登船,就开始一路东下,经历了三日船行,在海门沙洲登岸。
这里有圣火宗的接待点,需要在这里先行联络,才能获准入海进入桃花海和桃花岛领域。
于凤谦接到海门沙洲传来的消息时,一直愁闷烦躁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昔日同生共死浴血奋战的朋友到来,让她终于可以丢开眼前这种烦心事,好生放松一下了。
但愿他们来期间,不要发生什么意外,能让自己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于凤谦忍不住把目光向南边望去,叹了一口气,只是有些事情自己也没法左右,可这个时候要拒之门外,那又未免显得圣火宗太示弱了。
也许局面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说来也怪,她在宗门里能推心置腹谈得拢来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没几个,但没想到却会在大赵一行中偶遇的这两位因为一战而颇为投缘。
原本邀约二人前来桃花岛一游,没想到屡屡爽约。
不过她也听闻了大赵境内修真界的种种变故,尤其是像陈淮生所在的重华派更是被迫北迁河北,也让她唏嘘不已。
一个宗门的山门都是经历了数百年的打造才营造出来的,除非宗门面临生死抉择,否则不可能迁离,而且是去万里之外的陌生所在。
只是这种事事情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信中宽解一番。
好在这个家伙据说修行进度极快,上一次联系时信中提及时他已经闭关修至炼气四重了,短短两年时间,连破两重,让人骇然。
也不知道这又是一年过去了,这家伙有没有变化?
一时间竟然有些期盼了,连她自己都很惊讶于自己的这种莫名的喜悦和期待感觉。
飞槎终于来了。
造型独特,修饰精美,与大赵那边的飞槎造型不太一样,可能是主要用于海上飞行,需要抗御更大的海风缘故,两边船舷都用了专门的定风翼。
唐经天和陈淮生一行人都是从未在海上飞行过。
面对一望无际的海天一色,夕阳西下,霞光万道,蔚为大观,那种浩荡养气恣意汪洋的畅意感,也是让他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膨胀。
这种印象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或许在某个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成为某种灵感触动的契机。
于凤谦第一眼看到走下飞槎的几人时,有些不敢置信。
唐经天晋阶炼气八重在她预料之中,但这个小男人,居然已经炼气七重了?
信中不是说他会以炼气四重参加大赵上元道会么?
难道这上元道会有改天换地之能,让人鱼跃化龙,直接从炼气四重跃升到炼气七重,跨越炼气中段这个阶段?
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看着于凤谦瞪着一双丹凤眼注视着陈淮生,唐经天嘴角抿笑。
恐怕任何一个三年前相识,这几年有没有见面的人对陈淮生的这种情形,都会有这种难以接受的感觉。
自己这还是经常了解着对方的情况的,但还不是要被他这种一次见面就要刮目相看一次的表现弄得难以释怀。
终于将目光从陈淮生身上收回,笑着摇头,于凤谦还是首先向唐经天抱拳:“唐兄,这距离约定都几年了?违约之责我可是记住了。”
唐经天朗声大笑,“于师妹,要怪只能怪淮生这小子,谁让他本事不大,破事儿最多呢?”
“是么,唐兄,我倒是觉得他本事挺大啊,一别三年,练气初段就到炼气高段了,我印象中,至少我们吴越这边的修真界无人能做到,你们大赵那边有么?”于凤谦笑盈盈地看着陈淮生:“就算是有天材地宝助力,只怕也难以做到吧?说吧,淮生,吃了草还丹,还是昆仑桃?”
站在于凤谦身后的两人是陪同于凤谦一道来的两个圣火宗弟子,先前还不太在意。
甚至还觉得于师姐有些过于看重这几个来自大赵的修真同行了。
一个炼气八重,一个练气七重,另外两个女修就更不值一提了。
虽然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但修真的年龄不能以外貌来判断,看上去三十多,其实六七十的比比皆是。
可当听到于凤谦说到三年不见从炼气初段直接跃升炼气高段,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三年还说得过去,炼气初段,这横跨了三重,可能么?
甚至连古韵春和闵青郁也一样见鬼一般看着陈淮生。
她们俩虽然也知道陈淮生这两年间进境很快,但是陈淮生很少谈自己修行,甚至唐经天和古韵春谈到陈淮生时也只说他后劲惊人,没提其他。
而陈淮生在上元道会之后这连续破境晋阶,都是一种不太正常状态下的晋阶。
所以当听到三年前陈淮生还是炼气初段时,都是一脸惊骇,难以接受。
似乎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于凤谦笑了起来,“淮生,看来你惊天动地的表现很多人都不知晓啊,你这是准备一鸣惊人?”
“凤谦师姐,有您在,我能鸣得起来么?吴越最年轻的巾帼筑基,在我们大赵,女修中能和凤谦师姐相提并论的也屈指可数了。”陈淮生乐呵呵地道:“我和唐师兄这一次来造访,就是想要来凤谦师姐这里偷师学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洞天福地,什么样的师门传承,才能造就凤谦师姐这样震古烁今的奇才,……”
陈淮生的这一番话恰到好处地把于凤谦捧抬了起来,既不动声色就把于凤谦的修为展现了出来,同时也捧高了圣火宗和桃花岛,这让于凤谦身后的两名弟子都是格外舒服,对陈淮生的印象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至于说陈淮生三年初段晋阶高段,虽然也惊人,但是于凤谦可是有吴越第一年轻女筑基这个名头,没有人能无视这个第一的风采。
“淮生啊淮生,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三年前我被你给糊弄得昏天黑地,不冤!”于凤谦面如春风,目光才重新回到唐经天和陈淮生身后二女身上:“唐兄,淮生,还没介绍你们身后这两位朋友呢,三年不见,携侣同游,这句话可真的兑现了啊。”
唐经天和陈淮生也才将古韵春和闵青郁介绍给于凤谦,而于凤谦也把她身后的两名师弟介绍给了几人。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节 受阻,龙龟之祸
品尝了来自东海的新鲜云蛎和雪蚌,加上桃花岛独有的桃花螺,唐经天和陈淮生这一行人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产自深海中的海产,其灵气比陆上一阶妖兽的兽肉还要丰壮浓郁得多,起码相当于二阶妖兽的兽肉。
而且岛上的厨师烹饪水准上佳,这些海味吃起来格外鲜美爽口。
陈淮生忍不住询问了在一旁伺候的道种:“这位兄弟,像这等云蛎、雪蚌和桃花螺,在你们桃花岛四周产量很大么?”
一旁的中年道种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可能?陈道师说笑了,桃花岛周围是盛产海货,但是大多是寻常海鱼海虾,若是要带有灵气的鱼虾种类,千百条中能有三五条就算是不错了,像这种云蛎和雪蚌,大多在冰火岛、雷洋岛附近才能捞获,而且还得要看运气,这桃花螺更是只有咱们桃花岛东南的峡湾找那个才有,也是诸位贵客到来,圣姑才安排用来接待。”
圣姑?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交换了一下眼色。
看样子于凤谦在圣火宗的身份还相当不简单,因为不清楚圣火宗内部的架构,加之原来是客,唐经天和陈淮生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了解。
“那可多谢贵宗盛情了。”陈淮生道谢了一句。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感觉到了桃花岛的不凡。
这里草木葱茏,灵气浓结,给陈淮生的感觉和天云宗在繁苴山上的灵地情况有些相似,既适合种植各类灵植,又适合驯养各类灵兽,堪称宝地。
在桃花岛东北面数百里之外就是冰火岛,那里也是圣火宗弟子经常去磨砺淬炼之处,对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冰火岛岛上变化莫测,即便是圣火宗的弟子也不敢随意深入岛上,一般都只能在岛外沿海修行历练。
而那雷洋岛周围更是著名的渔场,盛产各类海中灵鱼虾蟹,也相当于为圣火宗弟子提供源源不断的灵食。
但如此绝佳的灵岛宝屿,他们一行人上得岛来,却感觉到几分萧索和紧张的气息。
虽然于凤谦的安排十分妥帖,但是却感觉得到对方有些行色匆匆的样子,经常是来打一头,说一会子话,就要离开,似乎是这一趟子来得有些不凑巧一般。
待到用餐完毕,四人回到道舍中休息,陈淮生才和唐经天提起这个情况。
“你也觉察出来了?”唐经天背负双手,与陈淮生在回廊中漫步,“看样子应该还不是遇上了什么小事儿,应该是相当棘手之事才对。”
“嗯,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又是做客,还真不好多问。”陈淮生沉吟着道:“不过感觉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看他们岛上这些道种表现倒也安稳,估计圣火宗也应该应付得下来吧。”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唐经天十分好奇,“照理说这桃花岛孤悬海外,而圣火宗在吴越修真界也算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宗门,就算是吴越国姓钱氏都要顾忌几分,谁还敢来捋虎须?”
“不一定是来自吴越宗门世家的挑战,这海中异兽甚多,许多活上千年也很正常,修炼成精,化形为妖,若是再遇上什么奇遇,渡劫飞升也有可能,这种情形我估计弄不好比我们大赵陆地上更为多见吧。”唐经天满脸深思之色,“也许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经天师兄,那我们问不问一下?”陈淮生迟疑着道:“这样不闻不问,好像显得漠不关心。”
唐经天苦笑:“问了又如何?圣火宗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宗门里三五个紫府仙卿肯定是有的,你我这点儿把式,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個道理,想了一想才道:“我看于师姐也很忙碌,来去匆匆,还要招待我们,弄得我们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还是问一句,帮不上忙,安慰鼓励,或者出个主意总行吧?”
“也是,不过我们还是等一等的好,看看人家的情况,也许人家能够应对处置好,无须我们多问呢,……”
这种情况本来就有些尴尬,太过热心反而容易让人家误会。
整个下午于凤谦都没有出现,但是托了当初一道来接的一位师弟来专门道歉解释。
“这么说,还真的是有些不太凑巧,我们这一行没有影响到贵宗……”
听完那一位宁姓修士的介绍,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是面面相觑,未曾想还真的给遇上了,而且一言中的。
他们来的是真巧,遇上了桃花岛,或者说这片海域每隔五六十年就会一遇的龙龟之祸。
在桃花岛东南一千九百里有天壶岛。
天壶岛以山为岛,岛上天壶山耸立云霄,据说山体是外峻内空,有巨型洞窟。
山上有仙醴泉,产异宝玉芝。
山底直通海中深处暖沙之地,乃是鳞类和介类产卵孵化圣地,蛟龙螭虬以及龟皆喜选此地产卵孵化。
而几乎每隔五六十年,当海中青潮泛起时,天壶山周边海域就会迎来龙类产卵最佳时期。
一些龙类就会在这期间选择到天壶山周围的暖沙之地产卵,然后经过一到二十年暖沙孵化。
龙卵孵化成幼龙,便会在成年龙的带领下开始为期一到两年的巡游,当巡游结束,幼龙就会离开成年龙,开始独自生活。
而恰恰包括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在内这片海域都在这些龙类巡游的范围内。
之前于凤谦也只是得知了这一消息,但是并未确定,所以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唐经天和陈淮生一行来岛一游。
没想到刚登岛不久,就传来消息,在桃花岛北面一百二十里左右的海域,发现了两头赤螭带着一头幼螭戏水游玩的踪迹。
更糟糕的是,在雷洋岛周围也发现了一头玄龟的踪迹。
如果说人类是五虫中倮虫之尊,那龙类和灵龟自然就是鳞类之首,而灵龟则是介类至尊。
其他鳞类介类哪怕是化形成为异修,那也不过是筑基阶段的实力,但是作为五虫之尊却有与生俱来的神力。
它们化形更为艰难,但是却又神力更甚,对周遭世界更肆无忌惮,所以带来破坏更大。
而桃花岛这种孤悬海外灵气馥郁之地,周遭各类生物众多,岛上灵植遍地,从来都是这些鳞、介两类的妖兽的垂涎之地。
哪怕是圣火门在此扎根立派,可能在其他宗门或者散修,甚至化形之后的异修来说,都会有所顾忌。
但唯独对它们来说,天生的桀骜霸气使得它们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要时机合适,都要来寻衅或者挑战一番,若是风色不对,大不了潜入海中逃跑便是。
“意思是这龙龟二兽可能会来袭击咱们这桃花岛?”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是大惑不解,“贵宗在桃花岛立派起码也是有数百年了吧,难道每隔几十年都要遇上这种事情?”
“每隔五十到六十年就会遇上这么一遭,六十年前本宗遇上了青蛟之祸,两头成年青蛟带着两头幼蛟袭击了我们桃花岛,而且在我们桃花岛周边肆虐了近两年,一直到我们诛杀了其中一头青蛟,剩余三头青蛟才离去,但随后二十年里,这三头青蛟一直经常袭扰我们桃花岛,最近一二十年里才平息下来。
那宁姓修士也是感慨不已,“这有得就有失,都说我们桃花岛钟灵独秀,得天独厚,可谁又知道我们的苦处,六十年前我们前任宗主就是在和青蛟之战中耗力过度,三年后羽化,……”
“师姐之意也就是只能请诸位客人暂时在岛上逗留一段时间,因为龙龟出现,本岛周围数百里海域都已经不安全,赤螭和玄龟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飞槎和海船都不能出岛了。”
宁姓修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过请客人放心,本岛有护岛大阵守护,另外宗主和另外一位长老闭关也已经用灵钟召唤,很快就会出关,届时自然能应对。”
人家说得这么客气,唐经天和陈淮生能说什么,自然也只能是含笑点头,“那就只能叨扰了,能在这桃花岛福地宝岛多待几日,那也挺好。”
“呵呵,几位贵客也是难得,我们桃花岛很少有外客来访,嗯,一般也不接待外客,多待几日你们就能感受到我们这里的不同。”宁姓修士颇为自傲,“岛上灵气与你们陆地山湖灵气大不相同,熏染沐浴之下,必有所得,而且咱们灵草灵药甚多,基本上都是你们陆地上见不到的,客人们也可以尝试一下。”
“哦?那我们就真的要试一试了。”见对方如此自信,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有些好奇,心里也琢磨着,那倒是可以好好感受一番。
只是不知道这一耽搁会在这里待上多久。
原来他们打算是在桃花岛呆上三五日,顺带看看能不能去冰火岛一游,十日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但看现在这种状态,估计一个月都未必能离开。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一节 岛中知味,客居砥砺
一直到晚间,唐经天和陈淮生才见到满脸疲倦赶回来的于凤谦。
见于凤谦还要道歉,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赶紧制止。
“于师姐,这等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吧,要说也该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才是,我们内心才有些不安呢。”陈淮生笑着道:“先前那位宁师兄已经和我们说了一个大概,说实话,我们此番本来就是出来游历,到哪儿都一样,在你们桃花岛灵气浓郁,宁师兄又说有各色海味和岛上灵植大补,对修行大有好处,若真是在这里呆几个月,没准儿唐师兄的炼气九重就大成了。”
一句话把于凤谦也逗得心情放松许多.
“唐兄,淮生,还真别说,弄不好还真有可能要呆上两三个月呢,不过宁师弟说的也没错,咱们岛上灵气对修行的确大有好处,他说的灵植海味许多都是我们圣火宗独有的,在陆地上很难见到,趁此机会你们也可以自我调息一番,包括我们宗门许多珍药亦是用这些制成,对修炼法术也大有帮助。”
“真要呆几个月?”唐经天皱起眉头:“很棘手?”
“是有些麻烦,主要是赤螭活动规律飘忽不定,不好应对,加上那玄龟也是一直在往桃花岛这边来,我们担心若是龙龟遇到一起,我们岛上的压力就有些大了,单单是龙龟也就罢了,它们一来,就会引来许多跟附而来的海兽,这些也是祸害,而且数量多,蚁多咬死象,还真不好对付。”
于凤谦很坦然地把情况说了出来:“你们都知道龙类和灵龟是鳞介之尊,它们走到哪里,就必定会吸引许多水中异兽跟随而来,赤螭和玄龟不过那么几头,但是这些异兽数量就太惊人了,一旦靠近我们岛屿,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五十多年前,我们一艘大型海船就因为遭遇一群乌心盘鳝的围攻,一名筑基师叔,两名炼气九重的师叔,以及十余名道种被这群乌心盘鳝给绞杀吞噬,……”
一席话让唐陈二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乌心盘鳝的名字,海中这些异兽妖兽他们也不了解,和陆地上的也不一样。
“这乌心盘鳝如此厉害?连筑基都无法抵挡?”唐经天忍不住问道。
“乌心盘鳝成年鳝体长达三丈,小的也有两丈,皮韧肉厚,寻常法器法术难以致命,但其嘴的咬合力惊人,一口可以咬死一头寻常牛虎,……”
于凤谦苦笑着解释:“还有像海中的那些虾蟹,与陆上江河湖沼中的虾蟹也不一样,一只动辄面盆木桶大小,寿命亦有二三十年,一旦出动就是数十只来袭,寻常中初段的炼气修士如果单独遭遇,只有被吞噬的结果,……”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是心中骇然,还以为这桃花岛是世外桃源,仙境之地,没想到一样会有这么多的危险。
“于师姐,那这一次赤螭和玄龟都这么凑巧都出现了,岂不是意味着局面会更危险,贵宗可有应对之策?”陈淮生忍不住关心道:“贵宗紫府仙卿应该不在少数,应该能应对得了吧?”
于凤谦没有正面回答:“我们桃花岛中心有护岛法阵,赤螭也好,玄龟也好,真的要来岛上肆虐,没那么容易,至于说这周边海域和海岸边的一些区域,只要我们不出去,倒也无虞,总之你们放心,不会有大事儿,……”
于凤谦走了,但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能看出来对方眉宇间的担心。
“岛上是有护岛法阵,但是桃花岛这么大,周边海滩和礁石林立,他们的法阵不可能全数遮护到,只能是在他们核心的山门内才有,像码头那一线,你法阵怎么防护?看样子咱们还真的来得不是时候啊。”
唐经天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唐师兄,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没有意义了,看样子短期内的确走不掉,我们也只能安下心来在这里住下来了,好在这里灵气十足,修行正合适。”
陈淮生倒是很看得开。
反正都出来了,这桃花岛灵材灵食丰富,灵气比蟠山朗山和卧龙岭似乎犹有过之。
真要三五個月走不了,在这里修行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呆上一段时间权当游历修行了,以往我在外游历时遇到合适的地方,也会住下来修行几个月,桃花岛不差,我是担心圣火宗,感觉这一次龙龟齐至应该是以往圣火宗未曾遭遇过的情形,也许会有一些意外出现。”
其实陈淮生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是人家于凤谦不愿意多谈,作为客人也只能装作不知晓。
若是过多地过问,反而容易让别人觉得不信任对方。
一夜无事。
他们住宿的道舍处于桃花岛中部山中,环境宜人,现在正处于金秋时节,偌大的道舍就只有他们几人在这里住下,而早中晚送上来的灵食饭菜亦是相当丰盛可口,尤其是各色海鲜海菜更是陆地上难以见到的。
可以说,除了因为身处客地,略微显得有些不太方便自由外,其他都称得上是修行的好去处。
一连三日,他们都没见到于凤谦的人影,从一旁负责侍候他们的道种口中也能知晓一些情况。
大概是玄龟突然匿踪,而赤螭似乎仍然在周遭戏水,已经开始逼近桃花岛,带来了很多海兽妖兽也在这附近海域肆虐。
圣火宗正在全力以赴地警戒和应对。
“定下心来,这些事情和你都没有关系,也轮不到你来多操心。”
陈淮生背负双手看着眼前女子,指导点拨着对方。
“伱应该有所感受,桃花岛海中灵气和陆地灵气有些不同,水火灵气更浓,木性灵气一般,但金土属性灵气略淡,不过这对于只有炼气二重的你来说,影响不大,或者更有利,……”
闵青郁很认真地倾听着陈淮生的教诲。
“你现在就按照我所说的,每日半粒佐元丹,另外每日三餐的灵食吃够,确保所需,暂时不必考虑法术修行,全力修行灵境,……”
“从今日起,你摒弃外事,心无旁骛,就在这园中,每七日为一转,我来检查一次,所服用食用之物,会送到这里,你定时取用,安心闭关,……”
陈淮生目光炯炯,看得闵青郁心神微颤。
“我用神识感应过你的灵力气机,已经相当浑厚,未能突破也有多方面原因,没有找到合适路径,以及缺乏一个微妙的时机是主因,但我以为现在在这桃花岛上反而是最合适的,你丢开一切,全心沉浸进去,不感觉到饥渴,不要从沉浸中走出来,……”
“记住,气从海出,行走九窍,……”
“神游太虚,悟青冥苍穹之广,鹜八极天荒之远……”
“心灯燃,天顶亮,……,一滴元落,浸漫丹海,……”
闵青郁如饥似渴地牢记着陈淮生的每一个字句,对于她来说,苦修反而是最简单的,无迹可循才是她最痛苦的。
之前在宗族中,虽然包括父亲和祖父也都是炼气高段了,但是每个人修行路径和突破契机都完全不一样。
他们都是通过无数次尝试,用时间熬出来的。
老爹和祖父在炼气二重时都已经是二十好几,到炼气三重时已经年过三十,像父亲更是都三十五才突破炼气三重,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永远不可能达到筑基,炼气高段就是极限。
可看看眼前这一位,二十四岁都炼气七重了。
本来才炼气六重的,结果出去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突破炼气高段晋阶炼气七重,你能想得通么?
都知道修行固然万人万象,但内里必定有一些相通的奥义妙理,但如何领悟提炼归纳出来,进而能加以运用,这才是最关键的。
“道师,我记住了,……”
“记住了没用,要领悟,再在修行过程中忘掉,如风行水上,不落窠臼,神意所至,无所不有,……”
陈淮生在最后掩上门走出去之前,语气坚定地道:“我希望这第一个七日你便有所得,……”
看着陈淮生离去的背影,闵青郁既感到无比兴奋,又是惶恐中还有几分担心。
她怕自己辜负了陈淮生对她的期望,三个七日,二十一日,这是陈淮生给自己定下要破境炼气三重的时间,自己能做到么?
这一刻她紧握双拳,手指甲已经刺入了手掌心,血迹浸染,缓缓滴落。
让闵青郁闭关,陈淮生对自己也一样没有懈怠。
于凤谦忙于宗门事务,这边虽然饮食住宿虽然安排得十分周到,但是却只能在岛中山间,而且因为主人无法相陪,一行人也没法在岛上游览,只能在这一隅之地驻留。
陈淮生索性就和闵青郁那边一样,以七日为限,自我闭关修行,也算是对自己晋阶炼气高段之后整个灵境积淀的一个弥补。
另外则要在雷法上加以修行,以期迅速提升到更高层面。
雷法他那一战之后,就已经晋阶八重,但这不是极限,自己现在炼气高段,还可以继续在雷法上寻求突破。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二节 客居一隅,心悟达透
对于陈淮生的想法,倒是把唐经天给逗乐了。
“怎么,淮生,你还真打算把桃花岛当成你们重华派的山门了?”
唐经天看着陈淮生,颇为玩味。
“闵姑娘闭关修行也就罢了,我看得出来,你想让她尽快晋阶炼气三重,她前期有些耽搁了,但基础不差,花些时间努力一下,的确有可能,但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怎么想?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灵气四溢,灵食丰足,我前几重晋阶太快,底蕴不够,一些功法已经不合适,另外法术修行上有些落后了,这等条件不好生修炼,更待何时?”
陈淮生反问。
陈淮生说得也没错。
现在走又走不得,于凤谦来去匆匆,也不好太过打扰人家。
与其这样心烦意乱地等结果熬时间,还不如沉下心来闭关修炼。
反正岛上在起居生活上倒是照顾得很周到,甚至可以说优厚,大概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一行人吧。
唐经天脸色沉静下来,“淮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陈淮生一怔,看了唐经天一眼:“唐师兄也看出来了?这一次情况很可能和以往不一样,圣火宗似乎出了点儿问题,应对有些失措,但具体哪里出了状况,我们也不好打听,但肯定有些不对劲儿。”
“那淮生,我们是不是该出手帮一把?不管我们能力如何,但是不是该有一个态度呢?”唐经天沉吟着道。
“现在恐怕还不适合,我前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于师姐,但她没有搭话,估计她也有难处。大概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也算是对他们宗门的一个挑战,本来我们这点儿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结果最后还落得一个是在我们帮助下才把事情平息下来,岂不是让圣火宗下不了台,更为尴尬。”
陈淮生想了一下,“虽然局面似乎有些不好,但我估计还不至于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看看吧。”
“所以你就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关修行了?”
唐经天也看得出来岛上的局面有些乱。
但是圣火宗控制下的桃花岛已经数百年时间了,在这里圣火宗就是一家独大,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挑战圣火宗。
不过桃花岛面积不小,岛上人口亦是不少。
唐经天和陈淮生他们上岛来之后还是大略了解过,岛上有五六千岛民,其中一半以上是靠海为生的渔民,还有一小半是种地养殖为生的农民。
圣火宗其实情形和重华派的情况有些相像,宗门弟子人数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四百来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道种。
除开道种以外的练气以上的弟子也不到二百人。
岛上居民以捕鱼为生的渔民所获灵获尽皆被圣火宗收购,同样不少岛民也专门为圣火宗种植养殖一般灵稻灵粟和一些无害的妖兽,专供圣火宗所需。
桃花岛主岛外,桃花岛方圆百里之内,还有几座岛屿,比如黄陵岛、东、西珠岛、零丁岛等。
像黄陵岛的面积就要比桃花岛大得多,零丁岛也要比桃花岛更大。
而且两岛都是以平地为主,岛上人口数量也远胜于桃花岛,林林总总也还有两三万人生活在这些岛屿上。
不过这些岛屿基本上都是从属于桃花岛,这些岛民亦是围绕桃花岛而生。
圣火宗的弟子也大多来自吴越和周遭岛上,极少数来自大赵。
但随着圣火宗长期孤悬海外,其本身宗门内的弟子繁衍,也成为了宗门中最重要的一股力量,在唐经天和陈淮生看来,更有些像是宗族化了。
正因为这些岛民都依附于圣火宗,服务于圣火宗,所以圣火宗也一样要承担起这些岛屿安全和岛民的生存。
像现在赤螭肆虐,玄龟出没,这些岛民们自然都只能依赖于圣火宗能将赤螭和玄龟逐走。
否则时间一长,岛民们下海捕鱼安全无保障,那肯定就生乱了。
眼下圣火宗就面临着这样的挑战。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再这样拖下去,十天半个月,也许岛民们能忍耐,但一個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五个月呢?
这数万岛民如何生活?
吃穿用度从哪里来?
不顾安全下海求活,若是被这些海兽袭击伤亡,那你圣火宗在哪里?做了什么?
伱不能护得海域安全,那你每年圣火宗控制着整个这一片的海货交易,收取供奉,所有灵获还得全数归你圣火宗,不能外卖,如何能让人家心服口服?
“唐师兄,于师姐看不见人影子,看这样子我们也一时间走不了,又不好出去走一走添乱,那不就只有好生修行了?”陈淮生笑了笑,“我琢磨着这样也好,沉下心来修炼一下。”
唐经天看陈淮生很认真,想了一想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好吧,那我也就只有奉陪了,以十日为期,咱们闭关!”
谁也没有想到一趟桃花岛之行会演变成这样一幅场景,居然就被困在岛上,还不好出去。
于凤谦的人影也见不着,想要说一说或者出去转一转也被周遭的道种婉拒,还真的有点儿像是被软禁了一般。
只是考虑到于凤谦的缘故,加上人家的确是遇上了大事,人家其他饮食住行也一应以最好的条件奉上,所以他们也只能忍耐下来。
对陈淮生来说,这倒没有什么,正好可以调教一下闵青郁。
闵青郁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手的试验品,炼气二重,起步不高不低,但关键是完全听命于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规划和塑造。
陈淮生除了早晚课,每日白天便是去山中修行雷法。
应该说除了自身蕴元丹外,圣火宗每日供应的灵食也的确对得起自己,各种海货药草,虽然说不上有多么高级,但是却是陆地上少有见到的,关键是正适合自己修行雷法的巨量消耗。
当陈淮生提出多一些供应时,那边出了有些诧异外,也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大概是于凤谦早有吩咐。
伴随着瞬间雷云之力从体内爆发而出,二十步开外的空中一阵青灰色的云雷电纹裂空而至。
嗞嗞作响的闪电隐隐滚动的殷雷声在空中回荡,整个三丈范围内形成一片密集的轰击区。
陈淮生神意所至,催动雷云紧缩,整个半空中的云雷电纹再度聚集收拢,全力集束,汇聚到一点。
这是他这几日里一直在尝试修炼的。
从一战之后晋阶炼气七重之后,他的掌心雷第六重直接越过了第七重晋阶第八重,这也带来了雷法威力的大幅度提升。
迈过了雷法第七重这个坎儿,雷法对寻常妖鬼和妖兽的打击力便会极大增强,尤其是对妖鬼更甚,一旦突破晋阶第十重,那么对妖兽的杀伤也会暴增,这也是陈淮生一门心思要放在雷法修行上的原因。
自己的练气七重短期内不太可能再有提升,那么就要在法术修行上考虑。
他甚至都在考虑符箓制作了。
晋阶练气高段就具备了制作画制符箓的基本能力了。
虽然制作画制的符箓可能还很简陋初级,但这却是一个丰富自身攻击能力的必要手段。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画制符箓的机会。
符箓之道和法术修行截然不同,需要专门的体系承载和灌注,也需要专门的传承。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导师之前,他暂时还只能聚焦于雷法修行上。
虽然还没有达到第十重这个真正能让自己具备打击同等层级灵修的雷法门槛,但是陈淮生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不遗余力地修行,这一步为时不远。
云雷之气在在最后一刻陡然合紧,然后突然释放雷力,猛然爆轰炸裂开来。
袅袅雷音绽放,让整个山谷回音阵阵。
感觉自己有些虚脱,陈淮生没有直接去看雷法轰击效果,而是先调匀了气息,才缓缓举步。
从最初每日修行五次雷法便灵力耗尽,到现在陈淮生已经提升到了八次,比起刚晋阶炼气七重之后又增加了一次。
陈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增加了,否则道骨还能承受得起,但是丹海这边鼎炉就又些吃不消了。
灵根,道骨,灵境,鼎炉,经络,灵力,这是内在的,这里边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互为表里依存。
如何既要通过修行让其威能最大化,同时又要让其在一个良性循环的体系中不断成长,这就是一个平衡。
同时这内在和外部却又息息相关。
外在灵气通过呼吸调息来氤氲鼓荡内在丹海凝丹,通过灵食灵草灵药消化化为灵液滋养鼎炉,通过法术修行来互补提升境界。
这些就是几年来陈淮生大略领悟梳理出来的修行法则。
当体内的平衡达到一个极致,需要被打破重建重塑时,就意味着你能够进入一个更高层面的新境界。
就如同自己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炼气四重到练气七重一样,几乎彻底推到了自己体内的内生体系而重铸。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三节 四日之越,常里识英
看了看堆砌在面前的天星礁石,这是陈淮生专门委托那位宁姓修士找来的。
这种礁石硬度极高,在海岸边一放数万年,经受海浪拍击而不动摇,所以用来作为雷法轰击的目标。
一连串的雷法爆轰给这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带来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印痕,以及几缕裂痕。
陈淮生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心中大致有数。
八次雷法轰击,前四次他没有刻意收拢聚束雷力轰击点,所以打击面几乎覆盖了整个方圆一丈的范围。
周遭泥土树枝都被雷法轰击覆盖,但是在礁石这一块上,轰击力度就没有强了。
但在后四次自己可以聚拢雷力,聚焦一点予以打击,攻击力就凸显了。
礁石上这几处白点和缝隙都是在聚拢雷力打击下造成的,而且深入石体一寸有余,足见雷力的凶狠。
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身体都有些虚飘,他不得不再度调息一次,才算是让整个身体经脉顺畅一些。
这几日里他几乎彻底放弃了像阴冥鬼箭和剑修的修炼,一门心思沉浸在雷法修行上。
雷法其实就是水火相济,然后从土中承接绽放出来的灵力,算是三相法术。
对于灵根中性的他,水火土三相法术并不算困难,但是关键在于雷法三相合一消耗极大,每天的修炼都让他精疲力竭。
不过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每一天修行之后,他都能感受得到修行的进境,一点一滴,都能回映在丹海鼎炉中。
《众意大衍万妙雷诀》只是一本功诀,对于具体修炼以及修炼进程中的种种境况并无具体讲述,而这本功诀因为重华派这么数百年几乎没有人修行过,所以对于这本功诀的集注解释都没有,完全要靠陈淮生自己来摸索,相当艰难。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没有任何窠臼所束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理解和探索。
比如像对整个雷法释放的内缩和外放如何通过神意来操控驾驭灵力,最终实现雷法的轰击方式,就是陈淮生自己摸索出来的。
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只要自己神意与手诀相配合,便能任意将雷法集聚的雷力或贯注聚焦一点,或挥洒展开一片,轰击面与点任意转换,这尤其适合在群战中。
当然这也带来一個挑战,那就是对雷法的境界会要求很高,哪怕是现在自己已经修行至掌心闻雷第八重,但是在用于点上的打击已经颇有威力,但是一旦要形成面上的轰击,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第四日。
陈淮生站在道舍小院外。
神识感应慢慢浸入。
这三日里,他每日都来观察闵青郁的修行进境。
此女的确天资不凡,虽然也是中性灵根,似乎每一属性都不突出,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应到她在土性上更有潜质。
中性灵根中绝对中性者极少,往往都有一些倾向性,那种绝对中性的要么平庸无比,要么就是绝世天才,但后者几近于无。
陈淮生还没有感应出自己灵根中有哪些倾向性,他也不相信自己这具灵根就会是绝世天才。
真要是,早在自己二十岁之前流连这些宗门时就该被人家给相中了,何至于到二十岁都还要靠走后门才进重华派。
但他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在木性法术上是有些敏感的,像天魔藤也好,蜃棘藤也好,自己只要一上手,就能有一种如臂使指润滑无比的感觉。
只不过无论是天魔藤还是蜃棘藤,其本身层级太低,自己灵力也不足,所以在发动的时候,都显得威力不足,渐渐变成了鸡肋。
道舍内的呼吸匀净,陈淮生神识浸润而入,感知着对方的气机变化。
一天一个变化,让人惊喜不断。
但可惜之前在河北故乡时,没能找到一条适合的修行路径耽误了,现在赶上来,也需要时间。
道舍内的闵青郁努力想要平复内心的心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浮躁,可七日之限已经第四日了。
虽然陈淮生只是这么一句话,并没有一定要求必须要在七日之内有所突破,但是闵青郁却希望给陈淮生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渴望在对方那里赢得认可,甚至惊喜,进而能够在下一步的修行中接受一个更高的挑战。
站起身来,闵青郁在舍中踱步一圈,一阵烦热从内心深处涌出,为什么?
气机已经足够磅礴鼓荡,但始终在经脉和丹海中奔涌,却难以一蹴而就,第三重就这么难?
第三重都如此,那要跨入第四重晋阶炼气中段,岂不是更难?
她知道陈淮生已经为自己准备了燕草丹以帮助自己修行突破炼气中段,这让她喜极而泣,可现在自己连炼气三重都过不了,何谈炼气中段?
心中越发躁动,闵青郁连连吸气,忍不住将自己身上外衫脱下,想要用体外的凉意来帮自己冷静。
外裤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条及膝裈袴,闵青郁重新端坐入定,半闭双眼,想要平息内心的燥意。
陈淮生在道舍院外站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到闵青郁的气机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闵青郁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三重的门槛上,但是却始终因为心境问题,未能踹开了一层薄纱入境。
越是焦躁渴望,就越是无法突破这层心壁,这种心态在闵青郁身上尤为突出。
眼见得闵青郁体热又开始升高,陈淮生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轻轻一掌推开道舍门,径直步入。
入定中却又难以定心的闵青郁猛然间感觉到外人的进入,悚然一惊之后,迅即觉察出是谁进来。
对于陈淮生,她没有排斥感,但自己现在,但当一抹清凉从脑后玉枕注入时,她立即安静下来。
“道心惟微,气韵唯定,……”
虽然还不太明白传入耳中的话语含义,但是当陈淮生坐在了自己背后,手指从玉枕沿着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越过肚兜系带沿着脊柱直到自己尾闾,她却没有半点羞涩和不适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无比的宁和安详。
“故有始有终,却明淡中知味,常里识英,……”
“卷舒自在……,颐养天和……”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陈淮生每一字都是字正腔圆,直入心田,闵青郁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但字句回味悠长,有下意识地引导着自己思考。
窗外明月如霜,枝畔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一连串细密的经通骨密响声从自己体内传来,闵青郁讶然低头,不敢置信,发生什么了?
猛然间闵青郁觉得窗外明月似乎更加通明剔透,那一抹清光回照,整个室内月白风清,自己竟然有一抹几欲乘风归去的飘摇感。
一直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闵青郁才恍然大悟,自己破境晋阶了,炼气三重了!
雀然一跃,整个身体都飘若仙子,浑然不顾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和裈袴,欣喜若狂的闵青郁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男人,喜极而泣。
“我破境了,我进阶了!”
带着浓烈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火热饱满的身躯闯入自己怀中,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孩死死搂住自己的颈项,一抹湿热落在自己肩头,陈淮生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裸背:“好了,好了,水到渠成,值得高兴,……”
“没有道师的指导和牵引,青郁绝无可能如此顺畅,……”
闵青郁喜悦中带着几分哽咽,的确太难了。
她七岁就明了道骨,十岁就觉醒灵根,十二岁终于在阖家帮助引导下悟道成功,十三岁就炼气一重,在整个闵家楼绝对称得上是第一号天才。
但是在炼气二重上她只用了半年间,不到十四岁就已经是炼气二重,可一直到十八岁,四年多时间过去了,她却再无寸进。
她一度以为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每每苦修思悟而无所得,绝望之下甚至想要去灵官庙寻求突破。
如果田明贵的那位徒弟天分高一些,或者把自己视为伴侍,也许自己就真的遂他之愿了。
但现在,这才多久,一个月而已,自己就已经破境晋阶。
原本确定的目标是半年,但现在,那汹涌而来的喜悦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她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感恩之心。
感受到对方把自己颈项越勒越紧,扭动的身体磨蹭着自己,那饱满柔软之处更是挤压着自己,滚热的呼吸在自己耳际回荡,陈淮生一时间也有些扛不住了。
自打去了河北便一直吃素,方宝旒去了洛邑游历,自己回汴京也没见着人,可以说这大半年来陈淮生一直用修行来打磨自己。
一直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出现。
伴侍,就是半徒半侣的意思。
这是修行界独有但是又是最常见的一种身份。
以双修之道而居,但却又没有道侣之间那种名分和责任义务。
往往都是那种有一定身份地位和层级的修士,有了固定的道侣之后,不愿意再承担更多的责任义务,更愿意以一种相互提携共进的方式来确定下来的关系。
只是对陈淮生来说,他还未曾考虑好。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四节 倾吐,信任
手下意识地便握住了那饱满结实的臀瓣,裈袴单薄宽松,而磨蹭间肚兜也是半遮半掩。
春光半泄,入目尽赤。
陈淮生只觉得口干舌燥,耳鸣气短,一时间枪举贲张,险些就要失态。
闵青郁当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但她却忐忑紧张中还有几分决绝。
她都是十八岁的姑娘了,这年头若是凡人,早就嫁人生子了,对这等男女之事自然也是明晓一二的。
眼见得那一双修长浑圆的玉腿就要盘曲上来,陈淮生知道再不制止,自己只怕就真的要提枪上马就地正法了。
他当然不介意让闵青郁成为自己真正的伴侍,但却需要考虑合适的时机。
实际上闵青郁今日的行动也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也就是时机早晚的问题。
“青郁,……”
“唔,……”仰起头,目若晨星,泪痕还在眼角,丹红樱唇热意冉冉,双目交织,微微颤栗的身体想要镶嵌入对方怀抱中。
“现在还不合适,……”陈淮生温言道:“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宏远的目标……”
“不,我不在意,……”在陈淮生温软有力的双手揉弄着自己身体下,闵青郁忍不住喘息起来,她不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陈淮生的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合适,所以他只能通过双手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欲。
“不,你应该要在意,炼气中段,我希望你尽早开始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明日开始,除了佐元丹外,你还需要服食燕草丹了,但丹药药力太重,你需要用其他灵草来中和,同时在修行上还要加劲,……”
双手回到对方肚兜下,盈盈可握,但陈淮生仍然以绝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欲念,目光恢复了清明。
当陈淮生嘴里“炼气中段”四個字出口之后,闵青郁身体微微一震,迅即又灼热起来,“可是……”
“不要急躁,相信自己,相信我,……”
陈淮生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所想。
有心计,有野望不是坏事,但太有心计,欲望过甚就不是好事。
现在还看不出这丫头能不能很好的控制和掌握好这个度,所以还需要观察。
所以伴侍身份很适合现在的她,也适合自己,但也只是伴侍。
连唐经天和古韵春二人都被闵青郁闭关四日就破境晋阶炼气三重震惊了。
哪怕闵青郁之前已经在炼气二重上徘徊了四年多,但是这在桃花岛上来几日闭关破境,仍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时间唐经天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都有些奇异了,莫不是这重华派在修行法诀上还真的有独到之妙?
否则从陈淮生到闵青郁,为何都能每每遇到门槛就迅速突破?
好在陈淮生自己似乎还没有什么变化,否则唐经天觉得自己真的要觉得自己这份天才之资在人家面前都不敢提了,而九莲宗与重华派相比,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受了陈淮生这边的刺激,唐经天和古韵春也准备闭关修行,倒是陈淮生依然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目标推进。
一晃匆匆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这期间于凤谦只来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客馆道舍的人一番,便又匆匆离去了。
唐经天和古韵春公母俩闭关修行,而闵青郁也是苦心修炼,陈淮生觉察到自己在雷法上的进境很快,这让他很是兴奋。
一个人如果长期在一个环境里修行,灵气、灵药灵草、灵食这些方面都没有什么变化,那么越到后边进境就会出现一些停滞。
所以为什么修行者都经常要用游历来调整,让闭关修行和游历磨砺来不断转换环境,寻求突破。
毫无疑问桃花岛这个新环境很适合自身,唐经天和闵青郁他们也是受益者。
一阵无来由的雷力涌荡在心中翻腾而起,灰黑色的云雷纹带着细微的酥麻感从膻中、玉堂、紫宫向四肢扩散,泥丸一阵跳动,连带着神意感识也是更为清晰。
陈淮生略一提气,灵力随着神意凝聚成法,目光所至,半空中便是殷雷滚滚,席卷而至。
手掌轻舒,殷雷变成一片电光火蛇,在目标区域方圆三丈炸裂开来。
树枝、泥土、石块,甚至还包括一些小鸟,都在这连环引雷中变成碎渣,……
“好!”
陈淮生握拳收手,这才含笑道:“于师姐回来了?”
“淮生,好一手雷法,这怕没有十重也有九重的境界了吧?”于凤谦欣赏喜悦的眼神毫不掩饰,“你才修行雷法多久,竟然进境如此之快?看来你还真的是很适合雷法修行啊。”
“还得要多亏了在这桃花岛上水火并济,正适合雷法修行。”陈淮生笑着道:“才第八重,但如果假以时日,提升到第九重还是有把握的。”
“第八重啊?”于凤谦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遗憾,“淮生若真是觉得桃花岛适合你修行雷法,那正好可以……”
陈淮生讶然,看着于凤谦:“情况很不好?”
于凤谦一怔,苦笑着摇摇头:“瞒不过你,嗯,的确不太好。”
陈淮生有些不解:“这赤螭这么厉害么?还是玄龟?伱们宗门里应该有几位紫府仙卿吧,不至于连几头异兽都对付不了吧?最不济杀不死,也能撵走吧?难道这几头异兽潜行匿踪,找不到了?”
赤螭和玄龟虽然也算是五虫之尊,但是未曾化形,再是厉害,也只能在海中称尊,真要遇上紫府层级的修士,一样会被斩杀,只是海中藏匿之地太大,不易追捕,容易被逃脱罢了。
但这等异兽也是颇有灵性的,知晓厉害,并不会头铁非要自寻死路,只要觉察到厉害,便会主动逃匿。
虽然不清楚圣火宗有几位紫府仙卿,但是在陈淮生看来肯定应该比重华派要强一些,那么三五位应该是确定的。
有没有金丹老祖,不好说,大概率应该是没有,若是有的话,那绝对可以在吴越这边排在前三了。
但筑基高段的修士应该不少才对。
“没那么简单。”于凤谦摇摇头,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来了这么久,我也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们出去走一走,今日正好有闲,我陪你们去岛上转一转,这桃花岛可不仅仅只有我们桃钟山,岛上周边还有不少可供一看之地,……”
“唐师兄那边可能还在闭关,……”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就被于凤谦打断:“不用叫他们了,就我们俩,出去走一走。”
陈淮生感觉到于凤谦更希望和自己一人单独出去走一走,或者是有什么话打算和自己单独说。
他倒没有想其它,应该是自己在洞府鬼市留给她太深印象的缘故。
踏出山中,才感觉这桃花岛别有一番天地。
当初来桃花岛时,是直接从海门沙洲飞到了桃花岛上桃钟山里,所以印象中桃花岛就是桃钟山,但并不是。
桃钟山在桃花岛中偏南部,大概面积占到了桃花岛的三分之一。
中北部是一处镇甸——桃源镇,也是凡人们的主要聚居区。
而圣火宗也在这里设立有管理人员,包括坊市以及岛外人员也都主要在这里逗留。
“其实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桃花岛就这么大,还有周遭的黄陵岛、零丁岛以及东西珠岛,距离我们山门太近了,若是我们不管得严一些,若是让外人插足这里,那就成了肘腋之患了,……”
陈淮生很安静,没有插话,只是倾听。
这些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肯定只是一个引子。
于凤谦说这些,肯定有原因。
看样子圣火宗遭遇的麻烦应该不是单纯的赤螭和玄龟带来的。
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掺和在了里边,才会让圣火宗现在有些窘迫了。
“我们虽然管得严一些,但是并未苛待他们,可总还是有一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想着要摆脱我们,他们也不想一想,若不是我们,他们又岂能有如此安稳的日子过?也不想想,真的成为人家手里用来试探我们的枪,到最后就能变成人上人?”
“圣火宗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有些疏忽大意了,我们也没想到官家对我们圣火宗竟然如此忌惮和敌视,原本以为我们孤悬海外,并未参与国中之事,大家相安无事,就算是不喜欢我们,但也能井水不犯河水,可没想到……”
于凤谦一个人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陈淮生安静无声,只是陪着一路而行,偶尔点点头,但却一字不发。
二人沿着山中小径一路走了半个时辰,走出三四十里地,眼见得到了山峪口,于凤谦才扭过头来:“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陈淮生微笑摇头:“你能在我这里说出来,是对我的相信,我很荣幸才对。”
“那你也没有问我一句话?也没说帮我出个主意?”于凤谦撇了撇嘴,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于凤谦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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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五节 金丹隐秘,原来如此
“其实你只是想说出来,发泄一下而已,并不想要谁替你出主意,或者说,这些事情,外人也帮不了忙。”
陈淮生浅浅一笑。
于凤谦瞪了陈淮生一眼,“对别人,可能是这样,但对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淮生嘴角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俏皮,“我不算外人?”
于凤谦脸没来由的一烫,凤目含威,“你要自己把自己把自己定性为外人,那你就是外人,……”
见于凤谦话语里有些生气的味道,陈淮生赶紧举手投降。
“好了,我不是外人,那我能帮上什么忙?”陈淮生也不推辞,
“你说的那些,我能听出一个大概来,无外乎就是你们周遭那些凡人,嗯,大概还有一些道种吧,和吴越国内其它一些宗门势力有勾结,意图让别家势力插手进来?还有官家钱氏的暗中支持?”
“那吴越国内这些势力意图何在?若是真要夺你们桃花岛基业,那还有什么说的?干就是了,伱们也不会如此纠结。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其他让你们既不甘,但又有忌讳的原因在里边,……”
陈淮生表面上很淡定,但是却对于凤谦的每一句话都入耳入心,半句都没漏过。
这种情形,吴越有,大赵有,南楚和西唐也不会少。
每个人,各方势力,所处角度不同,所占利益不一样,自然看法和立场也迥然各异,当然不可能一致。
对陈淮生的理解分析能力,于凤谦是早有领教。
自己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但都零七八碎的,可对方却能几句话就能把内里最核心的东西掏出来,理得明明白白。
看着陈淮生,美眸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于凤谦真不想把宗门内的事情告诉眼前这个人。
可现在似乎又只有这个人能让她毫无保留,安心放心地倾诉。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对这個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男人这么信任,就觉得他可以作为依靠,值得信赖。
毫无缘由,就因为那一场血战结下的交情?
可唐经天却没有能让自己生出这种感觉呢?
要说唐经天实力更强,年龄更长呢。
或者是因为他在洞府鬼市里巧舌如簧把自己哄得够彻底?
那自己不应该是对他这种行径更为不信和怀疑么?
这种矛盾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可她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骗她。
“有人看上了东西珠岛,所以才会刻意勾连这些岛上的岛民,以我们苛待岛民为由寻衅,……”于凤谦缓缓道:“可我们现在又有些难处,……”
“哪一方?是钱氏直接出面,还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东西珠岛有何价值,对你们很重要么?你们的顾忌又是什么?”
陈淮生话语冷静,不带感情色彩。
于凤谦最喜欢陈淮生这个时候的状态,冷静、平和、尖刻、锐利,一语中的。
这个时候的陈淮生完全不像一个炼气七重的人物,给于凤谦的感觉,甚至比自己宗门里几位紫府师伯师叔还有压迫感。
“是雁山道,他们山门就在海边雁山,论实力不及我们,但他们背后有官家。”于凤谦叹了一口气:“官家不可能直接出面,这不符合规矩,可都知道……”
“什么叫都知道?”陈淮生反问:“钱氏不敢直接出面就够了,既然不符合规矩,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说明其自身不硬,不必惧怕。”
于凤谦美眸中多了几分迷醉,但迅即清醒过来,“东西珠岛人口虽然不多,只有不到两千人,但那里出产雪蚌、梅花螺、九星滩蟹等海货,是我们宗门弟子最重要的食用灵材补充。”
“也就是说,对你们圣火宗来说,不可或缺?”陈淮生要把这些问题问透。
迟疑了一下,于凤谦咬着嘴唇摇摇头:“如果这里失去,我们恐怕就只能在雷洋岛附近去想办法,距离遥远许多不说,而且难以完全保障,耗费也更巨大。”
“我明白了。”陈淮生点点头:“那你们的顾忌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于凤谦给问住了,犹豫许久,都没能回答。
“涉及很重要的秘密?还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口稳的人?”
陈淮生有些诧异,什么都说了,反而在这个问题上不肯说,这说明这个问题的确很关键重要。
于凤谦眸子晶亮,看着陈淮生,“那你发誓……”
被于凤谦有些孩子气的话给逗乐了,都多大的女人了,居然还这么天真幼稚,还能相信男人的誓言?
他已经能确信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很大的好感,甚至这种好感正在潜移默化地衍变成一种可以依赖信任的感情寄托。
也许这个女人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或者说还有些糊里糊涂。
“发下灵誓?”陈淮生笑了笑,见于凤谦又有些恼了,赶紧道:“好,好,好,我以仙灵起誓,绝不泄露师姐与我说的圣火宗秘密……”
灵誓是修真界常用的咒言。
准确的说,这种灵誓对起誓人本身灵体并无特别的伤害,但是却会印入本人心境,会让修行者在日后的修行中受到约束和影响。
若是违背誓言,那便会在修行进境时遭遇心境干扰,难以突破,或者遭遇走火入魔,特别是在破境晋阶跨越大的层级对心境要求特别高的情况下,更是关键。
修真越到后,便越讲求心境灵境合一,在突破大境界时,心境稍有不稳或者波动,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酿成大祸。
所以发这种灵誓,对修心较为看重的,都极为谨慎,反倒是那些层级太低或者没有道德底线者,这种灵誓的效用就不好说了。
见陈淮生道歉起誓,于凤谦才哼了一声,想了一下小声道:“宗主正在闭关……”
“闭关?”闭关也能叫个事儿,都出这么大事儿了,什么不得了的闭关能让其不管宗门这样大的事情,但陈淮生立即反应过来,骇然惊讶道:“金丹……?”
于凤谦微微颔首,“宗主去了秘境应劫,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这关系到我们圣火宗未来百年命运,……”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老祖?!
他也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金丹层级的消息。
大赵的顶级宗门中都有金丹老祖坐镇,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些宗门的金丹老祖身处何处,是个什么状态。
可只要有金丹老祖坐镇,那么就没有谁敢轻易来捋宗门虎须。
哪怕宗门在其他方面表现再不堪,但只要有金丹这个身份存在,宗门就能稳如泰山,除非能确定金丹道消羽化。
整个大赵修行界有多少金丹真人,没人知道具体数,也没人知道百年前的金丹是否存活,还在不在。
只是那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偶尔露峥嵘一下,算是告诫或者提醒他们的存在。
就像九莲宗,原来是有金丹真人的,但最近一次有消息,都应该是三十年前了,现在那一位金丹还在不在,不得而知。
正因为三十年都没有了消息,所以上元道会,九莲宗才会一跌几位,从上元道会之前降了一位的第六,到道会结束之后直接落到了第八。
除了因为九莲宗未能庇护住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一因素打击之外,也就还有金丹这么多年没有消息的缘故,这也绝对是其位次大降的一个重要因素。
一个宗门一旦真的失去了金丹真人,那基本上就可以从超级宗门位置上跌落下来了。
现在九莲宗金丹真人生死成谜,可能连九莲宗自己都未必清楚,一旦确定,只怕九莲宗位置还可能下滑。
让陈淮生感到惊讶的是圣火宗宗门中也不过区区三五位紫府,怎么也不像是具备冲击金丹的架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底气。
像九莲宗的紫府多达十余位,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其中那一位具备了冲击金丹的可能性。
“若是如此,那的确任何事情都不能干扰影响。”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既如此,那你们圣火宗为何不能表现得更为强势霸道一些呢?就因为其背后有钱氏?”
只要其宗主真的应劫冲击金丹成功,哪怕是真的丢了桃花岛,未来一样可以拿回来。
这等情形下,完全没有必要畏手畏脚才对。
于凤谦还有些不明白:“淮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令宗主去冲击金丹了,我不信吴越修真界内会全然不知这个消息,也许这就是人家的一个试探,看看你们宗门的反应,甚至就是钱氏在背后支持,那么你们现在就更应该表现得无比自信和霸气予以回击才对,彻底给予对方以迎头痛击,最好能把雁山道给彻底解决,断绝后患。”
“可是万一宗主那边冲击金丹失败……”于凤谦还是没明白。
陈淮生苦笑,“若是冲击失败,你们宗主还能回来么?”
于凤谦猛然明白过来,脸色煞白,“你是说……”
“若是不能回来,那你们无论斩除不斩除雁山道,恐怕都要考虑如何确保宗门生存了,但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时间,……”陈淮生揉着脑袋,皱起眉头。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六节 建言,来袭
唐经天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后才指着陈淮生,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于是你就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陈淮生瞪了对方一眼,满脸不以为然。
“什么叫馊主意?真要馊主意,你觉得他们会采纳接受?真把堂堂一个在吴越国内排位起码在前五的大宗门主事者当成了一群弱智不成?放心吧,他们会做出明智的抉择的。”
陈淮生信心百倍的反呛让唐经天哑口无言。
圣火宗拥有五个紫府真人的实力,筑基更是多达二十余人,其实力比九莲宗固然不如,但是却比鬼蓬宗一宗强太多了。
而且人家立派千年,孤悬海外,千百年来肯定不可避免会遭遇各种不测,人家不知道应对过多少大风大浪了。
于凤谦也许单纯天真了一些,但是你觉得圣火宗里其他二三十号紫府筑基都是傻子蠢人么?
“可是……”唐经天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陈淮生的建议。
他总觉得太鲁莽草率了一些。
倾巢而出,先发制人地打击,彻底铲除雁山道,但又要主动让出包括雁山道原来控制的坊市、码头、渔场,以及最重要的雁山道山门所在雁山。
这样大的利益拱手让出,却去供吴越国内其它宗门分食?
打雁山道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但却不取分毫让出全部利益,打这一仗的意义价值何在?
这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难以接受。
“可是有些不划算?”陈淮生嗤笑一声,“打雁山道是因为雁山道对圣火宗构成了威胁,危及到了圣火宗的生存,不要雁山道的利益,是表明态度,圣火宗无意掺和进吴越国内的那些纷争,圣火宗是要争取时间壮大自我。”
陈淮生不会说金丹之事,这是他对于凤谦的承诺。
“另外,不抛出雁山道这一大块利益,怎么能让吴越国内各宗门陷入利益纷争而不至于把目标对准圣火宗?”
陈淮生淡淡地道:“如此庞大的利益抛出来,谁想要拿到大头,自然就要有成为挡箭牌和靶子的自觉。就算是吴越官家钱氏,哪怕再想对圣火宗下手,但在没解决掉雁山道留下来的利益份额之前,它都不可能有精力来对付圣火宗,更何况它还要面对那些原来打算跟着雁山道分羹的势力,够它忙乱一阵了。”
就在陈淮生和唐经天探讨着圣火宗的下一步行动时,在圣火宗的圣火堂里,一群人也在商讨着陈淮生给出的建议。
“凤谦,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大赵人,你们关系很好?”
紫红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三朵明黄色的火焰,老者清癯孤瘦,目光炯炯,有如一头老鹤。
“回首座,他是弟子的朋友,三年前弟子去大赵时在洞府鬼市无意间结识的,也算是共同经历了一番生死之战,才有了这份交情,回来之后弟子也把情况向师尊和执法长老禀告过,……”
老道目光落在他身旁和侧面的两人。
一個是满头银发的道姑,面色白皙细嫩,看不出年龄,另一个则是枯眉细眼,薄唇鼠须,一看就是刻薄之人。
“师兄,凤谦回来之后就禀告了我,她几个师兄妹都知道。”道姑没有多余言语,显然对自己徒弟很信任。
“存生,执法堂那边呢?”关系重大,老者也不会轻忽。
“是说过,但当时没说那么详细,而且当时是重华派炼气二重弟子,现在重华派已北迁河北,而且此子才三年就从炼气二重晋阶炼气七重,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这里边……”
枯眉老者的话头被绣着火焰的道者打断,“存生,我只问凤谦报告过此事没有,至于人家天赋也好,修为也好,无关大局,只要不牵扯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就不必多说,……”
枯眉老者悻悻地吐出一口浊气:“师兄说得是。”
“几位师弟的意见呢?道金,你是去见了这位凤谦的朋友的,你觉得他的意见如何?”紫红道袍老者侧首问自己身旁的同样身着紫袍,但绣着两朵火焰的矮胖道士。
矮胖道士眉宇间残留着思考之色。
“利弊皆有,但我以为这都不重要,关键是一点,人家说得很刻薄但却很真实,如果宗主师兄渡劫飞升失败,而消息一旦被他们确认,那官家必定会支持雁山道以及其他宗门对我们动手,无论我们现在对雁山道是否动手都关系不大,与其这样,不先发制人解决掉雁山道这个始终是我们敌人的角色?”
“官家我们没办法解决,也没法讨好让其改变对我们的态度,那我们就只能让它对我们忌惮畏惧,对一个孤悬海外的宗门,让人惧怕比让人喜欢更能生存下去,我觉得小家伙的这句话很对。”
矮胖道士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堂中众人的热议。
没法让人喜欢,就让他们惧怕,这样一来,也许圣火宗会更受人尊敬,更安全。
所以那对雁山道动手,彻底解决雁山道,震慑威吓包括官家在内的其他宗门就是最佳方式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是大赵谚语,我觉得很有道理。”紫红道袍带三朵火焰的老者悠然道:“没想到我们圣火宗这么多人,居然不及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啊,人家还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之道,把雁山道的一切给金鼎门,苏越谯不是一直垂涎雁山道的渔场和坊市么?我们连雁山道的山门都送给他,不需要他们出一兵一卒,白得,怎么样?你们觉得金鼎门会接受么?”
旁边的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壮硕老年男子笑着拍手,袖口上两朵火焰冉冉浮动:“妙!师兄这么做,只怕苏越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吧。要,金鼎门就要面对其他几个宗门和官家的压力,我们只需要坐观,不要的话,只怕他还想在金鼎门内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就别想了。”
“以苏越谯的性子,他不可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谁都没法拒绝。”一直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的另外一名袖口绣着一朵火焰的紫红道袍修士也终于抬起头来接上话:“现在就该是考虑如何突袭雁山道,不给他们留半点反应时间的时候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在发现桃花岛山门中人数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许多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对于圣火宗的如此果决,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还是有些感慨。
不愧是大宗门,如此大事,一旦决定,便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对一个规模不小的宗门发动进攻,自然是全力以赴,力求一举解决。
从内心来说,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希望能见识一番这样的大战。
伱可以想象一番,一方是紫府尽出,另一方亦有两名紫府,还有无数筑基练气对阵,加上护山大阵,说不定还有外援相助。
这样一场恶战,会打成什么样子,有多么精彩,如果能近距离一睹,又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神往。
只可惜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他们也只能坐在道舍里想象一番,坐等这一战结束之后来听故事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道舍外传来,也让处于闭关修行状态下的唐经天和陈淮生几人一惊。
道舍外负责他们日常生活的道种们是不会随便进道舍的,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他们都只会在负责送饭菜的时候进来。
现在显然不是吃饭时间。
被惊醒过来的几人都走了出来,迎头遇上了那名负责日常饮食的道种,满脸惶急。
“出了什么事儿了?”
“不好意思,圣姑让我来通知你们几位,先前得到消息,玄龟在西面海滩登陆了,正在向岛里过来,请你们不要随意外出,因为还有其他许多海兽也跟随玄龟登陆了,怕出现意外。”
玄龟登陆?唐经天几人都是一惊,“那玄龟为何要向山中来?这可还有几十里地啊。”
“小的也不清楚,好像是山门中有玄龟所想要的东西,圣姑和门中其他长辈已经去阻止了,所以专门叮嘱小的来叮嘱一番。”道种满脸担心,但是却又还强撑着场面:“诸位贵客尽管放心,一切有我们宗门之人负责应对。”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微微摇头,虽然还不清楚情况究竟如何,但在这里坐等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玄龟为五虫之尊,恐怕寻常筑基都难以应对,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正赶上了这等时候。
现在不清楚圣火宗远征雁山道究竟去了多少人,还剩有多少人留守,尤其是紫府。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跟随玄龟登陆的海兽恐怕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
之前二人都听于凤谦提起过,这些海兽数量极大,一旦跟随玄龟席卷而来,犹如蝗虫一般,那这岛上就要遭殃了。
对付玄龟,几人自然是无此能耐的,但是对上那些海兽,唐陈几人觉得应该还是可以发挥一些助力的。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七节 蜂拥而至,头皮发麻
还没有等到陈淮生他们做出反应,巨大的喧闹声便已经从山门外传来了。
陈淮生等人忙不迭地冲了出去。
站在道舍门口一看,只见下端几里外的山门牌坊处,已经人头涌动。
熙熙攘攘的上千人正从山峪口那边涌了进来,很显然局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不清楚玄龟以及跟随玄龟而来的那些所谓海兽究竟是些什么货色,其威胁性和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少。
当初于凤谦和他们说起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所以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语焉不详。
现在要让他们躲在山中也不是一个滋味,但要让他们正面应对,却又担心弄巧成拙,最后反而还需要人家圣火宗的人来救援,那就有些丢脸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多考虑了。
桃花岛上仍然有数千岛民,他们都是凡人,玄龟不用说,即便是面对那些从海中爬出来的海兽,一样毫无抵挡之力。
逃入山中,寻求圣火宗的庇护,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怎么办?”唐经天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客居他乡,但主人家却不在,如何应对处理?
“先去山门进口处看一看,看看那些所谓海兽究竟是些什么虾兵蟹将。”陈淮生挠了挠头,“圣火宗有护岛法阵和护山法阵,但看样子无法阻挡这些海中兽虫,……”
“也只能如此了,韵春和闵姑娘暂时留在这里,做好应对准备。”唐经天想了一想,“你们把灵符备好,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有兽虫逼近,立即一边斩杀,一边撤退,千万不可恋战。”
二女一听都有些紧张。
古韵春还要好一些,毕竟她也是炼气六重,闵青郁却差了不少,炼气三重在面对一阶妖兽中战力凶悍的几类时都够呛。
而这些从海中登陆而来的兽虫究竟实力如何,谁都没见识过,不得而知。
唐经天和陈淮生二人叮嘱好二女做好应对准备,便御风而下。
几里地眨眼即过,来到牌坊前,却见得圣火宗已经有人在列阵准备应对。
凡人们都向山中退去,而当先一名筑基修士正在安排宗门里的修士们沿着牌坊一线向两边峪口一直到山麓下布防。
圣火宗的弟子并不多,二百来人,但是相当大一部分精锐都已经远征雁山,留下绝大部分都是层级较低的弟子。
这从在山门布防的人数来看就能见出分晓来。
除了一名筑基修士外,还有一名炼气九重和一名炼气八重的修士,另外还有一名炼气七重的修士,就是那位最初陪着于凤谦接待的弟子。
剩下的二三十人,大多是炼气中段和初段的修士。
看到陈淮生和唐经天二人到来,那名宁姓修士连忙和带头的筑基修士说了。
那名修士大概也是知晓唐经天和陈淮生的身份,与宁姓修士一道过来,见礼之后就直截了当地道:“二位道友,现在情况很不好,除了我们这边外,在东面也发现了赤螭出现,虽然距离我们海岸还有二三十里地,但是赤螭比玄龟的危害更大,它们一旦登岸,我们只能延阻,尽可能争取时间,而护山大阵也很难阻挡得了赤螭的肆虐,……”
陈淮生心中咯噔一沉,这可真的是麻绳专从细处断,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边刚对雁山道发起进攻,玄龟就登陆了,赤螭也逼近岛上了,还带来了如此多的海兽登陆。
陈淮生看了一眼唐经天,唐经天用眼神示意陈淮生应答。
陈淮生也不客气:“宋道友,我们作客贵岛,遇上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若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我们力所能及,请尽管吩咐。”
宋姓修士也不客气,“这边玄龟已经登陆海岸边上,目前正在向这边行进,但其速度不快,估计要夜里才能爬到这边,但跟随其登陆的还有诸多兽虫,这些东西危害远比玄龟更大,而且行动快,凡人和道种都是其猎食对象,现在已经逼近到距离这里只有五里地的地方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斩杀这些虾蟹,为这些凡人撤退赢得时间,那边还有一千多凡人从西面撤退过来,可能会慢一些,所以我们要突前去拦截阻击一阵,……”
陈淮生和唐经天交换了一下眼神,沉声道:“宋道友,我们以前一直在陆地上,未曾见过这些海中兽虫,不太了解,所以我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些兽虫的杀伤力和危害性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少,……”
宋姓修士迟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海中兽虫种类太多,一时间还真的说不清楚,有些连我们也未必见过,但绝大部分如血鬼滩蟹、刺螯双翅虾、望月鲎、大王多葵贼这一类,其战斗力都不差,打个比方,像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战斗力比起诡狼山狈还要逊色一些,但也要看其寿元,有些活上一甲子的也不可小觑,关键是它们数量太大了,动则数十只上百只蜂拥而来,而且几乎都有毒液喷射能力,……”
听得说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比诡狼山狈这些战斗力要逊色,陈淮生和唐经天心中一松,但是随即听到说动则几十只出现,头皮顿时一麻。
几十只?这特么谁吃得消?
诡狼若是有个三五只成群结队,都能直接围杀一個炼气中段了。
动辄几十只上百只,哪怕战斗力不及诡狼,其战斗力有如鬼喙山雀一般,那也太骇人了,几十上百只鬼喙山雀可以轻松啄死一名练气四五重的修士。
见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有些震惊,宋姓修士又连忙找补:“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吓人,我们到时候一起应对,准备好足够的灵符,万一遇上一些不可预测之事,也好有一个脱身手段,……”
听得这位宋姓筑基如此说,陈淮生和唐经天都觉得恐怕局面还真不乐观,也不知道那等各种虾蟹兽虫,攻击性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大?
一行人分成了三组,筑基带队一组走到了最前面,另外一名炼气九重带队一组走到了东侧,唐经天与其他几名炼气中段跟随其后,还有一组就是炼气八重和宁姓修士加上陈淮生与其他四名炼气六重、四重的修士,从西侧,形成一个半弧形,飞快向外推进。
只走出了不到四里地,就看到了从西面陆陆续续有逃过来的凡人,一个个都是气喘吁吁,困顿不堪,在发现了陈淮生他们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宁姓修士上前简单问了一句,脸色就微微一变。
“怎么了?”那位炼气八重姓周,看到宁姓修士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说从西面海滩上也有许多刺螯双翅虾爬上岸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还有血鬼滩蟹略微少一些,也有很多,他们都没敢停留就往这边跑来了,有好几个人跑得慢的都被这些兽虫给吞噬了,……”
一句话就把这一组的几人全都给震住了,看不到尽头?这得是多少,几千上万?
如果是这样那还阻挡什么,赶紧跑路才是正经。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周姓修士不敢置信,“那边不是玄龟登岸之地,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有如此多才对,问清楚,究竟有多少!”
不问清楚不行,如果真的如那个家伙所言成千上万,那这几个人还是别去送命了,别人没救着,把自己先陷进去了。
宁姓修士和陈淮生等人都赶紧拦着又拦着几个逃跑的凡人问了情况,结合着众人的描述,应该是有上千只刺螯双翅虾和血鬼滩蟹,还有一些其他兽虫,这才让众人稍稍放心一些。
上千只虽然也很恐怖,但是虾蟹的速度都不算快,只要掌握好节奏,拦杀一阵之后,按照进度后撤,应该还是可行的。
一行七人迅速越过前面的小山坡往前奔行,很快前方又是一群凡人,约莫有两三百人,正在疯狂地逃命。
不时有掉队的人被拉起来,但是很快惨叫声声,显然是遭了毒手。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看到半空中竟然有飞翔的兽虫,如同一只只巨型蜻蜓,不断飞起又落下,只要一落入人群中,便会有人惨叫倒地。
另外在另一侧,赤红色大如箩筐的巨蟹不断从山坡背后爬出来,其爬行速度比起凡人的奔行速度来相等,而且还能随时随地横行,相当灵活,这应该是就是血鬼滩蟹了。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就这么粗略一看,盘算了一下,血鬼滩蟹起码就有数百只,而不断从地面飞起落下再飞起的刺螯双翅虾起码有上千只,而且还不清楚后方有多少。
更为让人着急的是,从西面还陆陆续续冒出来人堆,显然那名宋姓筑基所说的一千多人就有应该是这群人了。
如果不能在这个山坡处堵住这些还在不断攀爬飞扑而来的兽虫,一旦路口被封锁,估计就只有全数命丧这些虾蟹之口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八节 异变,灵种之噬
“怎么办?”看着不断从飞起落下的如巨型蜻蜓的刺螯双翅虾,还有那挥舞着犹如铁钳一般大螯四处奔行的血鬼滩蟹,陈淮生忍不住道:“周道友,早做决定,不然就来不及了。”
看着奔走呼号的凡人们,周姓修士脸色几变:“太多了,我怕我们几个人根本挡不住啊。”
“刺螯双翅虾飞不了多高,只要用法术便可将其击落,血鬼滩蟹速度更慢,用法器对付更容易,周道友,能挡一会儿算一会儿,逃得过来几个人也算几个人啊。”陈淮生提醒道:“拖一会儿时间,也能让另外两组多一些应对时间,我估计我们这边应该算是最轻松的了。”
见陈淮生都如此说,周姓修士也只能咬着牙点点头。
若是连助拳的客人都不惧危险愿意一战,自己这个圣火宗的领头者却还畏首畏尾,只怕回去之后其他人就会把自己的表现报告给宗门里尊长了,自己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那就一战!天上的刺螯双翅虾我和元海、曲吉安来对付,地下的血鬼滩蟹,就劳烦陈道友你和志阳、越博、太康你们四人来应对了,你们三人跟着陈道友,尽量把灵符留着,以剑修和法术斩杀为主,不要恋战,不要和这些兽虫相距太近,防止被它们包围,……”
周姓修士主动带着两名炼气四重的修士来对付刺螯双翅虾,还算是有些担当。
这种飞虾虽然飞不高,也就是一两丈而已,但却能在空中滑翔,加上其虾足尖利,上有麻醉毒液,一旦蛰伤,就很难逃脱。
那名宁姓修士叫宁志阳,和另一個叫董元海的炼气六重加上一名叫曲吉安的炼气四重跟随陈淮生来阻截从山坡上翻阅过来的血鬼滩蟹。
说内心话,陈淮生还真有点儿私心。
修行几年来,要说经历的战事也不少了,比许多修士一辈子经历的搏杀还多。
可自己基本上每一次拼杀都是打得无比艰难,基本上都是以重伤、昏迷这类情况告终。
每一个敌手都基本上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层级,甚至连第一战与诡狼搏杀,也都是被逼得万不得已,差点儿就把自己小命断送。
可以说这么多场搏杀下来,自己就没有顺顺心心地搏杀过一回,或者说如砍瓜切菜一样地赢过一回。
这种憋屈劲儿一直藏在心间,虽然从未暴露出来过,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自己很想找个机会发泄出来。
这一次总算是有机会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只能一会儿,一旦刺螯双翅虾也好,血鬼滩蟹也好,围了上来,自己最终也还是只有逃命的份儿。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可以去好生爆发一些,宣泄一下这么几年来积郁已久的愤懑了。
这也是先前故意用话把那周姓修士给顶住的缘故。
他就是想要好生斩杀屠戮一番,无论是虾还是蟹,发泄出来这种情绪。
伴随着周姓修士一记火性法术发动,这一仗终于开打。
陈淮生率先而行,站在山坡下。
看着密密麻麻从山坡上横七竖八扑下来的血鬼滩蟹,陈淮生内心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暴虐的情绪。
面对着一个个赤红身躯,高举双螯的血鬼滩蟹,他也再也忍耐不住想要屠戮砍杀的激情。
原本想要发动雷法击杀这些血鬼滩蟹的他,现在更渴望用倚天长剑将它们斩成肉酱。
“你们跟在我身后,什么好用用什么,法术,法器,符箓,皆可,但记住,留着几枚神符,别一下子用光了,免得到时候身陷重围,万一我没能赶得过来,岂不是铸成大错?”
陈淮生一挥手,“记住了,我先上了。”
身后三人,包括那位宁姓修士在内,都有些震惊莫名。
这一位客人怎么如此兴奋狂野,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战斗?
是他对圣火宗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还是对这些血鬼滩蟹有着深恶痛绝的“恶感”,必欲除之后快?
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眼前这一幕就摆在这里,看着陈淮生纵身一跃,只朝着从山坡上俯冲而来的七八头血鬼滩蟹而去。
对面微风夹杂着浓烈海腥气息扑面而来,第一波几只血鬼滩蟹似乎也觉察到了有敌人逼近,原本集结在一起迅速奔行而下的集群迅速分散来。
手中大螯都是高举,面盆大小的蟹壳上端,两颗赤红色如手指大小的眼珠子立了起来,似乎发现了目标。
三头血鬼滩蟹一个敏捷的散开转身,立即就摆出了一个内弧形的攻击阵型,后边四五头血鬼滩蟹迅速散开,要从更远的两侧包抄过来。
陈淮生也没料到这帮兽虫居然有如此默契,甚至可以说已经具备了一定灵智了,居然可以采取分进合击,梯次冲锋的阵势来对付自己。
不过对于陈淮生来说,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兽虫的威胁。
护体灵力启动,催发到极致,而手中倚天长剑剑刃上光焰吞吐不定,他要以剑为锋,彻底将这帮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一个不留地斩杀。
“嗨!”
伴随着陈淮生一声怒吼,倚天剑抛空而起。
伴随着陈淮生双手一引,长剑迅速向前一窜,一道晶亮的剑影呼啸着穿越而过,只朝着那三头血鬼滩蟹组成的防御阵型冲去。
这一刻陈淮生将全身的灵力都贯注在了剑上,剑刃发出青濛濛的剑气,迎头劈开那高举双螯冲上前来的血鬼滩蟹。
只一剑,那血鬼滩蟹坚硬无比的背部硬壳被直接劈了开来,红白相间的血浆汁水“嘣!”的一声炸裂开来,飞起一丈多高。
一剑建功!
但是对于背后仍然在疯狂涌来的这些滩蟹来说,如同九牛一毛,无足挂齿,倒是凭空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血腥的气息。
倚天剑一剑冲开了当先滩蟹的蟹壳,带着浓烈的剑意一个急速斜飞。
在陈淮生手势的一个拉动下,陡然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再度切入,凶狠无比地从穿过另外两头滩蟹的小腹处。
喀拉一声脆响,两摊海碗大小的蟹黄从被剖开的蟹腹中滚落出来,还带着粘液和血丝。
过瘾之至!
但陈淮生并不满足,猛地一个飞跃从三头已死的滩蟹尸体上跨越而过,朝着后边它们后边越来越多的滩蟹,又是用力一拉。
倚天剑呼啸着从地面一个低飞掠过。
两只刚来得及飞起来的刺螯双翅虾被凌空斩成四段,半透明中带着几分明黄色的虾髓在空中洒落下来,险些就溅射到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轻灵地飞跃而过这五具虾蟹身体,浓烈的腥气混杂着更为浓郁的灵气从这几具兽虫身体中释放出来,冲击着他的身体。
这一刻陈淮生体内异变陡生。
鼎炉中的三灵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醒来,贪婪地沿着经脉向灵体外飞驰而来。
(本章完)
丙卷 第五十九节 围击,爆杀
三灵突然从蛰伏中惊醒,甚至是以一种爆发式的启动从经脉里蔓延出来,让陈淮生也措手不及。
整个身体陡然间进入了一种狂暴悍野的状态下,有点儿像是在消耗灵元的爆发,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这是三灵主动地带动起全身灵力的运转,但这样能持续多久?
这让陈淮生也顿时慌了。
之前他虽然也是去全力以赴,那也还是有分寸。
这又不是上一次那样无路可走之下与人拼命,他打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主意,怎么却还被体内三灵给“劫持”了,要和这一帮臭鱼烂虾搏命了?
无论是刺螯双翅虾还是血鬼滩蟹,战斗力都远不及诡狼山狈这种陆地上的一阶妖兽.
若要比较,只能算是一阶妖兽最下品如鬼喙山雀和阴鼠这一类的战斗力。
但问题是经不住人家数量大啊,动辄成百上千头来,不顾伤亡地和你消耗,你能经得起多久?
而且这双翅虾和滩蟹身上都有毒液,一旦溅射到身体上,又是一场灾难,需要随时将护体灵力提升,才能护得安全。
一旦陷入重围,这样无休止地去和它们搏杀消耗,灵力是有限的,恐怕真的就要成为其猎物。
可这等时候陈淮生也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在三灵蓬勃跃动之下爆发,剑气飞扬,倚天长剑幻化成一道青灰色的扇形剑幕,呼啦啦向前突进。
无数双翅虾和滩蟹在剑气暴涨的冲击下,纷纷断裂炸灭开来。
挡者披靡!
但也许是这些虾蟹死亡时炸裂开来的腥气灵气更刺激了周围的虾蟹,更多的滩蟹和双翅虾向着这里涌来。
如同一个超级漩涡,将周遭所有兽虫都吸引到这里来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种情形,但密密麻麻蜂拥而至的虾蟹已将让他无暇脱身了。
盘附在周遭的虾蟹越来越多,不断喷吐出毒液粘液。
他已经把倚天剑催发到了极致,每一次剑起掠过,都会有三五头滩蟹或者两三只双翅虾被斩杀,但只会引来更多的虾蟹疯扑而上。
惊骇之余,陈淮生也有些惧怕,这样持续下去,自己的灵力很快就会耗尽,就会被它们吞噬!
但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竟然依旧强悍。
连续不断的驭剑暴卷,照理说灵力肯定会持续消耗,可自己居然毫无感觉。
他终于发现了。
已经冲出了灵体在经脉末梢的三灵幻化成了虚影,贪婪放肆地吞噬着这每一头被斩杀的虾蟹爆发出来的灵气精髓,进而注入鼎炉。
这短短一盏茶时间里,陈淮生起码斩杀了超过三十头虾蟹,而它们就这样把所有灵力精髓吃干抹净,无一漏网。
和陆地上的那些个妖兽相比,海中这些兽虫似乎肢体结构更简单,自己的剑气暴击能够迅速破坏其身体,让其体内的灵力彻底释放出来。
同样,陈淮生也发现了另外一個让他格外兴奋的变化。
那就是三灵比起以前来显得更为主动,也更为适应自己现在的灵体,甚至可以随意地冲出自己灵体来吞噬体外的这些灵力。
而吞噬了灵力之后它们还能迅速消化反哺回鼎炉,转化成为自己的灵力,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已经接连催发几剑连续斩杀数十头虾蟹之后,仍然还能维持着较强的灵力储备。
感受到盘踞于自己体内却能从自己体内吞噬着这些被斩杀虾蟹爆发出的灵力时,陈淮生内心那种狂喜是不言而喻的。
这相当于是自己在战斗中还能保持着修行调息,不断回血回气来维持自己灵力,甚至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进一步强化鼎炉修炼,提升灵境状态。
一念初出,陈淮生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既然如此,那自己是不是该更大胆一些呢?
如果灵力消耗不是问题,那这种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兽虫袭击,自己完全可以更加放手一搏。
对自己来说,既是一种挑战的尝试,也意味着一份巨大的收益。
他已经能感受到三灵的疯狂吞噬给自己体内丹海中鼎炉带来的充盈壮实感了。
陈淮生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鲁莽”举动给他身后宁、董等人带来了多么大的惊吓。
斩杀二三十头虾蟹不算什么,他们也一样能做到,也许没陈淮生这么干净利索罢了。
但是陈淮生这样一马当先冲入兽虫群中就太过疯狂了。
一旦他被虾蟹刺伤,稍不注意可能就是麻痹瘫痪,然后就可能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有,眼见得蜂拥而来的虾蟹数量越来越吓人,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再不撤退恐怕就有些来不及了。
就算是筑基修士,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搏杀,灵力一样承受不起。
驭剑斩杀也好,法术打击也好,灵符摧毁也好,那都是需要以灵力作为后盾的,都有一个度。
你一介练气七重,强撑着这样对战搏杀,能撑得起多久?
稍不注意,就是深陷其中,还得要后边人拯救,弄不好还要把大家都填进去。
而且宁志阳和董元海都看到了在虾蟹潮背后,还有其他兽虫出现了,比如那足足有几头血鬼滩蟹大小的大棘巨蟹和不断跃起飞行的环斑星鳐。
在临行之前,那名宋姓筑基修士就专门提醒过陈淮生,要特别警惕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之外的其他兽虫。
因为这两种数量大,但战斗力偏弱,而其他海中兽虫就不好说了。
甚至有很多生活在海底中,他们也没见过,只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种种介绍来辨析。
像那有如海豹海狮大小的大棘巨蟹,全身都是棘刺,一双巨螯长达五尺,而且是多个节肢组成,可以任意变换方向发起攻击。
还有那环斑星鳐,虽然个头不大,比起双翅虾差不多,但竟然可以跃起飞行,甚至比那双翅虾飞得更远,可以在空中盘旋袭击。
“陈道友,赶紧回来!小心那环斑星鳐,那东西会发动雷电袭击!”
董元海最先发现那环斑星鳐,连忙提醒,但是已经有些晚了。
蜂拥而至的滩蟹与双翅虾几乎包围了陈淮生周围,而几头大棘巨蟹奔行速度更快,甚至踩在了滩蟹身上跃起,向陈淮生发起了攻击。
而三头环斑星鳐则是跃起在空中,盘旋扑击,时而落地又再度跃起。
尾部那一根乌黑如鞭的尾巴,不断摇晃着,似乎是在寻找着发起攻击的机会。
陈淮生也发现了滩蟹和双翅虾之外的这种兽虫,单单是从其发起进攻的凶猛势头,就意识到了这两类兽虫恐怕要比滩蟹与双翅虾危险许多。
三头大棘巨蟹似乎有默契,在逼近陈淮生之时,就开始拉开局面,粗而长的大螯时上时下,不断晃动,寻机突破。
陈淮生意识到这大棘巨蟹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灵智,居然可以审时度势寻找战机了,这才也是耸然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三头巨蟹中一头突然伏地一窜,双螯倏地一个环抱,大螯上密密麻麻锋利无比的尖刺,有如两根狼牙环一样猛然合抱而来。
而另外一头巨蟹则在空中绷起,双螯乱扫,硬生生向着陈淮生冲来。
还有一头巨蟹则是一个侧滑,双螯连环交错,从背后发动突袭。
在巨蟹一发动攻势之时,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身上三灵的异动。
巨蟹的大螯带起呼啸的冲击力横扫而来,从下方,从后方,从胸腹间,都是致命击杀。
凶猛的劲气绵延激荡,几乎把整个空间填满。
这大棘巨蟹可比血鬼滩蟹威力强太多,起码有云腾金猫的实力了,纵然还够不上二阶妖兽,但绝对算得上是一阶妖兽中的强者了。
只是在动作的灵活度上不及云腾金猫而已,但比诡狼山狈这一类的强了许多。
与此同时,三头环斑星鳐也在空中一闪而至。
一头从空中顶部冉冉降落,尾部的黑色长鞭倏然直立,之间它身体剧烈一抖,一道金色的电弧猛然直落。
另外一头环斑星鳐则从侧翼沿着地面贴地飞行,倏然环绕细长的尾部长鞭呼啦一甩,一抹强劲的电弧再度爆闪,直袭陈淮生腰部。
还有一头环斑星鳐则是直接以长鞭作为攻击武器,遥空一击,整个三重电弧光环爆发,有如烟火喷发,席卷而来。
这一气呵成,连陈淮生都没想到他认为没有灵智的这些介类兽虫竟然表现出了这样的具有灵性的合击能力。
没有人指挥引导,居然就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形成了如此默契的连环攻势。
有些托大了!
陈淮生懊恼之余也来不及多想,也幸亏体内灵力还算充裕,三灵的灵力吞噬为他提供了坚实保障。
身体浮荡起来,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横移漂行,极其惊险地躲过了三头巨蟹的合击,但是从正面横扫而来巨蟹则是没法回避了。
倚天剑呼啸出击,剑罡暴卷,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撞击声,巨蟹双螯被尽数斩断成几段,锋利的剑劲直接剖开了巨蟹的蟹腹,爆绽开来的黏液夹杂着灵力团扑面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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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六十节 大补,畅意屠戮
陈淮生只感觉到黏液击打在自己护体灵力上四散飞溅,但那浓郁的灵力团却早就被倏然从体内蹦出的虎灵虚影一口吞下,半点不留!
与此同时强劲的电弧已经降落头顶。
喀喇!
陈淮生整个护体灵力一阵剧烈的颤抖,凶猛的雷电气劲冲击着护体灵力,险些就要把灵力震开。
紧接着从背后袭来的电弧再度爆闪,毫无遮掩的击中陈淮生腰际。
凶猛的雷电之力再度击打在他的护体灵力上,一阵颤栗之后,整个护体灵力几乎要彻底崩坍。
这一击起码有炼气五重的全力施为法术水准,再来一击的话,只怕自己的护体灵力就招架不住,而自己恐怕就要完蛋了。
正面袭来的三重雷电之弧笼罩着整个空中,陈淮生猛地一吸气,左手早已经发出两张元盾符,连续叠加发动。
雷电之弧迎面撞击在生成的元气之盾上,金芒爆射,元气四溢。
连续不断的喀喇炸裂声次第传来,终于,元气之盾再也承受不住,碎裂开来,化为一阵细碎的灵力消散在空中。
扛过了这一劫的陈淮生再也不敢藏私,手势连续挥动,灵力暴提,从丹海中霍然发动。
若隐若现的云雷纹从丹海沿着肢体向空中飞逸而出,然后汇聚,炸裂开来。
面对着空中、地面尽皆是妖虫海兽,陈淮生手指如同反弹琵琶一般连续轮番弹出,几乎要将体内所有灵力全数倾泻而出。
一连串青灰色的云雷波纹在空气中弥散,眨眼之间便化为漫天雷击,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将整个以陈淮生为中心的三丈之内全数覆盖。
七记第八重的掌心闻雷形成一個不规则的椭圆形打击面,几乎同时落地炸裂。
无论是在空中想要逃窜的环斑星鳐和刺螯双翅虾,还是地面上的大棘巨蟹和血鬼滩蟹,统统都在这一连串滚雷声中血肉横飞,肢断骨裂。
一口气发出七记雷法,几乎耗尽了自己体内的所有灵力。
这七记雷法全都是以片状雷云发散开来炸裂,方圆三丈,空中地下。
狂暴凶猛的雷力向外扩散迸发,周围的一切都全数被席卷横扫,炸成一片肉酱骨渣。
无数团灵力在这一连串的轰炸中绽放出来,陈淮生来不及多想,立即移动身体四下奔行,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各处接触到这些在空中四散飞逸的灵力团,为盘附在自己身上的三灵创造吞噬的最佳机会。
此时的三灵已经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脱体而出,化作一道道虚影在空中地面四处飞舞,张牙舞爪地争夺吞噬着每一团灵力。
比起最初在繁台与他紫袍筑基一战时,三灵都要强大许多。
吞噬了那个紫袍筑基的灵力,虽然大多转化为灵液反哺重塑鼎炉去了,但是这样一场修炼对于三灵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
消化和反哺都能让三灵的本体得到充分地锻造强化,现在它们都已经能够隐隐凝结出半虚化的实质形体了。
只不过现在它们仍然还不能离开陈淮生这具灵体太久。
现在灵体宿主又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说繁台一战中它们还不得不用尽本力偷袭撕咬对方经脉来与负隅顽抗的紫袍筑基争夺其体内的灵力,那么这一场战事就是纯粹的大餐了。
面对如砍瓜切菜般直接击杀如此多的妖虫海兽,不断迸发出来的灵力团,它们只需要直接扑上去吞噬便是。
虽然这些灵力团比其那紫袍筑基的灵气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却胜在多,而且只需要直接吞噬便可,可谓手到擒来。
尤其是宿主还配合着它们四下奔行,以最快的速度去碰撞和吞噬这些灵力。
陈淮生的诡异举动看在身后的宁志阳和董元海等人眼里简直不可想象。
他们一度以为陈淮生是被突如其来的兽虫围攻给吓疯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等如同自寻死路的举动,冲入了兽虫群中。
但当看到陈淮生不但驭剑横卷屠杀,而且还直接用大范围雷法暴击灭杀周遭的这些兽虫,才明白对方这是要故意冲进去大开杀戒。
他们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陈淮生怎么对这些妖虫的敌意如此之浓,甚至比他们这些圣火宗弟子杀意还强。
再后来,看到陈淮生疯狂徜徉在这些妖虫尸体中的举动,宁志阳和董元海他们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些变态,如此享受屠戮之后的气息?
三灵吞噬带来的灵力开始反哺进入鼎炉中,陈淮生总算是缓过了这一口气,手中倚天剑急需横扫纵卷,滩蟹和双翅虾再度沦为剑下亡魂,爆绽出来的灵力急需为三灵带来补充。
只不过三灵吞噬虽快,但消化反哺的速度却远赶不上,陈淮生在再度发出了三记雷法灭杀了两头大棘巨蟹和一条环斑星鳐后,终于感觉到灵力有些不支了,这才开始缓缓退却。
而这个时候宁志阳和董元海等人已经对陈淮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们眼中,陈淮生简直成了一个以屠戮为生的战神,就这样一股脑儿冲上前去剑斩雷灭,少说也灭杀了数百头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这还没有算将近十头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
宁志阳他们在陈淮生身后也没有闲着,一样全力斩杀从陈淮生身边窜过来的漏网之鱼。
只不过比起陈淮生的疯狂,他们就显得“文雅”许多,总共也不过就斩杀了几十头滩蟹和双翅虾而已,还不及陈淮生一个人的两成。
陈淮生他们的这一轮阻击其实也就是赢得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越来越多的虾蟹还在不断涌来,其间又有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出现,甚至宁志阳还发现了一条乌心盘鳝。
当看到乌心盘鳝出现,陈淮生和宁志阳他们就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这种级别的妖虫出现,就意味着玄龟恐怕就在不远处了,而且即便是乌心盘鳝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一头乌心盘鳝就算是筑基一二重的修士都难以斩杀,这种有如巨蟒,但是其战斗力却远非寻常巨蟒可比,而且滑行速度极快,一旦被其盯上,那就真的危险了。
眼见得在远处嗨影影绰绰有数十道人影尚未过来,但陈淮生他们却不敢再等下去。
他们一边大喊示意对方不要再往这边奔走,最好能绕过这一道山坡,而改走更远的北面翻越山脊过来。
但是这也只能是一种安慰。
面对着妖虫毫无防范能力的这些凡人,其逃跑奔行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妖虫,尤其是如双翅虾这种能在空中飞行的妖虫。
一旦被陈淮生他们所抛弃,他们的唯一命运就是沦为这些妖虫的食物。
“怎么办?”宁志阳和董元海都忍不住焦躁起来了。
虽说和这些凡人并没有多么亲近的关系,但是这些人毕竟是桃花岛上的岛民,圣火宗有义务庇护他们的安全。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可如果现在他们就撤退,就相当于将这几十号人直接送入了这些妖虫的口中。
“再等一等。”陈淮生测算了一下距离,“也许还来得及,我们在这里封住这些妖虫冲过来的去路,主要把这个缺口挡住,妖虫就难以过来,但我们可能只有一盏茶时间!”
“那就试一试!”那董元海倒也是一个有些担待的角色,一咬牙,狠狠地道:“陈道友,我和你向前突进,我看你的雷法极为厉害,我手上的火性法术也还能坚持几下,我们全力施为,一旦那边人过,我们就立即回跑,志阳,你和道森二人在这里守住,替我们掩护一下,我们多争取一盏茶时间!”
陈淮生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在这一会子时间里恢复了不少,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但记住,我们只能向前突进十丈,不能距离那头乌心盘鳝太近,十丈就是极限!”
“我明白!”董元海恶狠狠一挥手,看着又开始向这边蠕动涌来的妖虫,“那就我先来!”
话一出口,董元海便率先前行,紧走几步,手中手型一变,便看到两道巨型火柱从地面突然升起,径直向前蔓延,瞬间就把几头滩蟹卷入。
滩蟹发出嘶嘶尖叫,但立即从嘴里喷出白气,抵抗着火焰的灼烧。
董元海再度呐喊发声,又是两道火柱横卷,那几头滩蟹再也抵挡不住,开始逃跑,但是董元海岂能让其如愿,手势一挥,便将其卷入,彻底焚烧。
更多的滩蟹与双翅虾开始朝着火柱奔来,陈淮生不再等待,手中倚天剑猛力一催,一道青濛濛的剑气横卷而出,连带着剑芒向前疾飞。
而他也是猛然御风而起,迎着前面又开始密集起来的妖虫群落,猛然发动雷法。
剑气纵横,雷法肆虐,加上董元海全力催发的火柱,瞬间又有数十头滩蟹和双翅虾死在了面前,这个时候陈淮生就不敢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一轮御风飞行掠过,让依附在身上的三灵拣了一把便宜之后,便迅疾返回。
两盏茶时间,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名凡人踉踉跄跄冲过了宁志阳他们把守的缺口,陈淮生这才猛然将手中的火棘轮打出,十三枚火鬃插入地面,在地面形成一道火焰墙。
“走!”
一行人看着越来越多的妖虫从西面不断涌出,虽然成功地掩护这一千多号凡人脱险,但是看到这种场面,几人心中都是沉甸甸地。
光凭岛上的这些人,恐怕很难抵挡得住,尤其是现在玄龟还没有露面,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远征雁山道的主力能迅速回来。
(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一节 备战,灵符大赏
一行人掩护着凡人们仓皇逃命,一直到山门外和宋姓筑基会合。
看到一行人平安归来,宋姓筑基也是心中稍安。
“玄龟正在向这边进发,但行进速度不快,唯一可虞的就是跟随其而来的妖虫海兽,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唐经天那边还没有回来,陈淮生眺望了一眼,“妖虫数量太大,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我们这点儿人手是抵挡不住的,就看护山大阵能不能……”
宋姓筑基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护山大阵主要是针对人类灵修偷袭和一些大型或者说特殊妖物的,像滩蟹和双翅虾这类以数量取胜的妖虫,防不胜防,也不可能防得住,大阵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陈淮生也猜到肯定是这样一个结果。
重华派在蟠山朗山的护山法阵也一样如此,是根据进入法阵防御范围的个体感应激发大阵警戒的。
如果太过敏感的话,任何动物进出都要激发反应,大阵也经不起,而宗门中人也折腾不起,对大阵威胁的灵石灵砂消耗也太大。
“那宋道友打算如何处置应对呢?”陈淮生不能越俎代庖,这是人家的地盘,己方只能帮忙而已。
“还是只有延阻玄龟的行进,至于说其他妖虫,我们可以在山门外继续布设防线,依托护山法阵进行拦截阻击,尽可能赢得时间。”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桃花岛那边肯定也已经和远征雁山道的主力取得了联系了,而且看样子雁山道那边战事应该还算顺利。
“那可否直接擒贼先擒王,诛杀玄龟?”陈淮生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玄龟的战斗力究竟相当于一个什么境界,他一直有些模糊不清,但肯定不是筑基层面能解决的。
可对于拥有几名紫府真人的圣火宗来说,应该是可以解决的。
他不清楚现在留守桃花岛的主事人是何等层级,人家也不会说,但现在已经到了这個程度,恐怕也要考虑应对策略了。
“陈道友,玄龟没那么好诛杀的。”宋姓筑基叹了一口气,“这孽畜虽然爬行速度不算快,但身体庞大,壳厚皮糙,寻常法器法术对它犹如挠痒,就算是紫府真人要斩杀它,也要选择合适时机,另外这孽畜别看笨重,但相当灵性,一感觉到危险就会入地遁行,……”
灵性,入地遁行?陈淮生琢磨着这类介类至尊的灵兽,也的确会有一些不一般的手段,否则也不配在介类中称尊。
只是桃花岛圣火宗在东海这么几百年,肯定也有应对手段。
“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陈淮生也就不多问了,尽到自己的努力就行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沿着山门设立防线,多少也能阻截妖虫侵袭,至于玄龟,自然有人应对,我们先拖着。”
宋姓筑基看了一眼远处一行人正在往这边过来,应该就是唐经天那一队。
“等唐道友过来,你们二位先行回道舍休息,若有需要,我们会及时通知。”
唐经天一行过来之后,陈淮生接到,寒暄几句之后,二人便主动撤退。
没谁喜欢喧宾夺主的客人,二人也很知趣,在岛上尚有更强的主事者情况下,他们主动帮忙出击,尽一番力,然后退下,这就是最合适的应对。
“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圣火宗在雁山道那边应该是得手了,在处理后事,一旦紫府真人回来,玄龟应该不足为虑。”
陈淮生结合从唐经天那里得到的消息,下了定论。
“未必,赤螭还没有动静,就怕两边赶上一块儿了,但不得不说,你的建议相当切中要害,不先集中力量解决雁山道的话,一旦赤螭和玄龟在桃花岛肆虐的话,再赶上有吴越官家支持的雁山道来犯,圣火宗就危险了,就算能打赢这一仗,可能都会伤元气。”
唐经天忍不住感慨,“就凭你的建议,圣火宗都该重谢你。”
“呵呵,没那么夸张,圣火宗主事者不过是有些患得患失,不愿意与吴越官家彻底撕破脸罢了,但人家都不留情面要挖你根基了,你还幻想和睦相处,可能么?你不把他们打痛,让他们惧怕敬畏,他们会罢手?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陈淮生的话唐经天不以为然,“起码伱的建议让他们清醒了许多,让他们抓住了战机,这一点不可否认,届时你可以大大方方向他们索要一些你想要的东西,这桃花岛上好东西可不少。”
“嘿嘿,这一点我倒是很期盼,看桃花岛圣火宗这样子也不像那种小家子气的做派,我想要的东西可有点儿多啊。”
说到这个,陈淮生就兴致高昂起来了。
桃花岛偏处东海,岛上不少灵植都是东海特有的,用来炼制配制丹药很有用处,很多都是陈淮生急欲得到的。
还有冰火岛上的水火圣物,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
虽然于凤谦给了他一袋赤岩元浆,但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要更多。
赤岩元浆用处良多,特别是用来栽培种植更多的火性灵植,为日后翼火蛇的培育做准备。
至于说极海冰精这种东西,能不能遇得上,那还得要看缘分。
二人回到道舍,才发现古韵春和闵青郁二女都是一直守在房中没有休息。
见二人回来,二女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清楚外边的情况,也不敢擅自离开,所以二女都只能守在道舍门口,倚门而望。
虽然相隔还很远,但两个男人不在,还是让她们感到心惊肉跳,深怕突然有大量妖虫海兽用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即便是像古韵春这样的练气六重,她也很少外出游历,对于遇上这种事情,也毫无应对经验。
似乎是觉察到陈淮生身上浓烈的腥气,闵青郁也猜测到陈淮生应该是大战了一场。
回到院中便主动替陈淮生烧水,帮助陈淮生换衣沐浴。
一直到陈淮生洗完更衣出来,闵青郁仍然守在门外。
看对方好奇的模样,陈淮生就知道这丫头应该是还没有体会过战场杀戮的残酷。
他今日便亲眼见到了不下二十人葬身虾蟹之口,那些凡人一旦被虾蟹所伤,便立即全身麻痹瘫软,丧失了逃跑能力,并迅速被它们所分食。
对于道种修士来说情况可能略好,但是可以肯定,寻常道种遭遇这种情形也都只有送命的份儿。
哪怕是像闵青郁这样的炼气三重陷入重围中,她的护体灵力也不足以抗衡得住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的密集围攻。
不清楚下一步究竟会遭遇什么,虽然陈淮生觉得只要圣火宗主力从雁山那边及时赶回,即便是赤螭和玄龟同时出现,圣火宗也应该应付得过来。
不过他做事都首先要考虑到最坏的一面,尤其是这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陌生环境下,之前那一场战事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险和残酷,闵青郁的实力太簿弱了一些,所以他更需要提醒对方。
“这些灵符你都需要熟悉一下,可能你以前也用过,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一旦遭遇妖虫围击,你需要在第一时间发动灵符,另外还要在第一时间相好逃跑的路径,并发出阻击的法术,……”
陈淮生手中灵符数量不少,包括从各个渠道中得来的。
随着自己灵境提升和法术与剑修威力日增,他现在用上灵符最多的时候反而是神行符这一类辅助性灵符了,真正攻击性和防御性灵符反而少了。
所以这么一两年里,储物囊中各种灵符越来越多,也不好变卖。
毕竟当你拥有了数万灵石之后,一张贵不过百,便宜的甚至只有十几二十灵石的灵符,就没有必要再去变卖了。
拿在手中,万一有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呢?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自己用不上,但闵青郁正合适。
元盾符、锐剑符、玄木符、炎阳符、遁地符、飞腾符,以及宣尺媚在繁台一战后杀死那名筑基身上得来的重雷符、滚雷符、潜行符、回气符等。
繁台一战中那名被自己和宣尺媚斩杀的筑基修士是大成宗的。
最初以为是散修,只有散修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和不讲规矩,但没想到竟然是大成宗的,这反而让陈淮生和宣尺媚二人心里不踏实了。
好在宣尺媚虽然是第一次做毁尸灭迹之事,但那繁台左近全是千年湖沼,许多都成为妖兽活动的乐园。
这种带有一定灵力残余的尸体丢入沼泽中,很快就会吸引一些水中的灵鱼或者无品妖兽来蚕食。
陈淮生苏醒过后还专门和宣尺媚就这桩事儿进行了处理,把一些有明显印记或者容易暴露痕迹的物件都销毁处理了。
如这类灵符倒是不存在多大问题,各大坊市均有出售。
虽说各家各店制作出来的规制形式不一,但即便是各宗门自家弟子也多有拿出来私卖的,鬼市和一些散客掮客都有出售,所以并不用担心被发现。
“你看一看,选一选,这些灵符种类繁复,你可以根据你自身现在修行的法术进境,和自身薄弱的不足来进行配置,但要记住,贪多嚼不烂,……”
看到陈淮生拿出来的这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灵符,闵青郁忍不住眼花缭乱,红潮扑面,好一阵都不敢下手。
许久,她才讷讷地道:“道师,青郁也不懂这里边的门道,在闵家楼那边基本上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是买也只能买到一些健步符之类的物件,可这些东西,青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二节 龙龟齐至,危若累卵
乡下孩子!
老实丫头!
陈淮生心里边念叨两句。
在看到这丫头面色酡红,美眸若水的模样,也知道她是真的被自己拿出来的这些灵符给迷住了。
从储物囊中拿出来的灵符林林总总,起码有上百张,连陈淮生自己都有些震惊。
之前他也没有仔细盘点过自己究竟有多少灵符,粗略估算一下,估计光是这些灵符都价值近万灵石。
尤其是从那个大成宗筑基手里夺来的灵符就有三四十张,向重雷符和滚雷符,是典型的的高级灵符以及回气符,张张都价格不菲。
“这些灵符种类繁复,而且不是来自一个宗门,有些名字不同,但作用相近,你先把它们清理分出来,我再来和你说说它们的用处以及适用的处境,……”
陈淮生见闵青郁一副手足无措的架势,也只能先安抚一番。
“青郁,随着你灵境提升,免不了就要面对各种战斗搏杀,使用灵符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也要尽快学会如何使用,如何与自身法术相结合运用。”
“道师,青郁明白,只是这么多灵符,也是道师心血所得,青郁如何能……”
陈淮生一愣,这丫头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全数要给她不成?这可是近万灵石的灵符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这里边的这些灵符,自己能用得上的机会还真不多了。
不过自己固然用不上,但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他们却也能用得上。
真要把这些灵符全数给了这丫头,只怕立即就要坐实重色轻友的名头了。
“青郁,你既然是我的伴侍,那么日后都一直要跟随着我,难免要遭遇各种不测,你现在的灵境提升是一个长期过程,所以除了法术之外的其他防身方式也是必要的,灵符最为合用,你先选一选,最实用最合适的,没准儿今明几日就要派上用场也不一定,……”
见陈淮生说得认真,闵青郁心中暖意更甚,她越发觉得自己是跟对了人。
这么多灵符对于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像健步符也就是她用过的最好灵符了,可这些灵符显然哪一张都比健步符更为昂贵。
闵青郁的清点筛选过程其实也是为陈淮生对整个灵符的一個清理。
除了日常多用的健步符和神行符外,其他的也分成了几类。
攻击性灵符,锐剑符,焰锋符,冰刺符,炎阳符,重雷符,滚雷符。
防御性灵符,元盾符,玄木符。
逃逸性灵符,遁地符,迅闪符。
多用型灵符,阴影符,飞腾符,潜行符。
专用型灵符,辟邪符,定邪符,镇邪符。
恢复性灵符,回气符。
攻击性灵符最多,这也很正常。
在当初陈淮生初入道时,为了防身,必然会要准备足够应对可能不测的自保灵符,以攻代守往往最实用的。
这要遇上太过强大的敌手,你有再好的保命手段也一样无用。
像锐剑符是典型单一金性攻击灵符,焰锋符则是金火双属性灵符,冰刺符、炎阳符层级更高,炼气初段相当合用。
而重雷符和滚雷符则更为高级,炼气中段使用都有些够呛,反倒是陈淮生现在用起来正合适。
防御性灵符中对层级要求没那么高,元盾符五张,很实用的防身灵符。
玄木符还是当初骆休月给陈淮生的,后来陈淮生在汴京城时又购置了两张。
阴影符、飞腾符和潜行符就可以用来逃跑躲藏,也可以用于突袭,相当实用,但对闵青郁来说则要慎用。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是突袭也很难发挥多大作用,稍不注意还得要把她自己搭进去。
陈淮生很耐心地把这些灵符情况和使用境况做了一个介绍,很有点儿为人师的感觉。
除了重雷符和滚雷符外,其他灵符基本上闵青郁都能用得上。
但更重要的是要配合闵青郁现在的灵境与法术来使用。
“……,怎么,眼花缭乱,挑花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搭配使用了?”陈淮生坐在一旁笑吟吟地道。
“道师,……”闵青郁媚眼如丝,原本看上去清丽脱俗的面容此时竟然变得柔媚妖冶了许多,果真是灵符万能啊。
“你自己先估算一下自己的法术手法,如果遇上一个炼气三重的与伱相搏,你如何应对,如果是炼气四重的呢,甚至可能炼气五重的呢?”
“前两者你可择机而斗,而后者,你要考虑如何逃生,……”
“另外,如果遇上这类前两者但敌人可能是两个或者三个时,你的应对方略是什么?”
“当然,也还有遇上妖兽,比如我们现在即将面临的妖虫,尤其是被围住,你又该怎么应对,……”
“除了法术,你要用灵符来辅助和填补哪方面的用处和差距?”
“把这些问题考虑清楚,你再来灵活搭配这些灵符,……”
陈淮生循循教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提出来,帮助闵青郁思考,很有点儿手把手带徒弟的意思。
陈淮生的认真也让闵青郁感动之余更加沉浸,结合自己的法术修为,从进攻和防御以及逃匿来寻找对策。
“若是同为炼气三重,我打算选择焰锋符和锐剑符作为攻击辅助,……”
“炼气四重或者炼气五重,以我现在的实力,难以匹敌,元盾符和飞腾符加上炎阳符用以逃亡和阻敌,……”
“……,如果遇上倒是所言的妖虫围击,那炎阳符和飞腾符是唯一选择,所以炎阳符是最合用的,需要多备,……”
应该说闵青郁还是相当务实的,宁肯低估自己,也不肯冒险,这倒是和自己的性子有些相反,当然自己是因为有三灵以及太上感应的缘故。
闵青郁对于灵符的运用也相当生疏,陈淮生也不得不手把手教她怎样在临战之际不影响法术发动的情况下最快的使用灵符,比如将灵符贴身放在最合用之处以灵识神意直接驱动。
“比如你可以将元盾符和飞腾符置放在腰际,一旦情况不对,便用神意灵识催发,而无需用手,……”
陈淮生将灵符置于闵青郁腰间,然后又在其手臂处置放:“如焰锋符、炎阳符这类攻击灵符,你可以置于肘部一带,一旦发动,直接催发,意之所至,攻击即至,……”
耳鬓厮磨间,似乎某种旖旎的气氛在室内荡漾,一时间陈淮生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儿难以自抑了。
果然是日久僧(生)情,这相处久了,日益了解,再加上禁欲太久,这种呼吸相接的环境下,就很难压抑了。
猛然间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有如牛吼的声音,震破了夜空,也让手已经触及到了腰带汗巾的陈淮生惊醒过来。
赤螭之吼?
陈淮生心中一凛,真的就这么巧?
赤螭和玄龟一并赶上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走出了房间,站到了院子内,遥望东面浩瀚夜空。
不清楚赤螭究竟到了哪里,他们也从未见过这种鳞类生物的顶流。
陈淮生储物囊中还有一具白龙遗蜕,这是他接触到鳞类至尊最近的东西。
这是熊壮在梯云坑的一处沟壑内捡拾到的,应该是白龙应劫之后褪下的,裁减掉一部分给了赵嗣天制作护体龙衣。
剩下的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器师来制作,单纯的龙蜕穿在身上能抵御一些雷电法术打击,但是对其他法术或者剑修攻击没太大效果。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法器师配制其他灵材来制作法衣,那效果就会好得多。
赤螭如果真的也在这个时候进入桃花岛,那形势就有些严峻了,现在既要看远征雁山的圣火宗主力能不能赶回来,最不济如果紫府能够回来两个,也才有抗衡赤螭的实力,否则单靠护山大阵,是顶不住的。
“淮生,看来咱们这一趟还真的有些运气不好啊。”唐经天摩挲着下颌,看着东面,“咱们都没有遭遇过龙龟这类五虫之尊的经历,这类玩意儿究竟有多大能耐只听过没见过,甚至听着也都是道听途说,但是看看只是虾兵蟹将的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就知道,这俩玩意儿怕不好对付,……”
“唐师兄,你想说什么?”陈淮生微微点头。
“我想说,咱们也得考虑一下一旦真的局势不可控制,咱们如何应对,……”顿了一顿,唐经天才道:“咱们这点儿把式之前对阵虾兵蟹将还能派上点儿用场,真要遇上乌心盘鳝以上的大家伙,我们都得要保命为上,龙龟这些玩意儿,咱们根本不敢去掺和,……”
“可问题是我们走不了啊。”陈淮生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几个人留在这里没多大意义,而且弄不好还得要人家来照顾你。
说起来还真有些尴尬,可若是现在就走,不说能不能走得掉,也显得太不仗义,所以也是两难。
还没有等二人理出个道儿来,就听见有飞行之声落在了道舍外。
二人一看熟悉的身形,就知道是于凤谦来了,心中暗自嘀咕,只怕局面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唐师兄,淮生!”于凤谦也不客气,径直道:“赤螭从东面登陆了,来得很快,恐怕马上就要到护山大阵外了,燕师伯已经带人迎上去了,但赤螭有三条,燕师伯恐怕独木难支,只能阻延其向我们山中来的进度,估计最多能拖到天亮,……”
陈淮生皱起眉头,双手下意识地搓动,“我听宋道友说,按照玄龟的行进速度,大概率也是天亮之前就要到山门外,这岂不意味着龙龟会同一时段进入山中,这护山大阵能抵挡得住么?”
(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三节 留,大凶?
于凤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护山大阵主要还是为应对其他宗门修真而设,赤螭威能太强,它能击破阵法结界,玄龟亦是如此,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跟随而来的妖虫海兽,那就更难以做到了。”
这就是直接表明了护山大阵守不住,而守不住的话,那赤螭和玄龟裹挟着这些妖虫海兽冲入山中,会变成什么样?
陈淮生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于师姐,冒昧问一句,赤螭和玄龟,以及这些海兽妖虫,为什么非要登陆桃花岛?它们为什么不去其他岛,比如雷洋岛或者黄陵岛?登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非要朝着桃花山而来,它们的意图何在?”
在陈淮生看来,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如之前提到的,五六十年几乎就要来这么一遭,巡游也好,幼螭历练也好,没有这个道理每次都要选桃花岛吧?
还有玄龟也要选这个岛,那说明岛上甚至是山中肯定有吸引赤螭和玄龟以及其他妖虫的东西。
只是这属于圣火宗的秘密,不愿意公之于众罢了。
陈淮生的问话果真就把于凤谦问住了,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陈淮生倒是能理解对方,毕竟这样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公之于众的,一旦被人知晓,只怕还会引来比龙龟更大的麻烦。
唐经天在一旁也很好奇,但他也同样看到于凤谦的为难,所以索性摆摆手:“于姑娘,若是为难,就别说了,本来有些事情也不宜为外人知晓。”
虽然是客气话,但于凤谦还真的就点了点头:“二位请谅解,宗门内的确有吸引龙龟而来的东西,它们来肯定也是有目的而来,这等秘密乃是宗门专门有交待,不得外泄,所以……”
果然是有吸引龙龟的东西,而且是藏于山中宗门山门中,但这是何物,却不得而知。
而且是每隔几十年就要有这么一遭,都还能守秘几百年还不为外人所知。
陈淮生笑着摇头:“每家每派都有自己的隐秘,都能理解,只是现在赤螭玄龟齐至,护山大阵如果不能抵挡,如何应对?那是否能步步撤退,退出山门?”
于凤谦断然摇头:“这却不能,若是被龙龟和妖虫在山门中肆虐妄为,那山门中我们宗门数百年来的苦心经营就会被毁于一旦,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唐陈二人都皱起眉头,还是陈淮生道:“若不撤离,那如何应对?依托法阵而守,守得住么?一旦被龙龟和妖虫围堵于山中,只怕……”
只怕就来不及了。
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这个道理于凤谦不会不懂,或者是要用圣火宗这留守的这些人来赌一赌?
如果是这样,那陈淮生肯定不能奉陪。
无论什么诱惑,都不能把性命压上,灵植种籽也好,赤岩元浆也好,日后可以徐徐图之。
可明知事不可为还要硬拼,那就不明智了。
见于凤谦也是脸色变幻不定,唐陈二人也觉得棘手。
“雁山道那边的事情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因为要善后处置与交接,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下,否则几位师伯也就能赶回来了,……”于凤谦沉吟着道:“但最迟明日早上他们就能赶回来,现在我们需要阻挡住赤螭与玄龟冲破护山大阵,……”
唐陈二人听出来意思了,都觉得惊讶,难道堂堂圣火宗还真的要靠他们几人不成?不至于吧?
难道说他们俩加入,就能抗衡赤螭和玄龟了?
这未免太可笑了。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于凤谦拂弄了一下额际有些散乱的秀发,坦然道:“其实对付赤螭和玄龟相对来说还好一些,护山大阵对于它们这种灵力极强的目标更有针对性,只要燕师伯和其他几位师叔依托法阵,还是能拖住一些时间的,但是发却对跟随龙龟而来的各种妖虫没那么敏感,而且数量太多,根本没法应对,所以我们最担心的是这些妖虫胡乱闯了进来,……”
“担心妖虫闯进来危及弟子和凡人安全?”唐经天话一出口,才觉得肯定不是这个原因,“还是……”
于凤谦又沉默了,显然觉得这個问题又难以回答。
还是陈淮生善解人意:“妖虫进山,不是冲着这些弟子和凡人来的,它们是有目标?于师姐是怕冲入妖虫数量太多,乱窜,会冲破法阵,你们应对不过来,危及山中某些特定物事?”
于凤谦感激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唐师兄,淮生,请恕我有些话不能说,但大概就是淮生那个意思。这些妖虫一旦窜入闯进来,我们虽有防护措施,但还是怕应付不过来,一旦被这些妖虫得逞,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这下子唐经天和陈淮生是都明白了。
圣火宗在山门中必然藏有某种灵物,或者是种植的某种灵植,或者是饲养的某种灵兽,多半还无法离开原地,所以只能固守。
赤螭也好,玄龟也好,妖虫也好,都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大概就是如同唐僧肉一样,吞噬了就能如何如何,否则为啥这数百年来,这些龙啊,龟啊,都会前赴后继地朝着桃花岛来?
啥产卵孵化后巡游,多半都是托词。
要么就是这玩意儿成熟了,会有什么味道或者某种感应吸引,要么就是这些鳞类和介类的顶级妖兽成长期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赴约”,或者说“赴宴”。
陈淮生也在思考,于凤谦既然来了,肯定也是希望自己几人留下来。
或者是自己在先前的表现传入了圣火宗现在主事人耳中,觉得可以借力一把,或者是的确他们要应对赤螭和玄龟,以至于像战力更弱但危险更大的妖虫需要应对的人手不足,总之这来意也很明确了。
如果按照于凤谦所言,只是协助斩杀堵截可能突破护山法阵的漏网之鱼,这个危险性还不算大。
他相信于凤谦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欺骗自己,也没有意义。
而且这种斩杀漏网之鱼的任务,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既不需要去面对龙龟这种可能秒杀自己的顶级妖物,还能斩杀虾蟹这类小卡拉米为三灵攫取灵力,另外顺带也能赢得于凤谦和圣火宗的感激,可谓两全其美。
先前这一战中自己斩杀了数百头虾蟹,攫取到灵力被三灵吞噬带入体内,现在三灵仍然在鼎炉中全力消化。
原本陈淮生是打算行晚课时来体验一番,看看进境有多大,只是还没来得及于凤谦就来了。
“于师姐,我和唐师兄作客桃花岛,总不能说主人有难,拍拍屁股走人吧?何况咱们现在也走不了哇,需要我们怎么做,尽管吩咐。”
陈淮生没等唐经天表态,便言辞铿锵,听得于凤谦心中一热,美眸爆闪,自己算是没看错人。
唐经天心中暗骂,这小子又开始热血上头了,但他也知道陈淮生所言没错。
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而且只是做一个查缺补漏的活儿,危险性并不大,作客于此,似乎也是应有之义。
接下来便简单了,于凤谦简单说了情况。
主要是要围绕着内山门的明华洞一线组建第二道防线,重点就是各种妖虫,尤其是能在空中飞行而来的妖虫。
如果赤螭飞临于此,那也派不上用场了。
唐经天入院去和古韵春交代去了,闵青郁在屋中收拾,院外只剩下二人,
“于师姐,明华洞一线不能再设一座法阵么?”陈淮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算是原来没有,现在临时设立也来得及啊,这远比用人构筑防线更稳妥
于凤谦摇了摇头:“不行,法阵灵力会对明华洞那边干扰,有影响……”
陈淮生讶然,压低声音道:“莫不是贵宗宗主在洞中闭关应劫……”
于凤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怎么可能,宗主不在山门,我不是说了么,去了秘境,……”
那大概率就是某样生长于明华洞的灵植或者只能饲养与明华洞那里的灵兽了,而且应该是对圣火宗极为重要。
所以他们宁肯硬撼龙龟也要挺住,而龙龟这样不远千里几十年一遭的周而复始前来,也足见这玩意儿的珍贵了。
送走了于凤谦,陈淮生也回到房中准备。
听说了这个情况,闵青郁倒是无比兴奋。
虽说自家实力太差,但是跟随在陈淮生身边,自己却可以全力以赴地来锻炼一番,安全自然有陈淮生替自己护驾。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还没有过子正,就有道种来通知需要上岗准备了。
一行四人跟随道种去了明华洞。
明华洞在内山门左侧两里地处,这里已经是圣火宗的禁地了。
陈淮生一行四人与圣火宗的二十余人混编,沿着明华洞外一里地的山坡下,布设了一道弧形防线,而再往里,应该还有一道防线。
陈淮生舒展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祭起太上感应术,还有时间,他要预测一下今日一战的风险。
水雷屯。
有孚,窒惕,中吉。
陈淮生脸色一暗。
(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四节 再战,杀临
陈淮生心中暗叫晦气。
早知道就不该用这太上感应术来预测了。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免不了一战,徒增烦恼。
东面再度传来宛若牛吼的龙鸣声,预示着赤螭正在逼近。
不过这和陈淮生他们没太大关系,轮不到他们这边操心。
陈淮生从于凤谦那里得知,留守的紫府真君燕云行已经率领了几名筑基组建了延阻防线,开始与三头赤螭游斗起来了。
紫府真君与赤螭相斗,谁更强?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答案。
一要看紫府真君的境界,若是蕴髓境紫府,只怕够呛,若是凝魂境的,估计能有一战之力,至于润魄境的紫府,估计在一对一的对战中是能够斩杀赤螭这种还算不上龙族中的顶级真龙的。
另外也还要看赤螭修行境界,若是真的三百年甚至五百年的修行早已经结成元丹,甚至应劫飞升过的老龙,那这还有得说。
总而言之这里边有太多不确定性,但毫无疑问燕云行似乎并没有把握对抗这三头赤螭,哪怕还有几名筑基中高段的修士,但面对三头赤螭,都够呛。
一行人沿着明华洞外大约半里地下的一处草坡和浅沟布防。
因为整个防线大略有三里地左右,正好从一处山崖断壁到这边的内山门路口上,这一帮人也就混编分成了六个阻击小组。
陈淮生这一个小组四個人,除了闵青郁外,还有两名修士,一名炼气六重,一名炼气五重,都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壮年修士。
而唐经天与古韵春二人则与另外两名圣火宗修士在陈淮生东翼大概三十丈开外处的一个小山包上设防。
即将要携手一战,陈淮生也主动与搭档的两名修士沟通,了解各自的情形。
两名修士一名姓隋,隋保红,一名姓尹,尹正中,其中隋保红居然是大赵谯郡人,尹正中则是吴越人。
因为和隋保红都是大赵人,有了他在其中牵线,几人也迅速熟悉起来。
“陈兄弟,你可真的是年少英才啊,我都想象不出,你这么年轻是如何修至炼气高段的?大赵宗门的修行法诀这么厉害,还是你的天资禀赋太强?”
赤面虬须的隋保红是个自来熟,作风豪爽,几句话开场白一说,便有点儿推心置腹什么话都能说的架势。
虽然他是大赵谯郡人,但是十二岁便被圣火宗的接引人相中带入桃花岛,在岛上一呆就是三十五年,三十五年里回大赵的时候很少了。
“隋兄过誉了,我其实也都二十四了,也就是这两年进境要快一些,……”
陈淮生也不好解释,说多了人家也不信,索性就任由他们去猜测好了。
“主要是在游历中连续遇上了不少事情,来桃花岛大半个月前,我还在一战中被人打得半死不活,险些送命,昏迷了三日才醒来,不过后来苏醒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进境有所突破,然后闭关了几日,就发现自己突破了原来困扰已久的瓶颈,晋阶练气七重了,……”
这一番话立即就让隋保红和另外一个修士尹正中都惊讶起来,大感兴趣。
“陈兄弟,你是说你晋阶炼气高段是因为这一战突破?而且还是自己受了重伤?”隋保红抿着嘴若有所思,“那对方呢?”
“呵呵,对方伤得也不比我轻吧,当时一战之后我被同伴救走,对方也差不多,具体情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陈淮生的话让隋保红触动颇大。
他也没有深问陈淮生的对手是谁,这些事情人家不愿意提肯定就是有忌讳,但靠一战来破境提升,这等方式却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而且还是受伤之后的顿悟破境。
“陈兄弟,你这种方式破境是不是有些太过危险?”隋保红感慨道:“弄不好就是得不偿失啊。”
“隋兄,不是我想如此,而是当时形势逼人才变成这样,并非我想以这种方式来破境晋阶,纯粹就是因祸得福吧,换了下一次,我也是不敢再行此险道啊。”陈淮生连连摇头解释:“但有一点我还是有些感悟的,就是在生死关头的确能逼出你很多平素难以迸发出的感悟,而且遭受重伤之后一样也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意境感触,这对于个人提升和顿悟我以为是有所裨益的。”
陈淮生这一席话让隋保红和尹正中都若有所悟,而且对陈淮生印象也好了许多。
这等生死之间品悟出来的经验,一般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你的,甚至就算是本宗师兄弟这种经验悟感也都是敝帚自珍,绝不肯外泄。
没想到这一位年轻人却如此豪爽大方,二人都觉得这个朋友倒是值得一交。
陈淮生也没有说谎,而且基本上是句句属实,他的许多悟感触动还都是在战凶境危时碰撞出来的,而且生死须臾间也的确能逼出潜力。
至于说其他人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有所突破,那也要看个人的禀赋和悟性了。
有了这一番话作为铺垫,陈淮生和隋保红与尹正中也很快熟络起来,话题也就丰富许多。
陈淮生也问起了桃花岛上的一些情况,也包括陈淮生最关心的灵植以及冰火岛上的情况。
还别说,隋保红还去过冰火岛历练过两回,对冰火岛情况颇有了解,也给陈淮生介绍了不少。
不过在谈及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时却表示还得要看运气,尤其是极海冰精。
虽然桃花岛相隔最近,但是圣火宗这么多年来,好像也只有十多年前曾经挖取到到过一回,但具体情况如何却不知道了。
相比之下赤岩元浆反倒是要容易许多,只需要寻找到合适的天气和时间节点,下到地陷之井中,从其甬道钻进去,就有机会取到赤岩元浆。
当然这也不是一件简单之事,下到地陷之井中危险不小,如果因为底层破碎变动,赤岩元浆突然爆发涌出,就算是紫府仙卿一样逃不掉。
伴随着一枚焰火在东面夜空绽放,整个内山门防线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这意味着赤螭已经抵达了护山大阵防线,圣火宗众人将不再采取延阻战略,而要依托护山法阵展开直接的对战了。
还没等这颗心放心来,两炷香工夫过去,西面夜空中也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焰火,隋保红忍不住骂了一句:“要来都来了。”
陈淮生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太上感应术已经告诉他这一战肯定避免不了,而且其间凶兆不小,但“水雷屯”和“有孚,窒惕,中吉”又都意味着凶灾中还隐藏着吉之变数。
避免不了,那就只能以最好的准备和最佳的状态来应对,而且这凶兆未必就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预测是指整个事件大凶,而自己也许就该是应在那个“吉”字上呢。
“来了,准备应战!”
“天上,大家小心,释放孔明灯!”
“赤阳符准备!刺螯双翅虾来了,炼气高段的师兄弟尽可能浮空!”
“注意环斑星鳐,炼气六重以下弟子避开,请炼气六重以上的师兄弟主动迎击!”
一连串的呼喝声次第响起,很显然,这一轮来袭的妖虫数量不少,而且是从几个方向发起了进攻。
早已经备好的孔明灯迅速被释放升空,摇摇晃晃,升空速度很慢,而且在升到五丈左右便停了下来,悬在空中,作为照明用。
“啊!乌心盘鳝!赶紧请滕师伯过来,我们抵挡不住,乌心盘鳝来了!”
“完了,怎么还有夜沙鬼鲛?周师伯,周师伯!”
“外边防线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儿都没有挡住?来了这么多?!”
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手忙脚乱的砍杀声,四散奔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惨叫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格外惨烈恐怖。
陈淮生他们运气比较好,他们这边所处的位置稍微要靠下一些,没有首当其冲。
当黑压压的妖虫从上端压过来的时候,他们便从一连串混乱不堪的叫喊声中得到了消息,立即做出了正确应对。
当一头夜沙鬼鲛浮空而至,那介乎于鳍和蹼足模样的翅膀不断煽动,以相当快的速度抵达防线上空时,很多人都惊呆了。
这玩意儿可比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危险大多了,甚至环斑星鳐也远不及它,其凶猛暴烈的脾性和不死不休的战斗方式,所有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这种妖兽的杀伤力。
只见这头巨兽长约摸一丈,呈纺锤形的身体上浮动着一种黝黑的光泽,粗壮的鱼尾和择人而噬的巨嘴,以及那满口寒霜银牙,令人不寒而栗。
隋保红也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催发手中长剑,酝酿剑气,怒喝道:“炼气五重以下的人退后,这孽畜身上自带夜霜寒力,大家都要小心!”
陈淮生也在观察着这头从唐经天那边飞过来的夜沙鬼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相当于二阶妖兽的海中妖兽。
如果这种海中妖兽来的数量超过五头,陈淮生觉得这条内山门外的防线恐怕就顶不住了,而且很快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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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五节 鏖战,爆杀(第一更求月票!)
但既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防区,无论这夜沙鬼鲛有多么强悍,他也要试一试。
这孽畜应该是阴寒性妖兽,阴冥鬼箭只怕就没啥用处了。
现在就看剑修之力能不能击破那有些诡异的肌体,或者以雷法来轰碎其防御,又或者把火轮刺拿来试一试。
没等陈淮生发动,隋保红已经率先出击。
只见他贴地一窜,已经滑行道那夜沙鬼鲛腹下,手中长剑猛然催动,乌青色的剑芒在剑刃尖端绽放出耀眼的光焰。
只见他双手合十夹住剑柄,在往上一式举火烧天,长剑冉冉升起,然后迅速提速,呼啦一下向上方急速穿刺,直奔那上方的夜沙鬼鲛腹部。
剑气闪烁间,眼见得剑芒便要穿透那夜沙鬼鲛肥厚的腹部,将其开膛破肚。
却见那夜沙鬼鲛一式灵活的空中游动,便闪过了这凌厉的一击,剑刃带起的光焰从黝黑的夜沙鬼鲛身体掠过,激荡起阵阵白气。
隋保红也不气馁,双手依然合一,然后猛力向后一引,拉动在空中扑空的长剑一式急速飞转而回,精妙无比的划过夜沙鬼鲛的脊背。
他也从未指望一剑就能解决夜沙鬼鲛。
这种在海上时而飞行时而潜水的妖物,体能极好,乃是东海中妖兽妖虫中算得上是相当难缠的几种妖物了,以近乎于陆地上二阶妖兽的战斗力,在海上成为所有渔民又恨又怕的祸患。
长剑在划过夜沙鬼鲛脊背上的鲛皮时,发出尖利的怪啸声,一抹深深的白色印痕在那黑色鲛皮上形成,暗红色的血液刚溢出来便缓缓停止。
夜沙鬼鲛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显然隋保红这一剑还是给它造成了伤害,但白霜迅速凝结,将整个伤口封冻。
此时,陈淮生也发动了。
相较于隋保红的大开大合,陈淮生显得更为隐忍低调。
手中倚天长剑紧紧贴在胳膊上,看似陈淮生是将长剑背负在了手臂上,身形向前一晃,陡然腾空。
与此同时,长剑这才突然驭剑而出,化为一道青色的长龙,呼啸而去。
要干,就要杀招尽出,否则宁肯不干。
当倚天剑飞出的时候,陈淮生已经已经将重雷符激发。
他没有用灵力发动雷法,而是直接用重雷符发动雷力一击。
连续轰隆的雷鸣在天际震动,瞬息之间就落到了夜沙鬼鲛头顶,金蛇狂舞,雷电齐落,炸裂在夜沙鬼鲛身上。
夜沙鬼鲛身体一阵颤栗,硬生生抗住了这雷力暴击,也让陈淮生暗自心惊,这家伙竟然有抗雷特性?
好在倚天长剑在驭剑术的催动下狠狠地刺入夜沙鬼鲛的身体内,穿行而过,暗红色的血液有如泉涌,从两边肉洞里涌了出来。
虽然浮起的白霜延阻了血液的流出,但是陈淮生这一剑不仅仅是穿刺而过,在最后驭剑一击时他刻意注入了翻滚之力,让剑刃在刺入夜沙鬼鲛身体那一刻,立即开始翻滚,尽可能地扩大伤口。
疯狂涌出的血液从空中洒落下来,夜沙鬼鲛怒吼着开始挣扎往上飞行。
看似要逃跑,但是在下一刻,它便一个鱼翔浅底,宛如海中海豚一式轻灵无比的游动,迅速下降到距离地面不足一丈处。
锋利的巨嘴突然张开,伴随着高亢的鸣叫,最终一股白雾暴卷而出,顿时横扫整个前方。
陈淮生一看到那夜沙鬼鲛诡异的急降滑翔,就知道不好。
疯狂急卷而来的夜霜寒力铺天盖地,整个方圆一丈之内的空间被全数覆盖笼罩。
陈淮生异常果断,在夜沙鬼鲛一动之时,便立即飞跃而起,猛然喝道:“青郁,遁地!”
来不及多想,闵青郁立即发动遁地符,身体潜行入地。
但寒力强劲无比,立即入地三尺,将整個地面冻僵。
而此时陈淮生也在第一时间直接将炎阳府打入地面,整个地面顿时烈焰熊熊,在一定程度上将夜沙鬼鲛发出的寒力一击消融掉不少。
否则闵青郁就算是躲过被直接冻毙这一击,也一样会被封冻死于地下。
但隋保红和尹正中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隋保红被这迎头一击当场冻僵,饶是他反应够快,立即启动灵力护体,但是那直透筋骨经脉的寒力直接封冻了他道体中一切。
而尹正中更惨,几乎连喊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堂堂炼气五重,竟然就直接被冻毙在场!
陈淮生让过夜沙鬼鲛这致命一击,手指倏然聚拢,雷法再度连环启动,将整个五记雷击叠加聚拢为一点,化为一枚金蛇雷锥直落。
强劲无比的雷力直落夜沙鬼鲛头顶,电蛇凶悍无比地钻入其顶骨中,痛得夜沙鬼鲛狂叫嘶吼,两肋的蹼翅全力狂挥,身形一闪而逝,就要往外逃去。
陈淮生此时哪里能容得它逃脱,火轮刺在关键时候打出,棘轮飞速旋转,死死锁定罩住逃窜的夜沙鬼鲛,十三枚火鬃爆闪击出,全数扎入那夜沙鬼鲛体内。
夜沙鬼鲛终于凄厉地惨嚎起来,身体变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笼,在空中挣扎。
火鬃的炎阳之力打入夜沙鬼鲛体内之后熊熊燃烧,于其体内的极寒灵力产生了剧烈反应。
痛不欲生的夜沙鬼鲛再也撑不住了,终于在空中炸裂开来,无数夹杂着或寒或暖的血肉四散飞射,将整个地面变成了一个修罗屠场。
一粒青光落下。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赶紧落地,迅速查探隋保红和尹正中的情况。
尹正中早已经寒气入心,当场毙命,而隋保红毕竟是炼气六重,而且夜沙鬼鲛在发动寒力一击时他也已经全力启动了自己护体灵力,而且夜沙鬼鲛也被陈淮生剑修所伤,所以诸多因素叠加才让他侥幸逃得性命。
陈淮生忙不迭地将补气符打入隋保红体内,隋保红这才缓过气来,就地盘坐调息起来。
而闵青郁也才从地下钻了出来,却看到惨烈无比的这一幕。
方才还和自己谈笑的尹正中面青唇白,双目圆睁,全身被白霜笼罩,显然是死得硬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短短几息之间,堂堂炼气五重,比自己还要高出两重,竟然就这么连声都没有吭一声,就死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闵青郁几欲崩溃的情绪,陈淮生也叹息了一声。
尹正中为人态度谦和,风度翩翩,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却很有些儒雅倜傥的味道,给自己和闵青郁的印象都不错,比隋保红这个大老粗的形象好多了。
但形象好气质佳,有个屁用。
时运不济,一下子就遭遇了这夜沙鬼鲛的突然袭击。
连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也只能救得闵青郁一人,奈何?
这时候整个内山门防线呐喊叫唤和怒吼声是此起彼伏,很显然,几乎所有防御小组都遭遇了妖兽的袭击。
也不知道自己这边运气算好还是不好,死了一个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此时的陈淮生也不敢自大,一头夜沙鬼鲛的战斗力已经让他胆战心惊,尤其是对方的抗雷能力,自己自以为是杀手锏的雷法居然对这家伙无效,还全靠了火轮刺突袭才得以斩杀此獠。
陈淮生也在暗自庆幸。
自己离开卧龙岭时幸好专门去找了苟一苇,也幸亏苟一苇在闭关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把他收集到的火鬃豪猪刺装在了火棘轮上。
这火鬃豪猪的鬃刺比火鬃野猪的鬃刺火属性要强得多,至少是三倍有余。
如果这一次火棘轮中装的是寻常火鬃野猪的鬃刺,只怕还未必能击杀这头夜沙鬼鲛呢。
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还真不能小觑法器的用处,回去之后定要再寻一二特殊法器,或者一些高级灵符备上,尤其是能够和自己雷法错位配对的。
像这夜沙鬼鲛,自己雷法竟然就无法发挥威力,反而是几枚火鬃刺就能让其毙命,可见这五行相克之术的效用。
“道师,现在我们怎么办?”闵青郁在陈淮生按住肩头拍了两下之后,才稍稍舒缓过来,怯怯地问道。
还没等陈淮生回答,后方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手中倚天长剑顺手掷出,哗啦一声,两头血鬼滩蟹已经扑至脚边,顿时被斩成四段。
闵青郁惊得大叫出声,陈淮生却已经无暇顾及了。
空中一只刺螯双翅虾飞翔而下,陈淮生左手一引,长剑倒卷,将刺螯双翅虾斩杀。
身上的三灵闻到了灵力的气息,又已经从体内经脉中奔袭窜出,直冲着那灵力而去。
“青郁,左侧,剑击,撩刺!”陈淮生暴喝,闵青郁下意识地拔剑向左侧就是一剑撩刺。
一头刺螯双翅虾从黑暗中窜出,正巧撞击在闵青郁剑锋上。
虾足一合,竟然挡住了闵青郁的这一击。
而此时闵青郁似乎也已经被这突然袭击给惊醒了,立即又是一剑反刺,同时左手法诀一捏,金刚刺爆发!
这是一记金性法术,凶悍无匹地刚锐劲气从双翅虾柔软的小腹撞入,炸裂开来,双刺虾弹起在空中,挣扎着落地,最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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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六十六节 残酷,死战
见闵青郁能独立斩杀一头刺螯双翅虾,陈淮生终于放下了心。
这样一来自己起码不至于要分太多的心来照顾对方,只要可以对付寻常妖虫,自己便可以心无旁骛地对付其他更高级的妖虫。
斩杀了一只刺螯双翅虾之后,闵青郁便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屠杀带来的快感中。
或许是尹正中的突然死亡刺激了她,又或者身处这种险境带来的压力让她渴望彻底释放自己内心濒临崩溃的恐惧,这一刻闵青郁彻底化身为一个只想要斩杀眼前一切的魔女。
猛地全力劈砍,被血鬼滩蟹举起双螯架住,她却毫不畏惧,欺身而进,手中法诀再捏,活生生捅入那血鬼滩蟹腹下,金刚刺再度绽放,将血鬼滩蟹腹中蟹黄炸起三尺多高。
紧接着面对两头来袭的滩蟹,来不及多想的闵青郁发动炎阳符,烈焰横空掠地将两头滩蟹卷入,长剑连续爆砍,将两头滩蟹剁成八块!
闵青郁的爆发,看得陈淮生都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丫头在重压之下竟然反而还能爆发出更强悍的表现,丝毫不惧这些接踵而至的妖虫。
这种气性倒是很有些越是危险,越是能抗压,越是表现好,只要多加以锻炼磨砺,这丫头表现也许会越来越好。
丢开了对闵青郁的记挂,陈淮生也开始为自己身上的三灵寻找食物。
在周边的防御小组都开始大量使用火性法术或者和火性灵符消灭滩蟹和双刺虾时,陈淮生却是一马当先冲入这些虾蟹群中发动驭剑术和雷法恣意爆杀。
三灵吞噬消化这些虽然细微但却密集的灵力并对鼎炉反哺,让鼎炉的恢复和滋壮进境不小,而三灵通过这种方式也能实现自我的壮大。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如果真的回到陆地上,这样密集而又能爆出如此多灵力团的机会就太少了,他当然要赚够。
一口气在外围砍杀了一阵,一直到连续遭遇了两头环斑星鳐和五头大棘巨蟹之后,陈淮生才发现自己走得太远了,赶紧退了回来。
不过在其他防御区的情况却不太好。
当接到通知,进一步缩小防御圈,集中到内山门处时,陈淮生与勉强恢复了一些灵力的隋保红和闵青郁赶到内山门,才发现原来的二十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起码有七八人在这一战中丧命或者重伤丧失了战斗力。
唐经天他们那一组情况还好,保持了完整,有一组遭遇了两头乌心盘鳝的袭击,四人只有一人侥幸存还。
也幸亏两名筑基及时赶到,才算是将这名炼气七重救了回来。
“玄龟距离这里只有三里地了,燕师伯他们还在和赤螭激战,但玄龟恐怕就堵不住了。”
满脸疲惫的于凤谦陪着一名黄姓筑基九重和一名谭姓筑基七重招集着众人介绍了情况,也安排了接下来的应对方略。
没有其他选择,就是要将玄龟阻击在内山门这里,决不能让其越过内山门冲入明华洞。
陈淮生心中不太看好。
单单是玄龟的话,这几名筑基就很难抵挡得住。
更不用说玄龟一到,必定会有更多的乌心盘鳝和夜沙鬼鲛以及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这些妖虫出现。
乌心盘鳝比夜沙鬼鲛更为危险,一对一的话,陈淮生估计自己够呛,如果一下子钻出来两三条,自己恐怕就只有逃命为上了。
但现在这种局面就已经成了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唐经天第二次问起陈淮生如何打算。
作为客人,他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但这个时候你能离开么?
离开了往哪里去?
会不会更危险?
这个问题唐经天也明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问一问陈淮生,弄得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不知不觉都更依赖于陈淮生来做出判断和决定了呢?
要知道自己一直都比他强一筹啊。
在洞府鬼市一战时,他还全赖着自己和于凤谦才救了他一命呢,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觉得他的判断和认知比自己更可信了呢?
“唐师兄,现在我们没得选了,真要离开他们,我们反而更危险,现在咱们只能劲往一处使,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陈淮生笑了笑,“情况也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虽然说是必须要守住内山门,可真要守不住呢?那还不是只能往明华洞方向退却,能拖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这会子什么时候了?”
“寅初了,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天亮了。”唐经天看了看天上的星象,沉吟着道:“淮生,你觉得能拖到圣火宗的人从雁山回来?”
“呵呵,但愿吧。”陈淮生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两個时辰,咱们就拼一把命吧,这不是为他们,也是为自己,……”
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黑暗中时,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和灵符。
带着浓烈腥气的呼吸声宛如一头冶铁高炉的风箱,两只海碗大小的眼珠带着幽暗的光芒出现在内山门外时,陈淮生发现一直自诩心理素质好的自己,一样震撼莫名加口干舌燥嘴发苦。
这是何等庞大的一头巨兽!
在孔明灯的照耀下,玄龟的真实面目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磨盘大小的头颅上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犹如黑夜中的明灯,巨大的龟背犹如一座小山,但山丘上却是疙疙瘩瘩的赘生物和尖刺,一条不同于寻常龟类的粗壮尾巴如同一柄巨鞭,随时可以将地面上的这些人猎杀。
玄龟的目光也落到了严阵以待的众人身上,意识到要想进入明华洞,不解决眼前这些人怕是休想。
伏地一阵低语,玄龟就算是下达了进攻命令。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妖虫从后方的林中土里钻了出来,在玄龟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发起进攻,力图在第一时间就要彻底将这一帮人淹没。
而玄龟自然也不会后人,粗大如蒲扇的巨足直径起码在三尺见方,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看了一眼内山门,玄龟猛然一个转身,粗壮如巨树的尾鞭突然幻化变长,朝着内山门这一侧暴抽过来!
大战终于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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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六十七节 苦战,僵持(第三更求月票!)
一道亮丽的光华从明华洞上方的山上突然打了下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玄龟硕大的身躯。
强劲的灵力感应让玄龟全身一阵剧烈颤抖,痛彻入骨之后忍不住昂首怒吼。
整个玄龟龟背上散发出袅袅白雾,一些赘生物开始脱落,而巨刺也出现模糊融化的迹象。
这才是圣火宗守护明华洞的护洞法阵真实威力。
陈淮生估摸着哪怕是一个紫府真君遭此突然一击,不说立即灰飞烟灭,起码也要遭受重创,但对于玄龟来说,也不过就是感受到一番痛楚而已。
看这样子,对其的伤害也相当有限。
这样的伤害只能激发玄龟的凶性,让其变得更狂暴悍野。
不出所料,玄龟昂首怒吼之后,突然低头,朝着内山门牌坊就是一声咆哮。
音波攻击!
宛如雷鸣的咆哮声立时在地面刮起了一阵飓风,横扫而过。
陈淮生在玄龟一低头的时候就已经提醒闵青郁立即遁地。
不管是玄龟音波攻击,还是灵息冲击,都不是她这种练气初段能抵挡得住的。
几名练气初段的弟子猝不及防,立即抱头抢地,耳鼻溢血,即便是炼气中段的弟子也都不得不提聚灵力抗衡。
单着不过是玄龟的一记开胃菜,四足移动,原本收回的巨尾再度幻化,有如天际的一条神龙,狂野无比地朝着内山门牌坊席卷而来。
这一尾幻化之后,起码长逾十丈,这一扫,宛若奔雷,气势无敌!
陈淮生估计玄龟也应该看出了这耸立的内山门牌坊应该是和明华洞山上的阵法相互呼应,算是阵法的一个阵眼,所以也是想要摧毁这座牌坊,为下一步进攻明华洞做准备。
对圣火宗来说,肯定也早有这种准备,一旦外敌都打到这里了,那就是是生死之战,就再无保留,啥压箱底的东西都得要亮出来了。
众人此时都意识到了危险,主动散开,像练气初段的弟子基本上都是紧紧跟随长辈,向两翼散开,主要协助长辈们狙击除玄龟以外的其他妖虫。
而要对战玄龟,除了依靠阵法外,就只有几个筑基堪堪一战,但究竟能对玄龟造成多大威胁和伤害,估计他们自己心中也没谱,还要看配合阵法的机会能不能发挥到最好。
两名筑基率先发动,趁着玄龟甩尾攻击牌坊时,一名筑基催动剑器疾飞,猛攻玄龟头颅,而另一名筑基则是连续发动法术,一连串的火焰落到玄龟背上,而且火焰凶猛,大有覆盖玄龟整個背部的架势。
紧接着另外一名筑基从侧翼飞掠,突然身剑合一从玄龟颈后疾驰而过,带起的茫茫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如彗星掠过的雾状白带。
陈淮生一凛,这是一名筑基高段的强者了。
因为速度太快,他甚至看不清楚这名筑基的面目。
身剑合一是剑修的高级境界,威力倍增,但同样风险倍增,很有点儿不成功则成仁的架势。
剑芒逼近,而玄龟则已经觉察到了威胁,微微侧头,一只巨足突然抬起猛力就是一挡,异常灵活,甚至可以说是迅若奔雷。
身剑合一的筑基来不及调整,只能硬生生地撞击上去。
庞大的龟足狠狠地迎上了疾驰而来的剑芒,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剑芒一闪而逝,从龟足侧面穿刺而过,泛起漫天赤影,殷红的龟血四下喷洒,显然这一击还是击穿了龟足的肌体。
强烈的刺痛让玄龟愤怒无比,不过这种虽然让它流血负伤的一击却只能算是皮毛之伤,影响不大,而它这狠狠一击却是让穿刺而过的圣火宗筑基遭遇了重击。
那名筑基高段与龟足这凶狠一击相撞,虽然成功穿破龟足肉体,但是这劈击而来强劲灵力仍然让他难以承受。
剧烈的撞击和挤压让他整个灵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伤害,整个经络骨骼都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歪歪斜斜地飘落在地,便立即调息修复,再也无法一战。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影。
于凤谦没有敢直捋玄龟的风头,她尚未晋阶筑基二重,实力也只能在一旁袭扰。
手中细剑一掷而出,带着一抹赤红。
虽然这三年里,于凤谦没能成功晋阶筑基二重,但是她却成功地将赤火烧天正法与剑修之术结合起来了,以赤火烧天正法祭祝剑气,来强化自己身剑修的远程攻击能力。
细剑在夜空中疾飞,冉冉浮动的赤焰在剑刃上不断膨胀,朝着玄龟头颅冲击。
玄龟显然不太在意这疾飞而来的飞剑,虽然带有浓烈的火性灵力,但是其灵境实力相差太远,远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
龟首微抬,只是随意的吐出一口白气,爆射而出的白气团便撞击在电射而来的细剑上。
只见那赤焰被白气一裹便消失不见,而细剑更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险些就要折断,歪歪扭扭地斜飞出几丈开外,黯然落地。
于凤谦脸色一阵潮红。
自己御力一击,竟然被这孽畜随意一挡就消散无形,也难怪其他几位师叔都只能围绕其缠战,唯一敢于硬撼一击的蒋师伯竟然受伤无法再战。
不过于凤谦显然不甘于就这样退缩,如果放任玄龟这样肆意冲击,这内山门就肯定守不住,哪怕是有法阵支持。
一个轻盈地飞掠,于凤谦催动赤火烧天正法,灵机祭祝的火性法术在空中渲染成了一片火烧云,缓缓笼罩而下,配合着前面一名筑基发动的火性法术,全力夹击玄龟。
但这难阻挡得住玄龟的冲击。
面对几名圣火宗筑基修士的围攻,玄龟不断用喷涂丹息和龟足遮挡,而它最具威力的尾鞭早已完成了聚力,幻化成为十丈巨鞭击打在了牌坊上。
当玄龟巨鞭抽打在牌坊上是,整个牌坊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幻动,犹如空间扭曲,而明华洞上也再度发出一抹虹影彩光与牌坊连为一体。
“轰!”
这一击如山崩地裂,异彩四射。
玄龟尾鞭这一抽打毫无花巧,纯粹就是真正以力御劲,直接硬撼山门法阵,就是要靠着一身丹元灵力硬生生撕破整个法阵结界,达到目的。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暗叫不妙。
虽然法阵护山,但如果任由玄龟以这种方式来冲击,这牌坊绝对支持不了多久。
法阵的运行还是要依靠灵石灵砂,每一次应激发起反击,都会消耗大量灵石灵砂。
同样这种法阵是用许多灵材结构组合搭建起来的,遭受这种冲击一样也会对法阵灵材造成损毁。
这也是为什么寻常小宗门根本就用不起法阵和飞槎的缘故,实在是投入巨大,不但长期消耗,而且每用一次也是损耗巨大。
玄龟尾鞭一击之后,毫不停歇又是第二鞭再度猛抽。
连续两击,整个内山门牌坊顿时光彩流动,紧接着便开始模糊晃动起来,显然这连续冲击已经对内山门牌坊造成了相当损坏。
“唰!”
此时从明华洞方向一道奇丽的剑光再度闪动,飞驰而来。
没等玄龟来得及举足迎击,那剑光已经疾若星火直奔玄龟头颅。
玄龟也觉察到这一剑光的凶猛,微微一摇,躲过这一击,迅即隆背就是一顶。
庞大如山丘的龟背突然隆起,撞向那一道剑光。
龟背上还残留着火焰,是先前几个筑基修士发动火性法术尚未熄灭的。
这一顶,龟背与剑光撞击在一起,只见剑光闪耀,一根粗大的背刺被硬生生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玄龟忍不住再次怒嗥,而龟背的这凶猛一顶,同样也让剑光黯淡了不少。
剑光回旋,很显然剑主这驭剑一击也还是消耗了不少灵力,面对龟背的顶击,需要更进一步加强灵力驾驭。
紧接着从明华洞方向连续飞出三道身影,一看都是筑基中段以上的强者。
三人结成一个三角阵型,同时以气御剑,两支长剑与先前那一剑汇合,组成一个三叉剑阵,从空中飞掠而过,呼啸着再度冲向玄龟。
面对着这一情形,玄龟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托大,龟首一扬,丹息喷吐而出,直击破空而来的三叉剑阵。
剑气与丹息交错,发出一阵剧烈的尖啸。
三剑齐飞,飞出十丈之后同时掉头,再度回飞,气势汹汹地向着玄龟暴卷而来。
而此时三个筑基已经盘腿而坐,围成一圈,六只手对推合在一起,闭目聚神,共同驭剑。
携带着无匹的气势,三叉剑阵不断在空中飞驰而过,连环交错,围绕着玄龟头颅颈项这些要害之处穿刺切割。
爆发的剑气森森,即便是远在数十丈外的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都能感受到,再加上旁边还有如于凤谦等几个筑基中低段的修士在一旁不断发动法术袭扰,让玄龟首尾难顾,局面终于开始稳定了下来。
而此时,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则不得不面对蜂拥而来的其他妖兽妖虫。
如果不能将这一波妖兽妖虫潮堵截住,一旦它们冲破了防线,那么这一场明华洞保卫战依然要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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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六十八节 殊死一战,收割!
全力发出一击,倚天剑迅猛无比地一记凌空飞斩,一头环斑星鳐摇晃着想要躲过这一击。
但是陈淮生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咬紧牙关再手腕一翻,一式角度极刁的斜飞,终于将环斑星鳐的尾部斩落。
失去了尾部的环斑星鳐立即丧失了战斗力,再被陈淮生驭剑一撩,劈成了两片。
一团灵气扑面而来,被簇拥在最前面的怨灵撞个正着,一口吞下。
紧接着陈淮生左手雷法法诀手势再度启动,一连串的暴雷形成一道扭曲的折线在地面炸裂开来。
一头大棘巨蟹和五头血鬼滩蟹躲避不开,活生生被这一连串的暴雷炸裂开来。
那大棘巨蟹还欲再挣扎几下,却被一旁打辅助的闵青郁狠狠地一剑捅出,插入对方腹部,蟹黄冒出,充斥着浓烈的灵气和腥气。
巨大消耗让一直不知疲倦的陈淮生都忍不住喘息了一口粗气,哪怕是有三灵不断吞噬灵力团,但是奈何三灵消化吸纳的能力有限,眼见得眼前的这些虾蟹鳐鲛似乎用无止境,甚至还有乌心盘鳝的出现,这都让陈淮生感到几分绝望。
“有孚,窒惕,中吉”不是说凶中有吉,经历风雨就能见彩虹么?
怎么眼见得风雨连绵不绝,这彩虹却连影子都看不到呢?
陈淮生有些撑不住了。
这一个多时辰里,他印象中自己起码斩杀了两头夜沙鬼鲛,五头环斑星鳐,九头大棘巨蟹。
至于说刺螯双翅虾和血鬼滩蟹,那就根本不计其数了。
他还和唐经天配合着于凤谦诛杀了一头乌心盘鳝。
连唐经天都已经撑不下去了,灵力沉底消耗殆尽,不得不用丹药和补气符来不断补充灵力。
自己也一样也服用了大量佐元丹来补充灵力,再加上三灵的吸灵后的滋壮,但即便如此,他也扛不下去了。
三灵倒是还在疯狂吞噬炸裂迸发出来的灵力,但是它们也是强弩之末,消化不了,吞噬再多也难以转化到鼎炉中,成为可用的本体灵力。
整个阻击防线都已经陷入了困境,看着还在不断涌来的妖虫,陈淮生估计最多还能坚持小半个时辰。
而还在与玄龟缠战的几名筑基,显然也一样到了油尽灯枯地境地,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放手,可能玄龟就要直接冲入明华洞,一切就不可收拾,只怕也早就退却了。
唐经天一式飞跃窜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怎么办,淮生,恐怕我们坚持不下去了,死了好几個,剩下那边几位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准备撤到明华洞口去了,我们呢?”
虽然现在妖虫的攻势没有之前那么凶猛了,但是仍然还有各种妖虫再往这边冲击,挡肯定要挡不住了。
一行人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以说对得起圣火宗了。
甚至连身上能用的灵符都用去了大半。
这一趟作客,啥都没享受到,结果却是卷入这一场恶战,弄得进退两难,甚至可能脱不了身。
当然对于陈淮生来说,收益也不小,三灵吞噬了大量灵力,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消化,还需要时间。
鼎炉的修复和成长速度远超正常情况下,而三灵成熟速度也大大超出以往。
陈淮生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一样已经精疲力竭的闵青郁,叹了一口气:“那我们怎么办?也跟着撤过去,先逃出山中再说,玄龟一旦靠近明华洞,就意味着守不住了,他们想要保护的东西也会受到影响。”
“本来也守不住了,该撤就得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不知道明华洞里究竟藏着什么,但唐经天也不关心,摇摇头:“走吧,去和圣火宗的让人打个招呼,我们要先撤了。”
陈淮生也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是也别无选择,要继续坚持下去,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但撤到明华洞口也没有多大用处,玄龟势必跟进,而越来越多的妖虫妖兽会因为明华洞的吸引力更加疯狂。
陈淮生已经觉察到了,越是靠近明华洞,这些妖虫妖兽就越是悍不畏死,甚至在攻击力上也有提升。
这说明明华洞中还真有不为人知的灵物异宝,吸引这些妖虫妖兽前赴后继。
继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一刻,天际出现一道瑰丽的光影,一个人影驭剑破空而来。
一直正在稳步前进,将几名筑基打得节节后退的玄龟身上突然光彩大盛,龟背上的巨刺也突然暴涨一倍,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唐经天和陈淮生也都看到了那一道亮丽驭剑人影,这是紫府真君,而且看样子境界只怕还不低。
玄龟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机,整个全身耸立而起,动作一下子变得异常灵敏,尾鞭能然爆发迎着那袭来的驭剑人影就是一记暴抽。
驭剑人影轻灵一闪,立即从起龟背连接巨尾的连接处掠过,瞬间就出现一道三尺深的伤口,血涌如注。
玄龟立即陷入了狂暴和恐慌之中,巨尾再度狂扫,直接抽中了意图趁机发动反攻的三名筑基组成三叉剑阵上。
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三剑齐飞,三名筑基更是吐血委顿倒地。
但在这一刻,那掠空而过的驭剑人影已经全无顾忌,直接冲着玄龟正面在空中疾驰而至。
玄龟也意识到了危机降临,抬头发出一声怒吼,全身上下幽蓝光影冉冉熠动,灯笼般的眼中爆发出狰狞凶残的烈焰。
数十丈的距离,星飞电射,瞬息即至!
驭剑人影也意识到了玄龟要拼命了,面对这种介类至尊,他也清楚危险。
他也知道之前对方并没有真正全力爆发,而是在等候着那边赤螭的进展。
明华洞的最后一关防线一旦爆发就是玉石俱焚,绝不能落入赤螭或者玄龟嘴里,否则东海将永无宁日,而桃花岛也将成为这些妖兽妖虫的乐园。
这也是他为什么冒着落境风险也要赶回来一战的原因。
凶猛强劲的音波攻击劈面而来,驭剑人影身上的法衣顿时碎裂开来,整个面部也被这足以裂山破玉的音波撕裂,无数道伤口在脸上绽裂开来,血肉模糊。
这可不比最初玄龟那一吼了,这是真正的倾尽全力甚至是释放丹力的搏命一吼。
挡者披靡!
但驭剑人影不为所动,仍然双手据剑,毫不动摇,迎着音波冲击,笔直平飞而去。
伴随着音波攻击,玄龟巨口猛吐,口中吐出的白雾,在出口之后加速膨胀蔓延。
这一过程中变成幽蓝的凝晶半凝脂状,浩浩荡荡向前席卷,弥漫在整个空中,犹如一道巨大的幽蓝巨网。
丹元之怒!
拼命了。
驭剑人影也终于有些震惊了,甚至有些动摇了。
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斩杀这头玄龟的。
哪怕对方是介类至尊,但是其修行不过四百多年,自己现在的水准还是有把握斩杀对方的,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仍然低估了这头看似蠢笨的家伙的勇气和决绝。
这种介类至尊几乎是一旦化形便有着超乎想象的灵智,只不过它们还无法和人类交流。
要等到飞升之后才能口吐人言,幻化人形。
比起其他异修,它们的修行更难,时日更久,但是一旦飞升,其几乎就是直逼金丹了。
只不过这等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他能做的就是搏命一击,他要为宗门剪除这个迫在眉睫的祸患,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代价。
“嘿!”
飞剑再度膨胀。
剑芒吞吐不定。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似乎要把整个空间中的一切光彩吸引进去。
汹涌而至的丹息狂潮暴卷袭来,瞬间就把驭剑人影身上的一切销蚀一空。
他身上的肌肉、头发都在这一波丹息喷发洗礼中彻底消融。
那双手是如此狰狞可怖,只剩下一具骨架依附着那血淋淋的经脉,但是握持的长剑却依然平稳。
破丹息而出!
玄龟终于慌了。
自己的致命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干净利索,毫无花巧地就冲破了。
剑刃就在眼前,大好头颅难道就要授首?
不!
绝不!
玄龟绝不授首!
猛然站起,双足突然伸出,朝着那破空袭至的剑影就是双掌合击!
驭剑人影淡然一笑,他知道这是玄龟垂死挣扎了。
比起丹息喷吐这一击,这不算什么。
剑芒暴涨。
双足顿时断裂落地,伴随着玄龟痛楚的嚎叫,剑芒倏地钻入玄龟胸腹间。
唐经天和陈淮生以及其他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周遭的其他妖虫已经不重要了,眼前这一战才是决定这场战争的关键。
当看到玄龟喷吐丹息将那道人影双手削刮得只剩下一个骨架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当人影不为所动依然突入时,大家精神也是一振。
当那剑影斩落玄龟双足,钻入玄龟胸腹间时,陈淮生知道,这一战赢了!
这一战既然赢了,那就赶紧把这周遭的妖虫斩杀完结,当成最后的战利品吧。
陈淮生要鼓起最后的余力,做最后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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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六十九节 圣火之宗,助力之谢(第二更求票!)
当玄龟轰然倒地,在地上砸出巨大震动时,惊恐万状的妖兽和妖虫们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一窝蜂地退去,开始向海边逃跑。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是收割的好时机。
无论是蟹黄还是虾髓,都是绝好的滋补灵食,鳐和鲛的肉更是灵气十足,远胜于寻常的妖兽。
如果运气好能遇上年份长久的,斩杀之后还能得到一枚元丹,那更是价值不菲。
在之前生死未卜之前,没人会顾及这些,但是一当确定胜局之后,这些东西就值得好好考虑了。
即便是唐经天和古韵春这对道侣也不能免俗。
面对着斩杀之后遗留下来的虾蟹筋肉,只管将其最精华的部分切割下来,存入储物囊中,日后几个月的食补都够了。
陈淮生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自己斩杀了这么多头虾蟹鳐鲛,就只有那么一头夜沙鬼鲛落下了元丹,其他的都是年份不够。
不过有这么多蟹黄虾髓和鳐鲛的肉也算不错了。
看看原本早就累得连站都站不稳的闵青郁立时又恢复了精力,精神百倍地与其他圣火宗的道友们一起去收割时,就能明白这种近乎白捡的感觉有多么美妙。
就连陈淮生都没能忍住,一口气去切割了数百斤鳐鲛之肉装入储物囊中才算满足。
当然,对像于凤谦他们这个层面的修士来说还不至于。
玄龟终于被斩,光是这玄龟就能带来上万斤的龟肉,而且玄龟元丹更是可以想象得到会成为这一场战事中最大收获。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是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圣火宗那边修士们围绕着那名紫府真君说着话。
那名紫府真君应该不是从雁山那边返回的,那么身份也就不问可知了。
圣火宗宗主燕赤行。
白骨复生陈淮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那位燕宗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原本只剩下白骨的手迅速完成了肌肉复生,除了肌肤略显粉红还有些稚嫩外,其他都与寻常无异了。
这份本事连陈淮生和唐经天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应该就是圣火宗宗主燕赤行了,啧啧,斩杀玄龟,起码都应该是凝魂境吧?人家这玄龟元丹,可比你那鬼鲛元丹强太多了。”
唐经天对陈淮生居然能斩获一枚夜沙鬼鲛的元丹十分羡慕。
这等好事居然都能被对方碰上,自己起码也斩杀了三头夜沙鬼鲛和几头环斑星鳐,但是却没有一头能爆出元丹。
但陈淮生得手的夜沙鬼鲛元丹要和玄龟元丹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呵呵,唐师兄,别酸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我好歹总有一颗了,你呢,啥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儿不是滋味?想要可以啊,幽蓬鬼实……”
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打住!你的就是你的,我可没那么下作。”唐经天见不得陈淮生这副嘴脸,“幽蓬鬼实的事儿我可不敢随便应承,得看缘分和运气。”
“紫府好像圣火宗还有一位紫府真君燕云行,和他是堂兄弟,没想到还能一门出两个紫府,而且还是同一宗门,这太罕见了。”
陈淮生也不在意。
唐经天答应了的事情,就不会食言,至于这夜沙鬼鲛元丹,若唐经天真想要,送给他又何妨?
只是唐经天人家也是要脸的,不屑于要,人家是想要自己猎获,那就得看运气了。
好在估计还要在桃花岛待几日,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嗯,若是像赵家、寇家、石家这种一姓出两個紫府倒是有可能,但是一个宗门里出两兄弟紫府,真的很少见。”唐经天应道:“圣火宗才四五个紫府,就占了两个,这圣火宗岂不是姓燕?”
“也不能那么说,宗门里边也有规矩,就是要杜绝这种和世家门阀一样的传承方式。”陈淮生摇摇头。
两人闲聊的时候,古韵春和闵青郁则还在不知疲倦地收割,而在那边圣火宗也得到来自东面的消息。
“雁山那边都回来了,马上就到岛外了,赤螭觉察到了,跑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终于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定,这一场危机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宗主,雁山那边情况如何?”三名联手战玄龟中的一名筑基忍不住道。
“问题不大,稍等一等就知道了。”
燕赤行其实知道虽然对雁山一战获胜,铲除了这个一直威胁着桃花岛的心腹大患,但是给圣火宗这边造成的损失也不小。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雁山道有两个紫府真君,要彻底根除掉,那么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但也幸亏提前出手,否则等到玄龟和赤螭再加上雁山道同时来犯,甚至还有钱氏在背后出招推波助澜,那圣火宗就危险了。
他不相信赤螭和玄龟会同时出现,如果说其中一个奔着桃花岛而来,说得过去,但龙龟同时出现,这绝不可能,必定是有人刻意引导这两头孽畜行动,甚至和雁山道那边也绝对有瓜葛。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钱氏在里边捣鬼,但可能性极大,他还需要好生查访一下。
“凤谦,听说建议先发制人全力以赴除掉雁山道是你两个朋友的想法?”
燕赤行看着这个自己离开时还是炼气高段现在却晋阶筑基的女子温言问道。
现在虽然还是容颜依旧,但年龄却已经接近四十了,一晃就是四年,物是人非啊。
“回师伯,是。”于凤谦立即应道。
“他们是大赵宗门之人,和你怎么认识的?”
燕赤行离开宗门已经四年,而那时候他进入润魄高境,感觉极好,本以为自己能在几年里进入秘境去寻找突破,但没想到这一去四年,……
于凤谦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陈淮生、唐经天认识经过。
“哦,九莲宗我知道,大赵十大宗门之一,比我们圣火宗要强不少,但这几年应该有些式微,至于重华派,名气不大,以前应该是一个地方宗门吧?居然有如此弟子,那也足见大赵修真界的不凡啊。”燕赤行感慨道:“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他的这个建议,昭业、曲禅他们太谨慎保守了,险些酿成大错。。”
秦昭业是圣火宗宗守,曲禅是圣火宗宗护,算是圣火宗二三号人物,燕赤行不在的情况下,宗内事务就由秦昭业和曲禅负责。
燕赤行的评价其他人自然不敢插言。
想了一想,燕赤行才又问道:“凤谦,你那几位朋友在哪里?”
“他们一直在和我们并肩战斗,只是他们层级略低,主要是……”于凤谦赶紧道。
“请他们过来,我想见一见,感谢一下。”燕赤行方面阔嘴,浓眉虎颔,一言一行都极有气势,不容人质疑。
于凤谦正准备去请陈唐二人,此时天际传来一阵声音,是几艘飞槎陆续出现在眼帘中。
山上一阵欢呼。
终于等到远征雁山的主力回来了。
虽然宗主已经回山,也得到了大概消息,但是在没有看到主力回来时,大家始终心中还是悬着,但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宗主……”于凤谦迟疑地道。
“那就等一等吧,等我们这边处理完,再来感谢你的那几位朋友,对于在危难时刻还能坚持和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朋友,我们圣火宗绝不能忘记。”
燕赤行点点头。
飞槎开始降落。
而在飞槎降落之前,就有几道人影先行从飞槎中跃出,只朝着这边来了。
燕赤行只看到了曲禅和燕云行,却没有见到秦昭业和另外一名紫府姚云骏,心中微震。
虽然知道对雁山道一阵不可能没有伤亡,但是如果阵亡两名紫府,那这个损失就未免太大了。
“见过宗主!”
来人齐刷刷地行礼之后,燕赤行稳住心神,平静地问道:“昭业和云骏呢?”
当先那名瘦削老者脸色一黯,涩声道:“秦师兄受了重伤,已经封闭于灵穴中了,无法移动,云骏暂时留守在雁山道,看护秦师兄。”
燕云行心中一宽之后,然后也是一沉。
连移动都不能移动,而是直接封闭在雁山道的灵穴中,那就是濒临死亡,甚至无法救治,不得不用这种办法来保全最后一息了。
这种情形也就是只比阵亡好一线,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但就算是救回来,起码也会降境几层。
秦昭业在自己离开时已经是凝魂上境了,可别千万救回来之后直接打落紫府吧?那就太惨了。
“那边没有危险吧?”燕云行平复了一下心境,点了点头问道。
“宗主放心,只要我们这边平安,那边就会安全。”曲禅立即回答道。
燕赤行明白对方意思。
如果这边出了事,也许钱氏以及其他不怀好意的宗门就会立即对雁山道那边留守的人发起进攻了,而这边平安无事,那么那些人就会变回另外一副嘴脸。
“那好。”燕赤行的目光又望向燕云行,“云行,赤螭那边……”
“跑了,那两头赤螭起码有六百元寿元了,灵觉极为敏锐,曲师兄他们还在五十里外它们就感受到了,立即就潜遁了,我拦不住,……”另外一名虎目虬须的赤面壮汉立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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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节 厚赠,立足高远
面对着那边热闹喧嚣,喜悦一片,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几个外人,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虽然人家也安排了几个人来陪着,但是很显然这几位弟子的心也早就飞到了那边去,只不过碍于礼节,还得要这边等着。
好在没等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请客人们先行回道舍休息,这边一等收拾完毕,宗主会专门请客人相见。
“看样子是圣火宗在雁山道那边大获全胜了,但我只看到了两名紫府,还缺两名紫府,……”
陈淮生观察力惊人,摩挲着下颌,细细品读自己看到的一切。
“要么战死,要么重伤,但如果战死的话,他们不会如此喜悦轻松,多半是受了重伤,没法回来,安置在某个地方,……”
“嗯,应该是如此,但如果按照你说的雁山道实力也不弱,和你们重华派差不多的话,圣火宗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才对,……”
唐经天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我在想圣火宗就活生生把雁山道这样一个宗门,当着吴越官家的面给灭了,完全不在意吴越官家的感受,吴越官家颜面往何处放?还会不会进而引发更大的战争?”
“呵呵,我看钱氏没那么魄力,也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才对。吴越的情况没准儿还不如大赵,当初白石门和紫金派不也把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逐出了大赵境内么?甚至紫金派还是南楚宗门呢,可大赵官家有何反应?屁都不敢放一個。当然你也可以说九莲宗和我们重华派以及凌云宗不得官家的认可,但这样混乱的做法,对官家的控制力就是当面打脸了,官家难道意识不到这种危害性?”
陈淮生轻蔑地撇了撇嘴:“官家自以为以这种心照不宣,或者默许的方式来放纵别人恣意妄为,那日后它就也不要埋怨和后悔有更多的宗门有样学样,甚至得寸进尺,日后重华派壮大起来,反戈一击把白石门给灭了,官家一样也只能看着了。”
唐经天若有所思,“淮生,你们重华派就是以这样一种叙事方式来激励宗门弟子修行?就是要为日后复仇白石门做准备?”
“为什么不?”陈淮生反问:“那我们凭什么被放逐万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谁决定的?难道是我们心甘情愿?既然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当重华派的拳头比白石门大的时候,这样报复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唐经天无言以对。
九莲宗在重华派被撵出大赵去河北的事情上扮演了一个不太光彩的盟友角色。
虽然鬼蓬宗有些游离于九莲宗主流之外,但是毕竟也是九莲宗的一员。
作为鬼蓬宗内新生代弟子中的翘楚人物,唐经天当然清楚这其中一切,也能理解重华派的不满。
但现在九莲宗内部的内讧和萎靡已经不是秘密,唐经天和鬼蓬宗内的主事人都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妖莲宗、净芙宗与元荷宗之间的龃龉不断,拉帮结派,这直接影响到了整个九莲宗的正常运转。
但鬼蓬宗却是一个自我边缘化的角色,更无力去干预。
甚至鬼蓬宗都有退出九莲宗的心思,只不过考虑到一旦退出可能引发太多不可预测的变数,才不敢走出这一步。
陈淮生一行人一直等到午后,才终于等到了圣火宗的邀请。
于凤谦亲自来邀请。
“宗主对唐师兄和淮生你们的帮助十分感激,再三叮嘱我来邀请时一定要把礼节走到,……”于凤谦嘴角挂笑,心情极佳,带着一行人往内山门里走去。
“于师姐,贵宗宗主现在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吧,何必如此客气要专门见我们?”陈淮生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见了面该如何开口了。
于凤谦抿嘴一笑,“淮生,你这有些口不应心啊,你不是早就存着心思想要我们桃花岛上的一些灵植种籽么?不是想要去冰火岛找赤岩元浆么?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开口机会啊。”
“嘿嘿,于师姐,我想过,不过这等时候开口,好么?会不会觉得是趁人之危?”陈淮生也笑吟吟地道。
“行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已经和宗主禀明了伱原来和我说的要求,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些许灵植种籽,如何能与你们在危难时候助我们抵御强敌相比?就算是赤岩元浆,我们岛上也存有一些,便可直接给你,不需要再跑冰火岛,至于冰火岛上还有些其他大陆上没有的奇物,你若想要,就只有你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于凤谦漏了底,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
这意味着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灵植种籽,还有赤岩元浆,而且估摸着数量不会少。
人家一宗宗主,大人大面,既然开了口,再怎么也不会小家子气。
陈淮生和唐经天是在天火殿见到燕赤行的。
除了燕赤行,还有曲禅、燕云行两人,三位紫府真君,也足见人家的礼遇。
作陪的除了于凤谦外,就只有于凤谦的师尊,一位筑基九重的白发道姑。
寒暄之后,燕赤行代表圣火宗对四人表达了谢意,同时除了对陈淮生希望得到一些灵植种籽和赤岩元浆的要求一口答应外,燕赤行还专门给四人准备了一份谢礼。
两枚辟水珠,两枚云萝蚌珠。
两枚辟水珠是给陈淮生和唐经天的,而云萝蚌珠则是给二女的。
辟水珠这玩意儿纵然不能算是异宝,但是要说是珍物,绝对当得上。
价格上连陈淮生都无法估测,因为坊市也好,鬼市也好,根本就不会有出售的,就算是有也私下就交易了,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公开交易。
这玩意儿太紧俏,或者说用处太大了,携带它,便是凡人道种便可以直接入水。
修士入水当然不是问题,但是也需要用灵力来避水,一旦在水中战斗,避水就要受到影响,或者说灵力消耗就更大,但有了辟水珠就直接解决了这道难题。
所以当人家把这样赠礼端出来送给唐陈二人时,二人都赶紧谢绝。
但燕赤行的态度很坚决,二人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至于两枚云萝蚌珠虽然也很珍贵,这东西佩戴身上,对肌体肌肤有着特殊的滋润驻颜之功,乃是海底深处的一种特殊蚌——云萝蚌百年才能酝酿出,而云萝蚌的寿命一般就是八十载左右,超过百年的极为难得。
不过云萝蚌虽然罕见,但是和避水珠比又逊色太多了。
一直到目送陈淮生几人离开,殿中几人才收回目光。
“曲禅,云行,垂杨,你们觉得这几人如何?”燕赤行意态悠然。
“都是一时人杰,大赵果然人才辈出,没想到连重华派这等地方宗门,居然也有如此杰出的英才,那个陈淮生意境清隽,神宇昂扬,十年之内必能筑基!不,要不了十年,也许八年,甚至更短!”燕云行捋须慨叹不已,“就是那个唐经天也一样非同凡俗,或许很快就要踏入炼气九重,五年内就有冲击筑基的实力。”
“垂杨师妹,你的看法呢?”燕赤行望向白发道姑。
“嗯,那古姓女子资质上佳,但和另外那个闵姓女子比却逊色不少,那闵姓女子现在虽然层级略低,但其灵根绝佳,不亚于凤谦,就看日后造化了,……”白发道姑更关注两位女子,她知道两个男性自然有其他人来判断。
“唔,能赶上凤谦?”燕赤行意似不信,于凤谦可是三十五不到就筑基了。
“不好说,但大有可能。”白发道姑摇摇头,不多言。
“曲禅,你觉得呢?”
“我赞同师兄的看法,修行资质禀赋固然难得,但更重要的是陈淮生这一位的气度眼光,两相结合,就很难不让人对其未来的前景充满憧憬了。”
瘦削老者很肯定地回答道。
“你们可知我为什么如此重视他们两位?”燕赤行淡淡地道:“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也许未来几十年,整个天下会迎来一个大变动局面,大赵和吴越乃至南楚的修真界恐怕会被交织在一起,如那陈淮生所言,咱们吴越恶名昭著的散修张太全不就已经加入了大赵的白石门,成为把重华派撵到河北的罪魁祸首么?”
几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燕赤行分析。
“我们圣火宗不得不未雨绸缪了,这一次赤螭和玄龟的离奇齐至我不信会是一个巧合,肯定有人在其中作祟,官家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也许短期内只能忍气吞声,但日后必定会变本加厉,其他宗门也未必会安分守己,那我们如何应对?我们因为独占这片海域,引来无数人的仇视,但是我们又不可能让出来,也不可能与人分享,那我们该怎么办?”
曲禅沉吟着道:“师兄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吴越无法找到可靠的盟友,那么在吴越之外可以考虑?比如这九莲宗和重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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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七十一节 预断,贪婪
陈淮生和唐经天自然无法知晓圣火宗内部对他们的讨论。
他们现在都沉浸在圣火宗的厚赠礼物上了。
辟水珠啊,这玩意儿在大赵,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宝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入水无需再用灵力闭息分水,不但能节省灵力,而且行动更是丝毫不受束缚,更为敏捷方便,可以下潜的水更深。
可以说像淮渎、大河乃至云梦泽、蠡泽几乎就要对他们畅通无阻了。
说是几乎,也就是说这辟水珠并非没有限制。
一般的河流湖沼肯定不是问题,但像大河、淮渎和大江,以及云梦泽、蠡泽以及西海、北海这些大湖,水深太过,辟水珠辟水范围就会大幅度压缩,一样也会受到限制。
还有这些大江大河大湖中,都免不了有妖兽异兽生活,光靠着一个辟水珠就敢去,那也就是对自己性命太不负责任了。
就像大河上,你拿着辟水珠,面对鳌龙,有用么?还不是一口就能把你给吞了。
但是有了这玩意儿,你跨河渡江入海蹈湖真的就有点儿如履平地的感觉了。
哪怕是陈淮生自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都还是有点儿喜出望外了。
如此厚赠,真的让他有点儿愧受的感觉,哪怕他自己认为在这一仗里尽心尽力出力不少,但这辟水珠实在太重了。
尤其是对修真者的游历来说,日后若是想要入水泽而寻宝探险,这东西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古韵春和闵青郁一样是喜不自胜。
云萝蚌珠自带水精气息,只要随身携带,对滋养肌肤,驻颜美容有着莫大好处。
同样这玩意儿也很难得,云萝蚌不比其他蚌,主要生活在深海洞窟中,便是常年在海上打鱼的渔民一辈子也未必能捞到一枚,尤其是要上百年的云萝蚌更罕见。
以此作为女性赠品,可谓隆遇了。
“淮生,是不是觉得有点儿愧不敢当啊?”唐经天把玩了一番辟水珠,才珍而重之地藏入自己储物囊中,笑着道。
“嘿嘿,我只是感觉好人有好报,咱们奋力助了圣火宗一回,人家给了我们厚赠,还加深了情谊,两全其美啊。”
陈淮生脸上却有几分思索之色。
于凤谦说圣火宗宗主是去秘境应劫飞升,但是现在却突兀回来,而且其表现出来的境界绝对不是金丹圣境。
这也意味着对方应该是应劫失败,像这种应劫失败,要么就是当场身死,要么就是重创倒退,这都还要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那么这一位燕宗主大概率就是身受重创而归,当然从其斩杀玄龟的情况来看,似乎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若是冲击金丹失败受创倒退,肯定也还是在紫府诸境中,斩杀玄龟倒也正常。
只是陈淮生也在想,若是吴越官家一直盯着圣火宗,只怕燕赤行冲击金丹失败之事瞒不了太久。
一旦知悉这个情况,钱氏会不会又生歹意,甚至包括其他一些对独霸东海这一片海域的圣火宗的势力会不会又要有想法,还真的很难说。
钱氏只要肯花心思去撩拨和唆使这些势力,必定会有所收获,这一旦勾结起来,只怕圣火宗就又要面临一场劫难了。
当然,就目前来说,雁山道这个先例在这里,任谁想要再犯的,都得要掂量掂量,短期内或许无虞,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圣火宗现在的情形虽然不能说是小儿闹市持金,但看看人家给自己几人的赠礼,就能知道这桃花岛以及周边海域岛屿中的利益太丰厚了。
若是燕赤行冲击金丹得手,也许还能镇住吴越国内那些魑魅魍魉,但这失败了,风险就大了。
陈淮生甚至可以肯定,这圣火宗中绝对也有吴越钱氏派在其中的奸细暗子。
只是这等话他也只能自己想一想,或者寻个合适时机与于凤谦说一说。
看样子于凤谦的师尊虽然不是紫府,但是在圣火宗内也还是一個说得上话的角色,或许可以把这话带给圣火宗的主事人。
好歹拿了人家这一枚辟水珠,而且人家还承诺会给自己大量火性灵植种籽,以及赤岩元浆。
如此厚遇,不尽心给点儿建议,受之有愧啊。
看陈淮生面带沉思之色,唐经天也有些好奇:“淮生,怎么了?感觉你怎么还有心事似的,还不满足?或者对于姑娘有想法?你可悠着点儿,人家可是圣火宗的圣姑,我问过,这圣姑应该是他们宗门里特殊身份,自小培养的,需要小姑独处终生的,她的师尊就是上一任圣姑,你可别犯浑出错啊。”
陈淮生瞪了对方一眼。
他现在越发觉得这唐经天表面上看起来有一本正经的样子,要说年龄也不小,快四十了,但其实还有些中二跳脱的性格,时不时给你冒出来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噎得伱都吃不消。
“唐师兄,这一趟咱们收获颇丰,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小弟只是在想怎么感谢于师姐的盛情,此番来了桃花岛,下一次该去哪儿了呢?”陈淮生笑眯眯地道:“早就听说百灵山是睢郡三大洞天福地之一,鬼蓬宗山门据说有‘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美名,不周到届时我和于师姐来,唐师兄能给我们什么厚遇?”
一听陈淮生这话,唐经天就忍不住翻白眼,“淮生,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功利?这边还没走呢,就琢磨下一顿再哪里吃了?吃相不要这么难看好不好?”
“嘿嘿,当初你邀请于师姐去百灵山的话我可是记忆犹新,怎么,不认账了?”陈淮生乐滋滋地道:“万一我和于师姐来你们百灵山,也能想这一次这样助你们鬼蓬宗……”
“打住,打住!”唐经天一听这话,赶紧挥手制止这位乌鸦嘴:“你可千万别说,我知道了,到时候只要于姑娘得闲,我当然欢迎,……”
“不欢迎小弟我?”陈淮生笑得犹如狐狸见了鸡,“幽蓬鬼实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就怕有人装聋作哑,一晃三过就给糊弄过去了。”
被陈淮生的话给逗乐了,唐经天忍不住道:“那淮生你还说邀请我们去蟠山朗山……”
见唐经天突然卡壳,陈淮生笑了起来,“怎么不说下去了?我也想邀请你们去蟠山朗山啊,但拜你们九莲宗所赐,蟠山朗山不属于我们重华派了,当然我也欢迎你们去河北卧龙岭,只不过现在恐怕那里一无所有,太过简陋,要让你们失望了。”
唐经天脸色微暗,自我解嘲地叹了一口气:“淮生,是不是你们重华派的人对九莲宗都很失望?”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肯定有点儿,但更重要的是让掌门掌院他们明白了,人一定要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古人诚不欺我啊。”
唐经天仰起头,脸色有些阴晦,“对凌云宗和重华派,九莲宗的确有愧,鬼蓬宗其实是不赞同的,但是独木难支,九莲宗的情形你可能大略知晓一些,……”
“唐师兄,我明白,这桩事儿影响不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九莲宗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而且我坚信,这个时间点不会太久。”陈淮生言辞笃定。
唐经天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淮生,这轮不到你我来操心,你真以为各宗的主事者是蠢人不成?他们看不到这一点?只不过他们都身处其中,不能自拔罢了。要斩断自己的利益,说得轻巧,真要割到自己身上,谁能下得了手?”
个中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原本美好的心情也被这个话题给破坏了,两人也各自休息。
第二日,便有人专门来请陈淮生去挑选灵植种籽。
效率如此之高,也让陈淮生喜出望外。
圣火宗在桃花岛上有几处灵植园,而且每一处所在都是灵气异常充盈,比起重华派原来的朗山蟠山以及现在的卧龙岭都要强不少。
加之桃花岛孤处东海,得天独厚,有许多都是这里独有的灵植,看得陈淮生也是眼花缭乱。
陈淮生也知道人家大方,自己却不能不知足。
她还是捡着自己最需要的去挑,一共挑了四样火性灵植和一样中性灵植,圣火宗的人也很周到地为陈淮生提供了种籽。
赤岩元浆圣火宗也早早就为陈淮生备好了,这可比当初于凤谦赠送给自己的多了许多,大概有于凤谦所赠的三倍还有多,也让陈淮生心满意足。
有了这么多赤岩元浆,加上火性灵植,回去之后,便可以选地开始种植,而翼火蛇的孵化也就可以开始进行了。
想到这一点,陈淮生内心也是憧憬无比。
“你还想去冰火岛一行?”听得陈淮生这一说,于凤谦鸦眉一挑,凤目含威。
“赤岩元浆不是给你了么?还不满足?真以为冰火岛是随便来去自如的地方么?那地方水火无情,天时不定,就算是紫府真君去了,遇上天灾,一样是送命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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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二节 收益颇丰,憧憬
陈淮生当然明白于凤谦的一番好意。
冰火岛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去的。
正因为地火与玄冰交错,才造就冰火岛特殊的地理奇观。
无数个环形地火坑千百年来都处于寂静状态,但是说不清哪个时候就会突然涌出火浆。
而火浆在地底坑道内孕育一段时间就是赤岩元浆,而如果涌出地面凝结之后,就成为普通冷岩浆。
同样玄冰常年永固,但是当火浆喷射,涌出地面之后,会融化玄冰,使得冰火岛地面暴露出来一段时间,加上玄冰融水和火浆的温度,能让这个区域在较短时间生长出一些其他地方永远无法生长的灵植,同样这些灵植的气味也能吸引到海中一些极其稀有的灵兽妖虫来觅食。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内正赶上,捡一個漏,无论是灵植还是灵兽妖虫都是值得的。
当然如果你运气好会是这样,可运气不好,那就是火浆覆盖,化为一句枯骨,不,连枯骨都没有,直接就成为灰烬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在陈淮生看来,既然都已经来了东海,桃花岛见识了,却不去见识见识冰火岛,未免太可惜了。
万一能遇上呢?
“于师姐,我琢磨着可以去看一看,万一……”陈淮生还欲辩解一番,但被于凤谦断然拒绝:“淮生,我不同意。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如果你真的还需要什么,只要圣火宗有的,我可以去和宗主说,……”
见于凤谦态度异常坚决,陈淮生也知道怕是不行了。
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他也明白轻重,人家都这么说了,再要不识趣,就是辜负人家一番好意了。
“好吧,我没什么需要的了,贵宗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再要奢望,那就太不知足了。”陈淮生摊了摊手,“我不去便是。”
于凤谦这才松了一口气,叮嘱道:“而且现在天气正在转冷,冰火岛上一旦挂起冰风,任你铁打金刚都可能被冻成僵尸,如果说早两个月你要去,虽然我也反对,但是起码也要好得多。”
陈淮生感觉到对方语气的松动:“于师姐,那若是日后盛夏季节我来你们桃花岛,你可要法外开恩一回,让去一遭,……”
于凤谦瞪了陈淮生一眼,“你就会顺着杆子爬,到时候再说。”
顺带就先把下一次来桃花岛的事儿给约了下来,陈淮生满足地点点头:“那可就说定了,下次我来东海,定要去冰火岛走一遭,雷洋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打算去一趟。”
“伱去雷洋岛做什么?雷洋岛上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啊,除了周围盛产海货鱼获外,并无其他东西啊。”于凤谦讶然问道。
“我听说雷洋岛上常年雷雨密布?”陈淮生沉吟着道:“上边可有树木生长?或者有其他陆生动物生活?”
于凤谦醒悟过来,想了一想,“雷洋岛其实就是一座纯粹的岩石岛,而且面积很小,只是因为周遭鱼获甚丰,才有了名气,但岛上好像啥都没有,但你要说一株树木都没有,可能也未必,你觉得你的雷法修行可以去试一试……”
“现在还用不上,但日后也许可以。”
雷法修行对于陈淮生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会陪伴自己几十年,现在还无需考虑,但是随着雷法修行一旦跨越掌心闻雷阶段,进入极海惊雷阶段,只怕单靠纯粹的修炼就会很慢了,需要通过其他渠道来辅助修行了。
无论是熊壮给自己提供的雷孤峰玄雷神木,还是雷洋岛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动植物,这种长期被雷电萦绕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可能会出产一些与雷法相关的物材,也许就能用来修行。
于凤谦想了一想,“那我托人帮你问一问,了解一下,我们圣火宗的人可能去的人很少,但是黄陵岛、零丁岛上那些凡人反而去得多,只有问一问他们。”
“不急,而且也未必就能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碰一碰运气。”陈淮生看了一眼似乎还有些心事的于凤谦:“你有心事?”
于凤谦警惕地反问:“谁没有心事?你没有么?”
见对方这样警觉,陈淮生笑了笑:“是因为燕宗主冲击金丹失利的缘故么?”
于凤谦骇然,联想到自己之前告诉了他宗主去秘境冲击金丹秘密,有些急了:“你不准对外说……”
“我知道。”陈淮生宽解对方道:“连唐师兄那边我都没提过,不过我估计瞒不过吴越官家,甚至也还有其他盯着你们圣火宗的宗门,你们圣火宗现在有点儿像是众矢之的的感觉。”
于凤谦锐利的目光盯着陈淮生:“那你是觉得官家可能会还要对我们动手?”
“时间早晚的事,除非你们舍弃自身利益,否则东海这一片如此大的利益却独立于吴越国之外,谁能容忍?”陈淮生耸耸肩,“在我看来,也许就是利益一时半刻没谈好,要不一场战事的结束紧接着就是下一场战事的准备阶段,中间没有间隔。”
“那我们该有什么对策?”于凤谦追问。
“对策?你们不是已经在行动了么?雁山道这么大一块利益交给能扛得住的人,总能为你们赢得一些时间才对。”陈淮生坦然道。
“可是那也只是赢得时间而已,迟早他们还要继续来犯……”于凤谦咬着嘴唇。
“对,迟早要来,所以归根结底还得要靠自身的实力来说话,若是燕宗主能金丹大成,我相信就算是钱氏都要好好掂量一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能性了。”
陈淮生的话反而让于凤谦沉默了。
宗主冲击金丹失败,而且还因为道体受创,灵境跌了几层,短期内肯定是没办法冲击金丹了。
现在宗门里似乎有意要让曲师伯去冲击金丹,但曲师伯可能现在状态比起当初的宗主都还不如,要冲击金丹现需要闭关修行几年到巅峰极致,才能去尝试冲击金丹。
问题是这时间上来得及么?官家会给圣火宗这么多时间么?
陈淮生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于凤谦,这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于凤谦没法回应,涉及到宗门隐秘,再说陈淮生关系特殊,但她也不能告知。
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陈淮生也没有在深说下去,道理大家都明白,如何去做,或者说怎么才能做到,那就要看各自了。
陈淮生又和于凤谦提到了唐经天邀请去睢郡百灵山的事情。
原本以为于凤谦会婉拒,或者不会预定时间,现在的圣火宗肯定会忙乱一段时间去了,作为圣火宗中身份特殊的圣姑,于凤谦应该走不掉才对。
但是没想到于凤谦居然很爽快地应承下来,甚至敲定明春便会去百灵山一行。
这让陈淮生很惊讶。
于凤谦走了,陈淮生也若有所思,自己担心的事情,看样子圣火宗自家也已经意识到了。
自己很委婉地把消息传递给了于凤谦,相比于凤谦也会把这个情形传递回去,怎么做,就看圣火宗自己了。
摇摇头,重新回到道舍中,陈淮生盘腿上炕,重新调息。
这几日在道舍中,他基本没出门,一有时间,他就要查看三灵对这段时间在桃花岛上所吞噬灵力团的消化。
数百头虾蟹,再加上数十头鳐鲛被斩杀迸发出来的灵力团,被三灵疯狂吞噬,几乎让三灵陷入了一种类似于“醉氧”的状态中。
这就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然后转化为灵液反哺注入鼎炉中来。
可以说这是陈淮生踏入修行道以来,短时间内以这样一种特殊方式收益最大的一回,甚至丰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哪怕短时间内无法消化完毕,但是三灵夜以继日地消化,终归会慢慢将其消化完毕,这对于鼎炉来说,裨益巨大。
这种类似于走捷径的方式也是陈淮生始料未及的。
之前也有过,但和这一次比那就相差天远地遥。
每一次调息,他甚至不需要催动三灵,它们自身都会不歇停地去消化吸纳。
这样一个过程,陈淮生都难以预料会持续多久,也许到自己回到河北,都还会持续。
这一趟终归是收益巨大,陈淮生甚至都有点儿盼望憧憬明春去百灵山了,也许也能有惊喜?
难怪都喜欢游历,都像这样的游历,谁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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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三节 别离,期待
陈淮生也很难品味与于凤谦道别的感觉。
在大大方方与唐经天一行人与于凤谦道别之前,二人已经有过单独的交流。
该死的太上感应术又被隐隐触发,这让他意识到也许明春的百灵山之约会像这一趟来桃花岛一样好事多磨。
什么原因不问可知,圣火宗会有麻烦,而且麻烦不小。
可是这种事情就算提醒也没有太大意义,该说的他都说了,而且他也意识到圣火宗的主事人并非没有觉察,但如何应对却很棘手。
飞槎渐渐升起,进入高空,慢慢加速,消失在外海空中。
于凤谦没来由的一阵落寞,手指轻轻在腰间的细剑剑柄上摩挲。
这二十日如同一场梦幻一般,发生了太多事情,让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
龙龟齐至,桃花岛遭劫。
对雁山道一战,斩除后患。
陈淮生他们来访,共同一战。
宗主归来,斩杀玄龟,驱逐赤螭,但宗主却冲击金丹失败。
秦师伯受重创,先是封禁在雁山道灵穴中,现在才悄悄运回来,宗门还在寻找让其苏醒恢复的办法。
如陈淮生所言,圣火宗现在是外强中干,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换了以往,这些事情也许会让她担心烦恼,但是现在自己的情绪却并非如此,而是惆怅迷惘。
这种情绪很不对。
她也知道来是什么原因。
自打陈淮生来了,哪怕面临着种种危机,自己心情其实一直都不错,尤其是共同击退了龙龟和妖虫,这份喜悦现在都弥留在心间。
但现在他走了,萦绕在心间的那股子离愁和孤寂让她顿时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正常。
自己是宗门圣姑,不该有感情纠葛,一辈子当与师尊一样。
不过师尊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要一辈子当圣姑,这让她既失落又窃喜。
自己和陈淮生之间的这种隐秘而微妙的关系,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清。
看到陈淮生大大方方带着伴侍而来,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当然明白伴侍的意思,宗门里也有许多师兄和师叔师伯们有伴侍。
这让她既有些不屑,所以对那位闵姓女子她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状态,在陈淮生面前也从不提及。
也有些酸意,所以时不时总想要刺一刺对方,但又觉得太过无聊,自己何必去和与自己“无关”的人计较?
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一直到陈淮生他们的离开。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她才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情和对方息息相关。
自己应该是有些恋上对方了。
她不是那种不敢直面和承认自己感情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和对方绝不合适。
这不是对方有没有道侣伴侍那么简单,而是自己比他足足大了十五岁。
好吧,其实这也不是最大的障碍,甚至圣姑的身份也不是,师尊已经隐隐提及可以在宗门里培养新的圣姑。
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接纳自己,而自己是否真的想好了要走出这一步,日后自己与宗门的关系又将如何定位?
从宗门角度来说,他们肯定希望能把陈淮生拉入宗门来,但她觉得可能性很小。
他不是那种为了感情或者利益就会舍弃他追求的人。
一直到有人从背后靠近,才将于凤谦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凤谦,回去吧。”
“啊,师尊?”于凤谦一时间脸有些发烧,虽然在师尊面前她从不隐瞒任何事,但是这等如望夫石一般的表现,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害羞。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为师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但也知道情之一道可铄金毁骨,历久弥新。”白发道姑牵着自己徒弟的手,“若是你想好了,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宗门这边,为师自然会去和宗主他们交涉。”
于凤谦一怔,思索许久,才缓缓摇头:“师尊,弟子还没想好,弟子觉得有些事情太快了一些,缓一缓,冷静一下,也许能看得更清楚。”
白发道姑摇了摇头:“凤谦,其他事情你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但情之一道,你却似乎有点儿优柔寡断了,……”
于凤谦没有做声,白发道姑也只能叹气摇头,不再多言。
飞槎在海门沙洲落地,陈淮生和唐经天也不停留,径直北上。
在钟离渡渡淮进入谯郡,最终一路北行抵达睢郡,陈淮生便与唐经天二人道别。
这一番东海之行,二人并肩作战,也算历经生死,关系比起以往又进了一层。
而且唐经天的道侣和陈淮生的伴侍也都相互见了面,某种意义上都有点儿见家属的味道,所以更不一般。
约定了明春到百灵山一行,陈淮生自然是心怀憧憬。
除了幽蓬鬼实外,百灵山也还有不少灵物。
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要多弄一些灵植种籽,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这两大助力,在灵植种植上,陈淮生觉得自己是可以大展身手的。
谁让自己当初在青木门里当了那么多年灵农,对这一行道最擅长呢。
告别了唐经天,陈淮生和闵青郁就踏上了北归之路。
原本陈淮生是想经汴京再北返的,但考虑到去汴京的事情早已经完成,筑元丹也到手,不走汴京,直接去天王渡过河,还要节省一些时间。
一晃就出来一个多快两个月了,也还是有些想念山门中的伙伴们,而且现在储物囊中带着太多东西,亟待处理。
尤其是这几百斤鳐鲛肉,虽然通过处理能保持一段时间新鲜,但放的时间越久,灵力消失越多,就不划算了。
还有这么多灵植种籽也需要尽早落地,已经是十二月了,天寒地冻,正该回去猫冬了。
从天王渡渡河时,天王渡已经封冻,整个河面银白一片,无须渡船便能直接过河。
鳌龙也没有出现,也没见着其他妖兽。
也许在这个时候才是大河南北两岸最通畅的时候。
“道师,我们就回去了?”沿着河面厚冰疾行,紧跟在陈淮生身后的闵青郁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南面,还有些恋恋不舍。
“怎么,还不想回家了?乐不思蜀了?”陈淮生负手而行。
对他来说,保持这個速度已经不需要健步符或者神行符了,但对闵青郁来说却必须要用神行符,甚至健步符都跟不上了。
“也不是,只是这两个月让青郁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青郁活到十八岁这一辈子所接触到的人和事都不及这两个月这么多。”
闵青郁话语里充满了憧憬和回味。
“哟呵,所以就不想回河北了?东海再好,河北才是我们家啊。”陈淮生淡淡地道。
“不是,青郁只是觉得这样的游历才有意义,才能更快地提升境界。”闵青郁摇头,“古师姐其实以前也没有怎么出来,一路上她也在和我说,这样的经历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
“呵呵,不怕遭遇虾蟹鳐鲛了?”陈淮生乐了,“谁当初吓得都抱住我的胳膊瑟瑟发抖,都快跳到我怀里来了?”
一句话就让闵青郁破防,脸羞得绯红,忍不住跺脚,“道师!你怎么……,人家只是……”
“只是怎么?”陈淮生乐在其中,“觉得斩杀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很过瘾,战斗经验大增,日后再也不怕这等妖虫了?”
闵青郁也听出了陈淮生在逗弄她,她一样很享受这种温馨甜蜜的味道,嘟着嘴道:“起码再遇上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时,我便有搏杀经验了,一对一我也有足够把握斩杀了,只是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却还差得远,那夜沙鬼鲛就更无能为力了。”
见闵青郁对斩杀这些海兽妖虫如此执迷,陈淮生还真有些佩服:“青郁,你现在炼气三重,对付滩蟹和双翅虾没问题,甚至一对二也有胜算,大棘巨蟹可能需要灵符辅助,若是不要灵符的话,等你晋阶炼气四重便无问题,而且我相信这个时间节点不会太久,不过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你短期内遇上还只能逃命为上,……”
听得陈淮生提及自己晋阶炼气四重,闵青郁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提高速度,撵上陈淮生,下意识地去拉住陈淮生的衣袖:“道师,我才晋阶炼气三重,那炼气四重只怕还早吧?”
“也未必。”陈淮生任由女孩拉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道:“伱在炼气二重上徘徊太久,耽误了,但是你的基础修行却很厚实,此番历练,桃花岛灵气馥郁,而且与大赵与河北不一样,一般说来一个长期在某个环境修行遇到阻力时,换一个环境,都会有一些新感觉,更容易突破,这也是为什么修行一定要历练与苦修相结合的缘故,修就是修炼,行,就是行万里路的历练,……”
闵青郁把陈淮生衣袖拉得更紧,认真倾听。
“你此番晋阶炼气三重虽然时间短了一些,桃花岛灵岛福地,加上各种灵植灵材补充,我们几人中,只怕你在这方面是最能见效的,……”陈淮生看了对方一眼:“也许要比你想象的快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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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四节 万众瞩目,情何以堪
见陈淮生如此信心,闵青郁内心也充满了感激和期盼。
跟从陈淮生以后,自己人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
如果说在之前,自己对于追随陈淮生充当伴侍内心多少还有几分幽怨的话,那么这一趟之后,她是真的死心塌地,再无怨言了。
人生境遇,莫过于此,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想到自己在此之前还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成为那个田明贵弟子的侍妾,悲苦无助,而现在自己却一下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从未见过的灵符充满囊中,瞬间晋阶炼气三重,东海一行结识了大宗门的弟子,数百斤价值上千灵石的妖兽妖虫肉纳入囊中,现在还要跟随道师回山门修行,这种种如同梦幻般的境遇落在自己身上,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河北燕州滏阳道乡下宗族略有些禀赋的小女子,不说河北,即便是燕州,像她这样禀赋的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遇上这样的机会,堪比登天。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这点儿天资禀赋就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单单是滏阳道各家宗族里每年都会涌现出无数优秀的人才,但他们都能如愿以偿进入像重华派或者天鹤宗这样的大宗门么?
根本不可能。
看看在重华派进入河北之前天鹤宗在滏阳道招收过几个弟子就知道了。
即便是重华派进入滏阳道之后,但是一年能招收的弟子也极为有限,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获得更好的修行机遇。
所以闵青郁她很珍惜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没有真正进入卧龙岭山门获得重华弟子资格之前,她心中仍然是存着几分担心的,万一重华派不肯接受自己怎么办?
难道自己又这样灰溜溜地重新回到闵家楼?
那无疑会成为家族中的一大笑话,父亲和祖父也必定沦为笑柄,甚至动摇他们这一房在闵氏家族中的地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眼前这样一個机会,牢牢地在道师身边站稳脚跟。
她也坚信,只要道师力挺她,自己可以进入重华派成为其中一份子,甚至可以取得比其他人更圆满的成功。
或许自己的心思略显功利,但是她别无选择,而且她也觉得,道师表现出来的前景,值得自己为之奋斗。
四年从一个入道到炼气高段几乎神话般的跨越,无论是放在谁身上,都能称之为奇迹。
更何况道师还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子弟,也没有什么特殊机缘加持。
自己不奢望能有道师那样的表现,那一半呢,三成呢,道师四年,自己用八年,甚至十二年来实现,总可以幻想一下吧?
身边的榜样是最激励人的,自己甚至亲眼见证了道师从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的飞跃。
就是几天不见,回来就晋阶了,虽然道师没有说那几日他去了那里,但无论如何都让她刻骨铭心。
同样这一趟东海之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蜕变,就足以让她死心塌地了。
“道师,青郁能有这般造化,都是道师的恩赐。”
说得字正腔圆,情真意切,陈淮生能听得出来,看了闵青郁一眼。
“青郁,无论外界机遇造化如何,归根结底还得要看你自己,我看好你,你也不要辜负自己。”
闵青郁目光里充满了狂热和坚贞,”道师放心,弟子绝不辜负。“
渡河进入河北境内,陈淮生和闵青郁就加快了速度。
此时的河北境内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道路上行走的旅人极少。
即便是有,也基本上是修真者。
从汤水道到翟谷道,再到滏阳道,两人昼夜兼程。
虽然天气不好有些影响,但是陈淮生已经晋阶炼气高段,气候已经基本上对他没有影响了,索性就牵着闵青郁一路奔行,这也让闵青郁是甜蜜之余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期盼。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奢望什么,但是这等情形下对于一个怀春少女来说不憧憬幻想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莫要深陷其中。
“咦,有人进山了。”老远就看见了两个人影在风雪中飘然而行,峪口山门的弟子目光警惕,“这等时候会有人进山?”
“不像是本门弟子啊。”另外一名弟子也眺望远处,“好像最近十日内一直都是大雪,都没有人出山啊。”
“寻常人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拜山,马上都要过年了,谁会这个时候来?”本来坐在草亭内的领头弟子站起身来,开始仔细观察,“唔,起码是练气高段了,速度很快啊,联袂并肩,……”
另外有一名弟子忍不住紧张起来,“赵师兄,需要发警讯么?”
赵良奎一边观察一边摇头:“暂时不必,不过先去草舍里告知云师兄一下,请云师兄出来。”
云鹤出来的时候,陈淮生已经与闵青郁奔行到了距离山门峪口不到半里处,渐渐放慢了速度,落下地来而行。
云鹤也注意到了来人,很快就确定了,炼气高段,或者说练气七重,应该不是来寻衅的,这个实力,选择这个时候进山来,肯定不是敌人。
但随着人影走近,云鹤脸上惊讶之色越甚,同样站在一边的赵良奎也是满脸不敢相信。
飘行落地,陈淮生没想到会在山门上遇到云鹤和赵良奎这两位熟人,赶紧一拱手:“云师兄,良奎!”
“淮生,真的是你?”云鹤心中滋味难以言表,震惊、酸楚、苦涩,当然也还有几分自豪和喜悦,毕竟陈淮生和他们夫妻俩关系一直不错。
陈淮生出山只是禀告给了宗门几人,其他人并不清楚。
现在的陈淮生是掌门亲传弟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已经不同于寻常弟子了。
但一直关注着陈淮生的云鹤还是知道起码三个月前,陈淮生应该还是炼气六重,一年前,也就是去参加上元道会之前,陈淮生还是炼气四重。
这才一年,这个家伙怎么就连破三重,晋入炼气高段了?
这怎么可能?!
之所以一直关注着陈淮生,除了因为自己夫妻二人与陈淮生关系不错外,更因为自己的女儿已经进了传功院,并且悟道成功,开始炼气了。
陈淮生宛如奇迹般的崛起,一直是云鹤与骆休月两口子之间探讨得最多的话题。
他们俩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陈淮生从入门到入道,再到进入传功院炼气成功,一步一步飞升上来的。
如果说入门悟道,甚至炼气成功,还可以说是陈淮生这个大龄青年之前多年的厚积薄发,但从一朝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那就是惊为天人了。
紧接着就是上元道会的临战破境,更是传为佳话。
如果不是紧接着宗门遭遇危机不得不北迁河北,让很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宗门生存上来了,只怕陈淮生这份表现就要让整个宗门弟子引以为傲了。
可是现在如果自己眼睛没瞎,那陈淮生就是晋入炼气高段了。
云鹤是太清楚从炼气六重到练气七重的这一步的艰难,这几乎就是一个天堑,将普通弟子和优秀弟子划分开来了。
自己在炼气五重上已经徘徊七八年,始终无法突破,难以晋阶炼气六重。
而且他甚至也可以肯定,就算是自己晋阶炼气六重,只怕这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炼气六重了,要突破练气七重,几无可能。
这是绝大部分修真弟子的结局。
七成弟子炼气初中段,二成半弟子炼气高段,而只有半成左右的弟子能筑基成功,就是修真宗门的一个最客观的写照。
而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大宗门弟子构成。
像北迁的重华派,大规模地招收新弟子,则不能按照这个比例来计算。
云鹤与骆休月夫妇都对自己有着很清楚的定位,如果这辈子能冲击一下练气七重,就算是最大的努力了,成功了固然欣喜,不成,也没什么遗憾,但他们更对自己的女儿寄予厚望。
而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陈淮生就成了他们俩一个关注和牵挂的对象。
在宗门里边已经生活了几十年间的夫妇都清楚,自身的资质禀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是贵人扶持和资源倾斜一样不可或缺。
重华派不是大宗门,资源也相对有限,而眼看着陈淮生的步步攀高,未来更是不可限量,他们夫妇自然也希望能借一借光。
今日所见,更是让云鹤内心坚定了这一信念。
“云师兄,今日轮到你值日?”陈淮生知道宗门改革了知客院轮值制度,所有传功院弟子都需要轮值,而不再是原来的知客院弟子统一值守。
“是啊,你才回来?”云鹤目光一直在陈淮生身上打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你晋阶炼气高段了?”
“嗯,上月在外游历之时,侥幸成功。”陈淮生也不隐瞒。
“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晋阶六重还不到一年吧?”明知道自己问的话是废话,但云鹤还是忍不住,这实在太离谱了,情何以堪啊。
(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五节 归家,豪气干云
陈淮生能够理解云鹤的心情,换了谁,估计心态都得要崩。
岂止是晋阶炼气六重不到一年,自己晋阶炼气五重距离现在也不到一年啊。
如果算上晋阶炼气四重,也只有刚一年多两个月,也难怪云鹤这张脸古怪得要扭曲了,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人家是几年一进阶已经是算是非常顺利,甚至是优秀了,自己倒好,一年时间不到,晋阶两重,而且还跨越了被很多人视为难以逾越的炼气高段。
云鹤连叹息都没法叹息了。
能说什么?
恭喜,还是震惊,或者坦然?
似乎哪样态度表情都觉得难受,怎么就让自己今日轮值碰上了这家伙?
揉了揉脸,想到自己闺女日后也许还能有求于对方,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家伙势头越好,对自己闺女越有利。
所以云鹤强舒心意,故作喜悦:“淮生,可喜可贺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重华派最年轻的炼气高段了,连赵嗣天都不及你啊。”
陈淮生赶紧摆手:“云师兄,小弟可不敢和赵师兄比,他都是冲击炼气九重,很快就要筑基的人了,我只能跟附骥尾罢了。”
还是这么谦虚,云鹤算是看明白了,这越是有本事的越是谦虚,这家伙日后必定有大造化,自己闺女定要想办法拜到他门下。
“淮生你什么时候出山的,怎么赶到这个时候回来了?”丢开陈淮生晋阶炼气高段的事儿,云鹤问道。
“出去有两个月了,这不马上过年了么?所以赶着回来了。”陈淮生笑了笑,顺手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堆鳐鲛肉和虾髓蟹黄,“云师兄,这一趟去了东海走了一遭,没别的,就是妖虫肉髓,喏,你和师姐尝一尝,……”
陈淮生这一出手就是几十斤虾髓蟹黄和鳐鲛肉,让周围一干弟子都是眼睛都红了。
云鹤虽然不认识这些海中妖虫之物,但是这浓烈的灵气却是感受得到,比起寻常无品妖兽肉要强得多,甚至比不少一阶妖兽肉还浓。
知道是好东西,而且他也知道陈淮生素来大方,所以也就没有客气,接过这一堆肉髓,欣然道:“淮生,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家里这过年了,还说得去弄点儿像样的兽肉来,成日里光是灵粟玉麦的,也吃得人乏得慌。”
陈淮生笑了,云鹤骆休月夫妇好歹也算是宗门里的中坚力量,再怎么也不至于一直只吃灵粟玉麦这类素食,修行也跟不上。
但来了河北之后,整個宗门弟子的饮食起居,比起在朗陵,生活条件的确有些下降。
主要也还是因为还处于一个熟悉阶段,对妖兽的狩猎也还没有能大规模展开,而无品妖兽的驯养以及一些灵植灵草的种植栽培,也还没有完全铺开。
陈淮生这一出手就是四五十斤妖虫兽肉,稍稍省着点儿,够一家子小半个月了。
见云鹤收了,陈淮生这才把目光落到满脸激动的赵良奎身上,“良奎今日也是跟着云师兄轮值?”
“是,师兄,恭喜师兄晋阶炼气高段,真是太高兴了,等明日我和德禄设宴为师兄庆贺。”赵良奎喜形于色。
陈淮生造化越大,对他们就越有好处。
他们现在是牢牢地抱住陈淮生的大腿,就盼着陈淮生能早日筑基,甚至紫府。
他们几个当年都是和陈淮生一道在传功院下院出来的,但随着陈淮生的崛起,在欧家寨一战,赵良奎和桑德龄二人跟随胡德禄坚决站队陈淮生这边,现在更是成为陈淮生最忠实的拥趸和死党了。
“呵呵,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陈淮生摆摆手,“我今日才回来,也要回去向掌门师尊和首席师伯他们禀报,也就不和你们多说了,这里是我在东海所获,你和几位师弟一并拿着,……”
又是近百斤妖虫肉髓,交给赵良奎,让他去分派,也算是对他紧随自己的一份犒赏。
周遭的一干人,不少都是去年甚至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有些对陈淮生的名声早有耳闻,也有的如今年才进门的,还不清楚,但是看到陈淮生如此大方,都为之咋舌不已。
像他们这种新入门弟子,如果家境一般的话无法依靠的话,在朗陵时,大概就是两三日才能吃一回肉,而在滏阳这边之后,就只能四五日才能吃一回肉了,而且多是无品妖兽之肉。
而且在河北这边,就算是你有灵石,也未必能随时买到妖兽肉,可要靠自己去猎获,那对于他们这些新入门弟子来说,那完全不可能。
更多的只能从高阶弟子猎获之后去购买一些。
宗门里灵粟玉麦倒是管饱,但是灵气却不足,吃太多的话,消化也是难事儿,对修行者来说,修行进度和力度都会受到影响。
可看看这位陈师兄,随手上百斤的妖虫肉髓拿出赠送,这份豪爽大方,如何不让人心生向往。
陈淮生是在众人无比艳羡的目光中进山的,而跟随陈淮生进山的闵青郁也一样受到了目光拥戴,那份滋味也是她从未品尝过的。
把闵青郁带到了自己的道舍院中,安排她住下,陈淮生这才去报到。
不出所料,吴天恩闭关了。
看样子是要准备冲击筑基二重了。
然后去了商九龄那里,这一位才是他名义上的师尊,虽然从教授角度来说,他并没有给陈淮生更多的指导,但掌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还让陈淮生得益不少。
朱凤璧也在,正好了。
陈淮生一踏进重华殿内,就感受到了两位尊长的目光压力。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拱手之后就肃立一旁,任由二人地神识探察。
好一阵后,商九龄才捋须道:“你受创之后才悟道破境?受伤应该很重,何人所为?”
“弟子也不认识,只知道应该是大成宗之人,意欲劫掠弟子子在繁台拍卖局上所获的筑元丹,也幸亏得九莲宗一位朋友相救,才算是逃得性命,……”
陈淮生没说大成宗那位筑基已经被杀,只说自己当时昏迷,后续情况不详。
当商九龄走上前来捏住陈淮生脉象,略一查探,就又忍不住扬眉:“咦,为何伱体内灵力如此强劲?你破境出关晋阶炼气七重,按理说你这般进度理应灵虚脉弱才对,为何这般不同?”
在商九龄一上来时,陈淮生就已经将三灵藏匿于鼎炉中,让它们蛰伏,而鼎炉也陷入沉寂状态。
除了感觉到经脉内的灵力强劲让他觉得惊讶外,商九龄也没有想太多,本来陈淮生这几年的绝才惊艳也已经让他们逐渐接受了陈淮生也属于天才一种类型。
“弟子去了东海,在桃花岛修行了一段时间,而且正好遇上桃花岛遭遇虫潮袭击,弟子多有斩杀,每日晋阶吞食虾髓蟹黄以及鳐鲛之肉,……”
陈淮生半真半假地介绍了自己赴东海这一趟的经过,听得商朱二人也是听得神采飞扬,感慨不已。
“早就听闻桃花岛乃是东海第一神仙之地,听淮生这么一说,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等虾蟹鳐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圣火宗弟子就无须担心灵食不足,单单是这一点,就要比其他还为灵食犯愁的宗门胜出一筹,难怪人家不过两百弟子,竟然就有五位紫府。”
商九龄啧啧赞叹,反而对陈淮生提及自己所得辟水珠和灵植种籽这些情况不甚在意。
这等本就是门下弟子因为私交游历所得,也算是自身凭实力所得,宗门自然不会去过问。
朱凤璧倒是对吴越国内的宗门情况更感兴趣,对被圣火宗所灭的雁山道,以及吴越官家钱氏,以及其他一些宗门的情况都问得很细。
最后陈淮生才谈及了自己路途上收录的闵青郁一事。
“淮生,你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七重了,照理亦有资格收徒,只是你说这个弟子年龄偏大,炼气三重了,不太合适,……”
朱凤璧的提醒,才让陈淮生恍然大悟。
之前没想到,是因为最初自己还是炼气六重,中段弟子无资格收徒,但现在自己已经是高段了,可以收徒了,只是这闵青郁又是伴侍身份。
“师尊,师伯,闵家是有意将此女交给弟子作为伴侍,……”陈淮生“伴侍”这个词语一出,让二人都皱眉,“淮生,你才入高段,千万莫要被女色所困,不如先将其搁在传功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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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六节 狂言无忌,绝无仅有
陈淮生“风流好色”名声似乎已经在重华派高层中不是秘密了。
毕竟像他这样一个急速崛起的天才型弟子,不纳入高层视线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后期归来的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有所耳闻。
入重华派就是得益于九莲宗一个女性同乡的关系,而入门后与寇家子弟,佟百川的侄孙女都纠缠不清,再后来与方宝旒的特殊关系更是让高层都为之侧目。
方宝旒可要比陈淮生大十来岁。
虽说在修真界年龄不是问题,但一般说来都是男性比女性大,方宝旒更是炼气五重,比那个时候的陈淮生境界都要高不少。
如果不是陈淮生迅速表现出了他的天赋实力,许多人都要怀疑他是吃软饭了。
再后来到河北这边,又有一个叫任无垢的女弟子似乎和他牵扯上了关系,现在居然又带回来一個伴侍,这还有完没完?
修真宗门的确不太在意弟子们的私生活,道侣伴侍侍女这种种身份在哪个宗门都是一样,但伴侍这种身份一般都是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弟子才有,这才二十来岁的年轻弟子,哪里需要什么道侣伴侍?
虽说有些弟子和合双修会提升境界,有利于修行,但是陈淮生的这等故事位面太多了一些,也不由得两位大佬要提醒一下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你这用情太多,甚至比情深更影响修行,商九龄和朱凤璧可不愿意见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上边落了下乘。
见二人都是如临大敌一般的感觉,陈淮生也觉得好笑,一个伴侍而已,就这么紧张?
“师尊,师伯,此女是闵家楼闵氏嫡女,闵家楼在滏阳道也还算有些影响力,弟子承诺接受此女,会认真将此女领入门,让其能在未来修行途中获得更好的机会,而且这期间,弟子也了解此女的修行状况,其炼气三重便是在上个月弟子指导下晋阶的,而且弟子也有信心能让其在未来一年里晋阶炼气四重,……”
陈淮生对于闵青郁去不去传功院并不太在意,但是他很看好闵青郁的进阶,如果能够在自己的指导下节节提升,还是很能让人产生成就感的。
另外闵余荪将其女交给自己作为伴侍,也算是一张投名状,自己若是随意将其舍弃,难免会让闵家楼那边觉得自己不可信。
这一点上,陈淮生还是希望保持自己的信誉。
“哦?”商九龄来了兴趣,忍不住看了陈淮生一眼,“上个月才晋阶炼气三重,一年之内你就有把握让此女晋位炼气中段,淮生,这一步可不像二重到三重这么简单啊,你有把握?”
朱凤璧却沉下脸:“淮生,你自己修行也就罢了,那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资质禀赋心里有数,可指导别人修行是另外一回事,可莫要在外人面狂言无忌,免得影响声誉。”
两个人都不太看好。
你不能觉得你自己能做到,就可以复制到别人身上,人与人之间不同,天才与天才之间也不同,不是谁都能像陈淮生一样一年三破境的,至少在重华派这几百年历史中,还没有谁做到过。
陈淮生知道二人的担心,笑了笑:“师尊,师伯,闵青郁只是炼气三重,本身其父也交给我作为伴侍,一年为期试一试又有何妨?能有多大的影响?无关大局。”
见陈淮生固执己见,商九龄皱了皱眉头,“淮生,一个闵家女子当然无足挂齿,我们是担心影响到你自身的修行,天峰闭关冲击筑基,嗣天现在正在积极冲击炼气九重,我们希望宗门中能多有几个像天峰、嗣天一样的青年人才,伱和文博还有一行,是我们最看好的几个,可惜了佟童,……”
商九龄不无遗憾,佟童因为佟百川的叛变而受了牵连,哪怕自己不介意,但困扰在其心中的心结也会让其修行受到阻碍,甚是可惜。
对商九龄来说,既然已经落足河北,短时间内就没有指望能重返大赵,那么近期,或者说未来十到二十年的任务就是迅速壮大重华派的实力。
李煜已经出去游历,寻找秘境,准备冲击紫府,这将决定重华派未来能不能闯入大赵宗门前二十的关键。
三个紫府真人是一个宗门能否进入大赵宗门前二十的门槛,只要李煜冲击在未来十年内冲击紫府成功,重华派的前景就会无限光明。
当然,除了紫府,就是筑基。
可以说筑基承前启后,是一个宗门最为核心和关键的层级。
没有足够的筑基,你就谈不上孕育紫府的土壤。
像重华派现在的情形就较为尴尬。
说起来重华派的筑基数量也还是有几个,除了外出云游的李煜,就还有尤少游、许暮阳、马道春、吴天恩、王垚,以及另外还有两个筑基杨德龙和孙义成,加起来也有七人。
只不过杨德龙和孙义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二人已经耄耋老矣,能够勉强帮着驾驭一下飞槎,留守山门催动一下护山大阵,就算是不错了。
临场迎战,只怕连一个炼气九重都不如了,除非自爆灵元。
也就是说筑基层面,仅有五人,其中吴天恩和王垚的水准都还停留在筑基一重,看看这一次吴天恩闭关冲击筑基二重能够成功。
但即便成功,吴天恩也都八十好几了,未来冲击筑基中段都有难度,要想晋阶筑基高段几无可能。
像尤少游、许暮阳和马道春三人层级较高。
尤少游筑基七重,实力最强,但能不能不如筑基巅峰,现在也不好说。
许暮阳和马道春二人都是筑基四重,许暮阳还是刚晋阶筑基四重不久。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或者意外因素,二人估计都只能止步于筑基中段,很难晋阶筑基高段。
也就是说,现在重华派在筑基层面中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断层,也就是未来二三十年中,除了一个尤少游有机会冲击紫府,就只有一个王垚还算是比较有发展前景,其他几人都只能在筑基层面徘徊,甚至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而倒退。
这也是现在商九龄和朱凤璧最为揪心的。
一个成熟且健康的宗门,应该有一个梯次性的晋阶结构,而在重华派的筑基中,除了一个王垚,以及一个八十好几的吴天恩,尽皆是百岁以上的老人,这很危险。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商九龄和朱凤璧一直在思考如何重点培养一批少壮年轻弟子,以梯次结构方式来进行指导扶持,让他们能够顺利从炼气层晋阶到筑基层,形成一个良性的过程。
而像徐天峰、刘纯、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以及层级略低的袁文博、卓一行等人都在所谓的种子选手其列。
徐天峰已经与曹人本一起闭关冲击筑基,刘纯也在闭关冲击炼气巅峰,姚隶蔚和赵嗣天则在考虑如何晋阶炼气九重。
原本商朱二人还在考虑如何帮助陈淮生尽快晋阶炼气高段,没想到人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练气七重了,而且灵境道体中灵力还相当强盛。
这意味着也许并不需要多久时间固息就能考虑再进阶的事宜了,可谓是一个惊喜,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忌讳和担心陈淮生带来一个伴侍影响到其修行的缘故。
“请师尊和师伯放心,男女之情影响不到弟子的修行,弟子心里有数,倒是师尊提到的年轻人才,弟子以为其实可以好生甄选一下,既然已经允许师伯师叔们收徒授徒,那定能因材施教,挑选出更优秀的人才,有针对性的培养,一些年轻弟子可以重点关注和资源倾斜,加快他们的成长,……”
没想到陈淮生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商九龄和朱凤璧都微微点头。
难怪吴天恩一直说此子不仅仅是修行天才,而且在庶务上亦极有眼界心胸,日后便是执掌宗门也大有可为,此言不虚。
当然说这个有些遥远,宗门中归根结底是要以修行论英雄,若是修行不行,你连众都服不了,何谈驾驭执掌?
“淮生,我们重华派落足河北快一年了,也算是勉强稳定下来,下一步宗门也有一些考虑,你先说说你对你自己今后这几年的规划打算,我和你师伯听一听,……”
商九龄想要先了解陈淮生自己的打算,至于伴侍一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突然问及这个问题,陈淮生一愣之后,思考了一番才回答道:“那弟子便夸口一番,说长远一些,弟子希望五年之内冲击筑基,八年之内筑基成功,……”
饶是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有一些心理准备,还是被陈淮生这番狂言给震住了。
练气七重,到冲击筑基,意味着要跨越炼气八重,炼气九重,炼气巅峰。
虽说炼气巅峰不算一个层级,但是炼气九重与炼气巅峰之间是一个很微妙的混沌状态,不能以时间来划界。
有些人晋阶炼气九重之后,不知不觉就是炼气巅峰了,中间有可能毫无间隔,甚至冲击筑基就能一蹴而就。
而有的人晋阶炼气九重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巅峰状态,无法冲击筑基。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提出来五年冲击筑基,也就是说七重到八重,八重到九重,这两重,只要五年,而冲击筑基反而要三年。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都在静静地消化着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陈淮生才二十四,真要按照他的规划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重华派要出一个三十二岁的筑基!
商九龄和朱凤璧的印象中,整个大赵修真界三十五岁筑基的有几个?超过一个巴掌数有没有?
三十二岁的筑基,那就绝无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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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七节 别出心裁,我行我素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这番话太过于震撼,但是他得早说,起码得让这两位知晓自己的宏图壮志。
在他看来,重华派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在河北立住脚了,而且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但情况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
大量新入门的弟子加入进来,不但会极大地消耗重华派并不算丰足的资源,而且也肯定会引起周边一些宗门和门阀的疑虑和敌意。
像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只怕现在已经感受到了重华派落足滏阳带来的冲击。
还有一门三紫府的宁家,虽然属于幽州,但是也近在咫尺,与滏阳道紧邻,只怕也是对重华派突兀地来滏阳道落足感到不悦。
未来几年会不会像商九龄所言那样重华派能迎来几年安定期,陈淮生不太认可。
当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重华派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未必就是坏事。
只是作为宗门的主事人,就要考虑好长远与短期策略的平衡结合了。
倾尽全力打造一些优秀的天才弟子,这在短期内是能立竿见影的,也能起到很好的示范效应,貌似也能振奋人心。
但这资源如果都像这些人倾斜,大批新进来的入门弟子,怎么考虑?
如果忽略了这些弟子的感受,让他们觉得进入宗门并没有什么好的发展前景,不但会反馈到地方上,引来地方宗族对重华派的不满,同时也会让未来重华派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出现新的断层。
所以陈淮生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先把这两位的心思给勾起来。
“淮生,五年炼气巅峰冲击筑基,八年成功筑基,这是你说的?有多大把握?”商九龄沉吟许久方才道:“筑基可和初段晋阶中段,中段晋阶高段完全不一样,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要明白,……”
“师尊,弟子明白,多了不敢说,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陈淮生笑了笑,“我听说嗣天师兄的目标是十年筑基,刘纯师兄目标是八年筑基,所以我才定了一个八年目标,……”
朱凤璧冷笑:“你就这么想要压倒赵嗣天?”
“师伯,不是压倒,而是良性竞争啊,没有竞争,怎么能激发出大家的雄心激情?弟子觉得这是好事啊,如果说文博或者一行他们喊出十年内要赶上我,我也会感到压力,但我会更努力,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更优秀,更值得信任!”
陈淮生知道这位朱师伯应该是对自己的“狂妄”有些不满意,而且他也知道对方一直很欣赏看好赵嗣天,另外他也知道对方已经把卓一行收为了弟子,正在精心栽培。
朱凤璧将卓一行收为弟子栽培,可与商九龄收自己和袁文博为徒有些不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垚也好,徐天峰、刘纯和姚隶蔚也好,自己和袁文博以及佟童也好,名义上是掌门亲传弟子,但得的其实只是一个名号。
或许之前王垚和徐、刘、姚他们几位还得过商九龄的点拨指导,但是自己和袁文博是李煜代收,而且自己和袁文博见到商九龄的时候,可以说基本上修行功法已经基本定型了。
所以这個掌门亲传弟子能占的便宜大概就是这个身份能带来的一些特权而已,当然特权也就意味着你要有比其他弟子更优秀的表现。
卓一行成为朱凤璧的亲传弟子,那朱凤璧可就是真的在精心栽培认真教导了,一门心思要把卓一行打造成为重华派的后起之秀。
这里边是不是也存着要证明一下子自身并不亚于商九龄实力的心思,无论是在修行境界上,还是在授徒传艺上,还真不好说。
朱凤璧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商九龄不太在意,“淮生,你有如此愿望,当然是好事,但是具体你打算怎么来实现?需要宗门哪些支持?”
不能光是嘴炮,你得要有实际的做法出来。
“师尊,弟子想过了,除了常规的修行外,弟子还是打算在雷法上下苦功,弟子在突破炼气七重之后,雷法已经达至掌心闻雷八重,弟子希望在明年之内突破掌心闻雷第十重,雷法提升也能反哺灵境修行,争取明年之内晋阶炼气八重,……”
这算是陈淮生的短期目标,“要实现这个目标,弟子除了闭关修行外,还是打算要出去游历,争取在雷法修行上寻找一些机遇,另外弟子也打算要饲养灵兽,……”
翼火蛇的孵化饲养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种灵兽不但寿命长,而且是越到后期灵性越高,威力越强,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火性灵植来供它饱食。
对于陈淮生打算饲养灵兽商九龄和朱凤璧都不太认同,不过商九龄提出了反对,而朱凤璧则没有吱声。
陈淮生也再三解释了自己不会花太多心思在饲养上,而翼火蛇这种灵兽实际上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关键就在于如何做到与它心意相通,才能如臂使指。
而陈淮生早已经在通过与欧婉儿之间的神识沟通有了充分经验,现在他更是在寻求不再通过欧婉儿而是与虎猿二灵的直接沟通来实现神识的快速传递。
在生死搏杀中,胜负生死往往就是一念之间,如果能快一刻将自己的意图传递让虎猿二灵知晓并及时做出反应,也许就能赢得先机胜机。
在最后,陈淮生也才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想要带一些弟子修行。
并非收徒,而是选择一些意气相投且修行努力的弟子指导点拨,甚至一起修炼。
“这种方式?”商九龄颇感兴趣,“你觉得效果会好么?”
“师尊,弟子太年轻,真要收徒反而觉得别扭,而且也未必能指导出什么好路子来,弟子想的就是如果相互探讨,弟子走在前面一些,能给他们一些经验,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罢了,事实上,姚师兄和文博他们如果感兴趣,也都可以这样尝试一下。”
朱凤璧对陈淮生的想法不感兴趣,只觉得陈淮生这是在哗众取宠,与其有这份心思,不如好好琢磨自身修行,免得浪费了一副好的天赋。
不过商九龄却看到了陈淮生的一份其他心思。
如果说陈淮生看好的同龄人,他能在日后的修行中指导帮助一番,这份交情不轻。
尤其是陈淮生从入门悟道到现在炼气七重,不过短短四年时间,很多破境晋阶的直观感受还历历在目,相当清晰。
就算是修行是千人千面,但有些感受却是有迹可循互通有无的,陈淮生可以提出来引导一下,也许就能取得不一样的效果呢?
在商九龄看来,这不是坏事。
能够帮助其他人提升修行境界,对宗门只有好处,至于说陈淮生个人从中得到一些什么,这是陈淮生待人接物的本事。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朱凤璧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凤璧伱不喜欢淮生?”商九龄当然能感受到朱凤璧的一些情绪变化。
“嗯,小小年纪,贪花好色也就罢了,还不肯接受告诫,而且心思太多太杂,……”朱凤璧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我承认此子修行天赋很高,为人处世有独到之处,但这般年龄不该是苦心修行的最好时机么?没有足够的修行底蕴,心思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现在我反而有点儿不看好他了。”
商九龄笑了起来,他不认同朱凤璧的观点。
陈淮生贪花好色也好,心思太多也好,也不是今日才有的,但事实上根据他们的了解,一两年前,甚至入门之后就表现出来了,但影响到了他的修行进度么?
没有。
相反,陈淮生表现出来的人际交际能力,这恰恰是处理庶务所必须的,李煜和吴天恩都对陈淮生这方面的能力很赞许。
就像这一次他与九莲宗唐经天一道去东海游历一样,如此完美表现,否则怎么能获得圣火宗的厚遇?
商九龄没想过与圣火宗扯上什么关系,但是陈淮生就能在桃花岛上拿到那么多灵植种籽,以及还得了一枚辟水珠,换一个人,能做到么?
若真是陈淮生都指点几位同龄弟子在修行上有所表现,既能进一步提升其在同龄弟子中的威望,又能增强宗门实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朱凤璧看不惯,商九龄也不会去和对方争执什么。
做而不说最好。
这等事情,让陈淮生自行去尝试就是了,自己也愿意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给对方以支持。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作为当下重华派中青年弟子中翘楚人物,陈淮生也有这个资格获得这份殊遇。
从内心来说,商九龄还真希望陈淮生的突发奇想,别出心裁,能给自己带来一份惊喜就再好莫过了。
作为一个掌门,商九龄知道一个有自己独特想法而不随意屈从于他人意志的弟子,或许中间会有一些波折,但是其最终成就终究会远胜于那种唯唯诺诺只知道埋头苦修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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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八节 竞合,剑指
从重华殿出来,迎头就碰上了赵嗣天。
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在这里等候着自己了。
上前来,把住自己肩膀胳膊,好生打量了一番,赵嗣天唏嘘感慨不已。
“你小子究竟是怎么修行的?混元功有这么厉害么?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陈淮生报之一笑,“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赵嗣天眼中欣慰和兴奋共存,似乎是有了这样一个挑战对手,才更让他有激情和压力。
“我还一直琢磨我晋阶炼气八重,可以挑战一下姚师兄了,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你紧追不放,要挑战我了,这不是前后夹击两面受敌么?”
姚隶蔚一直未能突破炼气九重,现在就被赵嗣天赶了上来,估计这段时间姚隶蔚也应该压力很大,现在总算是轮到赵嗣天也感到压力了。
赵嗣天比姚隶蔚要小十多岁,但是陈淮生又比赵嗣天小十来岁,都是十来岁的差距,但是之间灵境差距都不大,就看各自的造化表现了。
“赵师兄怕过谁来?”陈淮生也凑趣地来了一句:“谁敢立刀横马,通通斩于马下!”
赵嗣天大笑,“听说你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一回山出手阔绰,大家都在交口称赞啊,给师兄带了什么宝贝?”
陈淮生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堆肉髓,“爱要不要,我知道你也不缺,但尝个鲜,灵力充裕,很有价值。”
赵嗣天接过,掂了掂,“这是鳐类和鲛类的肉,比起一阶妖兽兽肉还要好不少,很划算,对年轻弟子来说最为实用。”
陈淮生吃了一惊,没想到赵嗣天居然有这眼力,“师兄高明,我带回来,基本上没人能认出来,但师兄居然一眼看出来了。”
“师兄也去过吴越东海,那边狩猎陆上妖兽远不及猎食海中妖虫划算,沿海宗门都基本上有自己的渔场和船队。”赵嗣天一语道破。
“嗯,那济郡和幽州河中道也应该盛产这些妖虫之肉啰?”陈淮生随口问道。
燕州六道都在内陆,但是幽州东面两道河中道与独流道则是紧邻苍海,也应该盛产妖虫才对。
“济郡还行吧,但幽州那边两道似乎渔业萧条,没怎么听说。”赵嗣天摇摇头。
陈淮生也不过随口一问,见赵嗣天也不清楚,随即转开话题:“赵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彻底闭关,冲击九重?姚师兄看来有压力了,先闭关了?”
“你小子少在那里挑拨我和姚师兄的关系,姚师兄炼气八重早已经功德圆满,破境晋阶炼气九重也是咫尺之间的事儿,我还差些火候。”顿了一顿,赵嗣天才正色道:“任无尘表现很不错,我很满意这个徒弟,其实她那個姐姐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愣了半天,陈淮生才明白赵嗣天在说什么,他都快忘了这茬儿事了。
“哦,任无尘天赋我知道,修行进境如何?”陈淮生想到这姐弟俩,忍不住问道。
“入门七日悟道,三个月炼气成功,我有信心明春晋阶练气二重,……”赵嗣天信心十足,“如果不是为了他,我都打算出去游历了,就是想着让其晋阶炼气二重之后,好生沉淀一番,我才可以出去游历打磨一下。”
陈淮生笑了起来,“是不是有些眼红我这一趟出去游历的成就?”
“说不眼红是假的,但是未必谁都能游历就有成就,没见一些师兄弟出门两三年回来,一样没见长进?”赵嗣天倒是看得很开,“我只是觉得我该出去走一走了,感受一下不一样的风情,总会有些触动。”
“那你打算走哪里?”
陈淮生也明白,每个人修行到一定程度,都需要新的触景触境来感悟,才能有所突破,单纯的修行只能在量上的积累,而触境而破则是质变。
这也就意味着越是新鲜新奇的感受,越容易带来新的冲击和刺激,越容易有所突破。
“就在河北吧,河北四州十八道,大部分地区都没去过,可以感受一下河北山水的雄奇险峻,还有河北妖兽与大赵的不同。”赵嗣天坦然道:“如果有机会,也想去西北一行,但估计时间来不及,我打算明年年末之前回来。”
陈淮生默默点头,看这架势,赵嗣天不晋阶炼气九重是不会回来了,而姚隶蔚则采取了闭关突破。
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劣,要看各人的体悟和感觉。
姚隶蔚应该是觉得晋阶在即,所以才用闭关来突破,而赵嗣天则是感觉到进入瓶颈,才要外出游历寻找感觉。
“那就预祝师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陈淮生衷心地道。
“呵呵,但愿吧。对了,我方才说的,无尘的姐姐资质也不错,现在已经炼气成功了,若是你有意……”赵嗣天顿了一顿,脸色有些古怪,“伱不想收徒,也可以收为伴侍,……”
很显然陈淮生带回一个伴侍的消息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陈淮生估计自己这风流倜傥(好色)之名是甩不掉了。
陈淮生叹息苦笑,挠头摇头,“赵师兄,我要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好色慕艾,这都很正常,连掌门师伯他们都没说什么,这有啥?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有伴侍了,多一个又如何?那任无垢的确不错,无尘也和我说了几回,只是年龄稍小,你可以培养一段时间,……”
你这是在为你徒弟作伐么?
你难道不知道伴侍意味着什么吗?
很显然赵嗣天也是一个老色逼,连养成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但好像大家似乎都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也许这就是修真宗门的宗旨,一切为了修行境界。
陈淮生只能拱手:“赵师兄,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那你就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培养一段时间,你会感觉任无垢值得培养,……”
赵嗣天的话里怎么都感觉像是一语双关,究竟是哪方面的培养?
有些狼狈地约了酒局,才告辞离开,陈淮生也忍不住叹息,自己在宗门里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这样败坏了的,可恨。
回到自己道舍,老远就听得里边热闹一片。
胡德禄和桑德龄来了,还有任无垢这丫头。
在看到俨然一副半个主人模样招待着众人的闵青郁,陈淮生麻了。
这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大概在胡德禄他们眼中,都已经把闵青郁视为自己的禁脔了吧。
即便是任无垢眼底的不服里也还带着几分艳羡嫉妒,滴溜溜转个不停地眼珠子,还有那嘴角若隐若现的茶笑,陈淮生就知道以这丫头的性子,肯定不会罢休。
看到陈淮生进门来,闵青郁和任无垢都迎了出来,任无垢甚至抢先一步跑出来,福了一福,“道师,您回来了?”
“无垢,你莫不是天天都快来我这里,我一回来你就知道了?”
陈淮生打量了一眼这个小丫头,低眉顺眼掩藏不住内里的倔强,妩媚背后更是桀骜。
“道师明白就好。”任无垢轻声道,却有意让跟在后边的闵青郁听见。
陈淮生摇摇头,也懒得去理会两女这一回来就赶上针尖对麦芒的小心思。
闵青郁眼中闪过一抹厉芒。
她早就感觉到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丫头不是易于之辈,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当着自己面挑衅。
只不过她初来乍到,这屋里还有两个道师的师弟,她不会去做那等暴怒发作的没品之事。
只是这么淡淡地抬手一站,“道师回来了,胡师兄和桑师兄来了一阵了。”
陈淮生点点头,“我知道了。”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是兴奋无比。
之前陈淮生在离山之前闭关半年,希望突破练气七重,他们就觉得有些好高骛远了。
你才晋阶炼气六重没几天,甚至从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也都是一跃而过,这步子未免跨得太大了,所以闭关未能突破,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正常现象。
没想到这出去两个月回来,就已经晋阶高段了。
这真的让人很破防。
尤其是胡德禄。
一门心思在陈淮生身后紧赶慢赶,陈淮生出门历练,他也没在山门闲着,静心苦修,没想到人家一趟回来,这差距又拉大了。
“怎么,不认识了?我才出去两个月啊。”陈淮生笑着拍了拍胡德禄和桑德龄的肩膀,“这两个月你们也没撂下吧?我在山门上遇到了良奎在轮值,嗯,看样子还是有些进境,但还不够啊。”
胡德禄兴奋之余,也只能叹息加沮丧,“谁能和你比啊,师兄,你说你这是怎么修行的?走之前还和我说遇上瓶颈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突破,这一回来,又晋阶了,你这是三步并着两步在跑,甚至是飞啊。”
“是啊,这越发逊得我们难受了。”桑德龄也是叹气不止,“师兄,传授传授高招啊,给我们也指一指明路,让我们能看到你的背影啊。”
桑德龄的话把陈淮生给逗乐了,不过他的确也在考虑,如何帮几人一把,尽可能的提升修行境界。
这并非毫无章法。
(本章完)
丙卷 第七十九节 蓄力激发,小群体
能够被选入宗门里来的,都是千挑万选的。
从明道骨到觉醒灵根,再到先天道种筛选,都有一套的严密的甄别体系,都得要是在各方面条件处于优中选优才能胜出。
这里边很多就是宗门接引人的责任。
这一两年里,重华派尚未遭遇与白石门的入侵风险之前就开始有意识地扩大招收弟子的规模,到河北之后更是大肆招收了一批,不少天赋都相当好。
就像任无垢任无尘姐弟二人一样,进入重华派之后就开始崭露头角,这也给胡德禄、桑德龄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谁都知道资源有限,宗门也不会养闲人。
你表现越好,宗门才能有更多资源倾斜,道师们的收徒也好,丹药灵材的保障也好,修行历练的安排也好,都会受到影响。
前面的榜样越追越赶不上,而后边越来越多的后辈在迎头赶上,可以说现在胡德禄他们内心也是充满了惶恐和担心。
像眼前这个陈淮生带回来的伴侍,他们寒暄了几句之后,逐渐熟悉,人家就说了才晋阶炼气三重,这又让胡德禄和桑德龄差点儿破防。
跟着陈淮生才两个多月时间,就已经炼气三重了,这人与人之间差距咋就这么大?
还有这个任无垢,入门悟道炼气的进度也很快,而她那个弟弟更是惊人,被赵嗣天收为徒弟,看样子很开就要冲击炼气二重了,而人家才九岁,这让人情何以堪?
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让胡德禄他们想要寻求陈淮生的帮助和指点迷津。
胡德禄就一直在琢磨,自己和陈淮生一道去洞府鬼市时,还相差不大,然后又去了岩角狩猎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差距逐渐拉开,然后就是上元道会,距离更大,到了北迁河北,已经有点儿望尘莫及了。
望尘莫及就望尘莫及吧,反正也没指望能追上,但眼看着周围的新入门弟子赶上来,这就有点儿让人睡不安枕了。
还有像当初在上元道会时还差不多的卓一行,人家也已经炼气三重,拜入了首座长老朱凤璧座下,据说已经开始冲击炼气中段了。
而自己比卓一行先晋阶炼气三重,但现在却还看不到冲击炼气中段的希望。
至于说像桑德龄这种年龄更大已经逼近三十的,心中的彷徨沮丧就更浓重了。
“有压力是好事,更重要的是把压力转化为动力,当然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有针对性的弥补自身不足,这更重要。”陈淮生也不客气,“此番回来,我有一些想法,正好你们都在,先前我也和掌门师尊提过,他没有反对,那我就权当他默许了,就按照我自己的路子来试一试了,……”
其他几人不必说,倒是站在一旁的任无垢听得有些欣喜若狂和不明就里,这是包括自己在内么?
或者他只是没在意自己也在,随口一说,自己别是误解了?
复杂的心思在胸中滚荡,一时间她也有些恍惚。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在认真倾听陈淮生的话语。
“你们几个虽然都在传功院内修行,但我打算和伱们一起共同切磋和修行,也就是说,除了在传功院外,你们可以更多地来我这里,算是共同学些进步吧。”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是大为振奋。
这是陈淮生主动提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他是有心要帮衬一下众人了,而且是胸有成竹。
看看他这几年的飞跃式晋阶,自己几人却只能按部就班,如果他能给自己几人一些指导意见,或者引导帮助,肯定能有收获。
见几人都是跃跃欲试,陈淮生笑了笑:“德禄,德龄,还有良奎,你们仨,无垢,你有没有兴趣?”
任无垢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道师,我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你弟弟都马上要冲击炼气二重了,没理由你打算一直在炼气一重徘徊吧?”陈淮生瞥了对方一眼。
“道师大恩大德,无垢没齿难忘。”任无垢终于稳住自己心神。
惊喜之下,实在难以自抑,终于还是福了一福。
只见那动作力度更大了一些,那按在胸下乳根处的双拳挤压得前胸似乎挺拔了不少。
一旁的闵青郁目光又是一凝,抿了抿嘴。
胡德禄和桑德龄各自带了五十斤鳐鲛肉和虾髓蟹黄高高兴兴地走了。
任无垢也得了二十斤,她先是婉拒,但是在陈淮生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人终于都离开了,只剩下了陈淮生和闵青郁。
闵青郁很勤快,在陈淮生来之前就已经把整个道舍里打理出来了。
她也为自己选了客房,素净整洁,很耐看。
看着闵青郁很熟练地收拾着整个道舍内外,包括打水烧水,为自己准备沐浴和泡脚所用的药材,整理好衣衫,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毫无不适,看得陈淮生也是有些恍惚。
似乎自己一下子就进入了有人侍候的状态了,而且还是一个妙龄女子,走到这一步似乎有些太快了。
以前和方宝旒在一起,虽然也享受了这等温情,但是和方宝旒之间的感情基础更为醇厚牢实,很有点儿水到渠成和情之所至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女人更像是横插进来,就这么突兀地走进了自己生活。
要说也不算是突兀,从自己南行遇上,人家就一直陪着自己,走汴京,去睢郡,临东海,这中间还沐风栉雨一起经历了对抗妖虫之潮这段难得的经历,但只是建立起了一种近乎于伙伴的情谊,远未达到自己和方宝旒那种男女之情。
可现在却要共宿于一个屋檐下,所以陈淮生不知道对方内心如何,自己却还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尤其是这还是在宗门的山门之中。
但自己已经和掌门与首座都说了她是自己的伴侍,印象已经固化,再要让她出去住,似乎又有些矫情了。
现在看到对方坦然而熟练地成为了这座道舍里的一份子,陈淮生想了想,也只能摇摇头,接受便是。
不过自己也需要和对方好好谈一谈了。
他能确定对方的心意,既然要做自己伴侍,那也就算是自己最贴心最贴身的人。
最贴心现在还做不到,但最贴身却是无法改变的,这一点上,自己也需要为二人关系确立一个稳定地定位。
陈淮生很清楚现在二人之间关系的定位,也清楚现在闵青郁内心的目标。
他也更希望两人的关系暂时都朝着一个目标奋进,那就是尽可能让闵青郁修行境界得以提升。
“坐吧。”示意还有些忐忑彷徨的闵青郁入座,陈淮生语气温和,态度闲适,“怎么了,回来了,怎么反而还拘谨起来了?在桃花岛我们不是很好么?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闵青郁吸了一口气,抿着嘴道:“说不出来,或许还有些不太适应吧,有了几分压力,尤其是一踏入山门,似乎大家都在一门心思修行进境,不像在桃花岛那样无拘无束,……”
“这才是常态,我们都要面对这个常态。”陈淮生没有绕圈子,打开天窗说亮话,“青郁,你现在算是进了山门,是我们重华派一员了,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脱离我这个伴侍身份,直接去传功院,……”
“不,我不愿意!”闵青郁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你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只怕会更辛苦,方才我和他们几个说的你都听到了,对你,我只会要求更严格,因为你的身份,让掌门和首座都盯着,就是要看看他们和你在我身边,能不能有更好的造化,我也要证明给他们看,你们在我身边修行进境只会更好,不逊于任何人!”
陈淮生语气严肃了起来。
“那么就先从你开始,你现在是炼气三重,照理说,十八岁能晋入炼气三重,也算相当不错了,但你土木双性灵根绝佳,道骨略有不如,所以在晋阶三重时有所延阻,当然,这也和你一直自行摸索有一定关系,……”
“……,如果要冲击炼气四重,那么道骨不佳就是一个短板了,所以我打算为你进行淬骨之术,弥补你在这上边的短板,……”
闵青郁听得全神贯注。
“另外你修行的法术,不太合意,虽然已经有所成就,但是我建议你另选一二门,土木可以各选一宗,不求多,但求精,藏经阁中你去选一选,到时候我看一看,……”
“还有,你在入门之前灵体灵力不足,需要食补补强,带回来的虾髓蟹黄和鳐鲛之肉,你可以适当多食用一些,另外我也会为你选一些灵草灵药加以修补,……”
一股热意从心中迸发而出,让闵青郁忍不住有些微醺飘忽的感觉,这就是宗门有别于宗族的天差地别么?
难怪族人入了天鹤宗和凤翼宗便无人愿意再回来。
不,这还不一样,这里边还包括这自己人的待遇!
重修法术,藏经阁任由自己去挑选,食补,药补,淬骨,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如同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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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八十节 特立独行,无所畏惧
白雪皑皑,万山茫茫,放眼望去,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从龙鳞塬出来,奔着这边过来,但见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根本找不到方向。
不过对于胡德禄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陈淮生从闭关再到出游这大半年里,灵植种植看顾基本上都是胡德禄的活儿。
虽说只需要隔那么久来看一看,无需其他,但想到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埋在地下,胡德禄心里还是不踏实,基本上每隔上十天半月就要来走一遭。
三人一路急行,胡德禄不断地在风雪中寻找着方向。
很快,三人踪迹就消失在风雪中。
“到了。”胡德禄立住脚,踩了踩脚下,四下打量,“看看这边没雪,雪都化了,赤岩元浆就埋在下边,那边雪最厚的地方,都结冰了,就是阴泉所在。”
陈淮生大略看了一眼,就是上一次他和胡德禄来的所在,只不过后续他基本上就没来过了,都交给了胡德禄。
这一次把闵青郁带来,也就是让她也要熟悉情况,下一步就是从翼火蛇的孵化,到各种灵植的种植,都要她来操心了,不能只靠胡德禄了。
一挥手,方圆三丈之内的积雪全数散去,陈淮生找到了埋藏玄黄神壤地位置,点了点头。
灵力还行,这一批灵植长势还不错,但是已经能感觉得到,不及最初那两年好了。
“摘吧,留下种籽,继续布好,腐松元菌在那边岩松下,青郁,你去采摘,注意把跟脚保留下来,等几个月还能收割一茬,……”
陈淮生伸手开始采摘冰菇,这是产量最高的,还有蓝茵苔和赤力藓,胡德禄在一旁协助。
很快超过两百斤的冰菇和蓝茵苔便被收割下来,赤力藓产量低一些,太阴白芝和腐松元菌产量更低,这一季种下来也不过三四十斤。
这等阴性灵植,灵力十足,尤其是对水属性灵力补充大有益处。
在赤岩元浆周边只种了一类灵植——白阳草。
这种灵植品级较低,而且火性修真都不愿意食用这种药草,主要是味道太过粗糙,不好吃。
但对翼火蛇来说,却正好合适拿来当主食,毕竟一旦翼火蛇孵化出来,每日都需要食用大量火性灵草,否则就会退化。
这种产量高,品质略低的火性灵草也是陈淮生当时没有其他灵植种籽的无奈选择,正好收割下来作为翼火蛇未来的存粮。
不过这一次陈淮生从桃花岛弄回来大量火性灵草种籽,赤岩元浆也弄回来不少,除了用来孵化翼火蛇外,还能扩大种植面积,种植这些火性灵植。
“动手吧。”看成熟的灵植都被采摘得差不多,陈淮生才示意一起动手。
先把赤岩元浆埋下去,按照一定距离构筑了一环形的封闭式区域,这才将翼火蛇卵拿出来,置于圆圈中。
翼火蛇卵会在三个月到六个月内被赤岩元浆的热力所孵化出来,进而成为幼兽,开始其灵兽生涯。
翼火蛇的寿元也很长,可以活到八十龄,其成年兽颇通灵性,威力巨大。
不过其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火性灵食的消耗巨大,而且特别讲究,只要饮食稍有驳杂,其品性就会降低,而且无法弥补。
这也是为什么翼火蛇不算特别珍贵的灵兽,但是却罕有人愿意养,而且养成真正异兽的人特别少的缘故。
沿着这一圈封闭式区域,几人又将从桃花岛得来的一些种籽洒了下去。
火绒草、纯阳紫芝、金炎豆、离火云藤,这四样都是专门从桃花岛那里要来的种籽。
其中纯阳紫芝和金炎豆无论是人或者兽都能食用,对火性灵根或者修行火性法术大有益处。
而火绒草和离火云藤一般都是供火性灵兽食用,但要比白阳草灵力更强,只是产量不及白阳草。
因为从桃花岛带回来的赤岩元浆足够多,所以陈淮生也留了一部分赤岩元浆,留待日后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灵地来埋藏。
这一处地方虽然条件尚可,但要大规模种植,无论是在安全隐蔽还是地力供应上都还不是最佳。
只能说现在可以满足,日后就未必够了。
另外还有一样在桃花岛上得来的中性灵植种籽——元苁,这是一种壮气补力的多年生灵草,对于制作各种修行提升的丹药不可或缺。
虽然各宗门在炼制丹药的药方上各有千秋,但都异曲同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在几味主要药材上的选择和配料上是否足够与合契。
有些药材虽然药力上佳,但是却和其他药材药力相冲,难以调和,就只能弃用。
还有的搭在一起,药力相互抵消,而要有所取舍,所以也不能用。
所以像元苁这种以前从未进入过重华派丹药配制的药材范围内一旦进入,往往就能有多一些搭配选择,也许丹药的效用就能有所提升。
一晃就回山半个月了,新年将至。
晴了几日,天高云淡,艳阳高照,天气大好。
看着闵青郁喜滋滋地在道舍窗棂上贴着窗花,在小院内任无垢正拿着抹布擦拭着石桌石凳,陈淮生突然觉得这日子其实也不错。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种安静日子是否适合自己,又或者还能维系多久呢?
他从来就不信一個突然被丢到河北之地来的宗门,如此大张旗鼓地扩张势力,会不引起周遭势力的反应。
燕州不敢说群狼环伺,但也绝对是杀机暗伏。
看看现在陷入困境的凌云宗境况,就能知晓这种安宁和平的日子不会长久。
他能做的就是加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帮助自己周边跟随自己的人提升境界实力。
和胡德禄、桑德龄与赵良奎相比,他发现反倒是闵青郁和任无垢的进境速度要快得多。
陈淮生不知道是不是资质禀赋的原因,但是这十来天里,他对他们五人的根骨都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探察。
虽然自己现在境界也只有炼气七重,但是他能感觉到随着境界提升一重,自己对境界修行和根骨修炼的理解就要深几分,也会有一些原来还没有理解或者发现的问题会豁然贯通。
他不知道别人是否是如此,但是自己却是真切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这种变化也会反馈到自己下一步的修行中,让自己可以有针对性的去尝试改变和突破。
胡德禄的是土性灵根,经过淬骨之后,现在正处于冲击炼气四重的关键阶段,但还差些火候。
而刚得到的消息,拜入朱凤璧门下的卓一行已经破境晋阶练气四重,这对胡德禄打击不小。
另外一个当初与胡德禄、卓一行竞争的赵无忧则拜入了尤少游门下,也开始闭关修行,一样给胡德禄带来了巨大压力。
三个人一直是竞争对手,但现在卓一行已经遥遥领先,而赵无忧也闭关冲击炼气四重,唯独胡德禄自己还没找到方向。
桑德龄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二十九了,他是木性灵根,根基扎实,但是悟性有所欠缺,是最需要人指导引导的。
赵良奎和胡德禄同年,中性灵根,头脑灵活,悟性够,但底蕴也还不足。
传功院许多人都在看着这几位,都隐约知道他们仨是紧跟着自己的步伐,大家就要看一看这三位跟随着自己,究竟能有多大变化,多大造化。
三个人基本上都算是地方寒门出身,没有多大背景,也没有太多资源。
胡德禄算是其中最好的,也不过就是家族中能时不时给他提供一些灵石和灵食罢了。
压力算是给到了陈淮生身上。
连姚隶蔚、赵嗣天都隐约提醒和劝诫过自己,这样标新立异出风头之举不可取,即便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最好等到筑基以后再来考虑。
像袁文博更是半句话都没提起过,犹如不知晓一般。
若是佟童在的话,只怕会是暴跳如雷地跑来阻止自己吧?
一时间陈淮生都无比怀念佟童和寇箐了,这两个脾气都不算好的女孩子,却都离自己而去,远隔千里。
寇箐倒是还在汴京,但佟童却不知道游历到哪里去了,日后还会不会回重华派呢?
目光落到院中任无垢的背影上,似乎一晃几个月,这丫头就长了不少的感觉。
苗条的背影,一个小圆臀紧致挺翘,一身淡青色的丫鬟装,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也不怕闵青郁恼怒?
似乎这丫头并不惧怕闵青郁,甚至还有些刻意挑衅的感觉,似乎用这种方式来赢来自己的关注也不错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禀赋真的不错,金性灵根越发清晰,而且自己为其选修了金刚圣元气这一门有些生僻灵修功法之后,其表现出来的进境令人叹为观止。
“无垢,你过来了一下。”陈淮生观察了少女半晌,才最终道。
跟随着陈淮生到了书房,任无垢有些紧张。
“这是金鳞甲刺法诀,金性法术,攻防一体,在紫府之前,这门法术都足以在近战中立于不败之地,……”陈淮生顿了一顿,“但这是以灵力练灵体之术,需要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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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一节 因材施教,点滴见功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斩钉截铁地道:“道师,我不怕吃苦,再苦再累再危险,无垢也不怕,也吃得消!”
开玩笑,在乡间什么苦没吃过?
饭吃不饱,就因为怕吃了凡食而影响灵根道骨生长,还要保证弟弟饭量,她很多时候一天只吃一顿,甚至一次饿上两三天饿晕过去的情形也经常有。
为了确保灵根道骨生长不受凡尘影响,很多时候早晚都要去灵气更足的地方养息,夏日里风水日晒蚊虫叮咬,冬日里冰雪覆盖寒气沁骨,那等苦楚谁又知晓?
这些都在其次,更让人难以坚持的是看不到任何出头机会。
如果不是重华派的到来,如果是不是眼前这一位正巧来到了史唐庄,如果不是自己冒险果断出击,也许自己和弟弟终究会因为扛不住而变成凡人最终泯然众人吧。
现在进了重华派的生活,简直就像是进了天堂一般,但任无垢心中的紧迫和危机感却从未消退过。
没有什么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无垢很清楚,一旦自己跟不上步伐,那么自然而然就会被边缘化,也许还能过现在的日子,但是如果想要追逐跟上更美好的前程,那就必须要能吃苦。
就像自己当初在乡间所坚挺过来一样,苦尽才能甘来,这就是一波一波的轮回。
现在道师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她怎么能不抓住?
至于吃苦,别人想要这样一个吃苦机会,只怕都求而不得呢。
“好!”陈淮生丝毫不意外任无垢的果决。
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对象,天资禀赋不说,但忍耐、胆魄和果决都值得培养,或许在圆滑机敏上稍有不如闵青郁,但在坚韧果决上犹有过之。
“这是金鳞甲刺法诀,你背熟,仔细领悟,先领会导引诀,三日后我检查你的入门情况,再来说修行决,……”
陈淮生也不客气,从怀中拿出《玄元金鳞法刺诀要义》册子,递给少女。
少女恭而敬之地双手接过,郑重其事揣入自己怀中,静听陈淮生还有什么吩咐。
“金鳞法刺是金性法术,刚猛霸道,修行亦需要诸多丹药辅助,但是此术小有所成之后,攻守兼顾,而且对你的灵境修行也大有帮助。”
陈淮生也是在藏经阁中筛选了许久,才找出这样一门法术。
照理说,像任无垢才炼气一重,短时间内对外出,或者说游历所需要的应敌对战法术并没有那么急迫,完全可以先全副身心来修行基础功法以提升灵境,等到练气三四重的时候再来习练法术。
但陈淮生却觉得以任无垢的性子和禀赋,多给其几分额外的压力和机会反而能让对方更心无旁骛地修行,而且这门法术也能对灵境修行有些帮助,所以他也就先把这门法术授予对方,看看对方的情况。
如果修行这门法术真的对其灵境修行有影响,那么暂时停一下也没什么,若是没有影响,甚至还能起正面作用,那自然就可以坚持双腿走路了。
“无垢明白。”任无垢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点点头。
一门能一直坚持修炼到紫府的法术,自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到的。
藏经阁虽然对所有弟子开放,但是谁都知道有些法术会有所限制,尤其是练气初段和入门不满三年的弟子会受很大约束,哪怕是炼气中段甚至炼气高段的弟子也有一些限制,基本上都是要进入筑基的才会全部放开。
当然陈淮生肯定不在其列,其作为掌门亲传弟子,早就解开了这一限制。
所以他也才有资格为任无垢选这样一门功法。
“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在传功院的修行与早晚课,我会监督你对金鳞法刺的修行,直到第一重修行成功,期限是一个月,……”
任无垢目光坚定,咬着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
胡德禄盘腿端坐在陈淮生面前,面色肃穆凝重。
“德禄,你的情形我也查探过了,你自己也对自己的现状做了一個分析,应该说差不多就是这个状况,一句话,还是就差那临门一脚,……”
陈淮生背负双手在厅堂内踱步,“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自行闭关修行了,灵食和蕴元丹我替伱准备好了,为期三月,三月若是不能破境,那就在三个月,但如果半年都不能破境,那就需要你自己出去游历寻找憬悟契机了。”
胡德禄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的情况也很了解,在炼气三重之后,自己修行就遇到了瓶颈,总感觉欠缺一些,差一口气,感觉上不来,就谈不上什么破境。
现在陈淮生也替自己把了脉,初步断定,还是修行不到,并非憬悟不够,所以才会把灵食和蕴元丹都给自己用上了。
蕴元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得上的,从何而来,胡德禄没问,但心里有数。
……
“德龄,你的情况我仔细琢磨过了,我以为你的底蕴是足够了,但始终找不到机会,这不是你修行的问题,现在你也不必再煞费苦心的每日修行,适当放松,也许就差那么一个机会,……”
陈淮生的话让桑德龄有些难以接受,“陈师兄,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再苦修都没有多大意义?完全寄希望于灵感到来的突破?”
“差不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陈淮生想了想,“这种突破时机很不好说,也许这会子你走出门去,遇上什么,看到什么,突然有了感悟,就破境了,甚至睡一觉起来,做一场梦,就破境了,都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你再拖上一年半载,没有遇上什么特殊的感悟,仍然难以突破,……”
“可是,难道我就这样一直毫无头绪的等下去?一年,还是两年,甚至五年?”
桑德龄连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颤了,这种结果就简直太难以让人接受了,一直等,一直碰,没有半点方向,何时是个尽头?
“当然不。”陈淮生淡然道:“自然也要有所作为,但不能漫无头绪,比如我会带你出山进山,寻找有些妖兽斩杀,临战往往是最能激发人的潜力和悟性,但你要有各种准备,……”
桑德龄心中豁然开朗,“那什么时候……?”
“德龄,就这么急么?等一等吧,没准儿很快就会有机会的。”陈淮生笑了起来,这等大雪封山的季节,正是妖兽出没得时候,相信很快山外的凡人村寨就会有求援信报来了。
……
“良奎,你和德龄与德禄都还不一样,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苦修,三个月之后,我再看你道体灵力的情况,我给你的妖虫肉可以每日尽量保证自己所用,确保灵力补充充裕,另外佐元丹可以加大用量,……”
“不要急于去和谁攀比,每个人情况不尽一致,不能觉得你原来比别人强,怎么现在就骑到你头上了,那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
把每一个人的基本情况一对一地以神识和观脉的方式进行了一次探察,心里也就有了一个大概。
现在的陈淮生自然不比以前了,神识的强大,让他对几个人的情况都能了如指掌,也能拿出一个大概的方略,但是不是就能达到自己心中认可的目标,也还有待于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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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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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八十二节 我自独行(补更求票!)
“恭喜师伯。”陈淮生看着气色温润,似乎连原本有些花白的两鬓都黑了不少的吴天恩,由衷地道贺。
吴天恩嘴角挂笑,饶是他平素鲜有笑容,但是人逢喜事,加上最欣赏最亲近的“弟子”来登门来贺,还是忍不住满心欢喜。
陈淮生不能算是他的弟子了,而应该是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了。
但吴天恩知道掌门师兄弟子太多,加上庶务繁忙,实际上对这些弟子并没有太多传道授艺的师徒之情,更多的还是为了从门中选择优秀弟子授予这个身份,让他们能够获得更多资源倾斜,境界提升更快。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九龄的这些弟子,更多的是掌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作用,算是为整个宗门培养的核心弟子。
当然也不是说商九龄就对这些弟子没有丝毫恩德。
他也指导指点过这些弟子,只是远不及其他师徒之间那么亲近密切,感情上没有那么深厚罢了。
从王垚、徐天峰、刘纯、姚隶蔚到陈淮生、袁文博、佟童,下一步可能还会招收一批弟子。
扳起指头算一算就能明白,商九龄不可能有这么多精力来传授道艺。
更何况他自己也还需要再紫府境界上继续前进,于公于私,他都需要把更多精力放在自身修行上。
反倒是如朱凤璧、尤少游、许暮阳,甚至王垚、赵嗣天这些人收徒之后,反而能够有更多的精力来授徒传艺。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是个感恩之人,自己引他入门,便一直与自己十分亲近,无论是在传功院时郭崇道的刻意恩遇,还是后来被李煜代收为掌门亲传弟子,都没有能改变这一情形,这让吴天恩也很高兴。
倒不是说有多么希望对方必须要亲近自己,而是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他很是为自己的眼光得意,要知道当初乔准可是对陈淮生很是看不上,而自己力排众议,选了陈淮生,现在看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宗门,陈淮生都是一個极为正确的选择。
“呵呵,是值得高兴,但是淮生,也不必过分赞誉,我筑基也已经五年多了,如今才算是破境晋阶筑基二重,已经很慢了,看看你,也许再等几年,你就要超越我,你才多少岁,我都八十八了。”
吴天恩虽然高兴,但是话语里仍然忍不住唏嘘感慨。
自己炼气七重时已经六十了,而现在这一位就已经炼气七重了,距离自己的筑基二重,还有几年差距?
真还说不清,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师伯何必自谦,五年筑基二重,亦是很快了,弟子虽然这几年快一些,但也有诸般机缘凑巧,侥幸得之,这晋阶炼气高段之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弟子现在都已经感觉到了不一样,……”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摇头:“淮生你说我不要自谦,你才更不宜妄自菲薄,上一次你闭关半年,未能突破炼气七重,我还以为是不是真的遇到了瓶颈,但没想到你出去历练一番便又破了这个炼气阶段中最关键一步,我相信,无论是赵嗣天还是姚隶蔚他们当时在炼气六重时,也很难轻易做到你现在这般。”
吴天恩的话让陈淮生也不好多解释了。
现实就是如此,自己的确突破了很多人都穷尽一辈子也无法晋阶的炼气高段,而这个年龄很难让人相信和接受,再要多说,倒显得自己虚伪了。
“师伯,弟子的确……”
“行了,不必多言,这本是可喜可贺之事。”吴天恩摆摆手,目光里满是感慨和欣赏,“伱这一趟游历看来收获巨大,晋阶炼气高段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了,你要好好考虑未来几年的打算,呃,甚至要为筑基做准备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连忙道:“师伯,弟子才炼气七重,距离筑基还太遥远了一些吧,起码也是八年十年后的事情了,……”
吴天恩摇头:“外界都觉得从炼气七重到筑基,中间似乎还差着好几关,但这是表面的现象,有些人也许突破炼气七重就再难以寸进,但有的人则可能势如破竹,八重、九重都顺风顺水,一跃而过,就像你当初从炼气二重到炼气四重的时候,不也是闭关一路疾行,势如破竹么?”
陈淮生怔了一怔。
他知道自己那一次一年半的闭关连破二重,在宗门内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佳话,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自己都有点儿被神话了。
一次闭关连破二重,这种事情在其他宗门发生过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在重华派却是从未有过,自己就是历史的开创者,早已经被写入了宗门备忘录中,永记在册。
也正是那一次自己的表现才会被李煜纳入掌门亲传弟子中,否则以自己的年龄和入门时间,绝无可能。
“师伯,那是练气初段,现在可是炼气高段了,弟子可没有那么狂妄自大,……”陈淮生下意识地道。
“不,没什么不一样,甚至可能还不及你上一次的闭关,……”吴天恩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上次从炼气三重突破炼气四重,连燕草丹都没用,要知道那可是初段进位中段,你依然一跃而过,现在你已经进位七重,后续八重九重我以为反而很难对你造成多少阻碍,顶多就是一个时间和积累而已,破境反而不是问题,……”
“师伯的意思是,可能弟子未来几年里最需要考虑的反而是巅峰,还是从巅峰到筑基这一跃?”
陈淮生问出了关键问题。
吴天恩迟疑地捋须,半晌不语,最后起身在厅堂里走了一圈,才缓缓道:“很多天才往往就是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卡住,像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很多人就是一个积累过程,像我这样的资质,也就是一年半,平平无奇就过了,到了巅峰,反倒是筑基这一关卡了我十年,可像比我禀赋资质好许多的,李煜师兄,从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耽搁了多少年,七年!整整七年,都差点儿要把李煜师兄给整崩溃了,可他就是始终找不到那个状态,……”
陈淮生忍不住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掌院之资,居然在一个小小的练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上卡了七年?
甚至在很多人心目中一重差距都不算,就是一个状态感觉的不同而已。
像于凤谦自己就说他九重到筑基就几个月时间,连她自己都没太大印象和感觉。
“怎么,不敢置信?”吴天恩笑了笑,“这就是事实,甚至掌门师兄在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也花了五年时间,可李煜师兄在晋位炼气巅峰之后,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就筑基成功了,而掌门师兄也只用了三年,……”
陈淮生若有所思:“王垚师兄用了六年才筑基成功,但他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只用了三年,……”
看上去似乎这是一个平衡,天才和非天才,略有差距,但是不会拉得太远?
是这样么?
但是于凤谦,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半年,炼气巅峰到筑基,半年不到,这又怎么说?
超级天才?
“我想说的是,可能炼气七重到炼气九重对你来说不会是什么阻碍,也许一两年一重,甚至可能一年一重,但是在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上,也许会有所不同,也许没有,我也说不清楚。”吴天恩笑了笑,“对你现在该如何去探寻自己的路,我估计即便是掌门师兄大概心里都没有数,所以都不会直接指点你,而更多的是让你自己跟着自己的感觉去走,……”
陈淮生默默点头。
以自己这个状态和进度,只怕还真的是不好指点。
都说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而自己从一开始,宗门就是为自己提供一些选择项,让自己自行选择,而没有给予太多的硬性指导,所以自己才能这般恣意的提升壮大吧。
但这种方式未必适合其他人,也许就是自己这个开挂者才能如此吧。
“那弟子……”陈淮生反而有些纠结了。
“走自己的路,无需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无论是朱师兄、尤师兄还是天峰、嗣天他们。”吴天恩摆摆手,“可以倾听,但主意要自己拿,包括你在传功院里选了几个弟子来尝试切磋指导,只要对你有益,对他们有益,都可以尝试,……”
看来自己招揽“小团体”,拉拢“小圈子”的事儿还是让很多人不满意,但陈淮生却不在意。
自己帮不了所有人,所以自然也只能选择自己亲近的人来帮助。
自己也不想收徒,那么选择什么方式来,也就要由着自己来说。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自己也有这个特权。
至于说宗门内的批评质疑,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会有,这种批评和质疑从自己入门开始,就一直伴随,最早的乔准,后来的袁文博和佟童,再后来就更多了,但自己也更不必去在乎了。
用表现去征服和打脸最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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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三节 过年,除夕夜饭
在吴天恩这里获得了支持和鼓励,陈淮生心中也要笃定许多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很多人都不喜欢自己。
二十入门的大龄青年,入门靠走后门,本身既无背景,天赋貌似也没什么突出,凭什么一飞冲天?
说努力,谁不努力?
你说你出类拔萃也就罢了,但你却一下子把大家甩开太远,让人望尘莫及。
尤其是差不多同时入门,甚至比你先入门的两年的,让大家心里如何接受?
很多人在内心对自己都是羡慕嫉妒恨,然后慢慢演变成反感和敌视。
这种情绪还会持续下去,一直到自己要以彻底碾压之势让他们再生不出追赶的心思,才会慢慢消湮。
自己晋位炼气高段,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一些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逐渐在接受。
但还有一些人,像朱凤璧、尤少游、曹人本、乔准这一类的,这些老一辈的,要么是当初看走眼,要么就是单纯看不惯。
陈淮生能领会也能理解这种心态,但他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
“师伯,弟子明白了,定当不负师伯的厚望。”陈淮生也不多言,只是重重地一点头。
“嗯,你的路也许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所以不必去效仿谁,但也无须刻意去针对谁,兼听则明,但听不代表就要采纳,……”
吴天恩的话语也正合陈淮生的心思,还是吴师伯最知自己。
“我当初在练气巅峰时,多年徘徊无计,甚至也存了放弃的心思,但李煜师兄只问我一句,你想不想筑基,我说想,他又问你觉得你自己现在的修行之路有没有走错,我说我自己觉得没有,他就说,那就坚持走自己路,只要自己觉得没错,就一定行。”
吴天恩感怀了一回,“所以我又坚持了两年,十年筑基,算是宗门中耗时最长的一个,但是我还是筑基了!所以,只要伱自己认定的,自己感觉没错的,就一定要坚持,没有谁会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那弟子就走自己的路去了。”
“嗯,除了雷法,你还打算驯兽了?”吴天恩把话题转到具体修行上,“为什么要考虑驯兽?雷法修行还不够么?”
虽然支持陈淮生自己选择修行路径,但并不代表吴天恩就不过问了,在这一点上他是不太赞同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修行灵境是基础,法术或者剑修是增强自己战力,同时也对灵境修行有帮助,他觉得这是正确的,但驯养灵兽,短期内既无法大幅度提升战力,还要消耗大量灵材和精力,这就有些舍本逐末了。
他能理解陈淮生的考虑。
这几回陈淮生游历也好,参加道会也好,都经历了恶战,几度处于生死边缘。
这种滋味可能对陈淮生刺激很大,让他宁肯放慢一些灵境修行也要提升战斗力。
但你专心修行雷法即可,不必再要开辟驯养灵兽这一路径才对。
陈淮生解释了自己准备孵化驯养翼火蛇的意图,赤岩元浆加上大量的火性灵植,如果舍弃不用,未免太可惜了。
陈淮生还没敢告诉吴天恩,自己甚至准备接触一下符箓咒法。
如果让吴天恩知道自己还要修行符箓咒法,只怕他更是要暴怒了。
但陈淮生不觉得符箓咒法和驯养灵兽会影响到自己灵境修行。
驯养灵兽其实花不了多少精力,尤其是像翼火蛇,最重要的是灵材灵食的补给到位,不能或缺,至于驯兽,有了与三灵的沟通经验,翼火蛇根本不在话下。
因为翼火蛇的高成长性,陈淮生甚至很有些期盼,自己能不能在这上边玩出一个高度来。
蛇——蛟——龙,大蛇化蛟,异蛟化龙,这是古书上有说法的,只不过从实现过,自己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翼火蛇可以活到八十龄,八十年,有太多的成长空间和变数了。
从吴天恩道院内出来,陈淮生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虽然李煜外出游历渡劫飞升去了,但有吴天恩在,自己在宗门中就有一个最坚实的依靠。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在自己尚未筑基之前,无论是朱凤璧还是尤少游都会对自己有一些影响。
而商九龄那里,这一位是一個很好的掌门,但作为师尊,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当然人家也待自己不薄,他也感恩,但要说真的像赵嗣天对任无尘,朱凤璧对卓一行那样尽心尽力,不太可能。
商九龄的心思在整个宗门上,当宗门利益和其他个人利益有冲突时,他首先要考虑宗门利益。
这一点上,作为一宗掌门,无可厚非,但对陈淮生来说,他却只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上,去争取和追求自己想要的。
对自己在传功院里指导一帮人的事儿,吴天恩没提,所以陈淮生的理解就是只要宗门规矩没有禁止,即可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便是。
距离过年只有两日了。
这是重华派搬迁到河北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春节,整个山中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对联,门神,桃板桃符,尽皆使将起来,雪狮子也堆砌在山中各处,成为年轻弟子,尤其是年轻女孩子们的最爱。
呼朋唤友,招蜂引蝶,寻个去处几葫芦灵酒,在拿出些腌卤的妖兽肉,浪荡高歌一番,也成为弟子们最好的排解乡愁方式。
天色尚未黑尽,陈淮生的道舍里却是一片欢歌笑语。
闵青郁和任无垢穿梭如蝶,正在摆盘放筷,然后将调理好的凉拌冰菇、赤力藓、蓝茵苔,甚至太阴白芝摆上桌。
桑德龄撸袖挥铲,正在灶上忙乎不歇。
胡德禄则是将一壶壶酒置入银盆中,温酒上味。
赵良奎挥刀切削,一头挂在木架上的箭鹿早就被剥了皮,一片一片的鹿肉被削了下来。
旁边的任无尘则喜笑颜开地接过片下来的肉片,小心翼翼地为肉片抹上油、酱和葱蒜姜末,再交给站在铁烤架上的陈淮生。
陈淮生将涂抹好的肉片放上铁架,开始催动下边的火炭。
炭火熊熊,将整个道舍院内映得一片通红。
很快鹿肉油脂落入炭火中,不断溅起一抹火焰,浓郁的香气在院内袅袅散开。
“无垢,再拿些鳐尾须来,还有那鲛筋,过年了,咱们也得吃点儿好的。”陈淮生扬声道。
环斑星鳐的尾鞭有大量的尾须,粗若手指,有点儿像前世的鱿鱼须,也是环斑星鳐释放雷电的致命武器,同样也是环斑星鳐灵力最强的部位,堪称精华。
几乎每头环斑星鳐的尾须都被陈淮生切割了下来,一头动辄七八十斤的环斑星鳐尾须不过七八斤,硬生生被陈淮生弄回来近百斤。
而鲛筋也是夜沙鬼鲛的精华,一头只有一根主筋,灵气贯通,对灵根滋养极有好处。
以至于战后圣火宗的很多弟子再去找环斑星鳐尸体切割兽肉时,才发现这些尸体上的尾须居然半点都没有了。
“无尘,你师父就这么无趣,这大过年的,就把你打发出来,啥都没说的,也不管顿饭?”
胡德禄一边温酒,一边打趣着正在涂抹油酱姜葱的少年郎。
“我师父前几日就入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醒来,……”
任无尘也经常跟着姐姐来这边,虽然在赵嗣天那边修行很艰苦,但是只要有闲就会来这边,也和胡德禄等人十分熟悉了。
“那你这个当弟子的还不守在师父身边,跑出来蹭吃蹭喝……”赵良奎运刀如飞,头也不抬:“赵师兄看见你这样,心都拔凉拔凉,……”
“我师父早就和我说了,他入定的时候我自己照顾我自己,不需要守在道舍,而且这一次师父是进山闭关去了,……”任无尘苦着脸,“道舍里只有灵粟粥和玉麦饼,还有几块铁鬃野猪肉,没盐没味,吃着寡淡得很,……”
桑德龄笑骂:“你有肉吃还在那里挑肥拣瘦?你去看看乙舍里,有几个人能顿顿有肉?”
“哼,我都炼气二重了,就算是在传功院也该是在甲舍了。”任无尘头一昂,“要不了几年,我就能赶上几位师叔,……”
“无尘!”一旁正在端菜的任无垢脸色一沉,“没大没小,简直没规矩了,你再要这样,就给我出去,不要来这里了,……”
见自己姐姐发怒,也许是血脉压制,任无尘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道舍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这舍内的众人,桑德龄二十九,陈淮生二十四,胡德禄和赵良奎二十,闵青郁十八,任无垢十四,但任无尘才刚满十岁。
可任无尘已经是炼气二重了,即将冲击炼气三重,而且不出意外,一到两年内就能晋阶炼气三重。
但这道舍中除了陈淮生外,任无垢不说了,还在炼气一重,其他几人都还在炼气三重徘徊,久久难以破境。
小孩子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是大实话,若是再无进境,也许人家明年就赶上来了,甚至要不了几年。
(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四节 童言无忌,刺激
陈淮生低垂着头,烤着肉,却不在意。
童言无忌,任无尘才十岁,哪里懂得起这种人情世故?
或许有时候赵嗣天也要用这种语言来激励他,让他能全身心地投入修行中去。
这是事实,也很正常,换了自己也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来鼓励他修行进步。
“呵呵,无尘有志气,但要赶上我们还得要努力才行啊,你在前进,我们也没有闲着啊。”
还是胡德禄心态好一些,大度地笑着应答。
桑德龄和赵良奎也才展颜一笑,想想也是,和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置气,未免就太小家子气了。
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有可能追赶上自己几人,大实话啊。
你接受不了,那你可以用事实来反击啊。
面对胡德禄的回应,任无尘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没敢吱声。
“德禄说得是,修行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尘天赋上佳,又得名师,进境快一些也很正常,德禄和良奎也才二十,我二十时,连宗门都还没入呢。”
陈淮生用铁签挑起一块烤好的鹿肉,扔进木盘里,一边道:“德龄年龄稍长,青郁在炼气二重上徘徊几年,无垢比起乃弟相差甚大,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找准适合自己的路径,然后全神聚力,在节奏上有条不紊,在合适时机上一力突破,……”
“师兄这般说,不是安慰我等吧?”胡德禄笑了起来,“我等还不至于那等脆弱,无尘的确资质更好,又得赵师兄为师,进境大进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若是安慰你们,难道就能遮掩现实?”陈淮生淡然道:“讳疾忌医之举,我不屑为之。无尘进境快,说明其找对了方向,当然也要承认赵师兄的苦心栽培,但我以为你们不比无尘,无尘年幼虽说资质上佳,但是经历少,须得要道师引导,你们则不需要,稍加点拨,便能自行领悟,只要找对方向,未必就比无尘逊色多少,……”
几人都沉默不语。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话一时间难以让人信服。
他们入重华派也几年了,在传功院也得道师指点过,也自行在藏经阁中寻觅过适合自己的功法经诀,这么些年也一直苦修,但是固然有表现不及他们的,但也有不断超越他们与他们越甩越远的。
陈淮生自己就是一个典型,还有入袁文博、佟童当年这些与他们一起入门的,甚至比他们进门更晚,更年轻的卓一行之流。
他们当然不甘于庸庸碌碌,逐渐沦为宗门中所谓主干力量,其实也就是附从者,听从于主事者的大多数。
他们也渴望能出类拔萃,能绝才惊艳,能一鸣惊人,赢得师长同辈们的艳羡和尊重。
但现实摆在面前,人与人不同,差距明显,现在陈淮生就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让他们相信这巨大差距可以弥补,怎么可能?
“也罢,我知道你们也都难以相信,这般差距也好,结局也好,终归是要以结果来论英雄的。”陈淮生笑了笑,满脸自信,“大家可以在未来两三年里好好感受一下,最终结果如何,便能有所交代了。”
见陈淮生这般自信,胡德禄几人稍有动容,但这种事情若是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很难相信。
“我先前也和你们几位提过一些想法,先按照我的建议,伱们尝试一番,看看情况,……”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各人情况不一样,德禄仍然要坚持苦修,适当加大修炼力度;德龄则要适度放松,寻找机遇;良奎保持节奏,坚持下去,另外在法术上适当发力,以法术来促成灵境的突破,……”
陈淮生给几人开出的修行方子也才几日,自然不可能如此快就见效。
现在众人都有些受刺激,内心的彷徨、焦虑乃至于急切心理,陈淮生也都能理解,他现在只能先安抚住众人。
只有等到某一人见效,才能给其他人以信心,而谁能首先实现突破,他内心最有把握的反而是任无垢。
金鳞法刺的修行上,任无垢的努力和进境肉眼可见,其较低的起点加上金性灵根展现出来的破军气劲,使得进境极快,都让陈淮生都叹为观止。
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使得这一顿除夕夜饭都变得格外“有滋有味”。
一直等到其他几人离开,闵青郁把院中杂物收拾干净,才悄悄来到站在院中独望夜空的陈淮生身旁。
“道师可是为今夜之事烦心?”
“唔,只是觉得他们太过心切,或者是刺激太甚?”陈淮生幽幽一叹:“卓一行拜师朱师伯,赵无忧拜师尤师伯,让他们感觉好像被落下了,……”
“好像不仅止于此,还有一位彭师兄,拜师马道春师伯,秦师兄拜师曹人本师叔,……”闵青郁显然融入很快,一些消息陈淮生不曾关心,但是她却已经知晓。
“什么?彭友舒拜师马师伯,秦泽巨拜师曹师叔?!”陈淮生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情?”
“彭师兄拜师应该是前两个月的事项,可能道师未曾关心吧?秦师兄是前日拜师曹师叔的,只不过曹师叔已经闭关修行,只是同意其入门,至于指导可能要等到曹师叔闭关出来之后才行了,……”
闵青郁显然对这些情况了解十分清楚,而陈淮生却是一无所知。
听得这个消息,立即就明白为什么今日胡德禄他们几個会因为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这般变色,原因在这里。
“原来如此,只是彭友舒拜师马师伯委实意外,而曹师叔都闭关了,秦泽巨却又走了谁的门路?”
马道春也就罢了,但曹人本对自己一直不太友善,论起因要追溯到还在传功院的时候,自己与郭崇道交好身上去了。
但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也已经是亲传弟子,但曹人本却始终对自己有些冷淡,当然,现在的陈淮生并不在乎这一点了。
“这却不知道,但胡师兄他们几位都是知道的,所以都有触动。”闵青郁轻声道。
(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五节 宗门之内,亦有波澜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
当初自己进入乙舍时的几人里,最先结识的就是彭友舒,最熟悉的就是胡德禄。
卓一行和赵无忧是后来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当时自己进入传功院乙舍时,赵无忧已经领先于自己和胡德禄了,虽然后来胡德禄赶上来,但现在赵无忧再度领先,你追我赶,也算正常,所以胡德禄也能接受。
卓一行更是天资卓绝,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碾压态势,所以也没什么。
可彭友舒在三年多前是和大家一样庸庸碌碌的啊。
现在胡德禄依然碌碌,而彭友舒却拜师筑基长老马道春,眼见得就要起飞,也难怪胡德禄有些着急上火了。
见陈淮生不做声,闵青郁轻声道:“夜已经深了,道师还是回屋歇息吧。”
陈淮生摇摇头,但是还是回到厅堂中,坐在椅中沉思。
没想到自己出游这短短两个月里,宗门局势变化如此之大。
自己沉迷于这一趟游历自己所获所得,所以就有些忽略了这些,连带着也没有意识到胡德禄他们现在的心境也和以往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更为急迫的想法和要求。
倒是青郁在这方面相当细致周全,这些自己没太在意的东西,她都观察到了。
“青郁,宗门里变化很大啊,你还知晓那些?”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原来我和德禄他们很亲近的,知无不言,但现在感觉德禄似乎和我有些生分了,许多话也藏在肚子里了,我居然成了聋子瞎子了。”
“不,道师您误会了,胡师兄他们还是和您很亲近的,前几日您和他们谈了之后,他们就很兴奋喜悦,青郁感觉得出来。”
闵青郁走到了陈淮生身后,双手按在了陈淮生肩头,替他按摩解乏。
“哦,但今日他们却……”陈淮生沉吟道。
“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您可能不觉得,但他们更为敏感,您现在是炼气高段,宗门现在几百号弟子里,也许有一半都无法达到你现在的境界,而且你还是掌门亲传弟子,商掌门执掌宗门五十年,现在也只有七名亲传弟子,可胡师兄他们却还只是传功院里普通弟子,连炼气中段都无法踏入,这种落差感,再加上彭师兄他们的身份变化,所以……”
自卑?落寞?
“那岂不是日后我和他们会日渐生疏,渐行渐远?是不是很多人都最终会走到这一步?”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该怎么做?”
“不是的,您看他们今日仍然主动来您这里,说明你们之间仍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情谊,您担心的那些可能有一点儿,但只要您处理得当,您担心的那些未必就会发生,……,只是也许需要一些机会,以及适度的调适,……”
闵青郁心思的细腻程度让陈淮生都感到吃惊,他觉得自己无奈之下接受的这样一个伴侍也许还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那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做才更好?”陈淮生仰起头,将头枕在椅背搭脑上,闭上眼轻轻问道。
闵青郁的纤指从颈项、大椎来到头部两侧太阳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地与陈淮生接触,而且这等部位,非至亲难以触摸到。
而他没有拒绝,这也意味着自己和他的关系更亲近了一层。
看样子自己先前的一些分析判断让他很满意,这也让她心中暗喜,同时也吁了一口气。
任无垢的出现给了她一些压力。
来了山门之后,她才从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嘴里零碎的知晓了,还有两个女人存在于他生活中。
一个炼气六重,甚至比他还要大十来岁,但现在不知所踪。
一個是他师妹,掌门亲传弟子,似乎和胡师兄他们很熟悉,有点儿青梅竹马的感觉,但因为宗门北迁,似乎有了一些变故,所以也从他身边消失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让她陡然警惕起来,二十四岁的炼气七重,无论在哪个宗门中都是群星拱耀,万众瞩目的,她不确定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但是她知道,留在他身边事自己现在唯一的明智选择。
有竞争者,而自己要留下来,那自己就必须要做得更好,让他难以须臾难以离开自己。
“也许让胡师兄他们看到希望,是他们通过自己努力而实现了目标,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哪怕只是一点儿进步,些许成功,……”
闵青郁的建议符合陈淮生的想法,他也是如此着想。
自己也许需要塑造一个典范,来鼓舞众人的信心。
*******
这是重华派搬迁到滏阳道卧龙岭之后第一次过年,对于整个重华派来说也是意义非常。
正月初三,除了闭关或者在外游历者,整个宗门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所有人都要参加。
庆典中有两项重要的活动,一是传经讲义,二是登台献艺。
前者力求传承功法诀要,让众弟子能在每一个层级有所悟,后者振奋人心,让弟子们能心有所想,心有所向。
王垚荣登长老之位,目前传功院内堂弟子只剩下二十九人,而者二十九人中,真正的中坚力量不过二十人不到,其余十人基本上都是百岁以上,只能成为象征性的数字存在了。
“苟师叔也闭关了?”陈淮生没看到苟一苇,有些惊讶。
这种场合下,如果不出席的话,只有闭关了。
“不是,外出游历去了。”回话的是姚隶蔚,话语里也颇为唏嘘,“淮生你还不知道吧?苟师叔闭关许久,小雪时候终于重入巅峰,后便出游未归。”
“啊?”陈淮生还真的吃了一惊,“苟师叔真的重入巅峰了?那就太值得大书特书了。”
“是啊,宗门里许多人年过八十觉得难以破境筑基,便意气消沉,安于现状,或者就是为子孙谋,狮子大开口,这等人还为数不少,宗门尊长却还不好处理,弄得传功院很多弟子都是怨声载道。”
姚隶蔚语气有些重,旁边的刘纯轻咳了一声:“隶蔚,慎言。”
在徐天峰、曹人本二人都准备冲击筑基的情形下,目前炼气九重中真正的顶梁柱就是这一位刘师兄了。
而其他还有三位炼气九重,都年已过百一,其中一位已经一百二十几了,基本上都是处于安享晚年的状态了。
对这位刘师兄,陈淮生不熟悉。
因为当初去汴京道会时,他在闭关冲击炼气九重,等到他闭关成功时,却又已经不得不北迁滏阳了。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他和刘纯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而更多的是从徐天峰、姚隶蔚嘴里听说这一位师兄的情况。
沉默寡言,厚重朴实,是徐天峰和姚隶蔚言语介绍中给他的印象。
看样子的确是一个稳重之人。
姚隶蔚现在是传功院右知院,在曹人本闭关之后,这个职位实际上就是仅次于传功院院首的角色了,而尤少游很多事务已经交给他在处理,所以他现在承担的事务很多,压力很大。
这一两年间,从朗陵到滏阳,从大赵到河北,弟子暴增了一倍,而且都是年轻弟子,现在传功院外堂弟子数量高达两百余人,每日人吃马嚼,传道授诀,日课修行,可以说繁杂务必,弄得姚隶蔚都有些精疲力竭。
他都几度提出来想要辞任这个职位,重新定下心去修行,但是现在宗门中能承担起这个重任,且能服众的人才还找不出合适的,所以也还只能先暂时坚持着。
现在传功院中反映最强烈的就是这些内堂中人占去了太多资源,而外堂弟子们不能说缺衣少食,但是却相差太大,很有点儿接济不上的感觉。
重华派在搬迁到河北之后,进行了改革,大幅度削减了内务院和知客院人数,执法院不设专门人员,而都是从传功院中临时抽调,主要就是要促进所有弟子不论年龄不论职位都需要修行进境,但这种措施,却只能对那些八十以下不思进取的弟子有一些作用,对于那些八十以上的老人们却很难执行下去。
这也罢了,但这些八十以上且都是炼气高段的老人对于宗门分配资源却是半点不软手,而且还经常向宗门执事会和长老会提出增加灵石、灵食、灵材的配给,传功院中一有不遂意便闹到商九龄和朱凤璧那里,弄得尤少游都觉得头疼,姚隶蔚更是一肚子气。
几番增加之后,仍然还不满足,但这些人却基本不参与修行验试,每每遇到每季的验试,便找各种理由推辞,这种行径也引起了传功院其他两堂弟子的极大不满,姚隶蔚几度向执事会和长老会反映此事,但都是不了了之。
所以借着这一会年度的大典的各项活动,姚隶蔚也就要趁着这一次机会好生要整顿收拾一下这帮人,在所有弟子面前出一出这帮人的丑,也好让这些人收敛一些。
说这些话,也不过就是先寻个由头,以便于接下来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六节 攘外安内,步步为营
陈淮生听到这个设想和计划时也是大吃一惊。
他印象中姚隶蔚应该算是一个相对稳重的性格,但如此出格的举措,无疑会极大的扫传功院那些不思进取混日子捞福利家伙的面子。
而且他感觉姚隶蔚这么做,恐怕也不是简单地羞辱这帮人,而是还有后续跟进的举措才对,否则这么做没太大意义。
这背后是谁,尤少游?还是商九龄或者朱凤璧?
重华派的最高核心架构是三驾马车,掌门、首座(首席长老)、掌院三人。
由于李煜外出游历,归来时间不定,所以掌院之位不能久旷。
李煜已经辞去了掌院之职,但宗门尚未批准,需要一个代理掌院。
如果李煜能在三年之内入登紫府,那么归来可能还会继续担任掌院。
但如果三年不归,那么这个代理掌院就会正式接任掌院,一直等到李煜归来,然后再卸任。
到那时候这個代理掌院,可能就会出门云游觅秘境寻机会渡劫冲击紫府。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去冲击紫府的。
要冲击紫府,除了需要达至筑基巅峰水准外,宗门也要为期准备充分的灵材灵药和物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要为其寻觅一处秘境,而最后一关尤为重要。
没有秘境,单纯的游历,几乎没有冲击紫府成功的可能,而且危险极大。
而如果单靠自身一个人去寻觅秘境,那太耗时耗力,基本上每个宗门要为自身门徒准备冲击紫府时,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要为弟子物色准备好一个秘境。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在洞府鬼市时,两大世家因为竞拍一个秘境之钥而差点翻脸。
这只是一个秘境之钥而已,说句不客气的话,也就是去秘境的一个导引,能不能进得去,怎么才能进得去,都还有诸多条件。
而且那个秘境还是远在敌对的西唐境内,风险极高。
但即便如此,拍卖起来价格极其昂贵不说,仍然是争得不可开交。
陈淮生估计尤少游应该是要代理掌院的。
目前他在几位筑基执事和长老中灵境层级最高,筑基七重,未来十年到二十年中看看能不能晋阶筑基巅峰,进而冲击紫府。
尤少游一旦代理掌院,那么传功院执事这个位置就会交给其他人,在吴天恩接掌内务院,王垚资历太浅的情况下,许暮阳和马道春都有可能。
但陈淮生知道许暮阳性格偏软,而且魄力不足,尤其是在传功院和执法院执事可能要兼任的情形下,这个位置更是凸显重要性。
估计商九龄和朱凤璧不会将这个位置交给许暮阳,那就只有知客院执事马道春转任可能性最大了。
对马道春,陈淮生也不熟悉,但是他从各方面渠道的消息得知,这是一个性格十分强硬的角色。
前几年此人一直在闭关修行,终于突破了筑基四重,晋阶筑基中段。
虽然进阶筑基中段比许暮阳晚一些,但是陈淮生感觉马道春的实力可能已经要强于许暮阳了,而且在年龄上还比许暮阳小十来岁。
“隶蔚师兄,可是马师叔要接掌传功院了?”陈淮生轻轻一笑,随口问道。
一旁的王垚和姚隶蔚甚至赵嗣天都是脸色一变。
王垚和姚隶蔚是惊讶于陈淮生的嗅觉和分析如此敏锐,而赵嗣天则是不解于怎么姚隶蔚提到要接此番大典活动整饬一下传功院风纪,陈淮生就联想到了马道春要接掌传功院了?
而且看王垚和姚隶蔚的表情,似乎陈淮生还猜对了?
王垚已经是长老了,属于核心层了,肯定知道宗门人事变化,而姚隶蔚作为传功院仅存的知院,肯定多少知道一些自己未来顶头上司会是谁的消息,但陈淮生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看姚隶蔚的神色,很显然也是觉得陈淮生应该不清楚的,但却猜对了。
“淮生,你这是听谁说的?”难道是吴天恩?但吴天恩口风不至于这么松吧?王垚有些疑惑。
“尤师伯都要卸任传功院执事,接掌代理掌院了,固然希望看到敲打一下这帮人,但肯定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可以隶蔚师兄的性子,尤师伯不主动提,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但隶蔚师兄却这么做了,肯定是要接掌传功院的某位师伯师叔授意了,许师伯性子柔和,不会这么干,就只有早就看不惯的马师叔了,难道王师兄你要接掌传功院?那知客院谁来接手?”
三五句话就把问题分析得透彻清晰,明明白白,让几个人都刮目相看,赵嗣天更是感慨不已。
知晓这不是吴天恩泄露给陈淮生,而是陈淮生自己猜出来的,王垚反而放了心,笑着道:“你就这么认定我要去知客院?”
知客院管内外接待,但更重要的是要掌握外部情报,包括郭崇道在汴京中亦要受知客院执事管辖。
“马师叔一走,你不去谁去?总不能让许师伯去吧?王师兄,当下知客院任务可不轻,看着吧,也许这个冬季还没完,就得要不断地冒出事儿来,知客院可得要料敌先机掌握主动啊。”
陈淮生打趣了一句。
陈淮生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但王垚却脸色沉重,“淮生也有感觉?”
坐在他们这一排的只有他们四人。
重华派在原来的留存的洞玄宗观礼台遗址上重建了重华台,作为宗门举办重大仪式的会场。
这是一座玉雕石砌的方形大广场。
原来的基座保留了下来,重华派进来的时候,这个广场是一个荒草灌木遍地的所在,经过清理和修缮,基本上恢复了旧观。
观礼台是呈阶梯式分布,面南背北,北高南低,北窄南宽。
最上端是掌门、首座和掌院之位,掌门居中,然后侧面才是执事和长老之位。
再下一层则是传功院内院弟子,掌门亲传弟子亦有资格坐此列。
照理说袁文博也有资格来此坐,但是大概是觉得自己才炼气四重,有些抹不开颜面,袁文博主动去第三层坐了。
王垚本该上座,但是现在最上一层的诸位大佬们都还没到,所以他也就坐在了这边和几人闲谈。
这一层里摆了二十余个座位,但是却是稀稀拉拉,除了他们几人外,也就在另一端还坐了五六个年龄偏大的内堂中人聚在一起。
其中还有一个也算是陈淮生的熟人——乔准,时不时地把有些复杂的目光望过来。
“呵呵,能没感觉么?姚师兄和赵师兄没感觉么?”陈淮生打了个哈哈,“我虽然才回山不久,也听说天鹤宗和凤翼宗似乎都有些不安分了?还有幽州宁家,似乎对咱们招收弟子也有些不满意?不过好像没见这几家直接跳出头来啊?”
“人家当然不会这么直杠杠地蹦跶出来,总有办法让一些不知死活的角色来寻事挑衅的,而且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王垚摇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掌门师尊和首座师伯的意思都是戒急用忍,静观其变,但我有些担心若是不及时予以反击,就怕人家得寸进尺啊,……”
“不是说晋州月庐宗正在对凌云宗施压么?凌云宗都有些吃不消了,凌云宗要真的彻底垮了,那天鹤宗就不怕月庐宗趁机一举拿下卫怀道?”
陈淮生的反问让王垚也是一惊。
这等消息也是确定他要接掌知客院之后知道的,怎么陈淮生又知道了?
见王垚起疑,陈淮生只能补充一句:“我伴侍的亲戚就在月庐宗,去年就听说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古怪,显然都是对陈淮生的伴侍身份知之甚详。
陈淮生也无奈,但既然都背了这锅,他也无所谓了。
“凌云宗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月庐宗压垮吧?好歹也是有两个紫府真人的,月庐宗难道就真的不顾忌凌云宗背后的九莲宗?”王垚迟疑了一下,“淮生,你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
“是听到一些,但不太好说,九莲宗的局面很不好,能给凌云宗多少支持,我很怀疑。”
陈淮生说得很委婉,但他确定从唐经天那里得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九莲宗现在自顾不暇,真要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凌云宗还是重华派,他估计对方都只能袖手旁观,根本无力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了。
而且在陈淮生从东海返回河北时途径闵家楼,闵青郁回去了一趟,也获知了一些情况。
从闵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凌云宗进入大淮山之后,连续遭到妖兽袭击,而且后续还有异修和散修在反复袭扰,一直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下。
其宗门内部也是士气十分低落,据传不少弟子都悄然离派逃回大赵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征兆。
也许剧变就会在两三年之内,甚至一年半载,也就是说,凌云宗极有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而九莲宗也无法给予其实质性的支持了。
到时候重华派该如何应对?
(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七节 外患,大典
陈淮生的话让王垚的心又悬了起来。
掌门和首座的想法都是希望经过了这一年的北迁折腾,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未来三五年里最好都能稳住局面,不要出什么状况,让宗门弟子安心修行,等待宗门实力的恢复和增长。
像李煜云游秘境冲击紫府,徐天峰、曹人本以及苟一苇冲击筑基,另外像刘纯、姚隶蔚、赵嗣天等人都有望在五年内冲击筑基。
如果顺利的话,三到五年内,重华派紫府真人可以增加到三位,而筑基灵修可以增长到八到十人。
这还是在将杨德龙和孙成义这两位虽然名义上是筑基,但实际上已经基本丧失了筑基实力的老修排除在外的数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宗门需要三五年安宁的修行环境下,让所有弟子都能安心修行。
可如果出现如去年那样战事不断的情形,像闭关的徐天峰和曹人本等人弄不好就不得不未能破境就要先出关的局面。
现在的宗门实力并不乐观,佟百川和欧庆春的出走,还是给宗门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现在又处于河北这样一个不太安全的环境中,宗门还新招了这么多年轻弟子,基本上都不具备战斗力,这就更危险了。
“凌云宗和九莲宗的局面真的就糟糕到这种程度了?”王垚压低声音:“凌云宗我知道情况很不好,全靠两位紫府支撑着,但九莲宗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他们内部不睦,但这也是多年来一直如此,怎么就恶化到要放弃凌云宗了?”
“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很肯定,凌云宗,或者我们出事,恐怕九莲宗顶多就是口头上吆喝几声了,再无可能像几年前那样还能派些人来蓼县撑场面的好事儿了。”
陈淮生很确定地答复,让王垚心烦意乱,而一旁的姚隶蔚和赵嗣天心中也是暗自一凛。
王垚本有心想要和陈淮生多交流一下,但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太合适,这重华台上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吴天恩也出现了。
王垚只能放下这边,起身向吴天恩迎去,他们二人是做最高层几位中资历最浅的,自然也要比其他人来得更早。
王垚离开,姚隶蔚也跟着离开。
随着到场的人越来越多,姚隶蔚是此次大典的副主持人,协助尤少游,所以他现在也要先登台,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只剩下陈淮生和赵嗣天二人。
赵嗣天脸色也很不好,他现在急需一段安稳的时间来冲击炼气九重,如果局势不妙,经常来打断的话,以他的身份多半就要成为担当主力,只怕再无足够的时间来闭关修行了。
“难道今年又会是动荡的一年?淮生,你可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啊。”赵嗣天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你可知道从十天前各地大雪开始,妖兽又开始频频出现了?八角寨那边遭到了一群苍狼的袭击,死了十几人,……”
苍狼?
陈淮生吃了一惊,“苍狼怎么会出现在燕州,不是云州和幽州北部才有么?”
虽然大部分妖兽都是没有地域性的,但是仍然有一些特殊的妖兽带有明显的地域性,苍狼就是其中一类。
这种妖兽比起同属狼类的诡狼来,危险性要强得多,战斗力也更惊人,一群苍狼基本上是五到八头,其中有一头狼王,可以达到二阶妖兽中上水平的战斗力,而其他苍狼,也基本上接近于二阶妖兽,超过一甲子年龄,具有元丹的苍狼,就是二阶妖兽。
苍狼一边生活在云州和幽州北部的草原与山地混杂的地带,少有深入到河北内陆地区来,至少在河北南部的晋州和燕州是没听说过有苍狼出现的。
“不清楚,一般都该是在幽州北部才对,不知道怎么能横跨整个幽州跑到燕州地界上来了,还绕过了咱们卧龙岭,八角寨杜家从没遇上过,一下子吃了个大亏,……”赵嗣天摇摇头。
“那八角寨杜家不该去向幽州宁家求救么?他们那点儿实力可顶不住一群苍狼。”陈淮生哂笑:“对咱们八角寨可是严防死守,深怕咱们手伸到他们地盘上去了,……”
“宁家?”赵嗣天吁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听说宁家家主刚羽化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羽化还是遇袭死了,总之死了,宁家现在自顾不暇,恐怕管不了八角寨了。”
羽化要么就是年龄太老,寿终正寝,要么就是修行冲击破境失败,走火入魔而亡,后者更多。
至于遇袭,陈淮生觉得那就更有故事了,谁能袭击一个紫府致死?
谁敢捋幽州第一家宁家的虎须?
可如果真的是遇袭而亡,那敢于袭击宁家紫府还得手的,自然就不是寻常之辈了。
而且宁家紫府遇袭身亡,那这個消息本身就潜藏着太多内幕了。
宁家可是一门三紫府的幽州第一家,虽然这个名头有点儿虚夸,但敢有这个名头的,多少还是有点儿实力的。
幽燕地界,谁敢如此猖狂?
陈淮生之前还觉得只是燕州地界似乎不太清静,怎么这一下子就感觉似乎整个河北都不太平了。
“那执事会和长老会几位知道这些情况么?”陈淮生歪头问道。
看样子赵嗣天来燕州这一年也没有闲着,一样也有他自己的情报消息渠道。
事实上这种情形也很正常。
就像自己率先出击在史唐庄、大土围子以及闵家楼这一转迅速建立起来属于自己的人脉网时,赵嗣天也一样会通过同样的方式在滏阳道甚至燕州六道组建他的人脉关系网。
而且赵嗣天顶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而且即将冲击炼气九重,奔着筑基去了,肯定吸引力更大。
不经意间,大家在宗门内外都在悄悄营建自己的势力体系呢,这修仙宗门其实和凡俗社会也一样,除了自身实力是第一位的,孤家寡人始终还是没有一众人马力量来得更大,大家都不蠢不傻,自然明白。
陈淮生甚至可以肯定,也许徐天峰和曹人本以及苟一苇等几人现在忙于破境筑基,可能还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上边,但一旦在境界上站稳,迟早也要在这些方面有所行动,而如尤少游、马道春甚至王垚他们,多半也已经有动作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估计他们还在犹豫吧,八角寨和宁家关系匪浅,宗门现在还不想一下子就把燕州把河北这边的局面给彻底打破,不就是希望稳住形势,多腾点儿时间让宗门能安心修行么?去掺和这些事情,得不偿失,不划算啊。”
赵嗣天摇头。
“但咱们想不牵扯进去,能行么?”陈淮生摇头:“只怕身不由己啊,看看这苍狼袭击八角寨,若是宁家扛不住,杜家慌不择路,还能寻找谁求援?除了咱们,就是白塔铺的丁家,但丁宗寿虽然是紫府,但加起来就那么几个人,连白塔铺那边的事儿都不太想管,还会去替你八角寨挡灾?”
这就是散修和宗门的最大差别。
散修加上门徒子弟也就那么些人,丁宗寿是紫府真人又如何,一个点出问题可能他顾得过来,多几个点出事儿,他根本就有心无力。
这也是白塔铺那边情况最不稳定也最不满意的原因。
重华派在白塔铺那边招收弟子,丁宗寿根本就不管,放任自流,这也是现在重华派渗透的主要方向。
“淮生你是说八角寨那边会求到咱们名下来?”赵嗣天沉吟:“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要不他们就只有求翟谷道的凤翼宗了,但这跨道了,凤翼宗只怕也要顾忌咱们的反应吧?”
“说得对,凤翼宗不会去掺和这趟浑水,除非咱们拒绝八角寨,但咱们能拒绝么?”陈淮生笑了笑:“且看师尊和首座他们的态度吧。”
二人闲谈间,台下人越来越多。
除了本宗门的弟子外,许多已经依附于宗门在宗门里打杂干活儿的道种甚至凡人也都呼朋唤友来到台下,准备一观这一年一度的宗门庆典盛会。
王垚和吴天恩率先登座,坐在了最上端的两侧末座,紧接着就是马道春和许暮阳接着入座,杨德龙和孙义成二人则是相互谦虚了一阵,才一并登座,然后才是尤少游,最后是朱凤璧和商九龄。
这位置顺序也是一个讲究,看样子无论是凡俗世间还是这修仙宗门一样如此。
杨德龙和孙义成二人耄耋老矣,须发皆白,而且连面容也已经老态龙钟。
他们二人虽然是筑基五重,但是其实力已经下滑到可能炼气二重,不过在排序上他们仍然居于许暮阳和马道春之上。
但明眼人也都知道,也许就是一两年间,二人就要从长老位置上卸任,进入真正的养老等死阶段了。
随着商九龄的入座,整个台上台下都安静了下来,两边弟子盛装彩服,开始奏乐鸣钟,重华派的新年大典,正式开始。
(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八节 心灵鸡汤,升华无限
祭祝官开始手握玉圭玉板,跟随在其身后的几名弟子抬举着五牲六畜作为祭品供奉在台前案桌上。
香炉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三株大香,放在一边,等待着点燃。
仪式时间并不长,走完之后就是商九龄燃香上香,然后插入香炉中。
伴随着香炉中香火头闪动着光亮,似乎预兆着重华派在河北的立足扎根进入一个新阶段。
“……,维景贞三十,重华北迁,故河北瑞气,燕州风采,尽皆一揽,……”
“……,恩泽一方,五谷丰登,尽入我宗,……,朗陵之地,遥遥在望,心盼万归,……”
骊词骈文一大堆,念叨起来,听得陈淮生也是几欲昏昏入睡。
不过这等形式也是极有必要的,既是表明重华派正式成为河北一份子,增强河北弟子的归宿感,同时也在鼓励所有弟子要牢记大赵朗陵才是根基所在,所有弟子不能忘记这一历史渊源,仍然要为回归做好准备。
等到商九龄终于将祭祝之词念完,整个大典仪式才算是告一段落,进入第二阶段,就是庆典的活动。
对于弟子们来说,前面是增强归宿感,而后才是他们最关心最乐见的。
由于曹人本和徐天峰的闭关,这场祭祝的主持就交给了姚隶蔚,这也是宗门对年轻弟子的一个锻炼,姚隶蔚也是压力山大,不过好在程序并不复杂,只是需要主持将其一一安排下来就是。
第二项庆典活动,就是讲经论义,就是选取从筑基到练气各阶段的弟子们就自己在修行破境过程中的心悟灵感,进行一个传道交流。
除了王垚外,赵嗣天、陈淮生、唐文虎、袁文博、卓一行五人都成为躲不过的目标。
王垚是当下最后筑基的,但有时近三十年中最年轻的筑基灵修,现在在宗门中人气极高。
赵嗣天不用说,鹿照邻死后,有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现在更是晋阶了炼气八重,准备冲击炼气九重了。
陈淮生是最让人目眩神迷的,大龄入门,但进境最快,尤其是一次闭关破二重,也让无数人心生向往,许多弟子都想听一听他连破二重的感悟。
唐文虎是重伤之后最强励志范例,在失去了一臂且遭遇噬魂术昏迷失智了近一年之后才恢复,但是却在随后三年里连破两重,年前刚晋阶炼气五重,这也是宗门要刻意安排的一個典范。
袁文博不用说,目前是最年轻的炼气中段,刚满二十岁,比起陈淮生也还要小四岁,也是最年轻的掌门亲传弟子。
哪怕是卓一行已经闭关冲击炼气四重,结果仍然被朱凤璧召唤出来要登台亮相。
很显然,朱凤璧也是要为自己这个弟子好生打造一个新一代最强天才的形象,为取代赵嗣天做好准备。
随着姚隶蔚宣布讲经论义开始,率先登场的就是卓一行。
不得不说这个卓一行太有吸引力了,才十五岁,已经是炼气三重冲击炼气中段了。
虽然尚未成功,但是参加汴京道会,表现不俗,现在一旦冲击炼气中段成功,就会取代袁文博成为最年轻炼气中段。
而他的年龄以及迅速从悟道炼气开始的履历表现,都是最接近一帮刚入门不久的弟子们的,也是最能吸引这些弟子的亮点所在。
看着卓一行落落大方地登台,礼貌地一拱手,然后昂扬而立:“诸位尊长、师兄弟,我是卓一行,来自淮郡高陵府,十二岁入宗门,……”
介绍简明扼要,然后开始讲述他从悟道炼气到炼气三重的点滴感受。
思路清晰,口才敏捷,形象气质上佳,翩翩美少年的丰姿让陈淮生都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儿成为大龄青年的味道。
“卓师弟这么一来,文博就要坐不住了啊。”赵嗣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朱师伯选了一个好弟子啊。”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陈淮生不以为意,“文博这两年慢了一点儿,但是未必就会一直慢下去,关键还是要找准适合自己的路径,我感觉文博未来几年不会慢,当然,卓师弟的确不凡,一时瑜亮啊。”
“文虎也不差,他断肢重续,半点未受影响,掌院为其断肢专门去九莲宗求来青云玉藕,但没想到他伤愈后突飞猛进,半年就晋阶炼气四重,现在又到了炼气五重,很有点儿因祸得福的味道。”赵嗣天笑了笑,“届时他会挑战麻相归麻师叔,……”
“啊?”陈淮生一挑眉,“麻师叔可是炼气八重,谁安排的?这不是……”
唐文虎不过是炼气五重,虽然实力晋升很快,但是挑战一个炼气八重的麻相归,未免有点儿夸张了。
但陈淮生也知道麻相归实力的确滑落很大,一百一十岁了,换个人早就该自己安分守己享清福了,可他似乎相当活跃,还成日里带着一帮子孙四处吆喝,影响很不好。
赵嗣天轻笑,“谁让麻师叔不识趣,成日里在传功院里折腾,还撺掇杨师叔和孙师叔去掌门和首座那里搬弄是非,尤师叔也早就不满到了极点了,不敲打敲打,怎么能让这帮人安分下来?”
“唐文虎有把握?”陈淮生皱起眉头。
“若是没有把握,又岂敢让其上阵?看吧,就算是打不赢又怎么,麻相归可是炼气八重诶,超出三重,却落得个灰头土脸,你还有什么资格在宗门里边四处乱窜瞎吆喝?”
“那我……“陈淮生头皮发麻,自己好像也是要上阵啊。
“呵呵,我不信你会不明白,怎么,你还打算上台玩和牌不成?”赵嗣天笑得很开心,“那掌门和首座那里你就要吃挂落了。”
陈淮生心中一阵叫苦。
本以为就是走过场,但现在看来显然没那么简单。
自己要越阶挑战切磋炼气九重的钟子奇,也就是这帮老朽中除了杨德龙和孙义成之外的领头人。
看来,大佬们就是要让自己去打脸教训这帮人啊。
见陈淮生面带苦色,赵嗣天收拾笑容:“不过钟子奇可不比麻相归,麻相归都知道是烂泥一摊了,就算是唐文虎解决了他,也很正常,但钟子奇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是也就是近十多年来才懒散下来,当然他大肆纳妾生子,实力下滑很快,但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保持着较高水准的。”
随着前面几人陆续登台讲经论义,很快就轮到了陈淮生。
当陈淮生登台时,台下数百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这个堪称神话奇迹的最年轻炼气高段弟子身上。
陈淮生倒是并不紧张。
他也知道这一次宗门安排讲经论义的目的和意义,就是要激发士气斗志,鼓舞人心,让宗门弟子看到他们的未来可以像登台者一样,充满希望。
“诸位尊长,师兄弟们,今日宗门在庆典上举办这样一个讲经论义活动,也是希望我们这些先行者能将我们修行前行这几年里所得的一些感悟、经义传授给师兄弟们,但我以为更重要的还是要把我们在修行过程中所经历的艰难困苦和绝境中昂扬奋发,不屈不挠的精神传递给大家,……”
明白这样活动的意义,陈淮生自然心领神会,不就是心灵鸡汤么?他太懂了。
事实上每个人修行都是千人千相,别人的经验未必适合自己,更多的还是自己体悟灵觉感知。
“……,当日我在小焰峰旁回雁谷中修行,每日静思冥想,调息运气,行功释法,这种日子是枯燥但是却又令人沉迷的,……”
“每每当自己坚持不下去心浮气躁难以坐定时,我就提醒自己,修行一生便是追逐无限可能,你只有彻底忘却一切,全副身心沉浸其中,……”
“坚持,执着,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能够做到,那边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我二十才入门悟道,灵根不佳,但是我不气馁,……,我在二十岁之前投入多个宗门中,都是被弃用冷遇婉拒,但我一直坚信一句话,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还有一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在绝境处你就会柳暗花明,而之所以你还没感觉到,那就是你尚未到最后绝境,……”
“只要伱执着自我,坚信自我,那边一定会成就自我,而重华派就是你最终实现自我的理想之地,……”
比起前几位一味讲述阐释从悟道再到破境再到晋阶的感悟理解,陈淮生在哪些问题上都是画龙点睛一笔带过,但是在讲述如何修行进而达至破境的要旨上,却是不断从各个角度阐述精神层面的作用,鸡汤不断。
下边哪里经受过这种洗脑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冲毁修行室去,立即导气,苦修三日再说。
这些话对于老东西们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对于那些个尚未经历过人间世事的年轻人来说,却真的能成为激励他们前行的一味大补之药,对身处困境,面对挫折的他们来说,能起到远胜于寻常丹药功诀的效果。
台上一干人也都是听得捋须微笑,点头不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倒是商九龄心中暗自期许,此子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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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八十九节 黑打手,改革伊始
当炼气五重的唐文虎与炼气八重的麻相归僵持不下,当炼气七重的陈淮生将炼气九重的钟子奇逼得狼狈不堪时,场内的气氛也被烘托营造到了极致。
台下喧闹的非议声让坐在最高层的杨德龙和孙义成面色阴沉如水,而坐在第二层的那一帮老人也是如坐针毡。
谁也没想到堂堂炼气八重居然被一个炼气五重给弄得束手束脚,竟然找不到办法突破,也没有实力压制对方。
这可是三重差距啊,麻相归竟然堕落至斯!
同样炼气九重一度就要冲击筑基的钟子奇,居然被炼气七重的陈淮生不断以剑修、法术、法器各种手段花式吊打,折腾得狼狈不堪,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之策。
在台下的弟子们看来,如果不是陈淮生手下留情,只怕这位钟师伯或者师伯祖,早就要灰头土脸的滚下台来了。
到最后当陈淮生以天罗元盾硬扛钟子奇法术打击,而以雷法十重猛击对手,更是逼得钟子奇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台上的吴天恩不断对陈淮生施以眼色,陈淮生真的打算一步一步将其逼到台下去,让其彻底把脸丢光。
作为传功院内堂的“中坚力量”,竟然被同属于炼气高段的弟子给打得节节败退。
人家越界来挑战,己方居然没有还手之力,这种反差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
杨德龙和孙义成当然知道这里边的关节。
唐文虎和陈淮生就是被商九龄和朱凤璧推出来敲打自己这帮人的棒槌,再不晓事,只怕就会还有更多的手段接踵而至,一直到让你名声彻底在宗门里臭不可闻。
他们也知道这段时间钟子奇一帮人有些忘乎所以,在宗门里为了他们的子孙亲眷折腾得厉害,也在自己面前叫苦埋怨,一门心思要捞取更多的资源,这已经引起了宗门里不少弟子的愤怒和不满。
但在杨德龙和孙义成看来,好歹这帮老兄弟也是自小就入了宗门的,替宗门流血流汗一辈子,现在替自己子孙多争取一些资源利益也无可厚非。
宗门现在优遇这帮老人,也能安抚人心,毕竟人都要老,绝大多数人最终都要走到这一步来,大家都能理解。
但他们却忘了,现在重华派才入河北,正是需要振奋人心砥砺奋发图谋重返大赵的时候,只有这年轻人和少壮力量才是宗门的未来,那些不思进取只图安乐混日子的老朽正是该清除的对象。
尤其是在这等情况下你若是悄悄躲在一边也就罢了,还要出头来吆喝寻事,那就真的是撞在枪口上了。
这一场被寄予厚望的越级挑战切磋,以异彩纷呈的一种方式结束,赢得了台下弟子们的阵阵呐喊和鼓掌。
整个切磋也是五场,既有唐文虎和陈淮生对老朽门的迎头痛击,也有赵嗣天、袁文博和姚隶蔚三人对其他几位年轻和少壮弟子的点拨,可以说这一场切磋安排得浓淡得宜,让台下一干完全不明内情的弟子是看得精神振奋如痴如醉。
尤其是唐文虎和陈淮生的表现更是激发起了年轻弟子们的无限雄心和野望,既然师兄们都能做到越级挑战成功,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也许就如上台讲经论义的师兄们所言,只要坚持努力,那么终究有一日,他们也可以做到逆袭。
没错,重华派高层就是希望在宗门内营造一个年轻就是资本,只要努力,便能逆袭上位的氛围景象。
就是要用这种气氛来促成宗门弟子在修行过程中你追我赶,让更多优秀的弟子能在这种环境下迸发绽放出来。
轰轰烈烈的庆典在商九龄满怀希望的展望致辞中结束了,似乎之前那一场场切磋都是微末小事,无足挂齿,但是对宗门所有人内心的冲击和激励却是余波难平。
午间杨德龙和孙义成便主动向商九龄表达了支持宗门对门内一些规则的改变,并表示了退隐之意,商九龄也予以了挽留,但对他们“提出”的清理传功院一些尸位素餐却还不知收敛弟子的意见予以了支持,并迅速在宗门中公布了。
“厉害!”陈淮生对于自己充当“黑打手”并不在意。
他知道钟子奇这帮老朽被清理是迟早的事情,宗门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赢得这一帮少壮和年轻弟子的忠诚,那就必须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
这从云鹤和骆休月夫妇忙忙慌慌来自己这里打听消息就能感觉得出来。
这两位虽然不算是被清理的对象,但是这么几年似乎有些安于现状的态势还是很明显的。
自己入门时,云鹤就是炼气五重,骆休月炼气四重,但是现在自己都炼气七重了,四年过去了,他们夫妇俩依然如故。
现在宗门就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则。
月例水准较在朗陵时候有较大提升,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奖惩措施。
练气初段和中段,满三年未曾晋阶的,那么月例会降低一成,五年未曾晋阶的,降三成,八年未曾晋阶的,只保留一半,十年无法晋阶的,就要考虑离开传功院到内务院。
即便是你不愿意去,可如果取消你的月例,你也待不下去了。
以此类推,练气高段的晋阶最低标准时间改成了五年、八年、十年、十二年。
当然有惩就有奖。
初段按三年、中段按五年,高段按八年的标准,初段中段每提前一年晋阶,月例增加一成,高段每提前一年晋阶增加半成月例。
像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现在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云鹤是炼气五重,但已经七年没有进境,这就意味着他的月例会降三成,再等一年,就会降一半。
对于比起原来的月例,现在月例增加了不少,所以哪怕减三成,云鹤的月例收入也只是略减了一些,不算太大。
但是如果明年仍然无法晋阶炼气六重的话,那他的月例降至标准月例的一半,就会有较大幅度的下降了。
骆休月同样如此,她在炼气四重阶段已经徘徊八年了,只能拿到标准月例的一半,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相比之下如蔡晋阳就没有太大压力。
他刚从炼气三重(初段)晋阶炼气四重(中段),三重到四重之间因为是段位晋阶,可以延长到五年时间,但四重到五重之间仍然只有三年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有一年多时间,而且优遇新标准的月例提升,哪怕这一年多时间未能提升,也还有两年时间缓冲,相较于原来月例收入不会有多少降低。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这对你们影响很大?”三人的联袂来访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他知道宗门新规则在整個宗门里还是引发了很大的震动,新一代弟子中,这种影响是正面居多。
人人都对自己三年内晋阶信心百倍,甚至还有许多人都盼望着能提前晋阶而增加月例。
也的确有不少弟子已经实现了这一目标,比如任无垢任无尘姐弟俩。
“怎么不大?”骆休月气咻咻地道:“现在师姐我就只能拿到新标准的一半,哪怕新标准比原来增加了一些,但师姐还是降低了许多。”
“云师兄影响不大吧?”陈淮生含笑问云鹤。
“不算大,但若是明年我还不能晋阶,就大了。”云鹤老老实实地道。
“那师兄有把握明年晋阶么?”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问道:“或者师兄有什么想法?”
他也要替宗门了解一下这些弟子们的情况。
年轻弟子一片欢呼雀跃,而如那些早就不思进取或者说也无力改变的老朽们自然不必提,但像云鹤骆休月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年人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还能怎么样,那就只有沉下心来修行,争取破境晋阶啊。”云鹤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主要是被孩子牵绊,心思花在孩子上了,所以有所耽误,现在这种情形下,不搏一把就不行了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月例减半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搞什么改革,这才北迁到河北来,不好好安抚咱们这些忠心耿耿跟着来的老弟子,却还搞出这么一出来,不是故意冷人心么?”骆休月仍然忍不住怒气冲冲。
“也不能这么说,内堂那帮老家伙的确太过分了,宗门要想在河北立足,肯定不能容忍,跟何况宗门现在也并非一片太平,只是来得太突然,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了。”
云鹤摇摇头,他要比妻子理性得多,虽然平素话不多,但是也还是能看清楚形势。
何况到了炼气中段弟子,都能找得到一些门路来贴补。
狩猎也好,种植灵植也好,去内务院制作法器也好,甚至还有一些宗门外的渠道,都能有所收益,只是这月例缩减,颜面上过不去罢了。
当初骆休月能那么大方地给陈淮生玄木符,一枚就过百灵石,若是没有点儿底气,岂会如此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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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节 收徒,人脉
陈淮生有些脸热。
这一场改革其实已经酝酿很久了。
事实上在尚未搬迁到河北之前,陈淮生就和吴天恩提起过,再后来因为白石门入侵事件耽搁,宗门北迁之后需要稳定,所以就搁置了。
现在一年已过,局面稳中有忧,就不能拖了。
商九龄也问起过这些方面的一些情况,陈淮生也给了建议,包括收徒和这些奖惩制度,都是陈淮生建议的。
只不过具体细化这些规则制度,就不是陈淮生考虑的了。
所以听得骆休月骂骂咧咧,陈淮生只能尴尬地搓搓脸了。
三位算是对自己有恩且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旧友来访,肯定也是来打探消息或者说寻求帮助的。
这个帮助倒不是说其他的,更多的还是想从自己这里讨个主意。
这也是陈淮生的打算。
放眼望去,宗门中和自己扯得上关系,也还算亲近的就那么几个人。
年长尊长的,或者说层级较高的,吴天恩算一个,李煜算半個,苟一苇算半个。
再往下,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乃至于赵嗣天,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关系尚可。
当然几人中间也还有亲疏。
比如王垚和赵嗣天要密切一些,徐天峰和姚隶蔚这两位算是自己师兄,反而要略微淡一点,但都算过得去。
还有一个郭崇道,关系也还过得去,但里边功利因素重一些,当然,这也很正常。
另外就是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了。
他们仨因为算是贫贱之交,自己尚未发迹时就有了这层关系,一直保持着,带回来的鳐鲛肉,也给他们每人送了二十斤。
再往下就是胡德禄他们几个了。
这种关系又不一样,算是一个小团体的雏形。
像昔日本来日渐亲近的卢文申,在渡河时被鳌龙袭击而亡,剩下一个参加了天寨之战的唐文虎以及石迁,关系都只能算是普通。
袁文博理论上都算是师兄弟关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办竞争半伙伴的关系,连朋友可能都算不上。
整个宗门中,就这么多能和自己拉上关系的,关系由深入浅,林林总总,就这么些人。
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算是较为亲近的,既没有利害关系,又是贫贱之交,能维系下来,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陈淮生很希望这份朋友情谊能保存下来,如果能够帮助他们仨在灵境修行上更进一步,陈淮生也不吝出力一把。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与自己亲近的宗门弟子更多,更有力量,对自己也是有益的,无论日后自己在宗门中有什么想法,这都是好事。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如云师兄所言,如果放任那些人继续下去,肯定会对宗门修行向上的氛围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而我们在河北并不安全,从长远计,也不敢再拖了。”
“淮生,我们也知道宗门迟早要走这一步,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太突然了,没有半点准备啊。”
骆休月在自己丈夫眼神示意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些出格了,眼前这一位可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了。
“师姐,始终是要面对的。”陈淮生笑了笑,“看看云师兄,我就知道肯定还是心里有数的,明年肯定能晋阶炼气六重吧?”
陈淮生语气里很笃定,云鹤也没有忸怩,“沉下心来全力以赴,明年不成就后年,后年不成就再后年,终归要晋阶,我就不信我还成不了了。”
“这才是云师兄的气概,我相信师姐巾帼英雄,也不会后人的。”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淮生,你就可劲儿地给师姐捧着吧,捧得越高,师姐摔下来可就越疼。”
见陈淮生如此亲和,骆休月心中稍安。
她和丈夫这一趟来也是有目的的,所以顺带拉上了蔡晋阳。
女儿云蕾已经十岁了,道骨早明,灵根也已经觉醒,三个月前就悟道成功进入了传功院乙舍,正在炼气。
陈淮生到现在都没有收徒。
照理说,他现在已经是练气高段,实际上是已经有资格收徒了,但是传来的消息是陈淮生短期内不打算收徒,而是要等到筑基之后才会考虑。
她和丈夫早就在琢磨拜师这桩事儿。
目前宗门中正式收徒的修士也有一些了。
筑基中除了掌门特殊暂时没有考虑外,朱凤璧要求极为苛刻,只收了卓一行和另外一名河北子弟,就不肯再收了。
而掌院李煜出门云游去了,也没有收徒。
尤少游收了赵无忧以及一名去年入门的朗陵子弟为徒,上一个月又收了一名滏阳子弟为徒。
剩下的杨德龙和孙成义二人早就老迈不堪,没有人会愿意拜入其门下,他们也不愿意收徒,而更愿意考虑自家子弟。
许暮阳收了原来的弟子陈松为徒,以及去年在朗陵和义阳府招收的两名弟子为徒,加上马道春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以三名弟子为限。
吴天恩和王垚二人都暂时还没有收徒。
据说是吴天恩因为内务院庶务太多,自己还希望能尽早修行晋阶筑基三重,所以没有太多精力。
而王垚则是无心收徒。
这里边也有许多人通过许多关系门道去登门恳求疏通过,但最终也就这么一个结果。
除了天赋资质外,收徒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事情,要将缘分。
眼缘,脾性,感觉,修仙一道尤其注重,若是不合意,哪怕天赋再好,关系再密切,也不会收徒。
这样一下来,筑基这边基本上就算是没有机会了。
传功院内堂中,如徐天峰、刘纯、姚隶蔚以及曹人本等人都是一门心思要奔着筑基去的,都无心收徒。
也就只有一个赵嗣天因为惜才看上了任无尘,最终才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其他一些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有收徒,但是在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看来,那些修士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哪里及得上陈淮生,所以有这层关系,自然是希望能拜入陈淮生门下的。
陈淮生也大略猜出了云鹤与骆休月夫妇的来意。
否则为了宗门制度改革,那是涉及到整个宗门的大事儿,哪里轮得到自己置喙,他们夫妇二人也明白,不可能为此事来找自己撕扯。
见云鹤不做声,骆休月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蔡晋阳笑着打破僵局:“淮生,宗门制度改革咱们也只能在一边说说而已,不过云师兄和骆师姐可是真有事要托付淮生你啊。”
“二位师兄,师姐,你们来意我大略知晓,可是你们也早就知道我现在无意收徒,云蕾我见过,资质的确不错,但奈何……”陈淮生摇摇头,“其实师兄师姐完全可以另寻名师,比如黎昆阳黎师兄,他也是练气七重,我和他同赴汴京道会,还有几分交情,不如……”
“淮生,黎师兄我也认识,但我不想让云蕾拜他为师。”云鹤摇头,“若是拜他为师,那云蕾还不如就跟着我们能夫妇,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夫妇希望云蕾能跟随一个能有更美好前景的道师,……”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兄就这么看好我?”
“除了几位筑基师伯师叔外,其实我能看上的只有三人,徐天峰,赵嗣天,还有就是淮生你了,而且我也不讳言,三人中我更看好你。”云鹤直言无忌。
陈淮生苦笑,“师兄可真看得起我,我如何能与徐师兄和赵师兄比?”
“能不能比,我们心里有数。”云鹤径直道:“淮生,我知道你也有你的想法,但师兄希望云蕾能拜伱为师,日后有一个更好的前程,我和你师姐估计造化有限,所以我希望云蕾比我们强,你希望筑基之后再来收徒,但是蕾丫头不能再等,我听闻那任无垢在传功院那边行课完毕便来你这边,可否让蕾丫头也如此?”
见云鹤态度如此坚决,而骆休月也满是期待之色,陈淮生本欲拒绝,但却无法开口。
那任无垢现在都和闵青郁平素在一起都是皮里阳秋,暗藏机锋,弄得陈淮生都有些头疼,若是再加上一个小丫头来,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
关键是这任无垢和闵青郁与云蕾的性质也还不一样。
闵青郁是伴侍,而任无垢似乎也很满足于现状,并非要做自己徒弟,这云蕾掺杂进来,那就更乱了。
要等到自己筑基收徒,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
自己心里也没个数,也许五年八年,也许十年,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看着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二人企盼的目光,陈淮生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只能同意云蕾与任无垢一样,可以来自己这里观摩切磋学习。
至于说日后的事情,那也只能等到日后再说。
落实了这桩事儿,云鹤夫妇心思这才踏实下来。
加上几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了,这等时候闲聊,说些宗门内部的事儿,自然也要谈及这一次改革带来的变化。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一节 接踵而至,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直到三人离开,陈淮生都还在回味着与三人的谈话得到的一些信息。
月例上涨当然是受欢迎的,但内务院能提供的灵食丹药灵材仍然严重不足,远不足以满足宗门弟子和道师们的需要。
重华派原来在内务院建设上太薄弱了,既没有专门的妖兽驯养园,也没有专门的灵植灵材种植园,丹药炼制也是处于一种很单薄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像重元丹、蕴元丹这类丹药如此珍贵,因为宗门内炼制数量稀少,根本不敷使用,也就是佐元丹的产量大一些,但也一样经常处于缺货状态。
这些灵食灵材丹药的欠缺,也就迫使宗门中人要想确保自己修行足够使用,不得不采取其他方式。
比如自行种植或者去猎获,甚至炼制,要不就是通过灵石向外购买,这不但极大的牵制了这些弟子的精力,同样在花费上也会更加巨大。
增加那点儿月例恐怕都会被这方面的消耗所抵消,甚至还不够。
因为河北这边的这些供应远不及大赵,行商体系也不完善,如果都要靠去大赵采购运回来,那既耗时耗力,而且来源和时间上也得不到保障。
吴天恩那边已经在着手建设,比如选址了几处灵田,设立专门的灵植灵药种植园,一方面为宗门中人提供除开灵粟灵米玉麦之外的植物类灵食,另一方面也要为丹药制备提供药草。
专门用于提供妖兽肉的养殖场还有些难度,一来没有经验,那种无品妖兽的驯养没有那么简单;二来花费不小,且产出不够;三来那是一个需要长期经营的过程,就算是现在一应具备开始驯养,往往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后才能见到效果。
大宗门能被称之为大宗门,人家就是在这些方面有几十年上百年的沉淀历史,在这一点上重华派还差得远。
倒是制备丹药重华派还稍微有一些底蕴,但是同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充足的药草、矿物、兽骨这些原料以及专用炭火、炉具,一样难以炼制出种类丰富数量充足的丹药。
不过这些都还轮不到陈淮生去过多关心,他要做的只是去提醒一下吴天恩,重华派要成为大宗门的愿望任重而道远,不仅仅是弟子数量规模变大,或者多出几个紫府和筑基那么简单。
正月十五一过,整个宗门就进入了正常状态。
闭关修行的闭关修行,外出游历寻找破境机会的纷纷外出,更多的还是在山门中每日行课提升。
不过对宗门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修行那么简单,既然成为了河北,燕州,滏阳道的一份子,而且是类似于扛把子的宗门,那么自然也就要承担起这份扛把子的责任来。
二月初二,龙抬头,都以为是个好日子,但却连续传来了几個不太好的消息。
距离卧龙岭三百里的八角寨再遭苍狼群袭击,八角寨杜家家主杜正鑫之弟杜正戈、其侄杜光阶遇袭身亡,其堂弟杜正镔重伤。
这恐怕是八角寨杜家近百年来最惨重的一场损失。
杜正戈是筑基八重,杜正镔是筑基七重,杜光阶是筑基二重,三个筑基死了两个,重伤一个。
都知道杜家的这些筑基因为年龄老迈,长期安逸生活的腐蚀下,其灵境层级和重华派的杨德龙、孙义成这些老朽一样水分很重。
但是筑基八重筑基七重,再怎么也还是有筑基四五重的实力,筑基二重也应该有炼气巅峰的实力,居然被苍狼群袭击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这就有点儿骇人了。
另外在紧邻翟谷道的葫芦集,有妖尸出现,祸祟一方。
葫芦集在最东南端,算是八角寨和白塔铺的接壤区域,八角寨现在固然无力过问,而白塔铺那边觉得葫芦集的人一直是在向八角寨缴纳供奉,自然不予理睬。
所以葫芦集的人一边向翟谷道凤翼宗的人求援,一边向最远但是却也是滏阳道的扛把子重华派求救。
还有一个消息,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和重华派暂时还扯不上关系,但是还是引起了重华派的忧心和烦恼。
那就是凌云宗十余名弟子逃到了滏阳道,希望加入重华派。
这个消息甚至比前两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更大,两三年前比重华派更强大的凌云宗,何至于沦落如此?
一连串的消息传来,让整个重华派原本还沉浸在龙抬头这个好日子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无遗。
陈淮生蹲在泥土边上,感受到来自周遭赤岩元浆强劲的热力,忍不住解开衣襟。
三月的燕州,乍暖还寒,周遭的山顶上残雪尚存,苍翠已现,白绿交错,看上去别有一番气象。
但在这一片山沟谷地里,尤其是这一片区域里却是热力蒸腾,袅袅生烟。
掘开表面的泥土,那枚浑圆如鸵鸟蛋一样的翼火蛇卵已经隐隐透露出一抹唇脂色,犹如一团隐藏在云雾中的火焰,跃然欲透。
陈淮生将手指轻轻触摸在蛇卵壳上,似乎能感受到蛇卵中一个生命正在孕育。
卵壳已经变得有些柔软,几分腥气萦绕,卵壳上的灵气似乎都被卵内的生命吸走了大部分。
“起码还得要两个月才行。”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又仔细观察了一阵,这才将泥土重新覆上,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就是四月份去了,也快了,正好这一轮灵草灵植都可以收割了,再把种籽播下去,第二轮灵草收割于翼火蛇孵化出来时间能赶上。”
闵青郁注意力还在火性灵草上,“纯阳紫芝和金炎豆可能还要等几日,但火绒草和离火云藤今日便可以收割了,白阳草都有些老了。”
陈淮生无可无不可地道:“没关系,火绒草和离火云藤加上白阳草,本来就是给翼火蛇日后准备的,老一点儿也没关系,倒是纯阳紫芝和金炎豆要金贵一些,老了效果反而不合适,得及时采摘。”
“元苁也差不多了,今日便收割了吧。”闵青郁看着长势正好的元苁,“我查了古书,元苁种植一次可以多次收割,而且越到后边药效越好。”
“青郁,你也去那边看看,腐松元菌和太阴白芝都吃得差不多了,能收割一些就收割一些吧,总要搭配着来。”陈淮生点了点头,叉着腰,四处打量:“这片地就是略微窄了点儿,地力有限,但凑合着也够咱们用了。”
“道师,火性灵草还是不够,一旦翼火蛇孵化出来,头三年食量都很大,一直到五龄之后食量才会慢慢稳定下来,另外我查了古书,翼火蛇如果要想将其的品质一直维持在最高,不仅仅要喂食火性灵植,还需要适当喂食火性妖兽兽肉,那样才能将其品相达至最佳,……”
听得闵青郁这么说,陈淮生忍不住扬眉,这一点他还真不清楚。
他只知道翼火蛇需要一直喂食火性灵植,不能断顿,不能用其他代替,哪怕是再好的灵食,也只能辅助用,而火性灵植是一顿也不能少的。
没想到闵青郁还在古书里查到他所不知晓的内容,“哪本书?”
“《破虱录》。”闵青郁轻声道:“好像是西唐那边一位段姓前代修真所著。”
“唔,你倒是有心了。”陈淮生点点头,“灵境修行有时候会遭遇瓶颈,法术亦会因为灵根属性原因而有欠缺,驯养一头合适的灵兽做辅助,其实也是一个很好弥补,青郁也可以考虑考虑,但起码要炼气高段再来考虑。”
二人正说间,陈淮生袖中一阵轻微颤动,是飞鸟签。
陈淮生有些惊讶,自己才出来不过半日,山门里人都知道午后自己就会回去,谁会这么迫不及待给自己发飞鸟签?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么急迫?
再说了,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似乎也轮不到找自己啊?
解开飞鸟签一看,居然是吴天恩发来的。
飞鸟签只能固定单对单,且签上的灵感印记只能用云水灵印简单浮起几个图案表达意思。
这是召自己尽快回山门的意思。
吴天恩召自己回去,会是什么事儿?
有些吃不准,但陈淮生也不敢怠慢:“青郁,收割这些灵植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有急事要回山门,你收拾完也尽快回来。”
闵青郁赶紧点头应承,这还是陈淮生第一次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单独办理:“道师放心,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办好。”
陈淮生也不多言,起身腾风而起,向着山门疾驰而去。
一直到陈淮生的身影消失无踪,闵青郁的脸色才慢慢淡下来,目视良久,似乎是有所感应,才淡淡地道:“出来吧,他走了。”
一道青烟般的身影从十丈开外的地缝中钻了出来,走近四下打量,笑嘻嘻地道:“青郁,看样子这陈淮生对你很是看重信任啊,这等宝地,如此多的灵植,居然也带你来,还直接交给你来处置,呵呵,但你为何却还是处子之身啊?难道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或者身体有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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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二节 身不由己,总有意外
脸色复杂难言,目光里多了几分惆怅和迷惘,闵青郁扬起下颌,艳光无俦的容颜熠熠夺人:“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儿?”
来人是一个青年男子,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得出来他的相貌与闵青郁还有几分挂相。
“没事儿就不呢过来了么?我来看看我自己的嫡亲妹妹,现在是攀上高枝儿,傍上大树了,不行么?”
青年看似有些浮荡,但眉宇间却看不到多少轻松。
“那好,你看到了,可以离开了。”闵青郁一恼,随即变色。
“呵呵,急什么,青郁,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就这么见不得我?”青年不理睬闵青郁的恼怒,自顾自地道:“重华派在河北的日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呗,重华派若是被你嘴巴说几遍就说崩了,那敢情好。”闵青郁轻蔑地撇撇嘴。
“不信?”青年似笑非笑,“看着吧,你以为他这么急着赶回去为何事?”
这倒是让闵青郁真的为之色变了,“是你干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但是我知道重华派肯定近期麻烦事会不断。”青年终于不再绕圈子,脸色转冷:“没谁喜欢重华派这个外来户,它以为这滏阳左近没有宗门,来滏阳就是受欢迎的,对不起,凡俗人等的欢迎算个屁!”
“够了,闵青鹰,你来我面前说这么多屁话有什么用?”闵青郁终于忍不住爆粗了,脸色越发冷峻,“没事儿就滚!”
“我还真滚不了。”青年嗤之以鼻:“既然闵家更看好天鹤宗,那青郁你就得服从。”
闵青郁几乎要咬牙切齿了,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闵家是闵家,我是我,当父亲把我给了他时,我就不再属于闵家……”
“是么?”青年满不在乎,“你是闵家的女儿这桩事儿改变不了,那你就永远得听闵家的话,否则……”
“呵呵,否则什么?大不了就告诉他?”闵青郁歪头轻蔑一笑:“那天鹤宗和闵家能收获什么?伱觉得你能代表闵家?父亲不过是左右逢源两头下注罢了,你还真以为天鹤宗就值得闵家全力下注?做梦!”
“青郁,你这挑拨离间可不高明。”青年不理睬闵青郁的话语:“行了,闵家也好,你也好,我此番来必须要达到目的,青郁,你得听我的!”
闵青郁哼了一声:“图穷匕见了?闵青鹰,若是想攀高枝,求更高的灵境提升,何不选重华派?我真心劝一句,天鹤宗代表过去,重华派才是河北的未来,就天鹤宗那畏畏缩缩的表现,月庐宗在卫怀道的举动,天鹤宗装聋作哑,迟早卫怀道都得要变成月庐宗的后院,我不信你这么喜欢见风使舵的人看不出来?”
面对闵青郁的讥讽,青年不以为意:“小不忍则乱大谋,天鹤宗的意图岂是寻常人能看得懂的?”
“闵青鹰,乍一听,外人还真以为你是天鹤宗的大人物了,可惜你入天鹤宗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吧?怎么还才炼气五重?”闵青郁不屑之意更甚。
还才炼气五重?
闵青鹰被气乐了,有几个道种进入宗门二十年就能晋阶炼气五重?
光是一個初段向中段破境跃升的坎儿,就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人,十年八年迈不过这个坎儿的比比皆是。
怎么这青郁说起这话来就如此轻松?但转念一想听及父亲说他跟随陈淮生不过两月,就已经突破进境晋阶炼气三重,就又让他有些沮丧。
还别说,人家还真有这份资格。
究竟是青郁禀赋异人,还是陈淮生或者重华派真有不凡之处?
但那又如何?闵青鹰很清楚没人喜欢重华派,就像没人喜欢凌云宗一样。
凌云宗现在已经濒于绝境,月庐宗步步紧逼,天鹤宗坐山观虎斗,甚至落井下石,它撑不了多久了。
凌云宗一完蛋,重华派就会成为目标,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还有宁家,哪一家实力都不比重华派弱,原来大家还能和平相处,但现在重华派一进来,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反而促成了大家的联手默契,甚至……
它覆灭或者滚蛋是迟早的事情,河北之地终归还是要河北人来决定命运,不是谁在那里玩些花样,搞些噱头就能行的。
“青郁,我知道你现在得了重华派的好,我理解,但是人要看长远,你现在讨好重华派和那小子没问题,但要看清楚形势,一旦局势逆转,你何以自存?”闵青鹰不再废话:“你得清醒。”
“哼,少废话,你来也来了,话也说了,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有什么说的?”
闵青郁搞不明白这家伙了来找自己什么事情,难道还指望自己把重华派的隐秘透露给他不成?
更别说自己在重华派内也就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角色,能有什么隐秘可泄露的?
“凌云宗要完蛋了,重华派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是自己回大赵,还是考虑其他门路?”闵青鹰平静地道:“我们天鹤宗想了解,另外如果重华派真的打算离开,那也可以和我们合作,……”
“重华派从未打算离开,你们这是异想天开!”闵青郁冷冷地道:“如果这样,你们天鹤宗意欲何为?”
“那也一样可以合作,到最后重华派会看清形势做出明智抉择,天鹤宗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这个陈淮生据说在重华派里颇有些本事,等时机合适,你不妨劝一劝,……”
闵青鹰知道自己的话不讨喜,他也知道闵青郁现在根本听不进也不相信,但无所谓。
他要把话带到,到时候局面走到那一步,闵青郁就明白了,自然也就会把话带给重华派,这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自己这是提前来打下伏笔。
陈淮生不清楚他离开后发生的这一位,此时的他疾驰如风,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到了山门。
但在山门就被吴天恩座下侍从拦住,请他直接到重华堂。
他和才明白,不是吴天恩私事,而是重华派的公务,只不过让吴天恩来通知他而已。
踏入重华堂,才看到该到的都到了,除了执事和长老们外,就只有赵嗣天和姚隶蔚与自己三人,算是特邀代表?
陈淮生心中腹诽不已,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进堂行礼,然后入座。
姚隶蔚和赵嗣天已经先到了,大略知晓了情况,陈淮生也没客气,直接询问,才知晓这半日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略微一打望,陈淮生估摸着在堂中之人,除了云游的李煜,闭关的徐天峰和曹人本,基本上就算是整个重华派的核心圈层了。
大部分炼气高段的宗门中人并没列入,而只是召集了姚隶蔚、赵嗣天和自己。
特别是练气七重就自己一人,黎昆阳这等一样参加了汴京道会的弟子也没到场,足以说明许多事情了。
应该是自己在庆典上的表现“征服”了决策层,或者说算是交了投名状,比起那些态度暧昧不愿意得罪老东西的家伙们来说,自己显然更值得信赖。
三桩事儿,都不简单,棘手得紧。
八角寨杜家惨遭厄运,他们的靠山宁家却自顾不暇,求援重华。
葫芦集现妖尸,或者尸妖,估计葫芦集的人自己也没搞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
关键是葫芦集位置特殊,处于滏阳和翟谷交界地带,而且还是白塔城和八角寨的模糊区域。
很显然翟谷道凤翼宗对这个地方影响力也很大,所以葫芦集在八角寨和白塔铺都不闻不问的时候,向重华派求援,但同时也向凤翼宗求援了。
这本不该重华派管,但你不是扛把子么?八角寨和白塔铺不管,你管不管?
你不管,那人家凤翼宗顺理成章把手伸进来,你就不能说什么了。
凌云宗崩溃在即,所以连弟子都跑来投靠重华派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但现在九莲宗会支援凌云宗么?
如果九莲宗不来气,无法给予凌云宗实质性的支持,重华派怎么应对?
是坐视不管,还是鼎力相助?
还有这摆在面前十多名弟子怎么处置?
接纳不接纳,好像都是一个问题。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商九龄揉了揉太阳穴,这等棘手事儿,一桩接一桩,比修行更麻烦,但你还不得不应对,“大家议一议吧,照理说隶蔚、嗣天和淮生他们仨没有资格参加这等议事会,但考虑到我们来河北,局面大变,也需要集思广益,尤其是年轻弟子的想法我们也要倾听,所以把你们仨也叫来,这关系到宗门日后的前途,所以须得要慎重。”
商九龄的声音有些低沉,情绪也不是很好。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儿又打乱了他的想法。
有些时候还真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你想要安稳下来踏实修行壮大,那陈怀神的话来说,就是猥琐发展,苟一波,可总会有意外出来,让你无法脱身。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三节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大堂内一阵沉寂。
都是烫手事儿,没一样好办。
你提出看法意见来,就意味着处理应对,那就得要有依据,不能感情用事或者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每桩事儿大家其实都在心里念叨琢磨过了,怎么办,如何应对,不这么做,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得要考虑周全。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商九龄也觉得头疼,“我们一桩事儿一桩事儿说,先说简单的,葫芦集发现妖尸求援,他们也向翟谷道的凤翼宗求救了,我们怎么应对?是接受,并派人去,还是拖着,抑或拒绝?王垚,你先说。”
商九龄点将先点王垚,一来是他亲传弟子,二来也是最年轻资历最浅的执事,王垚已经接掌知客院执事。
王垚推无可推,只能干咳一声回应:“葫芦集在咱们滏阳道,虽说紧邻翟谷道,但众所周知它是滏阳道地盘,论理该是八角寨看顾,但现在八角寨情形都知道,求到咱们头上,咱们不理那就是变相主动权交给凤翼宗,我以为不妥,妖尸虽说少见,但比起那些凶兽来又有不如了,咱们若是出手,弟子以为还是可行的。”
王垚的观点符合大家的看法,要当滏阳扛把子,那就得要扛起人家吃不消的重任,现在八角寨杜家萎了,白塔铺本来就是散修控制,势单力薄,没准儿凤翼宗就瞅着这种机会好插手,不能给对方这种机会。
见众人纷纷点头,商九龄沉吟了一下:“若是我们出手,凤翼宗也来了,如何处理?”
两边齐到,难道还要争功不成?
若是不允对方加入,一来恐怕葫芦集那边不乐见,二来人家是受邀而来,理直气壮要“帮忙”出手,又该如何?
见陈淮生欲言又止,商九龄直接点名:“淮生,你说说你的看法。”
“掌门师尊,现在情况尚不明确,既然定了咱们要介入,那边视情况而定,但有一点确定,无论如何主导权要抓在我们手里,不能让凤翼宗占据主动,另外这就是一个妖尸而已,也没有必要小题大做,凤翼宗要配合我们,我们感谢,不配合,随他们便,咱们理所当然以主人自居就行了,……”
陈淮生觉得没有必要把心思花在这个问题上太多,另外两桩事儿显然更麻烦。
陈淮生的话也赢得了众人赞同,只要摆明车马自家是主人就行了,八角寨没法管,那就是重华派来接管,重华派才是滏阳道的终极大佬。
商九龄点头:“好,那就再说说凌云宗弟子来投一事,大家是何意见?”
这是一道难题,接纳不接纳,都烫手,而且还牵扯到对凌云宗现状的态度以及后续应对处理措施。
“最好不接。”许暮阳表态,“劝其回归凌云宗,若是不肯,他们要回大赵,也由得他们,我们护得他们安全便是,没有必要去惹不必要的是非。”
马道春也跟着应和:“暮阳兄所言极是,接纳了除了恶了凌云宗外,并无所得,不值当。”
商九龄望向尤少游:“少游,你意如何?”
“我以为这个问题牵扯到后续对凌云宗的态度,若是我们拒而不纳,那凌云宗向我们求援时,我们怎么应对?假若九莲宗无力帮扶,我们呢?”尤少游已经接任代理掌院,话语权更重。
一片沉寂。
这才是关键。
在座人都已经看到了凌云宗崩溃的征兆,十多名弟子逃亡来投,意味着什么?
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些炼气初段的新入门弟子,其中有好几名都是炼气中段,甚至还有两名炼气高段的弟子,在凌云宗中都算是少壮派了。
这意味着凌云宗坚持不了多久了,要么崩溃作鸟兽散,要么就只能被月庐宗吞没。
商九龄吁了一口气,这也是无法回避的难题,也许是今日,也许是明日,也许是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后,反正终归要面对这個问题。
“嗯,少游说得好啊,说来说去,需要搞明白一个态度,那就是我们对凌云宗一旦陷入崩溃危机时,如何应对?”商九龄淡淡地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如果没有意外,九莲宗基本不会出手,而九莲宗不出手的话,凌云宗现状最多能坚持到明年初到明年中,那么我们的选择呢?”
“一是全力以赴支持凌云宗扛下去,二是坐等凌云宗崩溃,我们接手其弟子,但是不入卫怀道,算是和月庐宗、天鹤宗达成一个默契,三是彻底不过问,继续按照我们自己确定的路子走,任由月庐宗和天鹤宗在卫怀道打生打死,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更大可能是月庐宗与天鹤宗瓜分凌云宗和卫怀道,……”
商九龄也不绕圈子,把他与朱凤璧、尤少游商议过的想法提出来。
一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开始相互窃窃私语。
哪一个选择都存在着麻烦,都不太让人满意。
选第一,那就意味着要联手凌云宗对抗月庐宗,战火可能会不受控制,不可预测的因素和变数太多。
选第二,看似最圆满,既避免和月庐宗、天鹤宗正面冲突,还能落得一个收罗友宗弟子的好名声。
但是毫无疑问这不利于重华派日后的长远发展,尤其是对周边地方宗族的观感影响很大。
重华派会被这些宗族视为二流,不及月庐宗和天鹤宗,日后再想要把这个信誉名声挽回来,就会付出更大代价,而且恐怕在大赵那边,重华派的也会被视为一个不值得信赖的对象。
选第三,就是装作不知晓,但实际上和第二差不多,明眼人都明白这是重华派怂了。
“九莲宗确定不会给凌云宗任何支持了么?这说不过去吧?”马道春有些不忿,“好歹凌云宗和我们重华派这么多年来也是他们的盟友,他们召唤一声,我们不说无不从命,但也是只要能做到的都尽可能去满足,现在就这样说丢下就丢下了,那以后我们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也会如此么?”
吴天恩冷笑:“不如此,还能怎样?我们到河北来,不就是拜九莲宗所赐?若非掌门师兄和首座师兄关键时刻以紫府真人的身份现身,只怕我们连来河北这个机会都没有呢,没准儿就是直接覆灭了。”
“九莲宗内部的龃龉不断,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是大概率他们是没法给凌云宗实质性支持,所以不必再议这一点,我们只讨论我们如何应对。”商九龄摆手。
“月庐宗实力比我们要强,和白石门相若,即便是我们现在和凌云宗联手,只怕……”尤少游沉吟着道:“更何况凌云宗从到河北之后屡遭重创,而且内部士气涣散,我看是很难有回天之力了。”
“尤师兄的意思是选第二或则第三?”马道春皱着眉头问道。
“感觉哪一个选择都不合适。”尤少游摇头:“只恨我们怎么会有九莲宗这样的盟友。”
“那总得要做一个选择,不能拖吧?”马道春再问:“就算凌云宗那边我们可以暂时不理,那这些来投的弟子呢?”
陈淮生觉得这样磨嘴皮子没有意义,其实大家都明白选第一风险大,选第二第三则是后患无穷,或者说后续影响太大。
既然让自己来了,那他就要放炮。
“掌门师尊,各位师伯师叔师兄,弟子冒昧说一说,其实我们没得选,无论凌云宗最终撑不撑的过去,我们都只有选择支持凌云宗,而且要全力以赴的支持,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
“哦?!”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看着陈淮生,无法理解陈淮生的这个意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陈淮生虽然灵境修行层次略逊,但是在眼界和判断上却是不输于任何人,这已经成为公认的,哪怕是不太喜欢他的朱凤璧和尤少游也不得不承认。
商九龄捋须直视陈淮生:“你说。”
“在此之前,弟子先说一说年前弟子东海一行所经历的情况,吴越圣火宗在面临几重威胁下,所作的选择,……”
陈淮生谈及圣火宗在遭遇玄龟和赤螭肆虐之际,在面对可能得到吴越官家支持的雁山道可能入侵的情况下,悍然先发制人,以牺牲了一个紫府和多个筑基的代价,一举扫灭雁山道,震慑了吴越官家,同时重新在东海确立了不容挑衅的强者地位,就算是吴越官家钱氏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不敢再寻衅。
“为什么圣火宗会在那等紧急情况下还要断然远征雁山道,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那么日后后患更大,钱氏也好,雁山道也好,只会变本加厉,越发猖獗,甚至联合起来侵犯,那会更危险,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就是这个道理,……”
陈淮生语气铿锵,“在河北,只有我们凌云宗和重华派来立足,其他都是说的热闹,但都不愿意来,那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不把这一拳打开,那么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以及宁家,还有更多的其他本地宗门世家,他们的百拳就会接踵而至,……”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更何况我不认为月庐宗在天鹤宗表现出坐山观虎斗的姿态下,敢于倾其所有和我们搏命,他们只怕更担心与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结果被天鹤宗掏了老巢吧?这么几百年来,天鹤宗才是月庐宗最大的对手,而我们初来乍到,在他们看来,也许一二十年,三五十年,我们水土不服,就重归大赵了呢?”
“好!”一直没说话的朱凤璧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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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九十四节 决断,出征
既说了支援凌云宗这一仗要打的必要性,也谈了这一仗对方存在的软肋和顾忌,一方是全力以赴,一方是心存顾忌甚至三心二意,那么这一仗的结果不问可知。
得了朱凤璧的鼓励,陈淮生气势更盛:“我们重华派如果只是想要把燕州当着一个临时落足点,并不打算长期扎根在这里,那也罢了,但如果要想把河北当成一个值得扎根的所在来经营,那么这一仗我们就必须要打,还要打出声威来,我记不清楚哪位古人说过一句话,这人的腰一旦弯了下去,就很难再挺直了,大概意思就是一旦软过一次,退缩过一次,那么便很难再坚持再强硬起来,弟子深以为然!”
陈淮生这番话发人深思,无论是商九龄,还是朱凤璧等其他人都在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越品越是觉得极有道理。
要树立一个强硬坚决的印象很不容易,但是要毁掉却很容易,一次软弱退缩,就足以让之前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形象彻底毁灭。
重华派从朗陵来河北,大家都清楚,那不是重华派的过错,而是九莲宗的软弱无能。
那么到河北之后,重华派要确立独立自主的强硬形象,就要从这一战开始。
“那这些凌云宗的弟子……?”尤少游迟疑了一下。
“留在山门里,但是却暂时不允许他们入门,作为友宗收留他们暂时寄居这里,谁也没话说,我们也可以把消息带给凌云宗,一方面表明我们的支持态度,讲明白,就是不惧一战,另外也说明唇亡齿寒,我们无意落井下石,而是要雪中送炭,……”
这个建议也获得了一干人的认同,这是稳妥之举。
解决了这两個难题,剩下的八角寨杜家遭袭击的事儿,在大家看来反而还简单了,不就是一群苍狼么?
杜家一帮水货筑基自然是不必提,但对于重华派来说,那却不是问题。
陈淮生的观点在一干筑基执事和长老们赢得了认同,虽然后续大家又争议了一阵,但一旦确定下来,执行起来却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凌云宗那边还没有到要决战的时候,现在要给凌云宗传递的是信心和决心,由朱凤璧亲自走一遭,表明态度。
八角寨杜家这边,尤少游带人前往查探,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至于说葫芦集这边的妖尸,反而是最简单最轻松的,由吴天恩带队,陈淮生协助,一起去查探,见机行事处理。
你越是想要留在山门中安安稳稳修行,便越是有事儿找上门,推都推不掉。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这也算是一趟历练。
他不是没遭遇过鬼祟类的事儿,欧婉儿至今还被自己“囚禁”在自己灵体内,自己雷法已经修至十重,正好可以来好好试一试。
“淮生,你雷法修至十重了?”下来之后,吴天恩就把陈淮生叫到了自己道舍中。
虽然不认为葫芦集的妖尸能有多大威胁,但是葫芦集情况特殊,本属八角寨,又还与白塔城和翟谷道那边挨着,而且还像白塔城和凤翼宗都求援了的来着,到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还真不好说,至于妖尸的事儿都还在其次了。
“嗯,十重没问题了,现在正在冲击十一重。”这两个月陈淮生也没有歇着。
一方面在指导几人的修行,一方面也在苦修雷法。
自己在灵境上要想要马上突破不现实,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修行来沉淀,但是在雷法上的修行他却是倾尽了全力。
当初把桃花岛一战上几乎所有的环斑星鳐的尾须全数割下,这两个月他也基本上食用环斑星鳐的肉,就是为增强雷力做准备。
环斑星鳐是典型的雷性妖虫,其释放雷电的尾须也是雷性灵力丰裕。
虽说修行雷法主要还是在自身,但是消耗灵力太甚,也是最大的难题,现在有了环斑星鳐的补充,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之前困扰陈淮生的难题。
“你的修行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了。”吴天恩话语中既是欣慰,又是羡慕。
自己灵识早就观察过他的灵根,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平庸,也就是道骨很强,怎么在修行上却是进境若斯,其进境速度超乎想象。
他自认为自己是最了解陈淮生的了,毕竟是自己一手引进门来的,说是他授业恩师也不为过,但这样的进境连自己这个当老师的都望尘莫及。
他甚至怀疑,也许十年,对方就要赶上自己了。
这也是当初自己为啥要坚决闭关冲击筑基二重的原因,否则让王垚、徐天峰和陈淮生这些年轻人赶上来,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师伯,雷法一道,通则顺,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和修行时间,积累下来,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的。”
专修雷法这么久,陈淮生对雷法还是颇有造诣了,修行雷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消耗灵力精力太甚,以至于灵体支撑不起。
自己道体鼎炉已然成型,加上道骨密实厚重,这两个问题解决,只要灵材弥补能跟得上,那么在修行雷法上几无阻碍。
可以说从桃花岛回来之后,这一两个月了,自己雷法很有点儿一日千里的感觉,冲击十一重大有希望。
掌心闻雷在十重之后,每提升一重,都有不同的变化了,而现在陈淮生就是在潜心揣摩雷法变化。
要等到十三重之后冲击第二阶段的极海惊雷时,才会重新开始积累。
“淮生,我发现你现在自信心比谁都强啊,不过这是好事。”吴天恩满足地捋须微笑,背靠在椅中,“那这一趟葫芦集之行,你来为主,我就替你压压阵就行。”
“师伯,这我可不敢,而且我觉得恐怕这妖尸的出现只怕还不那么简单。”陈淮生摇摇头。
他的看法和众人都不同。
在大家都觉得八角寨和凌云宗的事情最棘手时,陈淮生倒是觉得只要主事者拿定主意,那两桩事儿可能就很简单。
但这妖尸一事,若是轻忽大意了,没准儿还要翻船。
“哦?”吴天恩大惑不解,“你对妖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邪祟妖鬼,再厉害,只要能找到根源,也是能铲除的,鹿照邻之事也是找不到目标,否则若是真的是妖鬼所为,而妖鬼再现,便定能斩除!”
至今吴天恩都还在对当年鹿照邻之事耿耿于怀。
只可恨当初鹿照邻出事是在蓼县,而当时的地主凌云宗又不太配合,很多线索也是查无实据,没能查下去,最后成了一个悬案。
此事陈淮生也参与了,但是因为取法足够的线索,后来也就搁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内里的确还有很多疑点。
“师伯,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就是不太好。”陈淮生摇摇头。
从得知要去葫芦集处理妖尸案,陈淮生立即就用太上感应术测了一测,又是大凶之兆,让陈淮生忍不住暗自晦气。
吴天恩一愣之后,定了定神,压低声音:“淮生,你用伱的太上感应术预测了?”
陈淮生点点头,“师伯,我这感应,基本上都是靠谱的。”
对吴天恩,陈淮生从没有多少掩饰。
除了的确不能见光的,比如自己体内鼎炉和三灵,以及与熊壮的结交,其他事情,陈淮生基本上都没有瞒吴天恩,甚至包括闵青郁和任无垢这些情况。
吴天恩严肃起来,他知道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修行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靠谱的,那就是凶兆基本上准确,吉兆则不一定。
难道这妖尸案还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成?
“既是如此,淮生,你也做好充分准备,内务院这边初立,没啥好东西,但是原来还有一些驱邪避邪的高等级灵符,都带上,如果有合适法器也补充一下,凤翼宗的人也要来掺和,咱们不能堕了重华派的声势。”
吴天恩的话陈淮生不以为然,真要有凶险,他宁肯让凤翼宗去打头阵。
“师伯,这也算是一个磨砺历练的机会,弟子想让桑德龄和闵青郁都去,……”
陈淮生的话被吴天恩打断:“你既然预测凶兆,让桑德龄和闵青郁去不是更危险?”
“师伯,修真之路本来就是漫长而艰险的,若是只图在门中苦修就能进境,弟子又岂能如此快就抵达炼气高段?”陈淮生沉静地道:“我会和他们说清楚,愿意不愿意由他们自己决定,若是连这点儿经历都不敢去闯,那恐怕成就也会很有限。”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决定吧,若是他们要去,更需要做好防护准备。”
二月初四,一行人出发,南下直奔葫芦集。
胡德禄和赵良奎都已经闭关苦修,任无垢与云蕾则按部就班修行。
对桑德龄和闵青郁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充满诱惑和危机并存的机会。
陈淮生也说得没错,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句话也让二人颇为触动。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五节 妖尸,疑踪
从卧龙岭出发到葫芦集,相当于要穿越整个滏阳道,一在北,一在南,四百多里地。
吴天恩、陈淮生一行人抵达葫芦集时,已经是二月初五了。
来接几人的是葫芦集的一名管事,姓赖,四十来岁,练气二重。
葫芦集是由七八个村寨合起来的,类似于大土围子,人口不过六七万人。
南边就是翟谷道,西边就是八角寨下辖的另外一个集镇——双沟铺,同样也是由五六个村寨合起来的,大概有四五万人。
东边是白塔城势力范围内的大山坪,也是一個有三四万人和四五个村甸联合起来的镇子。
这边的情况都是大同小异,无论是白塔城还是八角寨,都是一些松散结合体。
比如八角寨除了八角寨本寨有七八万人外,还控制着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大镇子,而每个大镇子又同样是因为地域联合起来的七八个甚至十来个村寨组成。
这种松散的联合体像金字塔一样,顶端就是宗门、门阀世家或者散修家族。
其中一般说来是宗门实力最强,门阀世家次之,而散修家族实力最弱,控制力也最差,基本上完全是依靠散修个人的实力来维系。
葫芦集就是依附于八角寨的一个集镇,只不过它处于八角寨杜家控制的最远端,有些边缘化。
若是平常出点儿什么事情,比如妖兽出没袭击,或者遭遇其他散修异修的袭扰,那么八角寨也会派人来处理。
但是现在杜家自己都自身难保,当然就管不了这个距离八角寨本寨还有两百多里的边远村寨了。
葫芦集七个村寨都是杂姓,并没有特别优势的大姓。
因为境内有一座葫芦山和一条葫芦河,这些村寨基本上是沿着山麓和河岸而成,便统称葫芦集了。
“诸位道师,这边请,我们葫芦集实际上是个七个村寨,最大的就是葫芦店,就是这里,沿着这山边河岸一线十多里,包括山里边,大概有三万多人,另外六个村寨有的在河对岸,最远的在葫芦山的另一端,距离这里有二十里地,……”
赖姓男子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葫芦集的情况,人很热情,就是有些饶舌。
但对吴天恩和陈淮生来说,这倒是好事,从他嘴里能打听到更多的东西。
“你们这边主要以什么为生?”陈淮生一边打量沿着山边河岸的地势,一边信口问道。
“乡下人自然是种地,这沿河一带都是上好良田,另外在河汊子周围也有不少打渔养鱼为生,山中人,就是狩猎采药,还有挖矿,……”
赖姓男子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哪里不都这样,什么能刨食儿就干什么,葫芦店算是一个镇甸,四条街,有头有脸的人大部分住在这里,……”
“赖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一员吧?”陈淮生笑着问道。
赖水昌,也就是这位赖姓男子并不在意,点了点头:“算吧,我曾祖父炼气八重,但早就过世了,我叔叔炼气五重,另外族人中还有两个和我情况差不多的,但也就这样了。”
“现在你们葫芦集灵境最高的是谁,有几个?”吴天恩径直问道。
“萧家萧伦耀,炼气五重,其实胡家的胡梦山炼气六重,但年龄太大了,都一百二了,动弹不得了,不作数,……”赖水昌摇摇头。
“妖尸出没袭击的人是凡人和道种修士都有,还是只袭击某一类?”吴天恩再问。
“不太好说,……”见问及正题,赖水昌也严谨起来,“从去年末开始,陆陆续续已经死了三十多人,其中二十多人是凡人,七八个是道种和修士,死亡的情形却不同,……”
“都两三个月了?”吴天恩吃了一惊,“那为何现在……”
赖水昌苦笑,“我们之前向八角寨求援过,但一直没有回信,当时也就是了几个凡人和一个道种,也觉得没啥,再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一名炼气三重修士死了,才引起重视,但那时候八角寨那边苍狼为祸,……,我们又去求了白塔城丁家,丁家不肯管,……”
“凤翼宗那边来人了么?”陈淮生抿了抿嘴。
这也怪不了人家。
八角寨不管,丁家不管,凤翼宗山门所在的翟谷道凤池距离这里也不过三百里,比卧龙岭还近一百多里地。
生死存亡之下,哪里还管得了地域之分了,保命要紧,向凤翼宗求援也很正常。
“来了,前日就到了,对了,白塔城丁家昨日也派人来了。”赖水昌的脸色有些古怪,“之前一直不肯来,但不知道现在为啥又来人了。”
吴天恩和陈淮生交换了一下眼色,有点儿意思啊,丁家也来人了,看样子这一出戏内容还挺多啊。
“好了,赖管事,带我们过去吧,先要看看情况,凤翼宗也还,丁家也好,都是同道,听你介绍这妖尸看样子还不简单,大家群策群力,尽早除掉,也算是维护一方安宁,护佑百姓平安嘛。”吴天恩挥手,“走,见识见识究竟是何方妖孽。”
一到葫芦店,吴天恩与陈淮生带着桑德龄和闵青郁便直接去了义庄。
按照赖水昌的说法,除了前期的死者尸体已经埋葬外,后边大部分尸体因为已经觉察到是妖物所杀,所以就不敢埋葬了,而是安置在义庄,周围用了一些常规镇邪禁制来压制。
二十多具尸体摆放在义庄的草棚里,用麻布裹着,中间摆着三星灯台,幽光明灭不定,看上去颇有几分渗人的感觉。
“这边是七名修士和道种,那边是凡人,……”赖水昌把几人带入义庄草堂,指着躺在木板上麻布裹着押着桃符的尸体道。
吴天恩点点头,“淮生,你先看看。”
陈淮生也不客气,径直掀开一具用麻布遮盖裹着的尸体,是一名道种。
已然有如一具骷髅,皮包骨头,但因为天气缘故和用了特殊法术,尸体并未腐败。
用木条抬起尸体下颌,颈项咽喉处一个明显的伤口,似乎是被吸血而亡,但是却看不到明显血迹。
“这些尸体都检查过了么?”陈淮生一边看,一边问道。
“都有已经检验过了,凡人基本上都是被掏空五脏而亡,而道种和修士则是既吞食五脏,又吸血吸髓,……”赖水昌一边介绍,一边道:“昨前日凤翼宗和丁家的人也来看过,都认同检验情况。”
五脏?精血和灵髓?
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察看。
果然这具尸体在膝盖骨、肘尖骨、天灵盖处都有小孔。
膝盖骨和肘尖骨乃人体灵髓最健旺之处,而天灵盖则与脑髓息息相关,妖物吞噬吸噬血髓精血一般都会选择这三处下手,否则难以得其精华。
陈淮生自从察悉鹿照邻可能被妖鬼吞噬之后就开始在藏经阁中察看关于妖鬼邪祟类的书籍,熊壮也提及过在野蜂沟见过养鬼师,也引起了陈淮生的一些兴趣,在怨灵(欧婉儿)入体之后,他花的心思就更多了。
妖鬼邪祟虽然听起来似乎都是一类,但是内里种类繁多,相当复杂。
但由于这类阴物邪物很多灵修都不屑于提起,在整个修真体系中所遭遇的也不算主流,远无法与妖兽和灵修相比,甚至也不能与异修相提并论,在大赵境内更是属于旁门左道,所以在这方面的专门著述并不多,而且都是零碎散乱和不成体系的。
相比之下可能在南楚和吴越那边,这类书籍可能还要多一些。
这也造成了在重华派藏经阁中这方面的书籍也不多,陈淮生基本上都阅览过了,只能说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五脏为人体之之精,但其为实体,若是吞食五脏,基本上可以排除鬼灵这类虚质体邪物,更大可能是妖尸僵尸这类实质体邪物。
而吸噬精血和灵髓,这就有些复杂了。
咽喉为精血最为磅礴旺盛之处,所以妖物袭击人类一般都喜欢冲着咽喉,这都正常,但灵髓的吸噬就不是寻常妖物能做到的。
尤其是这种炼气修士的灵髓,必须要在其活着的情况下,而且还要其丧失反抗抵御能力下吸噬才能实现。
而且这等情形一看就知道这妖物尚具灵智,也就是说,要么是妖尸自身有灵智,要么是鬼修操控妖尸。
陈淮生看完两具尸体之后,又去了看了几具凡人尸体,就把情况向吴天恩作了介绍。
事实上吴天恩对于这种情况也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说整个重华派中对于妖尸邪祟这类情况恐怕都不太了解,只不过作为灵修多少都有一些常识,但要说专精,还真没有。
陈淮生的介绍让吴天恩了解了一个大概。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一个妖鬼,嗯,妖尸,造成的,甚至可能是两到三个?”吴天恩皱起了眉头,“炼气五重都被吸噬了灵髓和精血,这个妖物的层级很高?”
“不会低,另外这里边也还有一些细节,弟子还没看明白,可能还得要和葫芦集的人问一问。”陈淮生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和凤翼宗以及丁家的人交流一下最好。”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六节 细节,北戎妖王
吴天恩听出来陈淮生话语里没底的意思,点了点头。
尸鬼妖物这些邪祟,虽然几千年来一只存在,但是始终未入正流,处于一种边缘区域,所以研修的人并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存在感就薄弱了。
因为其种类繁杂,变异太多,其中相互之间的关系种属也是参差驳杂,就算是对这一类有所了解的,一样都只能窥其一斑,难见全豹。
吴天恩知道陈淮生在调查鹿照邻之死时,就对妖鬼这类事物有些感兴趣,也询问过自己一些事情,后来也花了一些心思学习了解妖鬼之术。
反倒是自己对妖鬼这方面的知之甚少,所以他对陈淮生十分倚重。
葫芦集的修士大概有十来人,但基本上都是处于练气初段,只有区区四人是炼气中段。
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五重,且年龄已经八十多岁,也就是赖水昌的叔叔。
另外三名都是炼气四重,一名也耄耋老矣,其余二人倒是正值壮年,大概在六十岁左右。
吴天恩还是打算先和葫芦集的人见见面,毕竟他们才是地主,对于尸鬼出现的情况更为了解。
赖水昌的那位叔叔赖木本与两位炼气四重何生元、黄柳实与一行人见面,也足见对重华派的重视。
吴天恩也懒得牵扯太多与凤翼宗和丁家的瓜葛,既然来了,先把问题解决了,再来谈其他。
主打自然还是陈淮生,吴天恩基本不说话,桑德龄则作为陈淮生副手,配合着陈淮生询问了解情况。
“……,这么说来,这种尸鬼出现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也不是去年末才出现的,两三年前就有了,只是时隐时现,但是去年年末就骤然频繁起来了?”
陈淮生皱起眉头:“你们能确定不是一具尸鬼,而是多具?”
“确定。”回话的是何生元,“前年出现的那一头尸鬼很单薄脆弱,我正面遭遇过,我用火性灵符便将其烧得吱吱乱叫,而且还砍下了它一根胳膊,后来虽然被它跑掉了,但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去年初出现的那一个,是母子鬼,……,上个月在葫芦汊子出现的那具骷髅,身上只有骨架,但长出了腐肉,……”
“长出了腐肉?”陈淮生觉得有些复杂了。
“对,有人亲眼看见,腐肉和新肉之间没有明确界限,更像是在渐变一般,……”
何生元在这方面是花了心思的,情报细节掌握很到位。
陈淮生有些麻爪了。
按照对方所言,前年和去年初到去年末甚至今年出现的尸鬼根本就不是一个或者一拨,而可能是几拨,只不过它们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关系。
有僵尸,有骷髅,有正在变异的尸鬼,甚至可能还有灵智。
如果这来自一个群体,这個群体有多大,他们怎么会来到葫芦集?
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因素?
桑德龄做着记录,手都有些抖。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内心既兴奋又有些惶恐,也还有些震怖。
毕竟尸鬼妖魂这类东西对一直在山门中修行的他来说,太遥远了。
以前就在山门中听长辈们说起过,但都语焉不详,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现在,今日跟随这陈淮生看了那些尸骸之后,心里就有些难受。
现在更听得对方说起骷髅骸骨长出腐肉和新肉,还渐变渐进,更让他有些恶心。
坐在陈淮生身后的闵青郁略微好一些。
她不是五指不沾阳春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也曾跟随宗族长辈出入过,只不过这等事情也还是第一次。
阴鬼妖尸,素来就是灵修们最厌恶的一种邪祟,比起妖兽来更让人忌惮,但因为少见所以大家也没在意,但现在却要直面了。
“何道师,我想问一下,那一个你们看到的腐肉和新肉处于渐变状态下的骷髅,出现过几回,是不是同一人看见的?”闵青郁坐在陈淮生身后发生问道。
何生元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
一个炼气三重的女修,但很年轻,但听口音却像是燕州这边,不,就是滏阳这边的人啊。
难道说重华派招收的河北弟子,才一年就晋阶炼气三重了?还是重华派开始收录已经炼气的弟子了?
不过此时不是打探这个情况的时候,既然人家代表重华派发问,他就要回答:“这具妖尸出现了三次,但不是一人遭遇的,其中遭遇的一拨人已经遇害了,另外两拨侥幸逃脱,……”
“能不能请这两拨人来,我们想要仔细询问一下。”闵青郁在陈淮生身后附耳低语了几句,陈淮生点点头道。
葫芦集这边自无不可,很快便把人叫来了。
一番询问之后,重华派人也心里有数了。
第一次看到的骷髅,只是腰肋上有腐肉,第二次情况不详,第三次看到的这具骷髅已经胸肋和大腿、胳膊都有腐肉和新肉了。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最初的骷髅顶了一个光秃秃没有盔缨的兜鍪,而在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它已经披了甲了,而且兜鍪上已经插上了几支野鸡翎。
虽然只是很简陋的叶甲,多了几支野鸡翎,看上去还破烂不堪,但是这个变化却让人不寒而栗。
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包括吴天恩在内,都还有些不太明白。
陈淮生也知道一般人很难从其中看明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妖尸,现在我们都很难判断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但可以肯定,这里边既有妖尸,还有僵尸,甚至妖尸或者僵尸已经具备了一定灵智,更为危险的,它还处于一个高速成长期。”
灵智?高速成长期?
见众人不解,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道:“那具骷髅身上的腐肉和新肉渐变就是一个明证,它在不断地吸收消化外界的灵气,转化为自己所用,这也就是大家看到的腐肉从无到有,从有到多,然后腐肉进一步渐变为新肉,如果当其新肉长满,五脏俱全,……”
“那就是尸王了?!”门外传来一个粗重宏亮的声音。
“秦真人?!”吴天恩和陈淮生都望了过去,还是葫芦集这帮人赶紧迎出去,“秦真人,丁女师,你们来了?”
“重华道友莅临,我等期盼已久啊。”当先一人身材魁伟,黑面虬髯,双目精光湛然,筑基四重,大概也是八十上下。
另外一个妇人一身冻缥锦衣镶白边的绣袄,下边一条牙绯色的百褶马面裙,身材丰腴,面若银盆,眉若春山,豪乳肥臀,走起路来乳波臀浪,纷飞摇曳,让人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略了其他人。
秦真人,应该就是凤翼宗的秦守中了,而丁女师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就是在滏阳道艳名四播的丁润瑶了。
吴天恩、陈淮生以及桑德龄、闵青郁也都起身,吴天恩当先而出,淡然拱手:“重华吴天恩有礼了。”
陈淮生等人也都有样学样,“重华陈淮生(桑德龄、闵青郁),见过秦真人、丁女师。”
免不了一番寒暄之后,秦守中才在吴天恩的邀请下入席,而丁润瑶摇曳顾盼,欣欣然落座。
跟随在秦、丁的还有几人,也都跟随在二人身后落座。
“方才这位小兄弟极有见地,这骷髅若是一直吸取灵气,便能长成尸王,没想到小兄弟居然也发现出这一情况了,老朽昨日也是仔细查探才意识到这一点,……”
见陈淮生欲言又止,秦守中颇为惊异,“小兄弟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愚见恐怕不只是如此简单。”看了一眼吴天恩,在吴天恩鼓励的目光下,陈淮生也就没有客套,径直道:“此妖物最先就有兜鍪,这是武将所有,这意味着此妖物只怕在死之前便是一员战将,我不确定其生前是否是灵修,这要看其历史,另外还要看其来处,……”
吴天恩若有所思,秦守中却是脸色微变,目光闪烁。
“我听闻滏阳和翟谷之间这一带从太古到上古和中古时代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战事不断,这一带数千年来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仗,死亡将士不知凡几,但是有名的涿鹿之战、阪泉之战、鄗代之战、巨鹿之战都在这一带,而北戎入侵河北之时,也是战事连绵,大小不下数十场战役,……”
“北戎武人几乎都是武修,其实也就是我们灵修的一种代称,只不过他们的武修与我们灵修各有侧重,我们注重自身灵境修行,崇尚长生天道,而他们重术不重境,对器修和法术更为推崇,或者说更看重战力,……”
当陈淮生说到北戎武人几乎都是武修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这个尸鬼生前是武修,现在却成了尸鬼而且还在不断滋壮成长,这就有些棘手了。
“小兄弟,你说这妖尸是北戎武将所蜕变,有何依据?”秦守中宏声问道。
“那兜鍪已经多了几根野鸡翎,我听那描述,应当是塞外天狼鸡之翎,河北似乎没这种东西,除了北戎人,好像不会有人不远千里带来这玩意儿来戴头上吧?”陈淮生笑了笑道。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七节 尸潮,伏击
天狼鸡是塞外特产,寓意和天狼相合,实际上也是野鸡的一种,但是却被北戎人赋予了特殊意义。
而天狼鸡翎自然就成为了北戎战将最喜欢用于自身盔翎的标识。
陈淮生的话让秦守中和其背后几人脸色都变得有些紧张和难看,其背后一人欲言又止,而秦守中却是垂下眼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陈淮生和吴天恩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做声。
他们基本能确定,只怕这妖尸的来历,是和凤翼宗,或者说翟谷道那边有些瓜葛的。
最起码这凤翼宗是多少知晓这妖尸的一些来历,而且情况恐怕还不太好。
“小兄弟的观察和分析判断果然精细,这兜鍪盔缨之翎,都能看出如此奥妙,不简单。”秦守中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淡然笑道:“只是这妖尸我们尚未见到,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能确定其究竟是何来历,但不管是何来历,其既然要祸害一方,那都要将其灭杀!”
秦守中说得斩钉截铁,也让葫芦集一帮人心里踏实不少,都跟着附和鼓气。
不过吴天恩和陈淮生却没有说话,甚至包括那丁姓妇人,也只是凝眉沉思,没有附和。
说易行难,这妖尸若是如此简单,那可就真好了。
但是这妖尸成长速度如此之快,这都是一个月前才发现其带天狼鸡翎,腐肉和新肉共存,现在究竟变成什么形态了?
还有,这还只是见到的一具妖尸而已,其他呢?很显然还有其他妖尸,只不过见到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者就被吞噬了。
三十多个人,其中八九个道种和修士,就能让这其中一具妖尸生长速度如此快,尝到甜头的妖尸岂肯轻易放弃?
一番探讨之后,凤翼宗的人基本上接受了妖尸可能是战死北戎武将的说法。
但是北戎与河北的战争最晚也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这员北戎武将究竟是何来历,怎么会突然蜕变为妖尸,这内里就有太多值得考究的东西了。
“可是看这情况,葫芦集这边的妖尸应该不止于这一具吧?”一直未曾说话的丁姓妇人终于开口了,“不瞒大家,十日前,白塔城西面六十里处的大定庄也遭遇了妖尸袭击,死了七人,其中一人道种,一人为炼气二重的修士,六日前,紧挨着大定庄二十里的小谷岭下,我丁家一名炼气五重修士和两名道种遇袭,……”
一句话如惊天霹雳,震得在场人目瞪口呆。
丁姓妇人瞟了秦守中一眼:“如果妾身所料不错,只怕翟谷道那边这等事情也应该有发生,既然大家都是专门来处理此事,妾身以为大家都要开诚布公,最好把情况都说明白,这样也有助于下一步的应对。”
秦守中脸色几变,忍不住把眼睛眯缝起,他没想到这丁家妇人居然也知道翟谷道那边的情况,这言有所指,分明就是知晓了一些底细。
想想也是,白塔城控制的地区和翟谷道这边接壤,犬牙交错,很多都深入到了对方内部,而且凡人之间婚丧嫁娶都要走动,这些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吴天恩和陈淮生虽然料到这妖尸一事和凤翼宗或者翟谷道那边有些瓜葛,但没想到丁姓妇人直接把事情挑开。
看样子这妖尸在翟谷道那边也作了不少孽?
看到吴天恩等重华派的人把目光投过来,秦守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光棍地道:“吴道兄,不好意思,本不想遮瞒这等事情,是想等到把葫芦集这边情况摸清楚,在私下来交流沟通,既然丁家师妹都已经把事儿抖落出来了,我也不瞒了,从去年年末,翟谷道北边的平安铺、大安集等地也陆续出现了妖尸袭击的情形,死亡人数也不少,……”
“凡人、道种还是灵修?”吴天恩径直问道。
“皆有,凤翼宗一名炼气四重,一名炼气六重皆遭遇袭击身亡,只不过那名炼气六重年龄太大,一直居于乡间,……”
秦守中专门解释了一下,炼气六重都被妖尸袭击而亡,就有点儿吓人了,也难免会让人怀疑凤翼宗内的修士状况。
“这么说来,其实这妖尸甚至是妖尸群体早就存在,不仅仅是袭击了葫芦集,白塔城和翟谷道那边也都早就遇袭了。”陈淮生沉吟着道:“就是不知道这帮家伙老巢在那里,为何会在现在突然就膨胀冒出来了?”
陈淮生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想的。
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一起妖尸案不是一具妖尸,甚至可能不是两三具妖尸,具体数量有多少,不得而知。
是在逐渐增长,还是这些妖尸轮番出来袭击?
它们的巢穴在哪里?还有其成长速度,以及是不是因为吸噬吞噬了凡人和道种灵修的血髓才得以蜕变?
这些问题都困扰着大家,而这些问题不搞明白,就没法应对。
“秦兄,丁夫人,不知道你们那边遇袭的情况和葫芦集这边是否一样?”吴天恩沉声问道。
“大同小异,差不多吧。”秦守中苦笑着道:“但我们那边看到的都是尸体,也都是被吸噬了血髓,或者吞噬了五脏,……”
丁姓妇人也点头表示差不多。
“那也就意味着,这应该就是一个群体,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有多少,巢穴在哪里,那么这帮邪祟出没的规律能不能确定?”
吴天恩再问。
目光落到葫芦集几人身上,还是那何生元道:“最早是十来天就会出现,到后来就是五六天,……”
吴天恩目光转移到丁姓妇人那边:“丁夫人,你们那边……”
“对,就是近几日,只相隔了四日。”丁姓妇人也很敏锐,明白吴天恩想问什么,立即回答。
“四日?唔,葫芦集最近的一次是两日前,差不多,这意味着这相隔的时间又缩短了?是妖尸数量变多了,胃口变大了,还是蜕变速度更快了?”吴天恩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秦兄,你觉得呢?”
秦守中脸色阴沉,缓缓摇头:“这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不好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妖尸也许就该是明后日出现在葫芦集这一带了。”
吴天恩听出了秦守中话语里的意思,灿然一笑:“终归是要会一会,见一面才知道是哪路妖孽邪祟,光是道听途说不是办法,秦兄之意正合我意,那就守一守?”
对于吴天恩的态度,秦守中心中也是宽,立即笑着回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吴天恩目光望向丁姓妇人:“丁夫人之意……?”
“那我们也留下来,总不能让这等邪祟一直祸害下去吧?”丁姓妇人略作犹豫,还是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只不过小妹弱质女流,可不比秦兄和吴兄,还请多加照顾。”
秦守中笑了起来:“丁真人的嫡亲孙女,岂有弱质女流一说,巾帼英雄才对,……”
既然敲定了要伏击这一群妖尸,接下来就是如何具体布置安排了。
重华派这边有陈淮生,凤翼宗那边有一名叫邵明泉的炼气九重,而丁家这边则是丁润瑶的嫡女丁熹蓁,这等具体磋商自然有三人来接手,顺带把葫芦集的人安排下来。
稍一接触,就感觉得到邵明泉是久经战阵作风干练之人,拿出的意见也迅速得到了陈淮生的赞同,丁熹蓁不多言,只是点头表示会配合行动。
相较于重华派来的人,凤翼宗的实力就要强不少。
秦守中筑基四重,邵明泉炼气九重,还有四人,分别是练气七重,两名炼气五重,一名炼气四重。
而丁家这边略逊,只有三人,除了丁润瑶练气七重外,丁熹蓁炼气四重,另外一名年龄三十多岁的妇人应该是丁润瑶的贴身侍女,炼气三重。
不过重华派和凤翼宗都知道丁家虽然看起来实力稍弱,但是其法器相当厉害。
丁润瑶是火性强者,而丁熹蓁虽然是中性灵根,但是感觉得出来其法术不弱,而且身上多半也有法宝。
二月的河北,白日里阳光普照还好一些,但一到夜里,寒气逼人。
无论是凡人还是道种,这等天气里,都早早缩回了床炕上去,只剩下黑魆魆如鬼魅一般的屋宅和树木枝头在夜里颤栗。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吧?”陈淮生漫不经心地咀嚼着火绒草根,热力迅速遍布全身,这等火性灵草,食用不行,但吞噬其些许火灵力还是可以的。
“都检查完了,灵标都埋伏到位了,用了隐性符箓遮掩,除非妖尸真的通灵了,或者正好碰上,应该不会被发现。”
桑德龄虽然没有嚼食火绒草,但是心中却奥热无比,甚至还有些汗意。
这是他一次遇上,或者说来应对这等事情。
自己才炼气三重,甚至只能和丁家那個侍女比,而这妖尸甚至连炼气五重都吞噬了,这种夹杂着恐惧、兴奋和期盼的心态让他真有点儿难以自抑。
瞟了一眼桑德龄,陈淮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紧张:“德龄,放松一些,有吴师伯和那位秦真人他们呢,你真以为人家筑基四重而且还是有备而来是吃素的不成,没准儿还没等我们近身,人家就已经把妖尸都给解决了呢,你我就只管上前去捡战利品就行了。”
桑德龄舔了舔发苦的嘴唇:“师兄,这妖尸还能有什么战利品可捡,你这是在逗我们啊。”
“呵呵,别小看这些妖尸,几百年,甚至上前年埋藏在地下,若不是有奇遇灵物傍身,岂能咸鱼翻身成妖尸?”陈淮生撇了撇嘴:“说不定比斩杀一头二阶妖兽还划算呢。”
还没等桑德龄回答,就听得东北面传来一声奇异的尖啸。
这是灵标啸叫,只有灵修才能听得明白,这意味着有妖物鬼魅之类的邪物经过。
(本章完)
丙卷 第九十八节 尸鬼之变
“来了。”陈淮生身体挺直,目光紧紧盯着东北方向。
沿着葫芦河往南,就是通往翟谷道的主要道路,整个那一片沿着山麓与河岸边的平原一直延伸到翟谷道境内。
而这一带方圆百里之内,从古至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规模大小不一的战事,死亡盈野之事不知凡几,垒筑的京观虽然现在所剩无几,但是遗留下来的遗址仍然是随处可见。
每一次葫芦河泛滥,都会将这一带的平原覆盖上一层泥土,而千百年来,也不知道这地底下被埋葬了多少将士官兵。
现在谁也不清楚这些妖尸是从何处而来,这一片区域太大了,这垦荒挖地挖出白骨累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像这种妖尸的形成,那是需要诸多因素的,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古战场埋葬有战死将士尸体,就能变成妖尸。
“真的来了?”桑德龄感觉得自己喉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又苦又涩,这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
“应该没错。”陈淮生感觉到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闵青郁身体也在微微发抖,知道她也一样很紧张,握了握对方又冷又湿的手掌,“不用怕,有我。”
“嗯。”闵青郁竭力放松自己,镇邪符、辟邪符早已经备齐,另外赤焰弹、火链珠这些法宝也早已经藏在袖中。
很快伴随着灵标啸叫此起彼伏,陈淮生也有些微微变色,这意味着来的妖尸似乎数量不少,而且是从几处地方汇合而来,难道真的碰上大运了?
“轰!”
两股赤红的火焰在夜空中升腾而起,这是赤炎双柱,大型火性法术,陈淮生心中一凛。
这等时候就直接上手大型火性法术,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要一举歼灭妖尸,要么就是来犯的妖尸数量太多,或者实力太强,逼得己方不得不一来就发动了大型火性法术。
但愿是前者,陈淮生只能默默祈祷了,此时他也不敢再等了,跃身而起:“走!”
吴天恩和秦守中作为两边实力最强的领头人,自然是居于最高点,以便纵观全局,因为不确定妖尸究竟会从那边来,秦守中和吴天恩只能一南一北,控制咽喉要道。
但妖尸的出没未必会按照人类行走的路线来。
他们可以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可以从裂缝中冒出来,也可以从树林里钻出来,完全不按照人类的习惯来,所以很不好断定。
秦守中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邵明泉他们已经与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妖尸群接战在一起了。
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十几具具妖尸,而且距离村寨距离只有半里地,几乎是一个冲锋就能闯入村寨中,这让分点布防加上灵标警戒的凤翼宗众人都猝不及防。
剧烈的尸臭味道顿时将整个这一片覆盖弥漫,甚至连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
这是在地底下掩埋了数百年,吸取了地底各种动物虫豸尸骸腐烂的阴气孕育而来的腐瘴之气。
凡人触者立毙,却还能维持身体机能,以便于供妖尸吞噬其血髓精华。
凤翼宗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妖尸群居然从地底一跃而出,就像是获得了某种指令一般,蜂拥而至。
邵明泉立即意识到危险,马上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讯。
一是妖尸数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最初的猜测是可能有五六具妖尸,最多不超过七八具,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能想象得出来的极限了。
在凤翼宗这么多年历史中,遭遇的尸魃也好,僵尸也好,恶灵妖鬼也好,一般都是一具,顶多就是两三具,五六具都是往最高里预估了。
但这一次他们显然预料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数量比他们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翻倍,甚至还要多得多。
二是妖尸的威力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当一具披甲妖尸纵身跃起,甚至能驭风而来时,完全颠覆了邵明泉他们的认知。
妖尸行动迅捷,他们可以理解,但是这御风而行,非灵力支撑不可为,这妖尸怎么能做到?
难道这妖尸已然具备了将阴腐之气化为妖力的能力?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这意味着妖尸依然超凡入圣,晋阶尸王了!
这怎么可能?!
邵明泉一边疯狂的发出警讯,一边立即催发法术予以阻击。
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奢望能直接击杀了。
这尸王根本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他能做的就是立即阻击,让秦师叔赶紧来应对,但他不确定秦守中能不能应付得下来。
好在后边的妖尸没有当先这具披甲妖尸的这般威力,但是看起身体都已经具备了一定腐肉和新肉交错而生的模样,邵明泉就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这几人能应对的范围。
但此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十多具妖尸漫卷而来,几乎是以请君入瓮的姿态将凤翼宗除了秦守中之外的五人包围了起来。
邵明泉抢先发动的赤炎双柱,犹如两個巨大的火柱龙卷,橘红色的火焰忽闪而起,呈现出一种奇异夺目的耀眼焰团,毫无征兆的爆发而起。
一个地面突然升腾而起,将那具披甲妖尸包裹,火焰似乎要烧入骨髓,那披甲妖尸全身上下顿时犹如浸透了油脂的树桩,熊熊燃烧,但那一双在黝黑面孔下被火光熏染的眼睛却更是妖异摄人,似乎透露出几分毫不介意的满足。
一个火柱则是从天而降,突然炸裂扩散开来,将整个地面都覆盖,想要将其余十多具妖尸包卷进来。
邵明泉一出手就是他最拿手的大型火性法术,而且是全力施为,也让跟随他的其他几名凤翼宗修士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赤炎双柱威力巨大,但是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以邵明泉炼气九重的实力,他也就只能支撑一盏茶功夫就是极限了。
如果在这一盏茶时间里不能讲这些妖尸焚烧殆尽,他要么就只能立即逃命,要么就只能用换用其他节省灵力的法术或者法宝来应对。
“嘿!”紧随在邵明泉背后的那名炼气七重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雷电法术。
一抹金芒从空中坠落,撕裂夜空,直接击打在被火柱包围的那名披甲妖尸头顶,一阵灰雾随着这一击雷法爆击,从那名披甲妖尸头顶袅袅升起,显然这一击雷法也还是极具威力,让妖尸也受到了伤害,但那漆黑粗糙的面孔上一双亮瞳却是越发诡异的明亮,猛然张口一抹黑烟喷吐而出,直袭那炼气七重的修士。
“宋冲,小心!”邵明泉厉声喊道。
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好在那宋冲也反应极为敏捷,身形一幻,残影重重,躲过这一击。
但是跟随在起身后的那名炼气四重修士却是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用护体灵力抗衡,但很显然他失算了。
黑雾旋绕一圈,渗入护体灵力,变成一重黑云包括,几息之间,那名炼气四重,就变成了一具全身漆黑的尸体,伫立不动。
邵明泉惊恐之余,一边缓步后退,一边忍不住再度催动法力。
那妖尸身上烈火更甚,但是却对其却依然没有多少效果,噼啪骨质爆响声不断,但那妖尸步履却依然坚定,朝着邵明泉猛冲过来。
眼见得同伴被那妖尸一喷而亡,邵明泉身后的几名同伴都是又惊又怒又惧,一时间法术连环不断祭出,法器灵符也不要钱一般的掷出。
各色火球、火圈、火蛇、光轮以及雷电迅击不断发出,几乎都集中在了火性法术和雷电法术上。
而灵符催发的驱邪灵术也宛如一层银白色的光雾,不断生成,开始萦绕在这周围的空间,束缚在这些妖鬼的身躯上,浸润腐蚀着这些妖鬼的躯干骨骼。
那长在躯干骨骼钟表馆的一块块新肉重新变成腐肉,然后脱落掉地,变成一滩滩腥臭无比的黄水,妖鬼们痛苦地嘶吼着,步履开始蹒跚起来,不断挥舞着开始断裂脱落的胳膊和手掌,意图挣扎一搏。
终于有一具妖尸匍匐倒地,但是它却不肯罢休,顽强不屈地向着那伫立着的已经死去的凤翼宗炼气四重尸体爬去。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那已经断裂腐朽不堪的手指骨终于触及到了那名炼气四重尸体的足尖。
只见那原本昂然伫立的尸体顿时软化下来,整个身体似乎发出一阵奇异地灵力波动,一股紫黑色的液体沿着那具尸体向着那具妖尸注入。
又是一阵细碎密集的噼啪声,只见那具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尸似乎是重新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只剩下骨架和些许腐肉的身体如同慢镜头快放一般,不断重生新肉,甚至肉眼可见地充满了生机与妖力,
一具妖尸,一具尸体,就这么通过手指尖与足尖的接触,只是几息之间,就完成了蜕变。
妖尸迅速恢复了活力,整个身体变得更加强悍,鬼气昂扬。
而另外一具尸体,虽然看上去肉体似乎没变,但那股子黑气似乎也与整个身体的血髓精气一并消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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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九十九节 陷阱,危机伊始(补更求月票200!)
看到这一幕,邵明泉和其他凤翼宗的人都不寒而栗。
这是妖尸通过吞噬自家师兄弟血髓灵力来实现自己迭代更替,还是借尸还魂?
这太可怕了。
几乎是几息之间,这具妖尸就完成了蜕变,无视地面重重火网和来自空中的雷电轰击,径直向另外一个炼气六重的凤翼宗弟子发起进攻了。
身体轻盈地一跃,腿上的肌肉迅速从腐肉变成了新肉,甚至更为强健有力。
身影如风,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撕咬动作,双手猛地朝着那名炼气六重的弟子咽喉处就是一个撕扯动作。
那名炼气六重骇得连连后退,一把银剑唰地从腰间弹射而出,也顾不得剑修之技其实对这等妖尸杀伤力并不大,剑芒飞溅,猛然突刺那妖尸颈项处。
那妖尸只是微微侧首,任由剑芒在自己肩头上带起一大块血肉,而一只手如闪电般地偷袭炼气六重的手臂,饶是那位炼气六重反应够快,也被对方的手爪抓伤了胳膊。
一股幽凉鬼气沿着伤口处,迅速向他整个身体蔓延,让他似乎连意识和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了。
还是他旁边的另一位同伴反应够快,一枚燃烧起来的桃木宝箓狠狠地插入在他的肩头,痛得对方大叫的时候,乳白色的气芒钻入体内迅速弥散,将那一股子幽凉鬼气包括着灼烧起来了,一直到彻底焚烧殆尽。
仅仅是几個回合,邵明泉他们就彻底陷入了重围和绝境。
无论是他的赤炎双柱还是宋冲的火相法莲,都无法彻底击破或者烧毁那个该死的披甲妖尸。
看着对方全身上下浸润裹在火焰中,却依然昂首阔步,朝着这边过来,邵明泉已经有些绝望了,怎么秦师叔还不到?
而另外一名吞噬了李顺天,也就是那个炼气四重弟子的妖尸,也已经完成了蜕变,身体还在不断地成长膨胀。
虽然还远无法和这个披甲妖尸相比,但是却已经比起其他那群妖尸强太多了。
这几乎就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秦守中已经到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恐怕一击无法斩除那名披甲妖尸。
这名妖尸表现出来的强悍让他都感觉到震惊和一份骇然,但他更恐惧的是这群妖尸的数量,以及那名妖尸吸噬了李顺天血髓精气的极速蜕变。
一名妖尸再是强悍,总找得到办法来解决,但是如果这种妖尸是成群结队,甚至还能在杀死己方之人的情况下不断成长蜕变,变得更为强大恐怖,这一仗怎么打?
当看到那命妖尸的蜕变经过时,秦守中知道这又是将成长成为一个祸害,必须要予以斩杀。
通体呈现出葭灰青的剑体被他手指一按一弹,一抹焰光便在剑叶上冉冉升起。
秦守中不敢再等,灵力祭祝,剑叶争鸣,然后猛然突喝:“去!”
剑体一阵颤鸣后,刹那飞逝,宛如一道葭灰色的魅影在天际一掠而过,瞬间就奔袭而至。
那名正在急速膨胀丰满起来的妖尸只来得及一仰头,那法剑疾驰掠过其颈项,只见那头颅脸上已经逐渐丰满甚至变成正常人面孔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便飞上了天空。
沿着颈项断裂那一圈伤口,火焰慢慢升腾而起,向下侵袭,而头颅则在飞上天那一刻就被紫红色的火焰包围,化为一团灰烬。
法剑一剑得手,在空中回旋飞掠,再度暴卷。
两具妖尸只来得及挥手,便被拦腰斩断,化为四段燃烧的枯骨。
邵明泉内心大喜。
秦师叔终于来了,而且一出手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局面陡然反转。
此时的披甲妖尸也觉察到了危机降临,身形陡然一晃,一柄斑斓乌金刀从身体骨缝中突然长了出来。
只见他猛然前冲,身体突然平飞暴起,那从身体骨缝中支出来的乌金刀化为一团乌云,瞬间就闯入了两名联手发动火性法阵的练气六重阵中。
乌光四射,一名炼气六重立即被这乌金导斩伤。
但凤翼宗这名弟子反应极快,口中灵丹早服,同时一枚祛祟灵符发动,立即遏制住了,要尸气的蔓延。
二人联手发动的天蚕火网却像一个巨大的蚕形火炼死死缠绕着这个披甲妖尸。
加上之前邵明泉催发的赤焰双柱以及宋冲祭起的火相法莲,三重孽火死死束缚住了这个家伙,让其无法脱身。
从外围包抄而来的剩余十余名妖尸却奋不顾身地猛扑而来,但在秦守中连续不断祭起飞掠的法剑横扫下,都化为灰飞烟灭,所剩无几。
火焰越发熊熊,窜起一丈多高,站在火中的妖尸左冲右突,手中乌金刀上的黑焰渐渐黯淡。
陡然间,妖尸突然扑地一卧,便入地而遁。
“糟糕!”一直在观察着情形的秦守中心中暗叫不好。
再也顾不得去斩杀剩余的几具低级妖尸,身形化为一阵狂风,倏地跟着扑地,双手狠狠插入地中。
一声暴然怒吼:“起!”
整个地面方圆五丈之内,原本平地一块的地面有如突然煮沸的泥浆,突然沸腾起来。
烟尘弥漫,泥土,石块,草叶,树根,都在这一刻突然被翻腾了起来,四散飞舞。
地底下传来深沉的怒吼,显然潜藏于地底下的妖尸被这一击给伤害了。
一抹黑影从地底下重新爬出来,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化为了血红。
狰狞可怖的面孔腐肉和新肉交混,鼻梁上尸蛆蠕动。
猩红的嫩肉和黑白混杂的腐肉交错形成一道道宛如斑纹的条幅,微微翻卷,似乎双方正在相互吞噬相互搏斗,都想要占据上风。
秦守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把这家伙逮住了,没让它逃脱,否则还不知道这一惊之后,还会在哪里去找这个家伙。
但是一抹隐忧又从内心浮起,在大安铺那边犯事的妖尸就是这个家伙么?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像啊。
内心虽在疑惑,但是此时他却半点不含糊,双手一合,空中法剑倏然锁定对方,带着熊熊光焰,疾驰而下。
“呜!”
沉闷的吼声从地底传出,让整个地面都为之战栗。
秦守中骇然的目光中,一具更为强壮,更为凶悍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覆盖在那名披甲妖尸的前方,挡住了疾驰而来的法剑。
心中咯噔一响,秦守中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又来一具?
一种没来由危机感从心中油然而生,怎么还会有一具妖尸藏身于地下,为什么在之前,未曾露面?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在这具充满了阴氛鬼气却又霸气四溢的贯盔背甲妖尸武将身后又陆续冒出来三四个同样是披甲戴盔的妖尸武将,那鲜艳的天狼鸡翎子在兜鍪上方摇头,显得格外刺眼。
完了,这个时候秦守中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阴谋,不折不扣的阴谋!
埋伏,它们这是早就选择好了潜藏于地下,而先前这一幕幕,都是诱饵和演戏!
目的何在?!
当背后传来吴天恩焦灼声音时和带着几分放浪声音的丁润瑶话声时,秦守中才意识到了这一点,猛然狂吼起来:“别过来,是陷阱!”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带着凤翅虎头盔的武将早已经狞笑着飞扑上来,护腕上黑云缭绕,鬼气森森,双臂交叉合击,硬生生挡住了疾驰而下的法剑一击。
法剑顷刻就被弥漫的黑雾所包围束缚,挣扎着发出颤栗的鸣叫声。
但是那妖尸武将却是狂笑连连,双掌合十夹住那几欲挣脱重飞的法剑。
丙卷法剑上的焰芒忽闪,与妖尸武将身上不断弥散而出的黑气鬼雾交织在一起,渐渐萎靡下来。
秦守中心中一沉。
那妖尸武将两边冲出的另外两具妖尸战将已经猛扑上来,他来不及多想,双手一抖,便放弃了法剑,身体一个弹空倒飞,从地面跃起直飞空中,想要摆脱妖尸的合击。
“哪里走!”妖尸武将有些嘶哑的声音让秦守中都为之一愣,这妖尸居然能发声说话?!
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妖尸武将身体突然旋转起来,法剑被他卷入黑雾中,而黑雾中却又伸出一条镶金绣银的锦带呼啦一下幻化成三丈勾魂命锁,死死地套住了秦守中的腰际。
一股子阴寒之力从腰间渗入,让他一阵晕眩虚浮,险些就从空中直接跌落。
秦守中心中一沉,默念咒法,全身光芒浮动,宝相庄严,抵御着这千年妖鬼蕴积的妖力侵袭。
当吴天恩和丁润瑶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的是如此诡异的一幕景象。
双方牢牢站定,那妖尸武将高逾八尺,凤翅虎头盔乌光熠熠,整个面部黑雾缭绕,但是依然能看得清楚他那方正古板的面孔,而那一双虎目更是灿若朗星,颌下黑须飘逸,威风凛凛。
一时间吴天恩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张面孔,但是却又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还没有等他和丁润瑶反应过来,只见那妖尸武将猛然怒喝,“落!”
早已经耗尽了全身灵力来抗衡的秦守中再也抵挡不住,倏然落下,被那妖尸武将擒在手中,粲然一笑。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节 败退,溃逃(大更求月票!)
吴天恩和丁润瑶心态都炸裂了。
秦守中可是筑基四重啊,这怎么可能?!
几乎来不及多想,吴天恩足见一点,跃升空中,双手连环祭出。
七星照月!
七枚灵符幻化在空中,结成一个星火法阵!
一抹光带在空中穿梭牵引,七枚灵符瞬间结阵成功,汇聚成一股璀璨光柱,轰然刺破夜空,向那名妖尸武将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丁润瑶也再无半点先前的放浪恣意之态,容色肃穆,一枚清光湛然的宝瓶托于掌中,默念咒语。
宝瓶被咒语催动,溢光流彩,冉冉浮动。
紧接着一抹光焰熠熠的量天尺从宝瓶口窜出,从窜出来时不足一尺,瞬间在空中幻化为三尺,在蜕变为五尺,倏地钻入夜空中。
七星照月法阵映射出的光带瞬间将要妖尸武将笼罩,剧烈光焰落在那妖尸武将身上,黑雾瞬间便消退了不少,而起身上骨肉开始袅袅生烟,逐渐退化为腐肉,甚至开始脱落。
但他身旁的两员妖尸战将却毫不犹豫其抓起了旁边的两具妖尸向空中扔起,意图阻挡住这笼罩而下的光焰。
只不过两具妖尸刚一升空遮掩住光带,便在光带的照射下腐烂蜕变,进而化为骸骨脱落落地,化为灰烬。
这之间的过程不过区区几息时间,但是就是这几息时间里那妖尸武将身上的骨肉又重新恢复成为原状。
而他手上的秦守中虽然全力挣扎,却早已经再无用处,身上的肌肉萎缩,血髓化去,渐渐变成了一具活骷髅,只剩下黯淡无光的眼瞳似乎还能预兆着他是一个活人。
当七星照月法阵的光芒再度笼罩妖尸武将时,他身上的黑雾已经宛如半透明的凝脂一样浓郁。
那光带落下,竟然只是在他身上发出吱吱的炙烤声,白雾升起,却再难以让其身上的骨肉熔化脱落。
吴天恩心中剧震,再度催动法力,七星照月法阵光芒更甚,几乎要让半边天际都照得透亮。
此时丁润瑶催动的光剑终于袭至,但是妖尸武将身畔的两员妖尸战将早已经蓄势以待,一当光剑袭至,两人便毫不犹豫地猛然冲上,双手猛然合十揉动,一团浓如松烟墨的团雾袅袅浮动,迎着光剑而上。
光剑呼啸着颤栗着,不断发出蜂鸣,黑雾瞬间被震散,但是又迅即凝结起来。
两员妖尸战将甚至在自己手臂上燃起了黑色鬼火,不断祭祝,催动黑雾越发浓郁,死死缠绕束缚着已经陷入了黑雾泥潭中的光剑。
陈淮生他们也已经赶到了,但是面对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
除了已经被秦守中斩杀剩下的七八名妖尸外,跟随着那名妖尸武将背后还从地面涌出了五六名妖尸将校。
连带着最开始那一名已经被秦守中击杀得丧失了战斗力的战将,他们除了两名战将竭力抵御着丁润瑶的玉瓶光剑外,还有四人则早已经驱使着其他几名妖尸将凤翼宗包括邵明泉在内的三人团团围住。
当陈淮生倾尽全力发动了掌心闻雷第十重时,内心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但是他不能不搏一把。
体内三灵早就发动,但是虎猿二灵根本就无法脱体,只能蜷缩在陈淮生体表,像护体灵力一样起着保护作用。
如果要脱体而出的话,无论是哪一方的力量都足以将它们彻底吞噬。
唯有欧婉儿身上的阴灵之力还能发挥作用,但它同样得防着七星照月和丁润瑶的宝瓶光剑给误伤。
吴天恩还在拼命,丁润瑶也在搏命,他不能撤。
哪怕他看到了那名妖尸武将已经好整以暇地将秦守中的尸骸放下,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开始消化着秦守中这个筑基四重身上血髓灵力给他带来的丰厚回报,目光已经从最开始的赤红重新恢复成了油黑的明亮。
一连串的雷电在那一群围攻邵明泉的妖尸头顶炸裂开来。
掌心闻雷第十重之春雷惊蛰!
暗黑的天际中一抹抹金蛇不但狂舞而至,凶猛无匹地击打在妖尸们的躯体上。
本身这种地底阴物就是最易招来雷电打击的,加之他们此时将阴气鬼力催发到了极致,自然是首当其冲。
电蛇钻入妖尸的体内,不断噼啪炸裂开来。
那等寻常妖尸是经受不起这种雷法十重打击,抗衡了几下便委顿碎裂,扑地不起。
但是妖尸小校却只是骨骼冒出一阵白烟,身躯一阵摇晃,身上的新肉变为腐肉,便扛了过去,而且迅即又重新开始逆转,从腐肉向新肉蜕化。
欧婉儿终于趁着这一瞬间脱体而出,化为一道虚影贴地窜出。
就算是陈淮生也只能凭借着神识感觉到那一道影子轻盈地飘忽而过,窜入了那群妖尸之中。
但只是一瞬间后,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鼎炉的一沉,甚至压得他身体一软,险些跌倒。
“怎么回事?”灵识传递,陈淮生骇然问道。
如果连欧婉儿这个无往不利的杀手锏都难以发挥作用,那就真的只有赶紧逃命了。
同为阴灵,欧婉儿这种在自己鼎炉中得到充分洗礼的阴灵已经对外部的法力有些抗御能力了,同样作为怨灵,她可以借助自己的吞噬能力靠近这些妖尸,趁机吞噬其阴力才对。
“不行,这帮妖尸阴力束缚于尸体上,除非将其尸妖本体彻底毁灭,否则我根本吞噬不了,而且它们和一般阴灵不一样,吞噬难度很大,甚至它们还能反噬和侵蚀于我,……”
欧婉儿传递过来信息断断续续,很显然相当吃力。
陈淮生心中一凉,若是这样,只怕稍有不慎连自己都得要撂倒在这里了。
宝瓶光剑再度爆闪,挣脱出那两名妖尸战将的束缚,横掠过身旁的两名普通妖尸,妖尸碎裂,那道虚影轻灵的一闪而过,陈淮生只感觉自己体内鼎炉一松。
“噢,最好能给予这些家伙以打击,让其虚弱松懈的时候,也许我还有机会,……“
欧婉儿趁着丁润瑶的宝瓶光剑突袭妖尸,获得良机,猛然吞噬那两名普通妖尸的阴气,才得以在与对方的拼杀中喘息一口气。
明白了这個道理,陈淮生连续发动雷法,力求能最大限度地打击妖尸,为欧婉儿创造机会。
此时的身旁的桑德龄和闵青郁已经紧张得连话语都已经说不连贯了。
“师兄(道师),灵符……”
“发动灵符,用力掷出!把所有灵符一一祭祝发动,然后掷出!快!”
陈淮生也知道太难为这两位了。
这等场合,根本就没有炼气初段发挥的余地,就算是炼气中段,面对这种阵仗,一旦进入近距离的接战,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这等距离,把辟邪符、镇邪符这等灵符发动掷出,也许能起到一些微末作用。
可对于这样的局面,这种用处又能有多大呢?
此时的陈淮生甚至连自己的灵符都没有机会使用了,他只能不间断地用灵力来发动雷法,这才是这个时候自己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可他也同样清楚,一旦那个先前被秦守中法剑和吴天恩七星照月法阵所伤的妖尸武将缓过气来,他们将无一幸免!
但现在这种情形下,即便是想跑都难。
陈淮生评估了一下局面,如果自己现在转身就跑,也许自己能逃得性命,但是闵青郁和桑德龄很难幸免,而吴天恩则是绝对丧命。
他还做不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挺下去绝无幸理。
桑德龄和闵青郁在面对这种情形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按照陈淮生的命令做出应对措施。
一只手从囊中掣出灵符,一边强力催动,一边狠狠地投掷而出。
陈淮生在他们投出灵符的一瞬间,再一加力,十余张灵符如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那一群围攻邵明泉等人的妖尸将校头顶上。
灵符的辟邪镇邪之力在这个时候散发出来,释放出一种只有妖鬼才能感受到的特有威压。
这是用桃、枣、石榴等特殊木料制作,又用了特制的墨汁涂抹,再用咒法专门加祝而成的符箓。
只要灵力启动,便无须后续跟进支持,算是发射就不管的利器。
强烈的禁制力量伴随着灵符悬空垂落释放出来,整个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压抑感。
连带着这些妖尸将校升上的黑雾都是一缩,在骨骼上燃烧的黑焰也是倏地一暗。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顿,两名妖尸小校一跃而起,双手挥舞直扑空中灵符。
当它们的肢体与灵符接触时,妖尸战将的躯干顿时战栗崩裂,整个身体上的骨肉又是一阵脱落,但也仅仅只是这么一下,灵符上的灵力便被消弭,黑雾弥漫之下,灵符纷纷落地。
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十重,又是一轮雷电鸣闪落地,疯狂地击打在那一群妖尸将校头顶。
疯狂飘动的怨灵有如暴风雨中的海燕,不断在妖尸将校之间突袭。
她的机会并不多,每一个妖尸将校妖能强于她,她只能利用对方在遭到雷法和灵符打击时露出虚弱的时候,采取咬一口就跑的方式来消耗和削弱对方。
但是这一轮的轰击显然没有第一轮更有效,只是一阵吱吱碎响之后,那些妖尸将校就已经扛过了这一轮轰击。
而凤翼宗那名开始被金刀所伤的炼气六重弟子再也抵挡不住,被一名妖尸小校抱住一阵啃噬,惨叫连连。
而当那名炼气六重弟子被吞噬的时候,陈淮生就知道危机将临。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而藏身于吴天恩之后的丁润瑶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征兆,只见她一个诡异地飘闪,身体便已经脱离了战场。
一只手提起自己女儿,一只手夹住自己侍女,一枚长剑从绣袄中飞出,迅速涨大,只见她足尖一踩,长剑骤然加速。
“吴道友,事不可为,走!”
已经脱离战场十余丈,丁润瑶的声音才传到。
吴天恩睚眦欲裂,猛然怒吼一声:“起!”
七星照月陡然绽放,七枚灵符炸裂开来,幻化成一片光芒气场,席卷整个战场。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也是灵力全开,嘿然爆发:“春雷惊蛰!阳关三叠!”
一股子辛辣腥气涌入喉间,但是却又豁然开朗,猛然间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对雷法的领悟又有了新的意境。
咦,十一重,过了!
龙门三叠浪,三重雷击,连环爆轰!
漫天风云,金蛇狂舞,铺天盖地而下,与那七星照月灵符爆闪交相辉映,将整个战场照成一片白昼。
在发出这阳光三叠之后,陈淮生已经猛然翻身夹住桑德龄和闵青郁,祭起飞腾符,倏地飞遁。
几道乌影一闪而来,却被吴天恩连续发动定邪符,如扇面一般在空中罗列。
妖尸将校撞在了定邪符上,闷哼连连,等他们撕破定邪符形成的结界时,目标早已经消失无踪。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一节 逃亡,善后应对
在发出烟火警讯的同时,吴天恩一边紧急压阵,一边四处观察,随时准备再度发动定邪符阻击。
但他囊中的定邪符已经所剩无几。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遭遇这样一种场景。
那七星照月法阵所用的灵符,却还是临行前尤少游专门交给他留作备用的压箱底货色,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现在真要再遭遇像之前那样水准的妖尸武将拦路,他就真的没有把握能冲破阻截了。
但好在那等妖尸武将也只有那一个,其余的妖尸将校水准都要差一大截。
此时的陈淮生则是拖着桑德龄,抱着闵青郁,慌不择路地夺命狂奔。
耳际风声呼呼,呼吸急促如雷,灵力消耗过甚,若不是欧婉儿及时回体入炉,加上虎猿二灵的回炉催动鼎炉圆转,他就支撑不起了。
阳关三叠加上春雷惊蛰,相当于连续三次发动春雷惊蛰,其消耗之大,陈淮生从未尝试过。
威力惊人,配合七星照月法阵,才算是逃出生天。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命,真正的逃命。
上一次在汉州道院逃命,但是有熊壮作后盾,只是担心被人发现挡获,但生命无忧。
还有洞府鬼市与硖石湾渔场一战,自己是直接就被打昏死,说不上逃命不逃命,没那种感觉,但今日却是真正体会到了。
后方有吴天恩,但是陈淮生很清楚,如果再遭遇堵截,就算是吴天恩也一样无力回天。
现在他们需要逃得越远越好,那妖尸武将在吞噬了秦守中的血髓灵力,其妖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他不确定那妖尸武将会变成什么样。
“淮生!”
一直到身后传来吴天恩的招呼声,陈淮生才从昏昏然的狂奔中停下脚步。
剧烈的灵力消耗,让他已经接近于虚脱,好在还有重元丹在,一枚服下,略作调息,便恢复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腾出心思来打量四周,这一口气跑出来怕是有五十里地,到底跑到何处,这昏天黑地里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
但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吴天恩嘴角依然有几分干涸的血沫。
毫无疑问,强行催动七星照月法阵作最后回光返照式的燃命一搏也让他灵元遭遇了反噬。
或者说就是灵体受创了,没有两三个月的将养,恢复不过来。
“师伯。”陈淮生抹了抹嘴角,一边调匀气息。
鼻腔里仍然有几分腥气,那是反噬带来的副作用。
阳光三叠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咒法,一种可以与法术混用的咒法。
相当于将雷法强行连环三次发动,寻常情况下是无法作到的,做到了也会遭遇灵力消耗过度的反噬。
如果道骨不佳,或者说寻常,那么道骨都可能会受损。
这也是陈淮生在灵境突破炼气七重之后修习的唯一一种咒法,简单实用,但是同样副作用也不小。
在使用之前,你无从判断你能否做到。
它不是三重力量叠加,就算是大罗真仙也没有这本是能让法术威力增大三倍,而是让法术能够在较短时间连续发动三次。
在时效上大大提升,而在威力上却没有减小,只不过在灵力耗费上更为巨大,这才需要有坚实的道骨根基来支撑。
他能感觉到阳关三叠使用之后自己整个身体酥软酸痛的感觉,这是道骨到了疲劳极限的反应,再要透支,那就是道骨受损了。
一抹珠光亮起,这是吴天恩拿出一枚夜明珠,淡淡的幽光让方圆一丈之内虚室生白。
“淮生,你怎么样?”吴天恩知道陈淮生用了叠加咒法。
这是辅助性的咒法威力大小取决于法术本身,同样消耗也一样取决于法术本身。
那一连串的云状雷击效果很好,如果没有这一手,单凭自己的七星照月法阵未必能在最后那一下彻底遏制住妖尸们的爆发反扑。
“还行,内腑略有损伤,但是问题不大,弟子还借势突破了雷法十一重,算是因祸得福吧。”
陈淮生的话让周围调匀气息的桑德龄和闵青郁都是又惊又喜又羡慕。
又突破了?
虽然只是雷法而非灵境,但还是让人兴奋。
雷法过七重之后,修行精进就不易了,而过了十重,要晋阶一重几乎要比七重以前难三倍。
“哦?突破了十一重?”吴天恩也颇为惊讶,“确定?”
“嗯,应该没错,弟子有感觉。”陈淮生一提灵力,但随即摇了摇头:“重元丹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化开,弟子内腑还有点儿隐隐作痛,不敢发动。”
吴天恩连忙摆手:“不必急于一时,今日这一战,也是我三十年来最艰险一战,若非你的雷法加咒法叠加,此番我们怕是难逃这些妖尸的毒手。”
“应该是弟子三人难逃毒手,师伯也许力有未逮,但脱身还是没问题的。”陈淮生叹息摇头:“只可惜凤翼宗一帮人凶多吉少了。”
“不是凶多吉少,而是必死无疑。”吴天恩说话直接,“秦守中都难逃毒手,遑论其他几人,你我几人也是幸亏留了退路,没敢靠太近,否则……”
“师伯,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淮生语气里也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如此强大的三家联手,竟然落得個如此下场,而且他们这么一逃,还是在丢弃了尚未完全死绝的凤翼宗几人的情况下。
虽说这是别无选择之下的逃命之举,但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还是让人不是滋味。
日后在面对凤翼宗的时候,这心里边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也只是陈淮生几人的心态,但对于吴天恩这种老江湖来说,却没有这些心理负担。
“淮生,这一次我们的判断都出现了大的偏差,这不是普通的妖尸,而是一个巨大的群体,而且这群妖尸内部已经有了分级,且其分级似乎也沿用了它们自身实力来作为依据,从盔甲和装饰上也都能做出一些区别来,……”
吴天恩话语里充满了警惕和沉重。
他想象不出来在这滏阳道和翟谷道之间交界地带,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妖尸群来。
而且关键是这群妖尸甚至还能自我成长,成长的源泉来自于吞噬修真人士的灵体血髓精气。
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如此突兀冒出来的群体,为什么以前从未听闻?
凤翼宗无疑是知晓一些什么的,但他们没说,只是表面上介绍了一下,而丁家那边也知道一些底细。
唯独初来乍到又偏处北边的重华派一无所知。
“师伯,警讯已经发出,但愿葫芦集的人会做出及时应对。”陈淮生也知道这很难。
这个妖尸群的实力远超想象,无论是数量还是其中的个体战斗力,都比之前他们最坏的预测都还要强太多。
他们之前的确也和葫芦集这边有应急安排,做了最坏打算的布置,但是说实话,大家都没有想过会用到,可现在……
“淮生,悲天悯人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了。”吴天恩苦笑,“我们现在也没有资格,你不觉得这帮妖尸的行径有些像是……”
“陷阱,埋伏,甚至就是诱饵?”陈淮生接上话,没有客气:“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这群妖尸是有首领的,而且其有灵智,只是不确定那家伙是不是就是那个妖尸武将。”
吴天恩思索了一阵,也没有头绪。
激战之中,根本没有太多精力来观察分析它们之间的从属和指挥关系。
现在骤然触及这个问题,谁都不敢遽下结论。
想到妖尸群居然可以设陷阱做诱饵来引自己这群人来上当,几个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或者说那个丁家人帮自己一方做出决断,只怕他们的后果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凤翼宗有难了。”吴天恩喃喃自语地道:“我感觉这帮妖尸的胃口已经提高了,或许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屑于再吞噬凡人了,那对他们意义价值都不大了。”
“师伯,恐怕不是它们的胃口不是这一次才提高的,而是早就提高了,这从对丁家,对翟谷道那边,以及对葫芦集这边的袭击就能略窥端倪。”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道:“感觉他们似乎是在练兵一般,不断在进行优胜劣汰,寻常妖尸如果能够在袭击和吞噬中实现蜕变,就有机会成长,但如果没机会,覆灭损耗也就损耗了,……”
“道师的意思是这群妖尸中的武将将校,就是以前在其他地方蜕变过来的?”闵青郁忍不住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有些妖尸应该在埋入地下之前就是具有灵体,或者说在上古太古时代称之为道体武体都有,但实质是一样的。”陈淮生摇头:“如果本身死亡之前就是灵体,又由于某种原因被埋入地底而保留了某些意识或者记忆,又或者是遭遇了某种奇遇恢复了其原来的一些状态,……”
陈淮生话没再说下去,但其他三人都是心惊肉跳,就算是吴天恩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淮生,真的糟糕到这个地步了么?”
陈淮生摊摊手,“师伯,这也许是最坏的考虑,但是也许就是最现实的结果,无论我们愿意不愿意相信,恐怕都得要面对接受。”
“不过唯一有幸运的就是恐怕翟谷道那边,凤翼宗他们可能会比我们更担心更焦虑,压力更大,葫芦集这边经此一劫,恐怕也没什么值得这些胃口大开的妖尸惦记的了,它们要想得到更多,也许就只有南下了,谁让凤翼宗那边更近更诱人呢。”
陈淮生耸耸肩:“当然,我们最终也跑不掉。”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二节 来历,疑点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但却是现实。
闹起了妖鬼之灾,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无法容忍的,或者说这都是地方上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和异修都不能接受的。
这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连妖鬼邪祟你都无法斩除,那你修真宗门世家还存留于地方上有何用处,自然也会被民众所摒弃,你也没有颜面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是这一次的妖鬼之灾相当严重,起码是自己这几个人无法对付得了的。
吴天恩估摸着起码要掌门师兄或者首座师兄来坐镇,恐怕才能应付得过来。
凤翼宗秦守中炼气四重依然被那群妖尸所害,足见这群妖尸的危害性。
而且这一轮凤翼宗这帮灵修之死相当于又为这群妖尸奉送了蜕变的灵材,还不知道这帮妖尸又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蜕变。
或许现在紧挨着这一片的凤翼宗和白塔城丁家面临的危机会更大,但是当这帮妖尸变得越发强大,甚至无法压制的时候,迟早会危机到远在几百里外的重华派。
而且这一线也是重华派南下经翟谷道、汤水道去大赵的必经之路,一旦这一线都被妖尸所控制,那简直不可想象。
灵修捍卫地方安宁的任务是什么,就是要对付这些妖兽凶兽,妖鬼邪祟。
如果说前者某些时候还能给宗门灵修带来一些收获,比如兽骨、元丹、毛皮、兽肉等等,但妖鬼邪祟那简直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了。
解决这些危害地方的妖祟,责无旁贷,义无反顾!
思忖再三,吴天恩看了看天色,吁气问道:“淮生,这事儿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凤翼宗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另外这周邻的白塔城和八角寨恐怕也不会安宁,不清楚这帮妖尸从哪里钻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更多的余孽,下一步目标是哪里,我们现在只能一边先行给八角寨和凤翼宗预警,另外就是赶紧会山门报告,……”
陈淮生点头赞同,“师伯所言甚是,不知道是弟子回山还是去凤翼宗?”
“你先回山报告掌门师尊和首座,一定要把情况说清楚,我带着德龄去凤翼宗走一遭,时间来得及再去杜家八角寨跑一趟,看看情况。”
吴天恩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
这等时候已经不是考虑重华派如何趁机拿下八角寨地盘,也不是担心凤翼宗手伸进滏阳道的时候了。
他甚至还希望凤翼宗能大举出动来对付这群妖尸。
也幸亏凤翼宗挨着这边太近,否则人家要真不管了,全部丢给重华派,重华派压力就大了。
天色转亮,吴天恩吩咐三人暂时呆在这里不动,他要去查探一番,看看情况如何。
两个时辰之后,吴天恩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也有些让人感到意外。
葫芦集并未遭到袭击,而那群妖尸也已经消失无踪。
他甚至去了当时的战场,除了几具妖尸被焚灭的骸骨灰烬还残留在当地,证明昨夜这一战的存在,其他任何东西都看不到了。
包括凤翼宗那几個修士的身体也不知所踪。
当初他们是亲眼看到了秦守中已经另外一名炼气四重修士被害,其余几人还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但可以预料得到其结局。
这样一个结果反而让吴天恩和陈淮生都感觉到了担心。
如果这群妖尸来无影去无踪,可以随意潜藏于自己一方难以找到的隐秘之地,那这种不可预测的危险才是最难以预防和处置的。
哪怕是把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拉来,但如果找不到这帮妖尸的藏身之地,商九龄和朱凤璧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凤翼宗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面对这样一个情形,吴天恩和陈淮生也一样束手无策,还是只能按照之前的商量去做。
吴天恩带着桑德龄先去翟谷道凤翼宗报信,而陈淮生带着闵青郁回卧龙岭。
又是一路奔行北返,神行符全力用上,一样累得够呛。
把相关的情况详细说了个明明白白,留下一帮大佬们细细计议,陈淮生就带着闵青郁立即先回道舍休息。
掌心闻雷十一重已过,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突破,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亚于寻常灵境的一次突破。
雷法到了十重,每提升一重,其威力几乎要增加五成,陈淮生都能感觉到灵力消耗的大幅度增加。
这又迫使灵境必须要跟上,否则就算是雷法提升到十二重,有练气七重的灵境,也支撑不了几下雷法攻击了。
在临行前,吴天恩再度提及了修行的重要性,不仅仅是灵境,也包括法术,甚至还包括咒法和符箓。
陈淮生用咒法阳关三叠来加强雷法攻击威力,灵符在用咒法加祝之后也能别生威力,这都看在了吴天恩的眼中,这也让他改变了一些观念。
在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各种危险的时候,一味追求灵境修行,似乎就有些狭隘了,更何况法术修行和咒法习练一样有助于灵境提升。
当陈淮生完成了晚课调息之后,才发现闵青郁早早就在门外守候着了。
“怎么了?”一看就知道有事,陈淮生也能猜测得到。
虽然将自己所见所闻和盘托出,也当场解答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自己才以需要调息修复伤势回道舍休息,但是想都想得到几位大佬肯定还要让自己去商议,谁让自己是亲临者呢。
“掌门真人请你调息结束就立即去重华堂。”闵青郁言简意赅,“这是半个多时辰之前的事情了。”
“还没商量好?我去了又有什么用?主意还得要他们自己拿啊。”陈淮生自我解嘲地哂笑,“实力不济,事到临头才觉难啊。”
调息加晚课之后,陈淮生的感觉好了许多。
之前阳光三叠加春雷惊蛰,雷法十重连续暴击,把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甚至已经消耗了一些灵元,然后又一路夺命狂奔跑下来,其实已经在经脉中积累了伤势。
如果再不尽快修复,那么拖下来,也许就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了。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还无法和吴天恩修行七八十年的底蕴比,虽然吴天恩也消耗了灵元,但是这点儿伤势他可以压一压,拖一拖,等到合适时候再来修复,但自己不行。
所以他回到山门说完情况就赶紧调息行课,顺带还服用了一剂大道至圣散,总算是把这伤势给修复了。
重回重华堂,陈淮生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还是那些人。
朱凤璧去了卫怀道大槐山,与凌云宗磋商去了,王垚也跟着去了。
尤少游去了八角寨,姚隶蔚跟着去了。
现在山门里就只剩下商九龄、许暮阳、马道春,再加一个赵嗣天。
“淮生,妖尸你觉得会是来自哪里?”商九龄直接了当:“没道理这么多年来,从未听到过这种事情,突然就钻出来这样大一群,背后会有养鬼师在操纵么?”
“不太像是养鬼师所为,那一场激战中,妖尸将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且其独立自主的行动,甚至有直接指挥其他妖尸的意识,层级分明,意图清晰,若是养鬼师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背后操纵如此精细准确,……”
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道:“至于说这些妖尸从何而来,这内里有没有什么隐秘,不好说,但是我感觉应该是与从白塔城到葫芦集一直到翟谷道这方圆几百里的古战场有很大关系,或许凤翼宗应该是知晓一些什么,……”
陈淮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吴师伯无意间提到一点,就说那个妖尸将军的面目虽然被盔下长发所遮掩,但他看到了一眼,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不像是周围认识的人,所以他想不明白这个妖尸将军会是什么来头,……”
陈淮生这突兀的一句话让商九龄和许暮阳等人都愣了一愣,随即凝神思索。
眼熟?那就意味着是见过面的。
不是周围的熟人,那就是在什么地方偶然见到过?
只是吴天恩原来是执法院执事,前几年一直带人在义阳府协助九莲宗帮忙凌云宗,见过的人恐怕不会少。
但他接触的这些人理论上绝无可能到河北这边来,而且还是一个妖尸将军,这就太离谱了。
不过商九龄他们都知道吴天恩的性子,若无绝对把握,绝不会说见过眼熟这样一句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肯定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来,就意味着真的很生疏,也许就是无意间瞥到过一眼。
“淮生,你吴师伯说见过,当初他去蓼县,你也在,伱觉得会是在义阳府那边见过的人么?但若是义阳府那边见过的,又怎么会跑到河北这边来变成一个妖尸将军?”商九龄缓缓地道:“这里边差距太大,无法想象得出来怎么联系起来啊。”
陈淮生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吴天恩说得相当肯定,说见过这个人,而且这个人面目相当有型,给他印象很深。
但印象很深,他怎么又会回忆不起来?这说不过去啊。
这妖尸将军以及他的这些部下,给陈淮生的感觉,无论是盔甲还是其装束,都不类当下。
也就是说,这些妖尸不像是当下这些灵修蜕变而来。
而且如葫芦集和凤翼宗、丁家人所言,他们被袭击的灵修尸体都在,只是血髓精气被吸噬一空了。
若不是当下这些人被妖化成邪祟,而是自己所怀疑的中古时代甚至上古时代的武修,那吴天恩会是在哪里……
等等,陈淮生猛然醒悟过来,难道吴天恩不是见的真人,而只是偶然见到的画像?!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三节 修骨,自壮
当陈淮生把这个怀疑提出来时,商九龄和其他几人都愣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却觉得大有可能。
本身那一带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著名的古战场,从太古时代一直到中古时代,无数次震古烁今的大战都在那里展开,无数将士命丧于此。
如果真的是猜测的那样,某一场战争中阵亡的武将沉睡千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复活”变成了妖尸,那这就对得上了。
“如果真的是淮生所设想的那样,那地方经历数千年连绵不绝的战事,会有多少埋葬的尸骸,一旦都化为妖尸……”许暮阳想到都不寒而栗。
“不可能,虽然我不懂邪祟一道,但妖尸蜕变是有很多复杂而苛刻的条件的,否则从古至今多少战死疆场的将士,难道都要重新复生变成妖尸?”马道春摇头:“也许这一波妖尸就是遇上了什么特殊原因才蜕变而成,具体情形还得要找到他们的潜藏的老巢才行。”
对于这些妖尸的来源陈淮生现在还不太在意,可以慢慢找。
他更担心的是这些妖尸如果不断成长,尤其是如果不断地袭击和吞噬周遭道种和灵修的血髓精气,那才是要成大的祸患。
哪怕暂时还危及不到重华派这边来,可重华派永远是无法逃避和回避的,越拖到后边危机越大。
“掌门师尊,恐怕我们得立即拿出对策来,无论是和凤翼宗联手,还是拉上丁家,必须要尽快铲除这个祸根,甚至我们也可以把消息传递给幽州宁家,一旦妖尸肆虐,八角寨也绝难幸免,无论宁家现在处于什么状况,他们也该出手,……”
赵嗣天和陈淮生探讨了一阵,也赞同陈淮生的观点。
商九龄的目光在许暮阳和马道春脸上掠过,二人也都点头表示认可这一点。
如果说宗门之间的竞争和战争是君子之战,那么和妖鬼邪祟之间的战争就真的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你死我活了。
尤其是这些妖尸还要以吞噬灵修的血髓精气来滋养壮大自身,这如何能忍?
“可是幽州宁家恐怕无力出手,……”商九龄摇头。
“他们无力出手也好,至少让他们知道,也让八角寨那边知道,谁才是最靠得住的,……”陈淮生笑了笑。
商九龄嘴角挂笑,许暮阳和马道春也是微微颔首,这家伙果然心计过人。
从重华堂出来,赵嗣天和陈淮生走到了一起。
“刘纯没来?”陈淮生随口问道。
“刘纯已经和乔准、黎昆阳带着几个人,提前去接应吴师伯了。”赵嗣天随口道:“宗门对此事还是很重视的,不比其他。”
“八角寨苍狼的事儿还没有回音?”陈淮生又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尤师伯亲自去,应该没问题才对。”赵嗣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朱师伯去了凌云宗那边之后也会去八角寨,应该没问题。”
树欲静而风不止,进入景贞三十三年,似乎河北这边就不太平起来了,各种事情一下子就集中在重华派周边爆发似的。
“凌云宗还能撑多久?”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无比脆弱起来了。
入门四年,练气七重,外人都认为自己是天纵奇才,但是这一走出去才发现,筑基以下几乎就啥也不是,面对着种种危难,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不清楚,但不容乐观。”赵嗣天叹了一口气,“我见过那十来名弟子了,谈了谈,情况很糟糕,他们两名紫府真人一直坐镇山门,不敢离山,但是这样新弟子招不进来,老弟子人心惶惶,流失不断,外有月庐宗和妖兽的袭扰,灵食不足,灵材短缺,怎么坚持?”
“那这帮人跑来我们这边的原因是什么?”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回大赵觉得一事无成,去别家宗门谁会接受他们?好歹重华派还算是和他们一起颠沛流离来河北的,同病相怜嘛。”赵嗣天背负双手,“我感觉撑不了多久,月庐宗用这一手,动用各方面力量来围攻消耗,还有破坏凌云宗的名誉,够歹毒,凌云宗应对无计,看看能不能熬到明年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都感觉到现在凌云宗面临的困境难以破解。
卫怀道地方宗族的冷淡,旁边月庐宗的敌视甚至袭扰,加上妖兽的肆虐,还有北面天鹤宗的故意打压,本身就是从大赵搬迁过来人心不稳,再加上靠山九莲宗的内讧,种种糟糕因素都聚集在了凌云宗身上,如同一条条绳索将凌云宗越捆绑越紧。
不过有了重华派的支持,也许凌云宗还能多坚挺一下,但这个过程有多久,能否逆转,都无法判断。
接下来各项事务宗门倒是没有再安排陈淮生了。
陈淮生也看到了宗门终于有了一些改变,像乔准等这些年龄偏大,但是却又还没到躺平摆烂年龄的练气高层开始被分派了出去。
这是一個好现象。
没理由别人都在外奔波,他们这些享受着宗门各种最优厚待遇的“中坚力量”却在山门中养尊处优,包括云鹤、骆休月这些人都是如此。
腾出时间的陈淮生一方面也可以来苦修自己的雷法,一方面也督促其他几人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苦修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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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木桶中水汽氤氲,陈淮生看了一下配置的丹药。
暴虎骨,雄黄烟,幻金藤,黑月石,万里沙,这五味是淬骨汤剂必备之药。
但所缺的暴虎骨一直找不到,好不容易才在前几日尤少游和姚隶蔚他们从八角寨回来后带回来的苍狼骨来作为替代。
虽然苍狼骨和暴虎骨没法比,但也算可以达到一定效果了,对于闵青郁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当初胡德禄淬骨时,也是欠缺最主要的这一味暴虎骨。
但没办法,这本来就是古书上的方剂,暴虎现在就没听说过在哪里出现过,根本无处寻觅,就算是去汴京坊市买都买不到。
替代品倒是有不少,也分高低,像鳌龙、苍狼骨就不错,再次就只能是够年份的诡狼或者金猫骨了。
当时胡德禄便是用金猫骨替代的,差强人意,总算是淬骨成功。
这一回苍狼骨就要比金猫骨强不少,也惹得胡德禄一直在嘀嘀咕咕说陈淮生重色轻友,等都要等到苍狼骨。
淬骨丹倒是早就备好了,但关键还是这汤药之沐。
陈淮生用汤勺舀了一勺赤岩元浆,用灵力催动,褪去泥浆,只剩下火性灵液。
对于淬骨术,陈淮生也颇是花了一番心思来琢磨。
最早得到那一份淬骨术纲要是来自《灵宝明黄经》,这是一本专门研究道骨养蕴滋壮的道芨。
这本书册其实并不罕见,坊市中也能买得到。
但是其核心并不在于这本《灵宝明黄经》的本义,而在于对其核心要义的注疏诠释,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本《灵宝明黄经》的注疏主要分成了三个流派,一是吴越流派,一是西唐流派,一是大赵流派。
绝大多数人都借鉴大赵流派,根据这个流派的注疏来进行诠释理解和发挥。
无论是西塘流派还是大赵流派都有不少顶级丹师对这本书有专门的注疏,所以一般说来大家都是走这两条路径。
吴越流派属于小众流派,对外炼更为看重,与西唐和大赵更注重内服丹药有所区别。
淬骨术上也不例外。
西唐大赵对丹药内服和早晚行课的结合十分看重,认为这种结合修行的淬骨能极大地提升道骨状态。
而吴越流派则讲究外沐汤浸,丹法专修。
在胡德禄的淬骨术时,陈淮生才用的是大赵流派,但他觉得效果寻常,所以后来他便寻找到了吴越流派注疏来琢磨,也算是小有心得。
一份份灵药灵材按照时间木桶中水温不同注入,整个房间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
陈淮生观察着木桶里的汤色变化,用手指感触了一下,温度已经起来了,但要维持一段时间。
汤勺中的赤岩元浆涤除了泥浆,只剩下纯净的火性灵液,他缓缓倾注而入。
汤水得了火性灵液的激荡,立即沸腾起来。
陈淮生脱掉衣衫,微微鼓力提气,把自己身体置入汤水中。
宛如滚沸的汤水带来的巨大药力在热力的催发下,迅速浸入自己的体内。
整个道骨瞬间就酥软垮塌下来。
陈淮生猛吸一口气,提聚灵力,迅即逼出三灵,进入道骨,让道骨维持状态,避免彻底失控。
因为是尝试,他不得不自己先试一试,否则让闵青郁来直接尝试,弄不好就得要弄巧成拙。
像先前这么一下子,估摸闵青郁道骨就得立即酥散成粉,再无法恢复,这也算是一个摸底尝试。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淬骨术了,在陈淮生看来,这是自己改良后的淬骨术,其实可以称之为洗骨养髓术。
淬炼掉道骨中的杂质,进而将药物中特殊药性浸润入道骨中,加以强化。
经脉与道骨,如何做到交融甚至混为一体,不容易,还需要慢慢尝试,同时还要让灵根通过经脉与道骨建立起成为紧密的联系,这应该是日后自己尝试的一个方向。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四节 自检,甘苦,完美
对于《灵宝明黄经》,陈淮生是花了心思琢磨的。
在他看来,修行就是道骨和灵根潜力的挖掘和释放,那么如何培蓄滋壮其道骨和灵根的潜力,至关重要。
而在此之前,绝大多数宗门修士都认为道骨灵根天定,更多的是挖掘其潜力,而难以做到滋壮其本质。
在这一点上,也很难说这些宗门的观点就是谬误的。
因为的确很多天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不是其他寻常之辈能比拟的,无论你如何挖潜修行,都难以达到人家的境界,甚至望尘莫及。
这也是很多宗门一直确定的观念,那就是天赋禀赋天定,与生俱来,外界难以改变其根本,只能在挖掘潜力上下功夫。
当然也有一些宗门修士和散修对这一点持质疑态度,认为道骨和灵根虽然与生俱来就已经确定了,但是仍然可以通过内外修来实现一定程度的提升。
这一观点没有得到主流修真的认同,他们还是认为所谓内养外修其实就是挖掘除了道骨灵根隐藏的潜力。
为《灵宝明黄经》注疏的几个流派其实都算是非主流,倾向于通过内修外养能够提升根骨状态,但是西唐和大赵倾向于通过内修达到这种目的,而吴越这一支则更看好外养,在使用方剂丹药时也更为广泛和丰富。
陈淮生则在《灵宝明黄经》的吴越一支注疏上加入了自己的一些体会和感悟,在青木门几年的灵农炼丹生涯也让其在这方面有属于自己的一些想法,现在正好可以拿来一试。
虽然还是有些风险,但是陈淮生觉得可以承受,如果能够蹚出一条路子来,日后自己受益匪浅。
在胡德禄的淬体之后,他就一直想要尝试,但胡德禄和闵青郁层级太低,自己的试验危险太大,而且很多感悟还是要自己亲身实践才能最直观地感受,如同修行一般,只有你自己亲自体验,才能获得最准确的观感。
炙热的汤药通过经脉进入体内,不断冲击着灵根和道骨。
道骨首当其冲。
因为几味主药都是着重于道骨,如暴虎骨(苍狼骨)、幻金藤、黑月石,所以药力进入经脉,对道骨渗透最强。
一波接一波的药力通过汤水,尤其是赤岩元浆带来的灵热之力渗入道骨,让道骨不断酥软熔化。
道骨不是体内骨骼,而是依附于骨骼而存的神韵,可以说正是由于这份神韵的存在使得道种之所以是道种而不是凡人,道种和凡人之间的差别就在于这一身骨骼具有神韵,那么他就是道骨,也就称其为道种。
具有了道骨,你才有修行的资格,否则修行法术直接就可以将你一身骨骼碾压破坏得粉碎。
药力渗入道骨,三灵都感觉到了冲击,陈淮生不断提升灵机,激发三灵的运行来维护着道骨的稳定,这种对抗其实也就是一种药修药养形式。
很快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这种冲击带来的凶猛力道。
道骨有如海岸上的礁石,不断被冲刷洗礼,灵力激荡,即便是三灵贯入其中,一样被这种持久浓郁的药力侵蚀所浸润,
渐渐地,礁石变成泥堆,进而变成沙丘,似乎下一轮的冲刷就能让其彻底糜烂坍塌。
陈淮生一跃而起,从木桶中挣扎出来,喘着气,盘腿坐在修行炕上,股荡起灵力来重新巩固自己道骨。
一直到灵力反复提聚凝实,让道骨重新固化,陈淮生才又咬着牙重入桶中。
周而复始。
这种冲刷、浸润、腐蚀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就像是溺水之人一点一滴地湮没你的嘴鼻,让你彻底陷入黑暗中,你需要在最后那一刻挣扎出来,用修行来巩固自身道骨本体。
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桶内反复这样挣扎了几回了。
一直到赤岩元浆的火灵力消弭干净,药力也几乎吸收干净,汤水变凉,他才挣扎着起身完成行课。
身体亢奋,但精神疲惫,美美地睡了一觉是最好的恢复。
一觉醒来时,陈淮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但他感觉恐怕不止一天。
太舒服了,身心俱悦,说不出的轻灵通透,甚至连思维都敏捷锋锐了许多。
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变化,提聚灵力,似乎响应速度有所变快,但也许就是心理感应。
站定,猛然催动灵力从经脉到道骨,一连串细碎的声音映入耳中,陈淮生伫立不动,细细体会。
道骨密质似乎有更为凝实,但也许是理想了一些,这才是第一次,也许效果会好一些,但接下来还有六次,效果就未必有如此明显了。
或许下一次药力还可以在加强一些?
不是不可以。
陈淮生琢磨着,虽然每一次自己从木桶中跃出都有一种溺水者死里逃生的感觉,但是他觉得自己还能够掌握着那个节点,不至于在最后一刻无法跃出。
如果药力再强一些,或者重新换一些灵药,道骨之韵可能会更丰实圆满。
他渴望能更快地变得更强一些,道骨骨韵的提升,能让自己承受更强的修行强度。
门开了。
传来惊喜的声音:“道师,您醒了?”
陈淮生披衣下炕,“刚醒,我睡了多久?”
“两日。”闵青郁目光灵动,走近,小心地替陈淮生穿衣,梳发,束发。
“这两日可有事?”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嗅觉都变得更灵敏了一些,这肯定是心理作用,这方剂还没有这般厉害。
“无事。”闵青郁顿了顿,“掌门听说您闭关修行,也专门打了招呼。”
“这等时候闭关,委实有些不合适,但是感觉来了,就想要如此。”陈淮生笑了笑,“其实也不算闭关,总共也才三日而已,何况重华派少我一个也无关大局吧。”
既然宗门都让自己安心修行,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去无事找事,带着闵青郁直奔山中。
他要试一试第一次淬骨之后究竟有多大变化,同时也需要一个更为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让自己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灵体的下一步打算。
在一個陌生的环境中,更能敏锐地觉察到自己道骨、灵根、鼎炉乃至灵境、法术、剑修甚至神识感应的细微变化。
端坐石上,静谧无声。
任由山风轻轻拂过。
陈淮生将三灵逐出。
道骨的密实有所增加,这在他预料之中,但还不够,要七次淬炼结束,才能确切知晓道骨的变化。
灵根没太大变化,这也在意料之中,但这种方式如果拓展开来,是不是能延伸到灵根上,还有待于慢慢尝试。
鼎炉有变化,但是灵识内视之下,鼎炉凝华更亮,但偏青灰色,这应该和怨灵在汲取了几句妖尸的妖鬼阴力之后转化反哺有关。
只可惜妖尸太强,怨灵没能取得更多的阴灵之力,聊胜于无。
现在倒是成了怨灵能不断给自己带来一些意外收获,而虎猿二灵却有点儿鸡肋的感觉了。
除了能帮助自己提升修行灵境的进度外,似乎没有其他作用了。
也许是自己要求太高?能帮助提升灵境进度,你还要奢望什么?
陈淮生觉得自己有些飘了,胃口也越来越大,总想要把这三灵压榨更甚。
不过他的确觉得虎猿二灵应该不至于只是帮助自己修行时引导灵力运行,在战斗中呢?
虎猿二灵出体会有很多麻烦,一旦被人觉察,或者被更强的敌人所慑摄,那会带来什么,自己还不敢冒这个险。
最好还是在修行上打主意,能最大限度保障安全的情况下,发挥二灵的作用。
这一点上,自己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也许下一步可以在灵根上探索探索?
灵境的探察是通过鼎炉中成长来比量的。
每一层色的变化,基本上就能看出这一重灵境的修行进度。
这和怨灵反哺灵液也有关系,如果能让虎猿二灵加入进来就好了,但现在似乎还没有能够找到虎猿二灵能在引导修行之外的额外能力和机会。
陈淮生评估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修行进度,自己想要冲击炼气八重,估计要到年底,甚至明年去了。
他不太满足,这只是正常状态下,像这一次的妖鬼一战,自己雷法上的提升和怨灵的反哺,对灵境提升都有裨益。
不得不承认,这种外在的历练真的大有好处,起码在自己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伱不处于那种最紧张的环境下,永远无法将自己的潜力逼到极致,而每一次生死须臾的潜力释放,其效果远胜于寻常无数次的早晚课,当然基本的行课则是中潜力释放的根基所在,二者无可替代。
还得要找机会出去历练,但这种历练的风险不可控,死亡会让你的一切归零,但当你在有绝对保护下的力量,又很难逼出最大潜力,难以将这种历练的效果彻底迸发释放出来。
思忖了许久,陈淮生摇摇头,甘苦自知。
雷法一动,草木皆惊。
虽然只是三日之隔,陈淮生已经能轻松释放十一重雷法——雷动万物!
完美!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五节 嬗变
奔雷行至,风行草偃!
雷动万方,万物皆苦!
陈淮生缓缓收功,感受到体内奔涌的气息。
他仍然用了阳关三叠咒法。
若是在与妖尸一战之前,阳关三叠咒法与雷法十重春雷惊蛰相叠加,自己内腑再怎么都会有损伤。
而这一次自己用了阳光三叠与雷法十一重雷动万物混合发动,威力更大,耗用灵力更甚,但也只是体内肺腑经脉滚荡发热,有些耗用过甚的迹象,但是经脉骨骼却没有了损伤。
这意味着,经历了与妖鬼一战和自己这几日的淬骨药沐内养外修,自己不但道骨上已经有所强化,经得起十一重雷法与咒法的叠加发动的冲击,而且在灵境也有所提升了。
只不过这种提升幅度还不太明显,自己在内观鼎炉变化时也只能知晓有了提升,具体如何还不好确定,用这法术的全力发动就能观察出来了。
闵青郁兴奋无比地奔行到树木、石堆、草地周遭,躬下身子,仔细观察。
整个树木断裂开来,树心漆黑,用手一触,糜烂成粉,甚至还有些隐隐的灼热感。
再看石堆,石堆上用六块标准罗林石叠加,从上至下,成金字塔垒砌好。
最上一块已经碎裂成手指头大小的颗粒,而中间层甚至成了黄豆大小的碎粒,在最底层,则成了一堆沙砾。
草地上,方圆三丈,成椭圆形的三连环,这意味着阳关三叠以三个不同方位在最短时间内暴击而出,每一丈为一个中心,草木皆枯,泥地三尺以内有如被滚水翻腾了一般,散发着袅袅白雾。
看着这一起,闵青郁忍不住喜悦高兴地雀跃而起:“道师,您有进境了,这雷动万物您已经游刃有余了,其威力已至极致。”
如果说在刚经历妖尸一战之后恢复过来时,陈淮生雷法虽然突破了第十一重,但是还有些勉强,但是在经历了三日淬骨修行之后,这一坎儿已经被彻底抹平了。
他甚至可以意动神至地随意发动雷法,提聚灵力的反应速度也更为快捷了。
陈淮生缓步走到近前,也看了看,比较满意。
基本上符合自己的预测,的确有了不小的进境。
这并非完全是药沐内养外修而成,而是与妖尸一战之后诸般因素结合而成。
怨灵的反哺,雷法的强行使用,再加上这一番淬骨,但无论如何药沐之功不可小觑。
值得继续。
等到闵青郁退开之后,陈淮生祭起倚天剑。
剑气凌霄汉,锋芒已横空。
携带这凌厉无匹的气势,只见这一道青芒沿着地面呼啸而过,迅即在临近树林时突然炸裂开来,整个树木藤萝连带着半壁山崖尽皆在这一击下碎裂开来,轰然坍塌。
这一剑,可谓开天辟地。
烟尘之后,一剑开山,半崖坠地。
陈淮生同样也相当满意。
虽然这么久来他没有再刻意修习剑修之术,但随着灵境提升,道骨强化,这种潜移默化的实力增长,依然能给剑修之术带来一些变化。
闵青郁祭起长剑,一口气发动十七剑,剑气纵横,弥漫浮空。
但在陈淮生天罗法盾的遮挡下,这一切毫无用处,根本击不破这法盾遮护。
而陈淮生随手一记阴冥鬼箭,哪怕是收敛了七成劲力,依然轻易将闵青郁击倒。
帮助闵青郁恢复之后,陈淮生琢磨着,自己这阴冥鬼箭可能只有与赵嗣天或者黎昆阳、姚隶蔚他们来过招才能看得出真实水准了,炼气六重以下,已经很难判断自己究竟提升了多少。
在确定了自己进境状况后,既然宗门给自己特别安排什么事务,陈淮生就沉彻底沉浸在这一轮淬骨中去了。
连续六個三日,二十多天过去,当最后一次三日淬骨行功结束,陈淮生才终于解定。
这种感觉真好。
不需要去考虑其他,充裕的灵食和调息保证,心无旁骛,完全沉浸修行其中,纯粹通透地琢磨探索修行路径和路径,昔日很多因为庶务或者其他庞杂事情分心带来的负面影响被彻底排除,可以说这一个月里,陈淮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空灵剔透地修行悟道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但陈淮生什么人都没见。
无论是吴天恩的归来,还是赵嗣天的拜访,也还有王垚的登门,他都没有理睬,甚至也没有询问,就是怕这些因素导致自己分心而影响到修行的效果。
他希望这一个月的效果能达到极致,而这一个月也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这一个月的灵境修行,起码相当于平素的半年提升。
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能不能在年末晋阶炼气八重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他觉得把握起码有八成了,就需要寻找一个机会。
同样,雷法十一重已经达至圆满境界,他甚至可以连续发动三轮阳光三叠混合雷动万物或者春雷惊蛰。
春雷惊蛰在针对单点打击的威力比雷动万物略强,但是在片状带状的大范围打击上却远不及雷动万物,但这也提供了更多的选择项。
闵青郁能感受到眼前男人气息的变化。
虽然从灵境上似乎仍然是炼气七重,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壶酒,酒液已经到了壶口,而酒意却已经提前溢了出来,让人能真切感受到了。
一边替他整理着衣衫,一边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靠得更近一些,呼吸着那种灵体带来的温热和气息,总能让人有一种安稳和活力。
“道师,您变化很大。”
“是么?我也感觉如此。”陈淮生笑了笑,“我试验完毕,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你比我更需要这一层,我会盯着你完成。我也相信一旦你的淬骨试验完毕,也许炼气四重就近在咫尺了。”
闵青郁最希望听到的话就是这个。
淬骨的艰辛和危险她很清楚,自己不比对方,有足够的定力来尝试和突破,自己一旦陷入药力中不能自拔,可能就是骨损经萎,甚至死亡。
这里边几乎不可逆。
她发现自己有越来越无法离开对方的趋势,对方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漩涡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吸入进去,无法自拔。
如果说以前她还有点儿其他别样心思,但现在她只想一直追随对方,一切会变得更美好。
“道师,青郁很感激……”
“好了,你和我再说这个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陈淮生亲昵地替闵青郁把额际垂落的发丝拂弄绕过耳际,吹弹得破的香腮如雪,明媚的秀眸宛如浸泡在水中的黑钻,鼻根挺直而泛着桃色,柔媚细润的唇瓣在阳光下透露出一份豆蔻年华的独有娇嫩来。
“道师!”猛然间正在替陈淮生系着汗巾的闵青郁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全身一颤,但又有几分惊怕和莫名的喜悦。
素得太久了,尤其是这一个月的苦修,对方的精心伺候,更是让自己心无旁骛,从内心来说,如果没有半点感情,不可能做得这么好。
或许有了这一层铺垫,原本一直觉得也许两人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伴侍关系,在经历了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也就有了一层感情羁绊了,或许不那么纯粹,但修真宗门中,哪来那么纯粹的东西?
就像现在,紧张之后突然松弛下来,各种杂念旖思像春雨后的野草,疯长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这不很好么?
有感情,有欲望,这不就是最正常的男欢女爱么?
尤其是闵青郁的样貌身段都很符合他的审美,自己何须隐瞒或者藏掖?
喜欢就是喜欢,陈淮生一只手抬起对方下颌,对方怡然不惧,坦然对视。
清冷中带着妩媚,左眼角那颗泪痣透露出几分魅惑,或者说眼底那份妖娆入骨的炽热只能自己才看得到。
两人就是如此对视,陈淮生终于一笑,似乎已经明晓对方的心意:“不后悔?”
“绝不。”闵青郁抿嘴,越发显得倔强。
“我是说,也许你没有必要,你的资质禀赋绝佳,就这样跟着我,我相信你五十岁,不,四十岁之前筑基,大有可为,伱应该相信我的心胸,不是那种囿于感情,或者会被这些因素影响的人,……”
陈淮生目光清朗中带着几分赤诚,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但语气里却一样冷静。
他说的是内心话。
他固然愿意得到这个女人,但他更希望能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而非带着几分勉强。
那样他宁肯不要她的身子,而愿意将他培养成自己看重的身边人,无论是何种身份。
至于说伴侍身份,解除便是,他甚至可以去为她求一个掌门亲传弟子身份。
闵青郁断然点头:“青郁相信道师,但是青郁还是更愿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淮生若真的还要一味压抑或者藏掖,那就未免太虚伪了。
“好,希望你不会后悔。”陈淮生欣然一笑,揽起闵青郁腰肢,另一只手滑入闵青郁膝弯,一把抱起,昂然而入。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六节 胭脂尽吐,风华正茂
紫红色马面裙和乳白色裈裤落下,木槿色的绣花胸围纷纷扬扬落地,连带着整个空气似乎都充满了一种激情荡漾的躁动。
一具绝对匀称健美的胴体迎着窗外的阳光就这样凹凸毕现地裸裎在陈淮生面前。
哪怕是今世,经历过方宝旒的陈淮生也早已经不是雏儿了,但依然被这具充满了活力,孕育着生机的躯体给震住了。
如果说方宝旒的身子就像是一具白玉观音,那么闵青郁的躯体就如同一枚粉瓷嫦娥。
她没有方宝旒的身子那么白皙饱满,但是却多了几分青春昂扬的韵律,让忍不住想要去好生弹奏品味一番。
这个时候的闵青郁显得格外自信,略微的羞涩中更多的还是几分雀跃和期待,让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浑圆坚挺的胸房,脐下一抹幽暗,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就朝着自己走来。
没有多少拘泥,既然动了心,定了性,陈淮生便不会瞻前顾后。
粉融红腻莲房绽,脸动双波慢。小鱼衔玉鬓钗横……
偷期锦浪荷深处,一梦云兼雨。臂留檀印齿痕香……
一夕欢好,溪雨带潮,红罗尽展,恩爱无言。
看着自己肩头带血痕的齿印,陈淮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放浪了一些。
这丫头毕竟不比宝旒的丰润,任由自己纵马疯狂都能扛得下来,十八岁正值妙龄,却要吃自己几番风雨,委实遭罪了。
再说是修真者,但在这方面却还稚嫩了有些,龙虎三元会自己尚未用上,否则这几番折腾下来,她三日都别想起床。
酣畅淋漓是自己得了痛快,但青郁就受罪了,这让陈淮生也有些歉意。
看着眼角还带有几分泪痕,眉宇间还有几分痛楚的女人仍然在沉沉入睡,陈淮生也只能仰卧不动,他不想这等时候大煞风景要起床,起码的温存安抚还是必要的。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女人,如果说方宝旒和自己是情浓意浓水到渠成,但是好像自己和宝旒分别了这么久了,除了心中记挂外,好像也没有特别地渴望。
这也让陈淮生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来到这個世界之后感情也变得更加冷静现实,以至于为了修行,什么都可以搁在一边了。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又燃起了自己隐藏在心间那份激情,但自己似乎和她尚未达到与宝旒那样的亲密无间,只是一番桃花岛的共患难,也让自己终于绑在了一起,现在更踏出这一步,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看着枕着自己肩头的女人略微翻了一个身,半边白皙饱满的玉丘若隐若现,反而惑人心神,陈淮生不得不掖了掖被角遮掩住。
女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嘴角动了动,似乎呢喃了几句听不明白的梦话,又把脸紧紧贴在了陈淮生的颈项下沉沉睡去。
丹海内的气机隐隐滚动,龙虎交济,终归还是对灵体有些影响的,但对陈淮生来说,这是有利的一面。
但对青郁来说,则未必,但之后适应下来,她一样也会慢慢受益。
美人在侧,唇齿留香,陈淮生也在反思。
自己在重华派的日子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但重华派仍然处于一种危机和机遇并存的机会下。
实事求是的说,重华派实力仍然太弱,呈现出一种和其他宗门有些不太相似的结构,两名紫府外加一个已经去云游秘境的筑基巅峰,论头部实力,已经不弱了,但在筑基这一个层面却是一个大问题。
重华派筑基乃至于接近筑基的炼气巅峰、炼气九重这一档次的人才太单薄了。
按照一般宗门的结构来说,紫府与筑基层面的比例应该是一比五到一比十八,也就是说,如果一家宗门有两个紫府,那么这个宗门筑基层面的修士应该是二十到四十人之间,取其中位数,也该是十六人。
但现在重华派却连十人这个最低基数都达不到,甚至还差距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急迫地支持徐天峰、曹人本以及苟一苇等人赶紧努力冲击筑基的原因。
同样在炼气高段中,在较短时间内具备晋阶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的修士也寥寥无几。
要说炼气高段的修士数量也不算少也有二三十人,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耄耋老矣,状态下滑,实际上已经致仕炼气中段的实力了。
还有一部分则是只能勉强维持现状,不具备进一步提升的潜力。
比如像乔准这样也都是八十几了,还在炼气七重上徘徊的,其实他自己也已经丧失了再上一层的信心。
真正像苟一苇这种跌落又鼓起雄心壮志不屈不挠冲击筑基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陈淮生都很佩服对方,也佩服商九龄他们怎么就能说动苟一苇。
在炼气高段中能够期望在较短时间内进入炼气巅峰或者炼气九段的弟子,也就只有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三人,连黎昆阳都有些够呛。
陈淮生甚至都琢磨着能不能让宝旒回来,自己助她一臂之力,让她能早日晋阶炼气六重,也许三五年后还有望攀至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
袁文博倒是可期,但他现在层级还略低了一些,才炼气四重,如果能在未来八到十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就算是比较顺利的了。
当然以袁文博的资质禀赋,十年晋阶炼气高段是最低限了,陈淮生认为五到八年应该是一个比较精准的判断。
总的来说,重华派的现状就是一个头部紫府相对较强,中高层面的筑基以及炼气高段实力最弱,中低层面的炼气中段差强人意,而最低层面的炼气低段,尤其是练气一二重这类新入门不久弟子占据大头的诡异情形。
这种情形看上去似乎生机勃勃,但真正遇到了类似于灭门大战的挑战情况时,就会变成纸糊灯笼,一戳就破。
按照正常情况,没有十到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积累壮大,现在占据了整个宗门弟子八成以上的低阶弟子根本成长不起来。
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尽快让筑基以及接近于筑基的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修士充实起来。
陈淮生闭关这一个月无人来打扰,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是最有希望在较短时间内晋位到炼气九重乃至炼气巅峰的,甚至冲击筑基。
月庐宗对凌云宗的打压,天鹤宗在背后煽风点火,无一不在证明这帮本土宗门对他们这些外来宗门的敌视,如果凌云宗真的完蛋了,那重华派就会独力面对这些河北宗门世家的针对。
在九莲宗日益黯淡落魄的情形下,唯有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可靠的。
但现在重华派要用常规方式来积淀实力,时间上都有些来不及了。
一声呢喃呼痛让陈淮生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床上,海棠亭午沾疏雨,便一饷,胭脂尽吐。
先前的豪放和此事的羞涩,形成了鲜明对比,闵青郁一只手掖着被角遮掩着自己胸腹要地,一只手却死死揪住床榻间被单上一抹胭脂红,想要藏匿起来。
只是这微微扭身,便带来破瓜之痛,尤其是在身畔男人目光灼灼之下,之前那份勇敢和坚决如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般,消失一空。
但内心的喜悦却挥之不去,男人目光中喜爱还带着几分怜惜,闵青郁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今日之后,二人关系就再进一层,非比一般了。
“好些了么?”陈淮生目光清亮而又疼惜。
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女人挪动了一下身体,一抹痛楚之色再度让她皱眉,陈淮生按住对方身体:“不要动,女儿家都有这么一遭,龙虎三元会诀,你记住,可以先行预习修行,对调息龙虎之气颇有帮助,……”
在闵青郁耳际轻念三遍,闵青郁记性悟性都极佳,很快就能明白大概。
“你先养着,我让无垢和云蕾替你熬些血蔻加鳐肉来补一补,……”
闵青郁一听,赶紧制止:“不用了,别……”
陈淮生似笑非笑:“迟早都要知道,掩耳盗铃之事如何能长久?”
闵青郁脸色越发红润,眉目间已然有了几分小妇人的柔媚,讷讷道:“要不就让云蕾帮我一把吧?无垢那边……”
陈淮生知道闵青郁和任无垢之间的心结,点了点头:“也好,我和云蕾说,这两日修习就咱缓一缓。”
这一月的苦修对自己的裨益良多,不过他知道自己再这样闭门不出,只怕宗门就真的要安排人来登门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他也知道几方的人都应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八角寨那边的苍狼灾和葫芦集的妖尸之祸究竟最后以什么样的接过结尾。
但既然自己入定一个月都没有人来打扰自己,想必情况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他也很好奇,那妖尸之祸最终如何解决的。
直觉告诉他,在吞噬了秦守中之后,那妖尸将军还会被轻易铲除,这是一个大患。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七节 来历成谜,后手准备
“你是说妖尸失踪了?!”看着脸上依然也有着失望、焦虑和不解神色的吴天恩,陈淮生也不禁失声问道:“这怎么可能?”
吴天恩绷着脸唆了一下嘴唇,似乎是觉得嘴唇有些发干,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才会在那边逗留了这么久,凤翼宗来了一名紫府真君,带着四名筑基,足见重视,丁家丁宗寿也亲自来了,嘿嘿,真的是大举出动,我们分成几组对那一片方圆百里,可疑的地方逐一进行了探察,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从那一晚之后,这群妖尸就彻底消失了,这一个多月,嗯,到现在都快两月了吧,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了?”
陈淮生喃喃自语:“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吴天恩脸色阴晴不定,“我回来之后也向掌门师兄报告了,掌门师兄也觉得祸福难料,尤其是那个妖尸将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当年在天马原战死的大魏战神白牧!”
白牧?!陈淮生也是心中一凛,“师伯,你没看错?”
“八九不离十,大赵延续大魏一脉,虽说时隔久远,但是史书上也多有记载,且白牧相貌昂扬,古书中其图画颇多,我见过不少,只是当时未曾联系起来,……”
吴天恩叹息了一声:“说来这滏阳到翟谷这一线三百里狭长的平原走廊径道,还真的是一个冤魂遍地的所在,从光是中古时代以来大战就多达几十次,而且冤死屈死自杀的将领亦是不少,这死在天马原的白牧,死在井陵城的成文昌,还有那被烹杀的阴侯燕信,都是死在三百里地上,……”
陈淮生打了一個寒噤,“师伯,也不能那么说吧?照你这么一说,这冤死屈死鬼几千年历史里天下多了去了,都得要变成厉鬼邪祟,那还能有人活的地方?”
吴天恩冷笑道:“那也要看地方,看时间,看天下气运之变化。这滏阳到翟谷几百里恰恰就是乃是济渎与五行山之间的中根线上,据说天下气运线就沿着这一线而过,若是寻常也就罢了,但我总感觉这世道有些不对了,天时越来越冷,妖兽出没越来多频繁,而且以前见不到的妖兽也都出来了,还有这种成群结队的妖鬼,以前听说过么?”
吴天恩的话让陈淮生难以回答。
天时不对,更像是前世历史中的冰河时代到来一般,妖兽潮出现或许与此有关?
但这妖鬼邪祟怎么说?
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偶尔冒出来一个也就罢了,但现在突然成群结队地钻出来,要玩一出复活了,难道要打造一个阴兵时代,阴间帝国?
这个世界越来越荒诞,越来越疯狂,哪怕陈淮生早就接受一切颠覆认知的这个世界,但当他好不容易让自己融入进来之后,咋还有更离奇的故事在徐徐演绎呢?
“那现在怎么办?大家就这么算了?”陈淮生也懒得想那么远,“滏阳这边,葫芦集和白塔城首当其冲,翟谷那边凤翼宗只怕也坐不住啊。”
“只有等了。”吴天恩叹了一口气,“那边还是以凤翼宗为主,可白塔铺一直到八角寨这一线却是滏阳道的地盘,凤翼宗不会太上心,所以丁家压力也很大,丁润瑶回去估计也向丁宗寿说了,丁宗寿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他们丁家就那么一二十号人,可我们又距离太远,……”
陈淮生心中微微一动,“师伯,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
吴天恩讶然,看了一眼陈淮生,“什么主意?”
“邀请丁宗寿入咱们重华派,您觉得如何?”陈淮生缓缓道。
“邀请丁宗寿入我们重华派?!”吴天恩大吃一惊,差点儿就要斥责陈淮生是异想天开了,但细细一想,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宗寿不就是散修紫府么?
张太全被白石门邀请入门,才给了重华派的反击顽抗关上最后一扇门。
现在重华派只有两名紫府,李煜能不能渡劫荣登紫府还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能,时间上也无法确定。
而现在重华派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能邀请一个紫府入门,绝对是划算的。
“客卿?”吴天恩迟疑着道:“也不知道掌门师兄和首座师兄的意见如何,……”
吴天恩内心已经认可这个建议了,而且觉得是神来之笔。
一旦丁宗寿入门,不但一下子就巩固了重华派在滏阳道的地位,而且实力也大增。
当然重华派就需要承担起滏阳南面的责任来,但是重华派本来也就已经有这方面的考量,即便是丁家放任不管,最终重华派也要扛起来,现在不是正好么?
“不,不是客卿,而是把整个丁家邀请入重华派。”陈淮生面对商九龄和朱凤璧时也是态度坚定,“客卿制度决定了这些客卿永远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而我们直接邀请其成为重华派一份子,更能体现我们诚意,也能让他们真正融入进来。”
陈淮生的建议让商朱两人都是一惊,直接邀请入门成为宗门一份子,重华派还从未有此先例。
似乎是觉察到了商朱二人的犹豫,陈淮生也没有客气:“掌门师尊,首座师伯,今时不同以往,凌云宗的现状就摆在我们面前,无论是月庐宗和天鹤宗都对我们充满敌意,凤翼宗也是现在因为妖尸之事被牵制住,还有幽州宁家,也许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是那么一两年两三年,我们必须要在这两三年时间里壮大自己,把丁家纳入进来是直接最快的办法,关乎我们宗门生死存亡!”
朱凤璧思忖再三:“我们就算有此意,但丁宗寿未必愿意,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当个草头王何等逍遥自在,入我们宗门,就得要守宗门规矩,手宗门约束,服从宗门大局,若是他有意要入宗门,月庐宗、凤翼宗这些岂不是早就有机会?”
“师伯,河北这边的宗门和散修一直格格不入,另外形势不同了,我相信丁宗寿不是蠢人,看得到这几年天时变化,妖兽潮渐现,现在更是妖鬼群出,他难道就没有担心?再说了,他是紫府,但他的子孙徒弟呢?秦守中筑基四重都死在了妖尸手中,他一个人就能护得了他一大家子人?”
陈淮生有条不紊地分析着:“据我所知,他们家族人丁不旺,若是我是他,便要考虑后路,虽说他入登紫府才二十年,还算正值壮年,但终归也是一百好几的年纪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难道不替他子孙徒弟们考虑后路?”
“再说了,丁家在白塔铺那边的反应并不好,倒不是说他本身修为问题,而是其一脉人太少,白塔铺范围几十万人,妖兽出没越来越多,他根本就顾不过来,他应该已经感受到力不从心,这等情况下,合则两利,只要我们诚心诚意提出邀请,弟子相信他会做出明智抉择的。”
陈淮生的话终于说服了朱凤璧,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陈淮生,但是也得要承认陈淮生这番话的确是从宗门角度来考虑的。
“师兄,您的意思呢?”朱凤璧望了一眼商九龄。
“一旦接受丁家,那就意味着整个滏阳道东边就都得要由我们来承担,若是以往当然是好事,但在现在妖尸成谜的情形下,这会不会是引火烧身?”商九龄声音低沉,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掌门师兄,无论丁家如何,我们最终也要卷入,妖尸不除,百姓何以生存?”吴天恩沉声道:“我们躲不过去的。”
商九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东躲西藏,也还是避免不了这些……”
最终还是敲定了邀请丁家加入重华派的意见。
既然要邀请,那么就要拿出诚意来,丁宗寿如果同意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整个丁家都要进来。
丁宗寿是紫府,那么肯定要给予一个合理的安排。
若是按照实力来,他有资格接掌掌院,位居商九龄和朱凤璧之下,而且其也是蕴髓中境,和商九龄与朱凤璧实力相当,甚至高出一筹都有可能,毕竟他是二十年前就入登紫府了,比商九龄和朱凤璧都要早。
当然掌门和首座都不可能由他一个刚入门的紫府来座,但掌院之位若不是他来执掌,而由尤少游的话,那就未免雨鞋说不过去了。
尤少游才筑基七重,距离丁宗寿实力相差太远,甚至比丁宗寿徒弟李明昊都还要略逊,要体现诚意,掌院之位就是最合适的。
不过这都不是陈淮生操心的事情了,既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他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丁家高端实力不弱。
除了丁宗寿的紫府外,其徒弟李明昊是筑基八重,一样相当强悍,其子丁元高筑基五重,其孙女婿王驰也是炼气巅峰,孙子丁立人炼气八重,其孙女丁润瑶练气七重。
光是这五人加入,都能让重华派的实力上升一个台阶。
当然就这几人的实力,到还不至于说喧宾夺主,不过也值得重视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八节 鲶鱼,丁家
人都散了。
商九龄只把陈淮生留了下来。
“你的建议很中肯,引入外部力量来充实我们重华派自身,但丁家人虽少,实力却不弱,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
商九龄直接了当的问话让陈淮生有些不适应:“师尊,若是宗门中人都抱着这般想法,那我建议最好还是别接引丁家入门了。”
“哦?”商九龄笑了起来:“这么严重?”
“丁家不是蠢人,丁宗寿更不是。”陈淮生道:“虽然我们和丁家都是相互需要,但若是从一开始就心怀猜忌,那铁定只有分道扬镳,甚至事急且相随都难以做到,若是关键时候,那就更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始至终都需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打动对方?”
商九龄越发觉得陈淮生堪当大用,修行不提,但是这份格局和气度以及眼光,真的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师尊,不是打动,而是推心置腹,讲明丁家并入我们重华派的意义,无须讳言我们为主,但也可以说明丁家并入对我们益处,至于对他们丁家的意义,用实际行动来体现我觉得更有说服力。”
陈淮生言辞恳切,他是真心希望能把丁家纳入,这对重华派现在很有利。
而且像丁家这样人丁单薄散修家族,一旦纳入重华派,副作用肯定有,但是很快就会被重华派不断扩张的力量所湮没,假以时日,融为一体并非难事。
商九龄点头认可,“嗯,不说丁家之事了,说说你自己,我观识过你的进境,雷法进境很快,比我想象的更快,很好,看样子这一个多月的闭关修行对你大有裨益。”
“是,只是灵境修行略微慢了一些。”陈淮生恭敬地应道。
“也不算慢了,淮生你要记住,任何修行都是高低起伏呈水中波浪一样的,不可能永远都在波峰上。”商九龄耐心地宽解:“你已经很快了,甚至在我看来已经超速了,你还有的时间,我也知道伱的特质,每一次大的历练对你都能带来新的感悟,但你不能忽视日常行课对你的积累,二者不可或缺。”
陈淮生默默点头。
他知道商九龄所言是正理,只不过自己体内鼎炉三灵的存在不是观识能觉察的,自己的修行之路注定与任何人都不同,但他也同样认可对方的建议,必要的日常行课积累沉淀对自己一样重要。
“所以你今年你最好不要外出了,安安心心寻个地方修行,不一定非要在现在的道院。”商九龄一锤定音。
陈淮生心思微动,“师尊的意思是弟子可以在龙鳞塬之外的地方去寻找洞府灵地了?”
“嗯,炼气高段的都可以考虑这样做,但是需要注意安全。”商九龄沉吟着道:“卧龙岭这边我们尚未完全熟悉,在苍龙背和龙首峰那边,我们了解还很浅薄,最好不要朝那边去,如果一定要选那边,也最好靠着龙鳞塬这边近一些的地方。”
这算是为陈淮生开绿灯了。
自建洞府意味着你可以自选灵田灵地,也可以自行安排人手,包括如徒弟、道侣、伴侍、道种这一类的人手,类似于一个小山头了。
按照原来的规矩,除了筑基强者外,那就只有掌门亲传弟子,但都需要特批。
到了河北之后,掌门亲传弟子也不能在外自建洞府了,主要是担心安全问题。
商九龄也看到了原来在朗陵那边是宗门弟子传法授艺的弊病。
在传功院千篇一律的学习,在最基础阶段可以,比如炼气未成和炼气一二重时,更多的是修行基础功法,影响不大。
但进入炼气三重,就涉及到了要向炼气中段冲击了,那种由道师轮流来教授,大水漫灌式的传道授法,弊端就一下子显现出来了。
每个弟子的道骨强弱不同,灵根属性各异,学习悟性迥然,这都需要道师因材施教。
尤其是很多都需要更为亲密亲近的长期接触,才能了解其底细,做出合理的安排。
在传功院的学习方式很适合天赋好,悟性高,自律性强的弟子,但这种弟子却不多,所以现在宗门开放了收徒,但是因为担心彻底放开对许多新入门弟子资质禀赋的浪费或者误人子弟,所以才专门附加了相关条件。
比如筑基可以不受限制,比如炼气高段中一般要求是炼气九重以上,经过宗门批准,而其他炼气高段,就需要特别批准,比如赵嗣天。
同样在收徒之后,宗门传功院也要对收徒道师有考核机制。
不但要对弟子的进境要考核,对其本人也有要求。
比如一名炼气一重弟子被你收为徒,那么三年之内晋阶炼气二重,就属于正常范畴,可以获得相关奖励,但是五年尚未晋阶,就要获得惩罚,奖惩都通过作为师父的月例来兑现。
再比如不能说你收了徒弟就一门心思教授弟子去了,对你自身灵境的进境一样有要求,不能停滞不前,一样有年限晋阶要求。
这也迫使道师在收徒时更加谨慎仔细,宁缺毋滥。
最典型的就是赵嗣天,他就只收了任无尘一人为徒。
像朱凤璧和尤少游等人也都相当严格谨慎。
“弟子暂时还没有考虑收徒的事宜。”陈淮生赶紧道。
“那云鹤与骆休月之女在你那里是什么身份?”商九龄瞥了陈淮生一眼,“这是迟早的事情,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尽快走到可以冲击筑基这一步。”
多解释也没有意义,陈淮生也懒得,反正的了商九龄这样一個开口子,自己倒是可以在苍龙背那边去寻找一处合适的灵山洞府了。
原来洞玄宗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不少遗迹,洞府也不少。
龙鳞塬这边因为地势最低平,最适合作为主要建筑群落存在,所以山门主要建筑都在这里。
但作为想要沉心静气修行的道师,就需要选择更为清静之地,同时也还要兼顾着自身对灵材的需求。
自建洞府意味着日常一切所需都要自身解决,固然多了几分自由度,但是在开销上就会大不少。
如果要开垦灵田灵地,种植灵草灵植,驯养灵兽妖兽,开设丹房,都需要人手,一般都是道种,当然滏阳这边并不缺。
但一旦招募进来,你就要把人家的衣食住行管起来。
和大赵那边不一样,河北的道种都愿意进山门来,哪怕充当杂役,而不愿意留在本地宗族当精英。
残酷的现实环境使得河北这边地方上生育率更高,死亡率也更高,很多道种愿意留在山门中。
一来是生存质量更有保证,二来一旦他们有子女是先天道种,那么优先获得宗门青睐而入门修道的几率更大,这一因素至关重要。
听得陈淮生要重新寻觅洞府独住,闵青郁忍不住欢呼雀跃。
不是说山门道舍不好,而是山门中长辈太多,而且大家都是灵修,稍微有点儿动静,都不得不用禁制来隔音,始终没有那么方便和自由自在。
若是能自己寻一处自己喜欢的洞府灵地,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打造,那是何等美妙的一桩事儿。
“道师,哦,生哥,……”脸色微红,闵青郁终于改了称呼,在人前仍然喊道师,但是在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就可以喊一声生哥了。
陈淮生看着女人颊间的一抹酡红,忍不住又想起了方宝旒。
这丫头和宝旒完全是两个极端。
方宝旒是人前端庄冷艳,但是二人独处的时候却是极尽妍媚,尤其是在床榻间曲意逢迎,让自己能得以极致欢愉。
而这丫头则是人前落落大方气度雍容,但是在床笫间却是羞涩不堪。
“生哥,那宗门的意思是其他事务都不会让你去参加了,未来两三年里都让你安心修行?”闵青郁很聪慧,一听就明白了,“包括丁家的事情,……”
“嗯,应该不会让我去,丁宗寿身份不一般,若是要诚意邀请,要么掌门师尊去,要么就是首座师伯去,看样子会是掌门师尊亲去可能性最大。”
商九龄没和自己替去白塔城的事儿,多半就是他自己去,反倒是安排自己可以另寻洞府,自然就是希望自己尽快修行提升了。
丁家如果真的整体纳入进来,哪怕从长远来看其实不会改变宗门的权力结构,但对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来说却不一样。
骤然增加一个紫府,还有好几个筑基中高段,一下子就能让宗门高端实力大增,这是明显的,势必对整个宗门架构带来冲击。
作为掌门,他需要考虑更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让重华派固有实力阶层尽快提升起来,这样才能平衡对冲外部进入带来影响。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也是好事,可以进一步刺激重华派原来的这些修士们感觉到压力,自我承压,如同一尾鲶鱼进入,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保持这样随时可以引入散修的姿态,对所有人都能起到刺激作用。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零九节 魁星阁,孙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淮生就开始带着闵青郁和胡德禄等人开始在周边寻找合适的洞府所在了。
整个卧龙岭的范围相当大,即便是地势最低矮的龙鳞塬,幅员也是好几十里。
真要在龙鳞塬周边找一处洞府,也能找得到,但陈淮生还是希望选一个更幽静更隐秘的所在。
地势最高的龙首峰在最北面,也最远。
其主峰距离龙鳞塬这边有七八十里地,与北面两百里开外,也是整个滏阳道最高峰——碧鸡峰遥遥相对。
苍龙背在西边,幅员面积最大,地势也最复杂。
虽然有着一个龙背的名称,但实际上是由十来条大小不一的山脊山谷纵横叠加而成,其间溪流、深池、暗河、天坑、断崖、绝壁、险峰无数。
这里也是前年洞玄宗的众多洞府所在,只不过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长河中,再也无处可寻。
现在要想要去寻觅一处合适的洞府,如果没有一点儿路径,那就太难了。
“洞玄宗的覆灭是一個谜,因为间隔时间太久,谁都说不清楚,众说纷纭,大多是以讹传讹。”
闵青郁兴致最高,却又愁眉深锁:“若是能找到相关的图卷就好了,只可惜我问过家中,都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你父亲祖父那边也都没有一点线索?”陈淮生也觉得可惜。
他希望能一劳永逸。
若是这样毫无头绪地去四处寻觅,耗时耗力,而且恐怕找到的洞府也未必是最好的,若是日后有更好的没岂不是又要来再搬一次家?
他可不想这样折腾,而是希望能按图索骥,寻个最合适的,好生花心思打造一番。
但这个图,哪里有?
如果真有这样的图,恐怕也不会存在于像闵家楼或者史唐庄这样的小宗族持有。
或许如八角寨抑或挨着较近的幽州宁家,漳池道的天鹤宗也许会有?
“没有,父亲也问过周边的一些宗族,都没有印象,洞玄宗的存在对于大家来说太遥远了,只能存在于史书上,那时候我们这些宗族也许还只是寻常的人家,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机会。”
闵青郁遗憾地摇头,“也许与洞玄宗同时代的宗门会有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更多的还是保留自身的,对别家宗门恐怕也不会太上心,除非……”
“除非什么?”陈淮生问道。
“除非是当时与洞玄宗处于敌对状态或者盟友状态的宗门或者世家。”闵青郁若有所思地道。
“哦?”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洞玄宗覆灭的时候距今近千年,当时周围还有什么宗门世家与洞玄宗牵扯得上关系?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入手。”
“八角寨杜家是近四五百年间才慢慢起来的,而丁家更近,来这边不过百年历史,只怕都没有什么记载。”闵青郁摇头。
任无垢瞥了一眼闵青郁,接上话:“道师,白塔城孙家,千年前是咱们滏阳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但是后来没落下来,现在主要是经营法器制作,也兼营符箓,颇有名气,也许可以去那边探访一下,翻一翻他们原来的书志,也许能有所收获。”
闵青郁一提气,“对了,道师,幽州宁家虽然属于幽州,但距离咱们滏阳很近,它是千年世家,或许有这方面的消息,青郁一个姑姑嫁入宁家,……”
这也只能算是大海捞针了,但不做的话,就只能去漫无头绪的寻找,那花的精力更大。
陈淮生还是没死心,自己御风而行沿着龙鳞塬挨着苍龙背那一线花了两天时间,奔行了一圈,一无所获。
面积太大了,虽然发现了一些条件不错的灵地,洞穴,水潭,但是要想兼具几个条件都满足,却很难做到。
要这么细细地寻觅下去,太过费时费力,兴许三五个月都能未必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这就是魁星阁?”陈淮生还是第一次来白塔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也颇为震动。
这应该是整个滏阳道最大的城市了。
河北这边和大赵那边情况截然不同。
以燕州为例,燕州六道,虽然人口也有一千二百万,滏阳道两百万人口出头,分成三个区域。
东部以白塔城为核心,白塔城人口其实也就只有十来万,其余尽皆在乡间。
西南部以八角寨为中心,但八角寨也就几万人,其他几十万人口都处于乡间广大的地域下。
而北方人口最多,但却几乎没有一个像样的城镇和集镇,反而是由七八个大一些的村寨和几十个小村寨宛如星罗一般洒在这片土地上。
反观大赵那边,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蓼县,就十来万人口,但是县城人口几乎就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而整个义阳府几乎都是这样,每个县都有以县城为核心的城镇,而每一府有府治,每一郡有郡治。
这些治所所在地,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中心城市或者城镇。
“嗯,这里是白塔城最繁华的天魁大街,南北走向的就是星河大街,这两街交汇之地就是最繁华所在,丁家并没有选择在城中居住,而是住在城北门外的庄园里,……”
闵青郁抢在任无垢之前介绍着情况,任无垢大怒,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嗯,丁家要求安全,肯定会选择城外,方便设立阵法和禁制,再说丁真人是紫府,但其他人未必就有那么高的造诣,何况丁家独占白塔城这一片好处,其他外地的散修、异修,焉能没有一点儿想法?”
陈淮生分析着:“所以丁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隐忧不少。”
掌门真人亲自率队来了白塔城,陈淮生几乎是前脚跟着后脚来的,但却没有去和商九龄联络。
他这一趟来这魁星阁,就是想要碰碰运气。
这魁星阁是孙家所办,已经有千年历史了,除了制贩法器、符箓、道法灵笈,也交易其他各类灵材,算是整个滏阳道久负盛名,也是最大的一家坊市。
孙家虽然已经没落下来,但是在白塔城仍然算得上是望族,只不过近一两百年来,孙家的道种虽然也不少,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天赋绝伦的人才,近百年来,最成功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筑基四重,绝大多数人都在筑基以下徘徊。
而在这个世道,你没有实力就是原罪,一个区区筑基二重,当然无法承担得起掌控整个白塔城周边的重任。
从大赵济郡过来的散修丁家就渐渐在白塔城站住了脚跟,五十年前丁宗寿以筑基七重的实力,正式成为白塔城这一带的实际操控者。
而孙家也相当知趣的早早就将自己嫡女嫁给了丁宗寿的儿子丁元高,两家结为姻亲。
随着二十年前丁宗寿渡劫飞升,成功入登紫府,白塔城的局面就彻底稳定下来了。
孙家有了丁家作为依靠,自然是更无担心,生意也是越做越大,逐渐成为滏阳道最大的灵材法器交易商了。
“走吧,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一看的,哪怕咱们没能达到目的,若是能遇到一些合适的法器和符箓,也算聊胜于无嘛。”
陈淮生招了招手,带着二女进入魁星阁。
看着三人进来,便立即有人迎了出来,“道师,可是有什么需要采购或者出售的,是否要小的替您介绍介绍?”
目光在店中晃了一圈,的确规模不小,这最外一层就应该是大路货买卖,陈淮生稍微看了看,主要是卖各类丹药的居多。
见对方相貌堂堂,语气温和周到,不卑不亢,陈淮生对这家坊市也高看了几分。
看样子这孙家虽然没落下来了,可底蕴犹在,陈淮生越发觉得重华派应当将丁家纳入进来了。
如果丁家真的不愿意加入重华派,那么重华派也要想办法将这孙家的魁星阁纳入掌控。
河北这边商贸远不及大赵发达,而滏阳道这边唯一一座像样的城市就是这白塔城,而这白塔城对重华派最重要的就是这坊市了。
重华派本身就在副业上十分薄弱,加之到河北这边之后,这个短板就越发明显,甚至成了软肋,如果能够获得孙家的支持,或者将孙家纳为己用,那重华派在这上边的短板就能弥补了。
迎宾也看出了陈淮生的身份不一般。
炼气七重并不算什么,魁星阁每日迎来送往的客人都是修士,别说一个炼气七重,就算是筑基也很常见,甚至紫府也见过。
但久在坊市中,观人之术自然是最拿手的。
陈淮生如此年轻就已经是炼气七重,这就很不简单了,而且还有两个如同侍女身份的女修相伴,这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嗯,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久闻魁星阁在燕州的大名,若是尊驾能介绍一番,那自然最好。”陈淮生点点头。
“那尊驾是想要买还是卖,抑或典当?”迎宾含笑再问。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怎么说?”
“先生,我们魁星阁,主要是售出各类法器、符箓、灵材、丹药,但也考虑到修士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所以也一样愿意救急于人,愿意收购各种资材,同时也可以典当,方便客人赎回,一切以客人方便为原则。”
迎宾话语里也颇为自豪。
“也好,那就请尊驾介绍一番吧。”陈淮生感觉得到,这魁星阁还真的不简单。
也许这孙家和丁家的合作姻亲,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是这样,重华派就越是要拿下丁家,以及这个孙家。
自己或者该去提醒一下掌门师尊?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节 误打误撞,微妙影响
滔滔不绝的介绍并没有引起陈淮生太大的兴趣。
从闵青郁和任无垢那里,他大略已经知晓了魁星阁孙家在整个白塔铺乃至于滏阳道的地位。
这些介绍符合他之前的预料。
近乎于一个垄断巨头的商业家族,生意大概分为四块,典当、销售、收购、加工制作。
其中加工制作和销售属于核心环节,也是这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
“先生,无论你想要什么,还是需要出售什么,我们魁星阁都会给你开出一个绝对合理的价格,保证让您满意,即便真的不合适,生意不成仁义在,我们也欢迎先生下一次选择我们魁星阁。”
迎宾态度温和有礼,看得出来是真的相当自信和坦荡。
一個从没落世家转化为商业家族,放下原来的架子来重新定位,做到现在这种水准,也真心不容易了。
典当陈淮生没兴趣,收购倒是让陈淮生琢磨了一下。
他储物囊中货物丰富,不少其实现在已经不太实用了,需要卖掉。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他需要的东西要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
陈淮生问得很细,对方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相当尽心地一一解答。
挑货才是卖货人,这个道理在这里得到很好体现。
陈淮生囊中丰厚,灵石灵砂如果不能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灵材物资,那就毫无意义,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而自己要物色洞府,哪怕能找到合适的,那要建设一个完美洞府,花费会相当大,所需资材都需要采购。
半个多时辰下来,陈淮生的询问刁钻而精细,每每都问到要害处。
迎宾很快进了内院,换了一名年龄更长,明显属于孙家中有一些身份地位的角色来陪同。
炼气五重,六十来岁,对于孙家来说,恐怕也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敝人孙道中,忝为魁星阁前柜执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先生效劳之处?”
白面长须,温文尔雅,只是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看得出是个十分精明的修士。
“不知道孙辅礼先生和尊驾……”陈淮生随口问道。
白面修士一怔之后笑了起来,“是某伯父。”
孙家的情况陈淮生略作过一些了解。
孙辅礼是目前孙家家主,筑基二重,另外其弟孙辅义也是筑基二重,但要比孙辅礼年轻二十岁,另外还有一弟孙辅同,和孙辅义年龄相差无几,炼气巅峰。
这就算是孙家的高阶实力了,但与丁家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陈淮生还有些搞不明白孙家是怎么做到在与丁家结盟的情况下没有被彻底吃干净的,他不认为一个联姻就能解决问题。
“哦,那就好。”陈淮生笑了笑,“我有意购买一些灵材,不知道魁星阁……”
陈淮生一开口,孙道中就知道人家要买的东西肯定就不是这店里现成的,定非凡物,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先生需要何物?”
“玄黄神壤有么?”
一句话就把孙道中给问懵了。
你这逗我玩儿呢?
这玩意儿哪里有?
就算是汴京城拍卖会上只怕也买不到吧?
摇了摇头,孙道中苦笑:“这位先生,您这一开口就是五行神物,哪里能轻易弄到?”
“那孙先生的意思是其实还是能弄到,只是很难?”
陈淮生是真想要找点儿玄黄神壤。
单靠赤岩元浆培育火性灵草勉强够,但如果有玄黄神壤,不但可以满足如太阴白芝、元苁这些极耗地力的灵植生长,也能促进火性灵草的产量和生长速度。
孙道中想了一想摇摇头:“既然先生直截了当说想要玄黄神壤,应该明白这种神物产于何处,大赵北邙山,河北大荒原。”
陈淮生点头,这人还是有点儿本事,他只知道玄黄神壤在北邙山,但没想到还有一处也产,河北大荒原在哪里?
“北邙山早就被大赵那些门阀世家控制,根本接触不到,大荒原在云州北部,但那里是北戎人圣地,虽然北戎人退出了河北,但大荒原却还是在北戎人控制下,而且就算是你能进大荒原,但怎么才能寻觅到玄黄神壤?更多的还是靠运气,这么多年来,我还这没有听说过谁在大荒原去拿到了玄黄神壤。”
孙道中的话没让陈淮生气馁,反而让他来了兴趣,他从囊中取出那一块玄黄神壤托在手中,“孙先生请看……”
孙道中双目放光,没敢伸手接,只是将眼睛靠近,仔细观察,然后感应:“真的是此神物,不过……”
“不过神力已经消耗大半了,甚是可惜。”陈淮生笑了笑,“要么就得将其送回北邙山或者大荒原原力所在的区域中埋藏重新蕴力了。”
孙道中先前还有些觉得陈淮生是不是有意来为难,但是看到人家真的拿出了玄黄神壤,虽然说神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人家是真有,也足以说明人家还想要这种东西不是来找事儿的,是真愿意买。
想了一想,孙道中沉吟着道:“若是先生等得起,不妨以三年为限,我可以托云州那边的人帮着寻找,只是时间和花销都难以预估。”
这还真有点儿意外之喜的感觉,陈淮生还真没指望能在魁星阁买到玄黄神壤,虽说时间和花费都不定,但总归是一份希望。
这魁星阁果然不简单。
“好,只要五万灵石以下,我都愿意接受。”陈淮生想了一想,淡然道。
孙道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也知道这种神物交易肯定都是以万灵石计的,但真正听到人家开价,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掌。
魁星阁虽然是燕州数一数二的坊市,但是别说燕州,就算是整个河北,商业都并不发达。
河北这边,无论是宗门还是门阀世家抑或是散修异修,在灵材法器符箓上更多的还是自产自用,所以魁星阁名声虽大,但也更多的是一些散修来交易,交易量比起大赵那边的坊市来,差得太远。
当然这也和河北这边修行繁盛程度不及大赵有关。
“好,这笔生意,魁星阁接下了。”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和决然的孙道中狠狠地一挥手,目光湛然,“先生可否留下姓名地址,放心,不需要您留定金,我们只想要确定日后如何联络您。”
陈淮生笑了笑,“无须如此,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我会交五千灵石定金,另外除了玄黄神壤外,我也还有一些生意要和魁星阁谈。”
见对方如此耿直爽快,孙道中心中更喜。
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二十来岁的炼气七重,就算是散修,日后前程都不可计量。
而且他感觉对方不像是散修,更像是宗门或者门阀中人,但听对方口音不像河北,难道是大赵来人?想到这里他似乎猜测到一些什么。
若是能拉上这样一个宗门的生意,那日后魁星阁的生意就不一样了。
签订了买卖契约,陈淮生缴纳了五千定金,双方的关系就迅速拉近了。
陈淮生也感觉到对昂似乎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谁让自己这个时候赶着来白塔城呢?
他也无所谓。
当正题终于步入到了地方史志这类的书籍云笈时,孙道中也很是纳闷。
最初还以为是想要买一些功法诀要,这种东西也不稀罕。
千百年来无数修士都会将自己修炼法诀心得体悟撰写成书,不说烂大街,但也真的汗牛充栋。
这也同样是一门生意,只不过见仁见智,你拿到这些东西能不能用得上,按照这些法诀修行会不会走火入魔都不一定。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对滏阳道这边的地方志地理志人物志这一类东西感兴趣。
“陈道师,您是想要了解一下整个滏阳中古时期的修行宗门世家的史志?”孙道中慢慢醒悟过来,“洞玄宗?”
陈淮生笑了笑,“差不多吧,也不仅仅是洞玄宗,估计孙先生也知晓我们的身份,既然我们继承了洞玄宗现在的灵山福地,而且据传卧龙岭这数百年来亦有几家宗门落足但都铩羽而归,我们自然是希望多几分了解的,……”
孙道中一脸了然,“明白了,魁星阁孙家有千年历史了,你说的这些史志,虽然不是魁星阁的主业,但亦有相当收藏,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一般都不对外贩售,……”
“一般不对外贩售,那么也还是可以贩售。”陈淮生也笑着道:“孙先生,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孙道中犹豫不决。
他不确定自己如果同意对方的要求,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虽然他也不觉得这些早古时代的地方史志对对方有多大意义,但是想到重华派重新占据了卧龙岭,人家多了解一些这些情况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重华派的人已经来到白塔城与丁家磋商,孙家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也无法预料,孙家作为丁家姻亲何去何从,一样茫然。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一节 无心插柳,意外收获
孙道中让陈淮生一行人稍等,自己则悄然入了内院,面见家主和自己父亲几人,把今日情况原原本本地做了一个汇报。
孙辅礼、孙辅义以及孙辅同三人面面相觑。
“道中,真是来自重华派?”孙辅同有些不敢相信,面带异色,“重华掌门商九龄在丁家作客,这个人却来咱们魁星阁,你觉得他只是来买玄黄神壤,要看一看昔日洞玄宗的历史?”
“叔叔,侄儿也不清楚,但此人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话里话外都应该是重华弟子,而且二十来岁就炼气七重,口音就是大赵那边的,您觉得咱们燕州哪家散修能有这般人才?如果是其他宗门,天鹤宗?凤翼宗?还是月庐宗?都不可能。”
孙道中很肯定地道。
“那此人来接触咱们孙家是和用意?”孙辅义捋须轻声问道:“难道还真的就是来求购玄黄神壤,或者要看什么狗屁洞玄宗的故事?道中,你信么?”
面对自己父亲的质问,孙道中也有些吃不准了,“大伯、父亲,五叔,难道他真的是有什么深意?”
孙辅礼半闭双眼,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缓缓道:“辅义,你觉得呢?”
“大哥,那商九龄真的在丁家庄园作客?丁家真的要入重华派?”孙辅义细细揣摩,小声问道。
丁氏一族人手不多,其在白塔城外的庄园自然要有许多人做事,孙家嫡女嫁入丁家,内里少不了孙家过去的人,这等消息瞒不了孙家。
“嗯,确定无疑,商九龄在丁家庄园里住了两日了,双方条件大概还没谈妥罢了。”孙辅礼叹息了一声,“妖尸四处袭击给了丁家当头一棒,估计丁宗寿也有些怵了,凤翼宗那边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出个名堂来,丁家这点儿人手能坚持多久?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是啊,现在白塔城人心惶惶,许多人原来就对丁家怨气满腹,认为丁家只会收受各种供奉,真到了关键时候却经常不闻不问,这一次事情又出这么大,丁家若是不拿出一个姿态来,凤翼宗就要把手伸过来了,丁家迟早会被撵出白塔城。”
孙辅同也支持自己兄长的观点。
问题是丁家能那什么姿态出来?
丁家人加上亲传子弟就那么十来人,偌大白塔铺领地内,不说其他事儿,单是妖兽出没,百姓遇袭的时候很多,丁家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很多时候只要事情不大,他们就拖着,所以丁家在白塔铺的领地内名声不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事事丁家人都要亲临,那他们那点儿人就别修行了,成日东奔西走,累都得累死。
“丁家若真的是要归入重华派,那我们孙家怎么办?”孙辅义沉声问道:“丁家会不会拿我们孙家当成砝码去做交易,为其在重华派内赢得更大的利益?”
一句话点明,孙辅礼孙辅同都是悚然一惊,又恍然大悟。
“二哥,你的意思是这個重华弟子来魁星阁,其实就是一个试探,暗示,提醒,……”孙辅同急声道。
“甚至就是主动来和咱们交涉的?”孙辅礼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思考着缓缓道:“我知道重华派在炼丹、制符、种养灵植灵兽上都不太擅长,而且他们来河北之后,原来的商业贸易都已经断绝了,在大赵的时候,他们是有专门的坊市的,而且据说规模还不小,一个有雄心抱负的宗门,是不可能没有自身的商业贸易坊市的,……”
孙辅义孙辅同都是眼睛一亮,孙辅同更是直接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可以不必依附于丁家,可以自己直接归入重华派?”
孙辅礼扭头傲然道:“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丁元高娶了我女儿,我们孙家就一定要成为丁家的附庸?笑话!别说是我一个女儿,就算是再多几个女儿,也一样不行!”
孙辅义倒是迟疑了一下,“大哥,丁家和我们孙家是姻亲暂且不论,丁家是小家族,人丁单薄,家族中并无出色之辈,归入重华派说得过去,他们丁家之人日后也算有了依靠,但我们是宗族世家,重华派是宗门,我们孙家若是归入重华,那宗门和宗族利益,孰为重?如何平衡?”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上。
就算是孙辅礼也不得不三思。
沉思良久,孙辅礼也没有想好对策来,倒是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孙道中插言:“大伯,父亲,五叔,不如先见一见这位陈姓道师,我感觉此人在重华派中也许还有些身份,听一听他怎么说,如果丁家真的要归入重华派,我们交好重华派,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好事。”
陈淮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无意间来魁星阁寻求卧龙岭那边关于洞玄宗的相关史志,意图找到在苍龙背上的一些原来的洞府资料,却能引来孙家这边如此复杂的联想。
他在这魁星阁里坐了半个时辰,都没见那个孙道中出来,弄得他都有些郁闷了。
谁曾想,突然间就是孙家三位主事人要亲自接待他了,把他都给整懵了。
面对几人的旁敲侧击和故作坦荡,陈淮生还是很懵了一阵才算是明白过来。
面对这种情形,他心中还真的有点儿七上八下,不踏实。
自己这无意间的来一趟,竟然起到了这样的分化作用,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样子掌门师尊在丁家那边谈得并不算顺利,但一直在丁家那边逗留未走,那基本上就是确定丁家要入宗门,只是丁家要价太高,才僵住了。
丁家和孙家这边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密,对宗族来说,一个女儿肯定是无法和宗族相比的,所以孙家要有其他想法也正常。
对方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孙家不是丁家的附庸,丁家也无权拿孙家的利益来和重华派做交易,孙家更愿意和重华派直接对话商谈。
“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兹事体大,陈某无权做出决定,但诸位的意思我一定转达。”陈淮生字斟句酌,“至于说诸位担心的,我觉得大可不必,重华派从来不是那种强横霸道的做派,无论最终以什么方式合作,相信都会十分愉快,而且我也相信孙家与我们重华派走到一起,绝对是符合双方利益的。”
孙家几人听得陈淮生这样言辞恳切且果决的表态,心中都踏实不少。
陈淮生表示需要第二日才能回话,他们也“心领神会”,毕竟要和丁家庄园那边商量过才能给出答复。
接下来的事情就反而是小事一桩了,魁星阁的藏书对陈淮生彻底开放,任由陈淮生三人在里边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孙家千年前还真的是世家门阀,单是这各种藏书就堪称宝库,这样一个家族如果能够为重华派所用,那么对重华派的实力增益绝对是巨大的。
在陈淮生看来,也许从长远上来评估,只怕比丁家作用更大。
不过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那些还太遥远,他只想拿到他所想要的。
三个人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已黑,才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册关于洞玄宗和卧龙岭的相关地理史志著述,孙家那边也很大度地甚至没有察看。
洞玄宗和卧龙岭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无论有多么大的价值,但对他们来说都意义不大。
立足现实,争取到最直接的利益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考虑的。
“你确定?”丁元高脸色阴沉如水。
“确定。”来人悄声道:“报信的人亲眼看到了那人与姓姚的见面,而顺藤摸瓜倒插回去,那人在魁星阁足足待了大半日,孙家三位都和那人见过面。”
丁元高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枯瘦男子,“师兄,你觉得呢?”
“要不还是告知师父吧。”枯瘦男子苦笑,“不管是孙家主动联系重华派,还是重华派找上孙家,这都不重要了,重华派肯定很需要孙家和魁星阁,这是一拍即合,你情我愿的事儿,而我们和孙家之间关系再密切,但毕竟是两家人,……”
丁元高揉着太阳穴,无比苦恼和烦闷。
自己妻子是孙家嫡女,但是姻亲却不代表两家利益一致,而且孙家是本地千年望族,只不过这一两百年没落下来了,但始终没有放弃。
相比之下丁家也就是出了自己父亲这样一个天纵之才,底蕴差太多,而自己的天赋又有限,父亲之所以愿意和重华派谈入门之事,其实也是为丁家下一辈考虑。
见丁元高不吭声,枯瘦老者叹了一口气:“师弟,师父肯定比我们考虑更长远更周全,孙家那边,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制约力,若是一味要去干预或者想要让他们牺牲家族利益,那只会加速孙家的离心离德,师父既然已经决定要入重华派,那还不如尽早敲定,这边也好和孙家沟通。至于孙家那边,就算是他们要和重华派有什么,丁家起码是他们的姻亲,对他们来说,更能作为依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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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二节 洞府初成,掌门之姿
陈淮生没在白塔城多作停留。
消息传递给掌门师尊就行了,还有马道春和姚隶蔚二人协助,应该能处理好丁家与孙家的关系。
尤其是魁星阁的重要意义,陈淮生专门和商九龄提过。
其实作为一门之尊,无需陈淮生的提醒,商九龄都明白一个完整的商业贸易体系对于一个宗门的价值意义,特别是在河北这种陌生且本身商业就不发达的地区。
但与孙家如何合作,是像丁家一样全数纳入,还是让孙家成为一个半盟友半附庸的角色来利益合作,还要看商九龄怎么考虑。
拿到的五册书中,介绍洞玄宗与卧龙岭情况的有三册,但都不是那种专门的地理著述。
一本是笔记体的游记介绍,是以作者行走游览角度的一本概述。
一本是对洞玄宗极盛时期的描述,其中一部分就提到了当初洞玄宗几名紫府洞府情况。
还有一本则是专门介绍卧龙岭灵植种植情况,也就是灵田灵地分布与当时各真人驻跸之地的联系。
总而言之,陈淮生觉得根据这三本的叙述结合起来的研判分析,是完全能够寻觅出一二处适合自己的灵山洞府。
“应该就是这里了。”陈淮生站在峰下,遥望东面。
双水碧一色,群山青万重。
回到卧龙岭,陈淮生与闵青郁花了两天时间,从书册中筛选挖掘出了两处洞府遗址的大致位置,然后才开始寻觅。
两处洞府所在都距离龙鳞塬这边有些远了,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处已经处于苍龙背深处了,虽然陈淮生很喜欢那一处所在,隐秘而幽静,周遭灵田面积也更大,但委实太远了一些,只能忍痛放弃。
现在这一处条件也不错。
东面壁立千仞,一条早已经被草木所掩埋的狭窄步道沿着山势螺旋状深入山中。
崖壁下是一泓幽潭,潭边草木茂盛,郁郁苍苍,一条飞瀑从崖壁最北面直落潭中。
“找一找,如果步道还在,那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山泉飞瀑似乎水势比书中所言更大,不过几百年了,有些变化也正常。”
赵良奎四处张望。
胡德禄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揪住一把灌木,目光在山脚边上四处寻找,“好像记载说在崖壁最边缘处有一块石碑,我看一看。”
沿着山脚一路找寻,将茂密的灌木一一铲掉,终于在一处苔藓覆盖处,找到了一块石碑。
碑上两行字: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白鹿。
果然是这里。
刀砍斧劈,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宽约五尺的步梯,沿着山势盘旋而上。
从东面崖壁绕过,一直盘绕到西面地势稍缓处,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半個时辰里,要么铲除灌木藤蔓,要么做好标记。
这漫山都是密林,若是没有这书中介绍和情形,你根本就找不到这样一条路。
当一处缓坡过后,终于到了半山腰处。
原本是书中描述的宽约十丈,长约十五丈的广场几乎全部被各种藤蔓灌木所覆盖,但仍然依稀可以看到碧绿草木的一些石凳石椅,
在左侧再往上,一处高地应该就是书中所提及的道院了,而在道院紧挨着的应该有一个洞门,但现在完全看不到。
陈淮生手中倚天长剑祭起,剑气卷过,无数藤蔓断裂落下,一个洞口终于暴露了出来。
洞口上端青苔泥土半遮半掩下,“白鹿洞”三个字在夕阳下显得那样模糊而厚重。
洞口找到,道院的断垣残壁尚在,白鹿道院和白鹿洞的寓意是极好的,但寓意再好也改变不了洞玄宗的覆灭。
陈淮生也不在意,寓意好,那就接着用,何况白鹿本身就是祥瑞。
一个月后,整个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基本清理修缮完毕,陈淮生终于可以搬迁入这里了。
“看样子你是打算好好在这里修行一番了。”吴天恩背负双手,漫步在盘山步道上,目光悠远,“你也早该如此了。”
“哦,师伯可是听到一些什么?”陈淮生知道自己风头太劲,免不了会引来不少人不满和攻讦。
就连去一趟白塔城,都能招惹出这么大风波来。
丁家现在正是加入重华派了,一些内幕序曲肯定就会流传出来,少不得就要说自己在里边搬弄是非,趁机压丁家人。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丁师兄这一家人也都算是咱们重华派的人了,魁星阁孙家那边也谈得差不多了。”
吴天恩知道瞒不过陈淮生,笑了笑。
“无外乎就是觉得你太工于心计,如此年轻就胸有城府,丁家人话语是贬义,但孙家人却是赞不绝口,嗯,对我们重华派来说却是褒义。”
“呵呵,师伯,我就是赶上了,丁家人要那么联想,我又有什么办法?好在结果很好,纵然他们心里之前有些嫌隙,但现在都一家人了,站在宗门角度,他们也该认为这么做没错吧?”
陈淮生不太在意。
虽然丁宗寿现在出任首座长老,但朱凤璧却接任掌院,组成新的重华派权力三马车。
长老会首座长老地位比掌院更高,但其实质性权力却不及掌院。
不过这也符合丁宗寿的愿望,对于日常庶务他本来就不擅长,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过问。
担任这个首座长老,位高事少,说穿了更像是一个武力后备,他也可以安心修行,冲击蕴髓高境。
这样一个安排重华派也是煞费苦心,也是陈淮生通过姚隶蔚递出的建议,深合商九龄和朱凤璧之意。
再说给出足够诚意,但毕竟丁宗寿灵境太高,却又是新入门,怎么安排就是一桩难事,这样安排可谓把丁宗寿推到了珍格格重华派第二人的位置上,可谓隆遇,谁都无话可说。
尤少游前往白塔城与丁元高共同组建重华派白塔下院,尤少游担任白塔下院掌院,丁元高担任左知院,孙辅义担任右知院。
这样一个安排也相当合理。
白塔下院距离卧龙岭山门太远,重华派也需要在滏阳道东部有一个稳固的据点,来履行对整个白塔铺地区的安全承诺,也算是重华派正式将影响力拓展到了滏阳道东部区域。
丁家另外一个重要人物李明昊则出任重华派执法院执事。
原本重华派是准备裁撤执法院,将传功院与执法院合并,而且都开始启动了。
但是随着局势变化,尤其是妖尸群出现和凌云宗面临覆灭的压力,重华派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执法院要被合并就不可能了,而且还需要强化,尤其是进入执法院的弟子要有针对性地在法术和器修上进行强化。
应该说丁家对于这样的安排是比较满意的,丁宗寿担任首座长老,李明昊担任执法院执事,这也是五院中仅次于传功院的重要职位,但李明昊以筑基八重的实力也担得起。
吴天恩看了一眼陈淮生,若有深意:“指责和批评你的人不少,但是赞许你的也不少,掌门师兄还给了一句评价,说你有掌门之姿。”
陈淮生惊了一跳,赶紧道:“师伯,这话可不敢乱传,那可真的是要替我招惹太多麻烦了。”
吴天恩笑了一笑,“怕什么?我倒是觉得掌门这话评价很客观,只不过你想要当得起这个评价,那就还需要在灵境和法术上提升自我了,到了紫府,自然就没有人再说闲话了。”
陈淮生吃不消了,“师伯,您是不是说错了,是筑基,不是紫府吧?”
“筑基对伱来说还有挑战性么?”吴天恩反问:“若是你连筑基都还觉得太过遥远,需要不懈努力,那我可就真的无话可说了,你也配不上掌门师兄所说的掌门之姿。”
被吴天恩怼得不敢再说,陈淮生只能低垂着头称是。
“我没说短时间内你就要冲击紫府,二十年三十年后呢?难道你也不敢想一想?”吴天恩继续道:“你现在首要任务仍然是筑基,宗门在发展壮大,除了丁宗寿师兄外,李明昊和丁元高两人进入宗门,也都是筑基实力阶层的,还有王驰、丁立人以及丁润瑶三人,王驰按照丁宗寿师兄的说法,两年之内肯定会筑基,丁立人五年之内也肯定能筑基,这对于我们宗门原来这帮老人压力很大啊。”
陈淮生估计这才是今日吴天恩来自己这里的主因。
丁家虽然进来的人数不多,但是几乎人人强悍,实力不俗。
紫府一个,筑基两个,而且一个筑基八重,一个筑基五重,整个重华派中能和这二人抗衡的只有李煜(筑基巅峰)和尤少游(筑基七重),像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几人实力都要逊色不少,如果一旦王驰和丁立人也在几年内筑基成功,那就更让人心里膈应了。
总共就十来个筑基修士,丁家人就占了两三成,这总让人感觉不是滋味。
就算是徐天峰、曹人本也在冲击筑基,还是让人感觉不踏实,所以督促刘纯、姚隶蔚、赵嗣天以及陈淮生这几人加紧努力修行也是要证明重华派自身实力的一种手段。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三节 埋头种地,挖洞蓄基
“师伯,我知道您的意思,洞府初成之后,我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如果没有特别之事,我就安安心心在这里苦修了。”
陈淮生得给吴天恩吃颗定心丸,“这一个月来修行我也没有撂下,雷法十一重日益娴熟圆满,灵境修行上也日益精进,您就放心吧。”
吴天恩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明白轻重缓急就好,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枉然,只是这一两年宗门怕也不会清净,我担心的是你就是想要闭门苦修,只怕都未必能行啊。”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就无能为力了。
八角寨的苍狼群虽然被斩杀了大部分,但是仍然有几头逃入山中。
八角寨杜家损失惨重,而其背后的幽州宁家现在似乎缓过气来了,又开始插手这边,杜家现在也是漫无头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妖尸群不知所踪,是最大的隐患,尤其是这还牵扯到凤翼宗。
还有就是凌云宗的命运。
一旦月庐宗真的要对凌云宗动手,重华派势必被卷入,这一场恶战会演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这也是为什么商九龄和朱凤璧愿意做出巨大让步也要让丁宗寿加入重华派的缘故。
这和当初白石门宁肯背负恶名也要让吴越臭名昭著的恶修张太全入门的原因如出一辙。
因为没有张太全加入,白石门在对重华派一战中,便不具备压倒性的实力,重华派未必会轻易就范让步。
见陈淮生沉默不语,吴天恩也哑然失笑,自己也想得太多太远,还是落到现实最迫切。
“行了,我不多说了,我也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桑德龄从葫芦集回来就和胡德禄一道闭关了?冲击炼气四重有把握么?”吴天恩随口问道。
“应该能行。”陈淮生对于自己几个忠实拥趸的闭关还是很上心的:“燕草丹我们早已经备齐,德禄和德龄他们俩個这一年的修行也一直没有撂下,尤其是德龄这一次去葫芦集历练收获不小,我预期三个月的闭关能够达到目的。”
桑德龄已经马上三十了,比胡德禄、赵良奎他们都要大将近十岁,再不进炼气中段,就真的有些晚了。
桑德龄回来之后,自我感觉良好,陈淮生也支持他立即闭关冲击炼气四重,并为其准备了燕草丹,所以现在桑德龄便闭关了。
胡德禄也差不多,所以索性就让二人一起闭关,而赵良奎的情况略逊,所以就帮着照看,等三月之后视二人闭关情况而定。
吴天恩也知道虽然陈淮生未曾收徒,但围绕着陈淮生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小圈子,而且似乎这个小圈子人员还在增加。
比如那任无垢和云蕾,两个小丫头的资质也都不差,现在便跟着陈淮生接受陈淮生的指导修行。
吴天恩也知道这是重华派改革了修行制度规则之后的必然现象,有针对性的收徒授徒,自然就会形成以道师为核心的群体圈子,这是不可避免的。
只不过陈淮生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让他也不禁有些担心这对陈淮生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送走了吴天恩,姚隶蔚和赵嗣天又陆续登门道贺。
事实上他们也很快会自立洞府,只不过他们选择的区域都距离龙鳞塬更近一些。
一直到把这些迎来送往的客人打发走完,陈淮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云中山,白鹿洞,白鹿道院,才算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距离龙鳞塬二十多里的距离,足以让一般人无事不太可能走到自己这边来了。
如果没有特殊事情,陈淮生打算在未来的一年里,每十日去一趟龙鳞塬山门那边,看看胡德禄和桑德龄的进境。
每一季出山一次,去白塔铺那边添置一下必需品。
其余时间就安心踏实地在山中修行了。
招募来的二十来名道种也都已经到位,一部分来自闵家楼,一部分来自史唐庄和大土围子,还有一部分来自八角寨。
来自八角寨的这几名道种不属于杜家,而是八角寨范围内的一些小宗族中的道种,在发现重华派开始取代杜家成为滏阳道这边的领头人之后,主动来卧龙岭寻生活,也就被招募了进来,里边甚至还有一名炼气二重,只不过年龄太大已经没有上进空间的修士。
白鹿洞能成为书册中记载的所在,自然在洞玄宗中也是有些名气的,而名气的来历除了这云中山灵气充沛,白鹿洞尤为浓郁外,也还有其位置适中的缘故。
西面的数百亩灵地土质地力肥沃,兼有灵泉灌溉,很适合种植玉麦灵粟。
东面山前还有灵池,池中亦有几类灵鱼,虽说算不上什么特别,但也总能用来改善伙食。
南面山坡地带坡度平缓,而且当阳,只要铲除了灌木杂草,开垦出来,很适合种植灵草。
北面沟谷阴气浓郁,是培植阴性灵植的好去处。
越过西面灵地,一路向西,就进入苍龙背的腹地了,山势越发险峻雄奇,妖兽出现的几率大增。
即便是在云中山这一片,陈淮生他们这段时间清理过程中,也几次遭遇妖兽,只不过两次是大角奔羊,一次是钻山狸,还有一次是摩云白雕。
大角奔羊已经成为烤肉,而钻山狸入地而逃。
而摩云白雕却险些将云蕾猎走,如果不是陈淮生反应够快,用倚天剑驭剑一击,惊走了那头白雕,弄不好云蕾就要成为白雕的腹中餐了。
这也提醒包括陈淮生在内的众人,这里的情形已经和大赵境内的禺山这类禁地情况差不多了,经常有妖兽出没,而且甚至还有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之间的差别也很大。
摩云白雕和冰鳞血蟒这一类都算是弱的,炼气高段都能应对,但如乌雷豹、红毛猛犸、五心魅猫这一类的,就算是陈淮生遇上也只能退避三舍逃命为上。
尤其是像成年红毛猛犸这一类二阶妖兽中的顶尖凶兽,基本上已经和三阶妖兽无异了,就算是筑基一重都得要避而远之。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一些道种觉得可以把家人带过来时,陈淮生没有同意。
现在这边情况还不熟悉,就算是道种过来都有很大危险,寻常凡人,遇上无品妖兽都可能不幸身亡,风险太大。
“道师,就是这一片了。”带队的霍振堂就是那名来自八角寨境内的炼气二重,指着坡下那一大片如锅底一般的盆地,精神颇为振奋。
“我们粗略地测算了一下,整块的大概有六百来亩地,周边零敲碎打不成片的还能有一两百亩,你瞧,那边遮在林子里有一条溪流,可以引过来灌溉,大部分都能灌溉上,种植灵粟绝无问题,只有西南面地势稍高,就只能种玉麦了。”
霍振堂已经九十多了,论真实战力,估计也就是一个炼气一重,不过看样子身体还很健硕。
但他知道自己修行无望了,唯一希望就是自己的孙子。
但孙子刚七岁,已经明了道骨,还得要等到觉醒灵根才能有机会入重华派,这也是他为什么来重华派的原因。
“地力如何?”陈淮生眺望了一番,问道。
“都不错,比龙鳞塬那边要略好,不过要把这一片开垦出来恐怕要花些工夫,如果能再招募一些人来,哪怕是凡人,都要好办得多。”
霍振堂舔着嘴唇道。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家伙的意图,但他不会开这个口子,起码现在肯定不行。
“老霍,你就不用给我说这个了,上一次摩云白雕突袭你也看着了的,别说凡人,就算是你们遇上都一样得要命,招太多人,哪里顾得过来?就你们我都得好好琢磨在这边怎么来设立警讯和禁制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这里距离龙鳞塬太远了,护山大阵根本覆盖不到这边来,再近二十里都不行。
如果要自己设立护山法阵,那投入就太大了,哪怕是一个小型法阵,那消耗都是要以万为单位的灵石,现在他还玩不起。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真要遇上了,谁也怨不得谁,道师您也太多虑了,他们在山外边儿也未必不会遇上这种事情。”霍振堂不以为然。
每年冬春季节遇上妖兽出来觅食的事情难道还少了么?
十里八村的,那年不死上几十个?
人睡在屋里一觉不醒的也有,难道还不过日子了?
“行了,现在不行,日后再说,起码也得要这一片先弄出来,像个样子再说。”陈淮生摆摆手,他懒得和对方争论,“一年之计在于春,老霍,伱可得要给我赶紧了,别耽搁了,这一片干脆就烧荒,一把火烧过去,三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烧成草木灰正好肥田,不过得划好一个界限,否则火势不好控制。”霍振堂也四下张望,“道师,我们打算在这一片地势略高的地方先把屋子搭起来,另外就得请道师帮我们起一道泉水起来。”
陈淮生点点头也不废话,双手向地面一按,直入二尺,略一感应,大概找到地下泉水方向。
然后向南走了十余步,这才猛然祭起倚天剑,向地下猛地一掷,剑体带着气芒钻入地里,迅速向下,瞬间消失。
双手连环运力,倚天剑直入地底,猛烈爆发,紧接着便一路上窜,破地而出,紧接着陈淮生便将双手探入剑芒形成的孔洞,连续挥舞抡动,一个三尺见方的井眼便伴随着滚滚泥土飞出而呈现出来。
“老霍,照着这边下竹竿就行了。”
剑修打井就是这么简单。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四节 翼火蛇,修行路
感受到眼前这枚赤红色的蛇卵外壳变得半透明,触摸上去无比柔软,一条还在浓汁中若隐若现的小蛇偶尔会动一下,陈淮生心中也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三日之内,这条翼火蛇就会破壳而出了。
孕育孵化了几个月,赤岩元浆强大的热力终于还是促成了这条翼火蛇的快速苏醒。
看看这卵壳变软浓汁变淡,就知道幼蛇已经将卵中的灵力吸收得差不多了。
这玩意儿是真不好伺候,在孵化出来之前异常金贵,稍不注意就会成为死胎,出来之后三天之内也是相当孱弱,需要保持良好的温度湿度。
光是埋在这赤岩元浆旁边之后,陈淮生就来看过不下五次了,就怕不能及时将这玩意儿弄出来,被赤岩元浆给烤熟了。
一直要到孵化出来三日后,这个玩意儿才会开始食用火性灵植或者肉类。
现在陈淮生手里还没有火性妖兽的肉,但火性灵植倒是准备充分。
重新将其放回土中,掩埋好,然后稍稍松动一下泥土,保持透气性。
到了这个时候,卵壳已经相当稀疏了,能够给翼火蛇幼蛇提供呼吸了。
查看完翼火蛇的情况,陈淮生又去看了看灵植的收割情况。
闵青郁、任无垢以及云蕾对这活儿已经轻车熟路。
太阴白芝、元苁、冰菇、腐松元菌、赤力藓、蓝茵苔等几种灵植按照成熟时间来陆续收割,已经成为三女十分喜欢的一件美差。
只可惜淡蛟苗籽和青龙根籽都没有了。
这两样当初在蟠山那边种植之后,已经收获。
让陈淮生有些遗憾的是哪怕有玄黄神壤相助,这两种对于水体水质有着极高要求的云梦泽特产在蟠山最终种出来了,但品相却不高,远达不到云梦泽那边出产的标准,用于制作丹药差强人意。
但在看了云中山前的一泓清池之后,陈淮生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在这里试一试了。
不过这等种籽别说在河北这边买不到,就算是在大赵都不好买,还得要去洞府鬼市那边最稳妥,可现在陈淮生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等以后看机会了。
“都收拾差不多了?”陈淮生看了一眼,问道。
“都齐备了,剩下的可能还要一个月才能来收割,该留的种籽也都差不多留下来了。”任无垢抢在闵青郁之前回答道。
闵青郁也不在意。
对于这個尚未长开的小丫头,她并不放在眼里,虽然这丫头经常找茬儿寻衅,但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要淡然处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那就走吧。”陈淮生想了一想,“一晃又是一个多月了,该去看一看德龄那边怎么样了。”
“胡师兄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闵青郁轻声提醒道:“上一次赵师兄就在说胡师兄进境也很快,没准儿能赶上桑师兄的进境呢。”
陈淮生点了点头,赵良奎都有些坐不住了。
眼见得胡德禄和桑德龄都闭关两个多月了,赵良奎虽然也是每日行课不断,但是因为要照看二人,所以也不好一起闭关,只盼着二人中哪一个能率先突破,接替自己,他自己也好闭关修行。
陈淮生这两个月也没闲着。
白鹿洞府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虽然已经几百年未曾有人居住过了,但洞府中仍然灵气十足,加之洞府内十分宽敞,还有一座温泉池和调息行课所用的云石炕,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加上白鹿道院完备的设施和周遭的灵田灵地,其实云中山这边就很有点儿一个微型山门的格局了。
这也是陈淮生愿意选择这里的原因,哪怕偏远了一些,但是自由自在,无人来打扰。
不过这样一座洞府加道院,耗费也是巨大的,四周都需要设立警讯禁制,其实也就是一种初级法阵,专门用于对妖兽入侵的预警。
在方圆三里内,陈淮生峰头、林梢、树下、池边、草旁都安置了灵符。
只要有妖兽入侵,就能及时在道院和洞府内引发警讯。
当然这只是最粗陋的一种方式,毕竟如此大的范围,不可能面面俱到,陈淮生只能按照自己认为妖兽最可能入侵的路径来布设。
就目前来说,陈淮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真正的防御性法阵和攻击性法阵消耗太大,他现在还支撑不起。
即便是这种预警式法阵他也没法做到十全十美,需要完善和弥补的地方太多,他一样还难以承受,只能日后慢慢来填补上。
不过陈淮生依然很满足,也很自豪了,这毕竟是属于自己的天地,他有的是时间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打造构筑。
就像洞府和道院一样,现在规模初具,但内里都还相当简单,要达到那种气象万千的豪门洞宅,还差得远。
进入夏季的云中山一片苍翠,陈淮生回到道院中略作小憩。
应该说这个夏季的滏阳道还是较为平静的。
八角寨那边苍狼群被斩杀了几头之后溃散了逃入山中,而葫芦集的妖尸群则是鸿飞渺渺,不知所踪。
凌云宗在得到了重华派的保证和支持之后,似乎士气也终于有所稳定,起码没有被月庐宗给一下子就撵出卫怀道,撵出大槐山,但陈淮生依然不看好凌云宗的后续发展。
夹在月庐宗和天鹤宗之间,又没有能迅速在卫怀道赢得那些中小宗族的支持,再加上遭遇妖兽频繁袭击,士气低落到了极致。
就算是现在有所反弹,但是陈淮生觉得这种触底反弹恐怕就是昙花一现,再拖下去,也许就是到今冬明春,就得要出事儿。
表面上的平静也有好处,起码没谁来骚扰自己,陈淮生也可以踏踏实实一门心思地修行。
雷法十一重也已经处于一个即将突破的阶段,这主要还是因为灵境层级的限制。
但陈淮生不认为自己必须要将灵境修至炼气八重才能在雷法上得以突破。
这中间的相辅相成十分微妙,任谁哪一方先突破,可能都会对另一方起到有益的促进作用。
灵境上的修行一直未能有太大突破,但陈淮生并不气馁。
前期进境太快,哪怕是自己有三灵的帮益,但过犹不及,仍然需要积累积淀。
陈淮生自己也很清楚,那种动辄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就实现一次层级晋阶飞跃的情形不可能经常发生,哪怕是自己一方面闭关苦修,一方面不断外出历练,也不可能。
修行是一个长期持续坚持不懈的过程,偶尔的飞跃得益于天赋加苦修与机缘巧合,自己受益于三灵重铸体内鼎炉,获得了一个前所共修共益的机会,才能在四年多时间里就晋阶炼气高段。
从云中山到龙鳞塬,几乎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岭,但对于陈淮生几人来说,这已经十分熟悉了。
胡德禄与桑德龄他们的闭关苦修自然无法像陈淮生这样有单独的洞府道院,但是作为传功院中堂弟子,他们也已经有了相对独立的道舍了。
陈淮生回到龙鳞塬,先是去传功院拜会了姚隶蔚。
姚隶蔚现在是传功院右知院,而丁宗寿的孙女婿王驰则出任了传功院的左知院,但这也只是名义上挂任左知院,实际上王驰已经外出游历,准备冲击筑基。
“难得啊,淮生,你这是闭关多久了?几个月都没见你人影了,你这洞府一立,就足不出户了,我还以为你要筑基之后才露面呢。”
难得看见陈淮生来自己这里,姚隶蔚忍不住笑着打趣。
他和陈淮生关系不错,都是掌门亲传弟子,也是最早打交道的,有几分情谊。
“姚师兄,那您看看我这像是筑基的模样么?”陈淮生假意叹息了一句,“资质禀赋差了点儿啊,闭关几个月,连炼气八重都难以逾越,枉自花费不少,惭愧啊。”
“行了,别在那里自怨自艾了,你该知足了,真要闭关两月就有破境晋阶了,只怕咱们山门里就真要沸腾了。”姚隶蔚瞪了陈淮生一眼,“你看看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的?”
“嘿嘿,徐师兄筑基成功,曹师叔和苟师伯境况如何?”陈淮生一到龙鳞塬就得到消息,徐天峰筑基成功了。
从去年中开始,重华派三人就蓄力冲击筑基,现在徐天峰终于先拔头筹,这也让陈淮生和姚隶蔚这些当师弟的与有荣焉,商九龄应该更为得意。
“你也听闻了?”姚隶蔚既高兴,也有些羡慕。
自己现在被庶务缠身,一直未能全力以赴去冲击炼气九重现在徐天峰筑基成功,也让他产生了是不是该辞去传功院右知院的职位,先安下心来突破炼气九重再说的念头。
“嗯,到师兄这里坐一会儿之后,小弟便要去徐师兄那里恭贺。”陈淮生点点头。
“曹师叔和苟师伯暂时还没有动静。”姚隶蔚摇摇头:“还有王驰也在闭关冲击筑基,没准儿他会比曹师叔和苟师伯更快一些。”
曹人本和苟一苇都是从炼气九重直接冲击筑基,中间还需要先破炼气巅峰,才能冲击筑基,只不过这半阶能不能一蹴而就,就要看各人机缘和禀赋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五节 必战,蓄力
“王驰?哦,丁首座的孙女婿?”陈淮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也外出游历去了?那这传功院不就又是你来扛着?”
传功院执事是马道春,姚隶蔚是右知院,王驰本来是左知院,但既然要冲击筑基,自然就要出门游历了。
“还有马师叔呢。”姚隶蔚摇摇头,“我也琢磨着是不是该闭关一年,先把炼气九重突破了再说,要不淮生,你或者嗣天来担任这个右知院?”
陈淮生也连连摇头:“姚师兄,小弟哪里能扛得起这副重担?嗣天师兄恐怕心思也不在这上边,连唯一的徒弟都有些顾不过来了,他肯定也不会愿意接掌这个右知院,要不请黎昆阳师兄?”
“昆阳?”姚隶蔚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昆阳还只是炼气七重,若是能达到练气九重,也许还行,他做事有些优柔寡断,难以服众。”
“那就没办法了,还得姚师兄自个儿先扛着。”陈淮生遗憾地摊摊手:“刘纯师兄呢?他可愿意?”
这从当初与僵尸群搏杀时见势不对,就果断撤离就能看得出来。
一直到王垚他们离开,陈淮生都在琢磨这桩事儿。
“不好说,只知道他是中了埋伏,有异修出手。”王垚摇头:“渡劫飞升的异修,如果也被月庐宗拉拢收买了,凌云宗就危险了。”
眼前这个小师弟灵境提升太快,根基不牢,只是各人修行路径不同,外人很难置喙。
“那万天峻不是月庐宗出的手?”陈淮生反问。
刘纯面色不变,陈淮生却是吓了一跳:“跌落紫府?!”
陈淮生无法回答。
师尊收的第三轮弟子中,陈淮生、袁文博以及佟童,论资质禀赋都称得上优秀,但又各异。
宗门中的这种变化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种你追我赶的良好态势,这也是为什么宗门会鼓励这种闭关或者游历修行来提升灵境。
当着刘纯,王垚也没有隐瞒什么,都是亲传弟子,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凌云宗恐怕撑不住了,可能连年底都撑不下去了,其掌门万天峻遭遇了袭击,据说重伤,虽然没死,但是可能跌落紫府了。”
无论是雷法还是翼火蛇,亦或是天魔藤,甚至原来没怎么在意的法衣,恐怕都要立即准备起来才行。
王垚现在一样很忙,作为知客院执事,庶务不算多,但是看到徐天峰筑基,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心里存了事儿,以至于见到徐天峰时,都还有点儿心不在蔫,被徐天峰看了出来。
姚隶蔚担任左知院闭关修行,又不出山门,遇有重大事情也能参与,可以兼顾。
“方才王师兄说了凌云宗的事儿,所以有些感触,怕来之不易的局面又要被打乱。”陈淮生没避讳。
王驰和丁润瑶是夫妻,当初宗门邀请丁氏一族入重华派,肯定也有承诺,王驰出任传功院左知院也算是一个条件。
陈淮生一听这话就知道多半又有什么麻烦事儿出来了。
到达徐天峰的道舍门口时,陈淮生就感受到了人头涌动。
王垚和刘纯刚出来,赵嗣天、黎昆阳、唐文虎、袁文博等人正在陆陆续续抵达,很显然徐天峰的筑基成功在整个宗门里也成为了一件大喜事。
“据说还在大槐山山门中,但是也是行踪不定。”王垚叹了一口气,“现在难题就摆在我们面前来了,如果月庐宗真的大举进攻,我们真的要兑现我们对凌云宗的承诺么?”
陈淮生不清楚商九龄知晓不知晓这其中关系,但他觉得商九龄多少应该清楚一些,但他却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陈淮生估计很快他会辞任知客院执事,而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二重了。
就像吴天恩也在考虑辞任内务院执事,冲击筑基三重一样。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立即就让姚隶蔚动了心。
看见陈淮生也来了,本来准备离开的王垚和刘纯都停住了脚步。
但陈淮生能意识到这一点,主动稳住踏实修行,这就很难得了,换一个天赋好的年轻弟子,只怕早就飘了。
王垚和刘纯都颇为欣赏地点头。
如果要开打的话,那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那每提升眼下一分实力,自己安全都要多长一分了。
第一拨就是王垚和另外一位筑基失败已故的弟子,王垚很成功,但似乎和商九龄也没太大关系。
“姚师兄,若是你真的想要脱身,其实我也能给伱找到一个合适的安排。”陈淮生笑了笑。
这也是王垚为什么觉得心里憔悴没有多少精力来修行的原因,这等庶务的确太耗心神精力了。
陈淮生给了姚隶蔚这样一个建议,就离开了,至于如何说服掌门他们,那是姚隶蔚的事儿。
他是肯定不会去接这种麻烦事儿的,一来自己资历太单薄,二来他是一门心思要先把灵境层级提上去再谈其他。
王驰属于闷性子人,少言寡语,苦心修行,相比之下其妻丁润瑶则是走另一个极端,精明能干,作风泼辣果敢。
炼气八重甚至都不是他的目标,炼气九重乃至炼气巅峰才是他的目标,当然终极目标是筑基。
陈淮生感觉得出来,商九龄总共收了三拨弟子,但似乎他这个当师尊的并不成功,可能这也和他作为掌门庶务繁忙无心教导弟子有很大关系。
“他?可别指望了。”姚隶蔚冷哼了一声。
“淮生,我知道你志向高远,但这么脚踏实地地做才是正理。”王垚拍了拍陈淮生的肩头,“不过就怕没有这么多时间供你沉下心来的修行啊。”
“怎么,有心事?”徐天峰也很欣赏这个小师弟。
第三拨弟子是李煜代收的,就是自己、袁文博以及佟童,自己和袁文博关系泛泛,与佟童密切,同样佟童与袁文博关系也很亲近。
“嗯,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其踪影了,也许是隐藏起来养伤,也许就一落不起了。”王垚沉吟着道:“月庐宗可能不会等太久就要出手了。”
陈淮生是靠历练突破,袁文博在修行进境上更出色,佟童似乎兼有,不过现在离山一直未归。
“师兄,可别吓我,我还琢磨着好好生生地在沉淀蓄养半年,争取明年来冲击炼气八重呢。”陈淮生看了一眼王垚,“真有事儿?”
所以这别说宗门里了,就算是一门亲传弟子里边,关系都远近亲疏,泾渭分明。
第二拨弟子中徐天峰居长,其次刘纯,再次姚隶蔚,但三人似乎关系都不算太好,徐天峰和姚隶蔚关系尚可,但刘纯与徐天峰、姚隶蔚关系都是十分冷淡。
不过现在王驰外出游历寻求突破,无法履职,让其妻进来接任右知院也说得过去。
但陈淮生也知道这才是宗门常态,真要是团结一心亲如一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别小瞧丁师姐,很有些巾帼英雄的气势,虽说在灵境层级上略低了一点儿,但是其他方面只怕比他那位夫婿还强不少呢。”
“那凌云宗另外一位紫府呢?”凌云宗也是两位紫府,除了掌门万天峻,还有一个首座长老齐洪奎。
“请王驰辞去传功院左知院之位,你接任,然后右知院之位让丁润瑶来接任,你就安心去闭关修行,反正也不需要出山门,而具体事务由丁润瑶丁师姐来具体负责。”
王垚执掌知客院,也就是对外情报体系,无论是滏阳道还是燕州乃至河北,甚至于大赵北戎那边,都在慢慢重新构筑体系,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欢迎二位师兄来做客,这段时间就一直没出门,我入登炼气高段之后感觉自家底蕴还是比较单薄,所以也沉下心来养蓄,……”
“稀客啊,淮生,多久没见你的踪影了?是出门游历还是闭关修行了?听说你那洞府选得不错,我还没时间去看,等有时间去看看。”
陈淮生听说过王驰丁润瑶夫妻情形。
“丁润瑶能行么?”姚隶蔚没和丁润瑶打过交道,只知道对方也是炼气七重,这个水准略微低了一些,但是也说得过去。
只有这种源源不断地进步,才能带来整个宗门实力的欣欣向荣。
月庐宗的实力强于重华派,但若是与凌云宗和重华派加起来相比,就不占优势了,问题是重华派真的要为这一战付出牺牲的代价么?
值得么?
划算么?
一旦开战,就必定有牺牲伤亡,而且真正要打这一战的,基本都是炼气中高段以上的,一旦伤亡,可就真的是伤筋动骨。
这也就意味着陈淮生实战经验更丰富,实际战力可能更强。
“哦?”姚隶蔚大感兴趣,“你说。”
这也是一道超级难题。
徐天峰一怔之后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之后才道:“你觉得宗门该如何应对?”
“没得选择,打肯定要打一仗,无信不立,否则日后重华派无法在河北竖旗立杆,但如何打,有讲究。”陈淮生摩挲着下颌。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六节 情谊,隔阂
要打这一仗,徐天峰和陈淮生都跑不掉,怎么打,都心里没数。
“你觉得怎么打才合适?”都知道陈淮生主意多,徐天峰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筑基之后,他肯定会有所安排,比如王垚和吴天恩都希望闭关修行,那么他就可能顶上他们的职位,这些庶务都得要来分担。
“要看宗门以及凌云宗自己的想法。”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我个人觉得凌云宗怕是难以维系了,打这一仗更重要的是要遏制河北本土宗门日后对我们的步步紧逼,打痛不打烂,也就是说,既要让他们感到这种仗不划算,又要让局面不至于不可收拾。”
徐天峰若有所悟:“打痛的意思大概就是要让他们感到不划算,但不打烂的意思是怕他们恼羞成怒,和我们不死不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总得要最符合我们重华派的利益才好,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只是凌云宗……”
虽然山门中正式弟子只有三百多人,但是短短一年内,山门中的道种和凡人就超过了正式弟子两倍还有多。
“没什么,有些感触罢了。”陈淮生收回心思,“看到文虎,就想到天寨一战,这才几年,方师兄和甄师兄以及易师兄那一战身死,文申又在渡河一战中身亡,这才几年,身畔人如此凋落,有点儿感伤了。”
袁文博也回视了陈淮生一眼,抿了抿嘴,“淮生兄所言甚是,有时候我们似乎都过分沉湎于修行和其他杂念了,……”
陈淮生其实并不太喜欢和不太熟悉的这些师兄弟们一起宴饮,但他也知道这是宗门内必要的社交活动,更何况袁文博还算是自己的师弟,而唐文虎也是和自己几度共患难。
“没有。”陈淮生摇摇头:“就要看她什么时候打破这个心结就好了。”
一时间屋里格外寂静。
“石迁去了白塔城,跟随尤师伯组建白塔下院。”唐文虎唏嘘了一下,回答道。
“石迁怎么样?”陈淮生问道。
“淮生兄,佟童也还没有消息?”袁文博也禁不住问道。
陈淮生知道自己和徐天峰之间的观点交流肯定会迅速传递到高层中去,尤其是徐天峰筑基之后地位肯定还要提升。
在峪口外陆陆续续建起的几十幢屋舍里,茶楼、酒肆、饭铺以及灵材坊市,这几样是必不可少的。
袁文博在去年道会的时候还是炼气三重,但是到河北之后就开始埋头苦修,很快就破境炼气四重,据说连燕草丹都没有用,这也足以证明对方禀赋非凡。
“在徐师兄那里道贺完了?”袁文博含笑问道。
最开始是建房修缮,再后来随着灵田灵地开垦出来,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种植,很多人在完成了山门清理修缮之后就索性留了下来,成为灵农和农夫,还有一部分人就开始开设各种店铺,为山门中弟子以及服务于山门的这些道种凡人提供餐饮住宿和其他杂活服务。
而这家灵材坊市的老板就是陈松一位近亲,也就是最初与陈淮生一道去史唐庄打交道的那一位,现在已经成了许暮阳的弟子。
“文博进境如此之快,文虎怕是都感到压力了吧?”陈淮生现在已经可以用这样一种口稳来打趣二人了。
“好啊。”袁文博立即爽快应道。
陈淮生心中一宽,看样子不仅仅是自己,徐天峰既然也有此观点,估计重华派中有此想法的人不少,这样一来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也应该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淮生兄,怎么了?”袁文博感觉到陈淮生有些走神,讶然问道。
“文博,文虎!”陈淮生很是讶异,这二人怎么在一块儿,似乎是在等自己一般。
袁文博突破炼气五重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这样让陈淮生意识到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
方宝玉、甄云培、易天翔那一战中战死,唐文虎重伤,再后来渡河一战,卢文申又被鳌龙杀死。
“我去把嗣天兄也叫上?”唐文虎看了一眼陈淮生和袁文博。
他和易天翔、卢文申以及石迁三人关系当初是最好的,但是却已经有两个不在人世了,世事变化如此之大,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
“淮生,你的意思是凌云宗看样子是保不住了,所以下一步如何做要考虑我们重华派怎么能利益最大化?”徐天峰的心思也很灵敏。
前三者既为宗门弟子服务,也为在宗门里做事的道种和凡人服务,而灵材坊市则主要是供弟子们的交易。
徐天峰点头认可,“这是底线,若是让月庐宗或者天鹤宗得了手,那下一步也许就要轮到我们重华派了,丁家都可以入我们重华派,那凌云宗坚持不下去,入我们重华派才是正理。”
这一番感触,也是让陈淮生竟然有些神伤。
“淮生兄!”从徐天峰道舍出来,陈淮生就听到了招呼自己的声音。
想一想当初当初参与天寨一战时的众人,赵嗣天、方氏兄妹,甄云培,易天翔、卢文申、唐文虎、石迁、袁文博、佟童、寇箐等人,大部分人都是实力远强于陈淮生的,但每个人的境遇却是迥异。
被陈淮生的这番话一提,唐文虎也是触动不已。
龙鳞塬这边已经很热闹起来了。
“文虎兄过誉了,我也就是这一轮有些感悟,所以进境快了一些,我相信文虎兄马上就能赶上来。”袁文博赶紧谦虚一下。
想一想,这修行之路竟然是如此残酷,当初的十来个人里,就已经丧命了四人,几近过半,而修行能仍然压在自己头上的就只有赵嗣天了。
唐文虎兴冲冲地去找赵嗣天了,酒屋雅居里只剩下陈淮生和袁文博两人。
从重华派来卧龙岭立山门之后,峪口牌坊外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凡人来建房筑屋,然后人越来越多,既有来帮着山门里干些杂役杂活儿的,也有在山门外开设饭铺酒楼茶肆各类店铺的。
对唐文虎的坦荡豁达,以及对自己目标的坚执,陈淮生还是很赞许的。
现在也才一年半不到,又晋阶炼气五重,也难怪李煜当初会选这个家伙,委实当得起,只是不知道佟童现在在哪里,境况如何。
可以说围绕着这三百多宗门弟子,起码有一千多道种和凡人都定居在这周围,形成一个十分热闹的小集市。
无论袁文博对陈淮生有多么不服气,现实就是炼气五重和炼气七重的差距,这就需要三到五年来弥补,而且这还需要袁文博继续绝才惊艳,且陈淮生原地踏步不动,这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嗯,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我也不能一直占着徐师兄时间。”陈淮生估摸着二人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笑着应道:“没什么事儿,索性今晚一起吃顿饭,小酌一杯?文博这是突破炼气五重了,也该请客吧?”
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年半载就实现突破晋阶的,绝大多数弟子都还是需要三到五年实现突破,这都是相当顺利甚至优秀了。
“徐师兄所言极是,凌云宗几百年的历史底蕴,还有一两百号弟子,就这么烟消云散,说不过去,只怕月庐宗和天鹤宗也是有想法的,我们总不能放任这两家从中得益吧?”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然:“这应该是咱们重华派的底线,凌云宗真的撑不下去了,大槐山,卫怀道也呆不住了,但决不能让这两家来把凌云宗给吞了。”
这个小集市里有没有天鹤宗和月庐宗的暗探,还真不好说。
对于自己来说,紧迫感更让他意识到得立即行动起来,做好各种应对准备,一旦自己要上阵,总得要最大限度保存自己性命要紧。
都是参加了天寨一战的人,有了这层关系,似乎三人之间又拉近了不少。
各人有各人修行路径和目标,没必要太过于去纠结执着,唐文虎能认定这一点,其前途可期。
唐文虎倒是对这一点显得很坦然:“淮生兄,文博的禀赋远胜于我,我有自知之明,他赶上我,超越我是迟早的事情,我只需要按照我自己设定的目标前进就行了。”
“行了,你二人不必自谦了,我看得出来,文虎进境也不慢,两三年内炼气六重把握很大吧?”陈淮生认真地打量了唐文虎一眼,点头道。
“去叫上吧。”陈淮生看了一眼袁文博,淡淡点头:“我们大家也许久没聚在一起了,有时候感觉情谊似乎都淡了不少。”
而现在重华派也该做这方面的考量准备了。
陈淮生清楚袁文博的禀赋不俗,未来进境也会很快,日后的前景不会弱于赵嗣天,若是自己一直强于袁文博,也就罢了,对方也能接受,可当初自己和寇箐在传功院外堂与他和佟童之间的竞争态势太过招摇,引来无数人瞩目,现在自己却超越了他,恐怕这种心态就很难接受了。
就算是现在大家想要心平气和地叙一叙往日情谊,都未必能行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七节 曲线,曲意
袁文博也静静地看着陈淮生。
二人的关系很微妙。
最早是相互竞争,甚至挑衅,再后来因为佟童的原因,变得平和下来,再后来这个家伙开始展示出他的天赋,甚至超越了自己,一直到一起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这内里的“恩怨情仇”足以让任何人都反复咀嚼琢磨了。
但袁文博感觉得到,眼前这一位师兄似乎试图超脱之前的种种羁绊,不再在意以前的种种恩怨。
这让他既有些放松,又有些艳羡。
陈淮生从不认为凭借哪一个人就能撑起重华派,任何一个人都要发挥其作用,才能扛过危局。
袁文博能堪透这一层,也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在心境上具备了迈上这一台阶的底蕴,这当然是好事。
陈淮生这几個月一直在闭关,没怎么来山门这边,而袁文博和唐文虎层级低了一些,许多消息也只是隐约感觉。
灵符的准备也要重新安排。
毕竟要达到某个高度,才能有如此胸襟气概,自己似乎就还无法做到那一步。
赵嗣天话说得这么重,也让陈淮生和袁文博、唐文虎等人都意识到,也许这一战就迫在眉睫了。
听闻陈淮生的到来,孙道中也不敢怠慢,亲自接待。
翼火蛇的驯化培育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利,但陈淮生知道肯定是等不到翼火蛇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虽然孙辅义加入白塔下院做事,但是孙氏一族数千人,光是修士和道种都上百人,与重华派的关系如何定位,还需要细谈。
若是再给自己半年时间,拖到年末或者明年初,自己雷法可以晋位十二重,灵境能入登八重,翼火蛇也能有小成,那自己底气既要足得多。
但世事往往都是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好像自己每每遭遇这种战事都从来不是准备好的时候。
火轮刺也得要重新完善。
即便是重华派也认为孙家如此庞大一个家族要并入重华派不是好事,重华派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数量庞大品质驳杂的宗族势力加入进来,那对重华派未来影响太大,如果能找到一个为双方都满意的合作方式,最好不过。
现在孙家和重华派的交道完全是通过白塔下院这边来进行。
这周围能提供这些服务的似乎就只有白塔城了。
尤其是桃花岛这一番历练之后就晋阶炼气七重,这可是直接晋阶炼气高段,一般说来就算是天资异禀,没有两三年的苦修,也无法突破,赵嗣天也是如此,但陈淮生却在刚晋阶炼气六重不久,就突破了炼气七重,着实让人震惊不小。
赵嗣天顿了一顿,没明说:“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急迫就是了。”
所以不少人都在琢磨研究陈淮生的这一轮修行路径,也都在衡量这闭关苦修与历练鏖战之间的因果关系,如何能够达到最佳配合。
现在孙辅义虽然加入了白塔下院,但是夹在里边并不好受,甚至很是受气。
宗门高层也都探讨过,自然也就传到了袁文博和唐文虎他们耳中。
还得要跑一遭白塔城才行,在灵符方面白塔城孙家还是有些底蕴的。
连袁文博和唐文虎都感受到了战争气息,自己还不赶紧做准备,那就太狂妄自大了。
“本来是想找淮生兄探讨一下历练,尤其是在对战中如何更好地激发潜能的,我和文虎都觉得淮生兄在这方面经验最丰富,……”袁文博打破沉寂,很认真地道。
四目相视,袁文博眨了眨眼,陈淮生有些讶然。
陈淮生没有在山门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道院中。
白塔下院的设立也标志着重华派正式将影响力扩张到了滏阳道东部,丁家成为了重华派一份子,皆大欢喜。
从酒肆离开,陈淮生在夏夜的凉风中清醒了许多。
赵嗣天话语里已经透露出很多意思了,这一战不可避免,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就是下个月,而练气中高段的弟子中,只怕大部分人都难以回避一战。
“文博你和文虎有这方面的考量是好事,咱们宗门中对外作战和历练中恐怕我是出战比较多的,每每都是遭受重创。”陈淮生自我解嘲,“但也的确获益匪浅,每一次生死须臾之间,都能有很强的的感悟,对自己的修行突破都有裨益。”
“不仅仅是突破灵境的经验技巧,现在更需要考虑是如何在战斗中击败敌人保全自己的技巧经验。”走到门外的赵嗣天一步踏进来,接上话道:“淮生,这才是首要的。”
陈淮生一凛,下意识地道:“嗣天师兄,很急了么?”
但赵嗣天不一样,他已经炼气八重,而且顶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商九龄和朱凤璧对其都颇为看重,很多更为隐秘的内幕消息他肯定知晓。
也许一个火星子就能让双方彻底爆发。
看样子用不着子给徐天峰的建议,宗门内也已经就如何解决凌云宗的后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要吞并凌云宗。
“此番陈某前来,纯属个人私事,……”见孙道中要去请其伯父孙辅礼,陈淮生赶紧制止:“就是想要在魁星阁做些生意,只不过时间上紧迫了一些,所以才会请孙兄多担待。”
有点儿意思。
原来的火鬃刺总感觉威力弱了一些,虽然宣尺媚给自己的几枚火鬃刺有所提升,但是如果能找到威力更强的棘刺,那就最好不过了。
龙皮法衣必须要做好。
现在眼见得重华派卷入支援凌云宗与月庐宗的一战似乎不可避免,像袁文博、唐文虎他们这些极有可能要上战阵的弟子,当然也希望能在这一战中既做到合理保护好自己,同时也希望借此一战能提升自我。
说到这份儿上,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战随时可能爆发,就看月庐宗那边与凌云宗的冲突会演变到哪一步。
不过魁星阁孙家这边与重华派的合作还在磋商。
或者宗门高层也早就和那位凌云宗硕果仅存的紫府齐洪奎有了联络,这一战也许就是对凌云宗的一个交待,也能更好地收服凌云宗弟子的心?
突然间陈淮生似乎明白过来,笑了起来,这不是坏事。
与环斑星鳐、夜沙鬼鲛这些二阶凶兽多番鏖战,之前在硖石湾一战中也是经历了苦战,受创匪浅,但是却得益颇多。
“哦?”陈淮生反问:“文博你们也感觉到了?”
可如果自己能够以坦然的心态来面对呢?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起码在心境上已经和对方平起平坐了?
但不管怎么说,重华派和孙家都乐于结成一个更为紧密的联盟。
对方以为自己做不到,可自己就能坦然做到呢?
孙道中对于陈淮生的到来可谓大喜过望。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熊壮给自己的这条白龙遗蜕都在囊中置放了这么久,甚至自己都还给了一段与赵嗣天,可自己就一直没认真考虑过用这白龙皮加工成为一件法衣。
翼火蛇的培育还没有开始,雷法还未能晋位到十二重,灵境八重也还差一些火候,现在自己正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
陈淮生在桃花岛的历练一战虽然之前没有多少人知晓,但后来也还是慢慢流传开来。
对自己来说,这一战还有些不合时宜。
“嗯,凌云宗的事儿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都很关心,要说也是同病相怜,唇齿相依。”袁文博点头,“我知道师兄的观点,如果真的到了危急关头,我们重华派是要出手的,可一旦打起来,那就是要有牺牲的,我和文虎以及淮生兄只怕都免不了,所以我们才想要向淮生兄请教一下。”
独当一方的尤少游相当强势,将白塔下院视为了自己的禁脔,而丁元高因为之前的事情对自己岳家很不满意,甚至起了几分警惕和打压的心思。
自己手中各种灵符其实数量不少,但是真正高层次的灵符却几乎没有,绝大部分都是局限于在炼气初中段层面使用的,而适合自己现在用的灵符却没有。
陈淮生当然不吝向这些师兄弟们传授一下自己的应战经验,虽然自己的情形和他们并不相同,但一些迎战技巧和经验还是相通的。
重华派居于河北之地,若是凌云宗一旦溃灭,那重华派就成为一座孤岛,只有抓紧一切时机壮大自己,才能让这座孤岛不至于被风浪湮没。
既然战争在即,自己就需要立即准备好各种应战所需。
可现在孙家根本就攀不上重华派山门那边,重华派把所有一切这边的事务都交给了尤少游的白塔下院来处理,所以让孙家上下也十分尴尬被动。
对陈淮生的情况他们也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过了,陈淮生在重华派中的身份地位和表现,甚至也了解到尤少游与陈淮生的“不睦”,正考虑如何能搭上这条线,没想到正准备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陈淮生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八节 交好,黄箓纸术
“陈兄言重了,孙家现在和重华派宜属盟友,本来就该相互帮衬,陈兄信得过魁星阁,魁星阁自然不会让陈兄失望。”孙道义先不问陈淮生有什么需求,就一口应承下来:“只要魁星阁这边能帮得上忙的,陈兄尽管开口。”
“久闻魁星阁灵符制作历史悠久,工艺精良,陈某希望能够购买一批层级较高的灵符以作备用,……”
购买灵符是最寻常的了,任何修士只要是要外出历练,都需要一些灵符以备不测,而且灵符种类繁复,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备用种类数量都各不相同。
像攻击性灵符分五行,益补类灵符也还要分补灵气还是疗伤。
另外还有其他辅助类的灵符,比如提速、隐遁、防御等,也还有专用类的,比如针对邪祟妖鬼的灵符。
灵符的制作也和制作符师的灵境修为以及所处层级有很大关系,像一般说来,制作灵符的符师可以最高制作出高于自己二到三个层级的灵符,但层级越高,其制作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龙皮法衣的加工制作魁星阁这边没有问题,但是对火轮刺所需火鬃原料,魁星阁这边却没有货,或者说是陈淮生希望的高级货没有。
陈淮生也没有客气,攻击性的灵符选了七枚,这可能是自己能发动使用的极限了,防御性和隐遁性灵符各选了三枚,都是按照相当于炼气八重的水准来选的。
像筑基高段以上的符师,基本上只能制作出同层级的灵符,鲜有能制出高于自己灵境水准的灵符.
至于紫府以上的符师就比较少见了,因为到了这个层面的修士,几乎不会专门来制作灵符,更多的是兴之所至,或者受人之托了。
“陈兄言重了,孙家愿意奉重华派为尊,唯马首是瞻,绝无二意,只是当下我等不明重华之意,有些惶惑,……”
孙辅礼和孙道中心中都在细细思索。
重华派既然有意笼络,而孙家也有此意,没道理他们还要这般“折节下交”自己才对。
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宗族,即便是重华派也会相当重视,他们似乎对自己没有必要这么优遇看顾才对。
整个宗门中,除了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外,其他人尤少游都不放在眼里,像马道春和许暮阳面对尤少游时,都一样被压制得不行。
尤其是当孙辅礼最后也专门出来设宴款待,这就更让陈淮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听出了孙家对尤少游的不满。
像陈淮生是炼气七重,他能根据情况发动相当于炼气八重攻击力的灵符,但炼气九重级数的灵符他很难发动施用。
这话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对于孙家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善意,甚至有些讨好的姿态,陈淮生也有些诧异。
孙家这种大家族,虽然已经从几百年前的门阀世家因为连续几代家族中没有紫府甚至筑基高段的弟子出现而没落下来,退化为普通宗族,但是其仍然保留着相当实力。
酒宴中,一直到孙辅礼有意无意问及了提到了尤少游的脾性,又“无意”中提及了丁元高这个女婿的胳膊肘往外拐,陈淮生才慢慢回过味来。
像魁星阁这个在燕州数一数二的坊市,其实连当初重华派在龙岩坊市的龙华坊都比不上,足见两地差距有多大。
或者是他们攀不上,所以正巧遇上自己有这么两段渊源,所以就觉得可以联络联络?
但陈淮生始终觉得这里边肯定还有些什么缘故,不会如此简单。
“尤师伯不会在白塔城待太久,一当时机成熟,便会回山门担任要职,以此得尤师伯的好感只有好处,……”
“孙前辈,道中兄,承蒙款待,陈某很是感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淮生放箸,“我约莫能明白二位的意思,若是打马虎眼,估计二位大概会觉得陈某这个人太过虚伪,但若是说了实话,又怕二位心中不悦,若是避而不谈的话,我又担心日后误了孙家。”
现在白塔下院尤少游当家,无论是丁元高还是孙辅义,恐怕在尤少游面前都没有多少话语权。
难道是看出了自己日后潜力,所以要提前投资押宝?
尤少游的霸道陈淮生早就知道,曹人本和郭崇道那么厉害的角色,在尤少游面前都乖得如同绵羊一般。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至于。
最后一句话让孙辅礼和孙道中都是一凛。
重华派因为凌云宗与月庐宗交恶并不是什么秘密,周近尽皆知之。
比如像孙道中身为炼气五重,自身制作能力一般,能制作出攻击力接近炼气六重实力的灵符,其兄孙道宾炼气四重,但是制作能力强,反而能制作出相当于炼气七重攻击力的灵符。
如果按照正常售价,基本上这些灵符都在八百灵石以上,这几乎是折本在优惠了。
但不得不说,河北这边的商贸比起大赵那边来说,差距相当大。
孙道中很遗憾地摇摇头:“起码一二十年里,我没有见到过售卖此物的,火鬃豪猪的火鬃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当然丁家现在刚入重华派,尤少游多少要给丁元高几分薄面,但孙家,既没有尽入重华,属于这种盟友合作的关系,恐怕尤少游就不会给孙家多少脸面了。
同样,对灵符的使用也一样受到施用者灵境水准的限制,一般说来能够施用超出自己水准一个层级的灵符就算是不错的了,极其优秀或者对灵符使用有特长者,可以发动超出自己灵境水准两個层级的灵符。
魁星阁已经算是整个燕州六道数一数二的商家了,它都没货,其他地方估计更没有。
真要押注,徐天峰和赵嗣天应该更耀眼,还有王垚这些人,更值得才对。
陈淮生顿了一顿,“此事之后,魁星阁必定能得到重华派的大力支持,卫怀道也好,翟谷道也好,我想魁星阁未必不能落足插手,……”
孙道中知道有些话自己伯父不好说,只有自己来。
“火鬃这种东西除了火鬃野猪和火鬃豪猪外,就只有火鬃猬了,只有火鬃猬所产火鬃可能达到陈兄所需,但火鬃猬很少见,河北更少。”
人家已经尽了力,的确无货,陈淮生也只能作罢。
既有尤少游对孙家的不尊重,也有白塔下院初建对孙家的多有要求,还有对孙家的种种防范,可能都让孙家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的感觉。
对于这等事情,陈淮生肯定不会去掺和,那对谁都没好处。
且不说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去掺和,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因为孙家些许小恩小惠就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他也不认为尤少游当下这般做有什么不妥。
“孙前辈,道中兄,当下局面恐怕二位也有所明晓,丁家已归重华,而八角寨杜家名存实亡,幽州宁家外强中干,但孙家也应该清楚在滏阳道其实无人能挑战重华派,但重华派并非无忧,组建白塔下院是宗门之意,尤师伯一力主办,也是受宗门之托,若是办得不好,尤师伯也难以交待,这期间最重要之事便是隔壁卫怀道之事,……”
你孙家在丁家压制下就服服帖帖,现在换了重华派,就觉得该扬眉吐气了不成?
既然没有那份实力,那就接受强者制定的规则,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误了孙家?
如炼制丹药法器和灵符这样的特殊能力,另外其商业贸易网络也一样很有价值,没有人能忽视。
谈妥了灵符生意,陈淮生才又提及了龙皮法衣加工制作和火轮刺所需的火鬃原料。
“重华与月庐宗必有一战,若是此时孙家能主动为重华提供支持,我想重华一脉必定铭记在心,若是能通过白塔下院来体现,尤师伯既有面子又有心意,日后如何,就不需我言了,……”
如陈淮生所言,一旦这一战重华派取胜,那卫怀道未必不能插手,对孙家来说,如果能打开卫怀道的商路,那相当于是又开辟了一片天地了。
如果重华派与月庐宗必有一战,那么重华派向孙家索要便是必然,与其等到重华派登门摊派,不如主动奉上,还能赢得主动和感激。
陈淮生还顺口问了一句像筑基二重水准的破盾符价格多少,孙道中的回答是二千灵石,而且数量稀缺,也让陈淮生为之咋舌不已。
不得不说,这种高层级灵符价格都不便宜,哪怕是孙道中特别优惠,像一枚与炼气八重相当的破盾符,价格就高达五百灵石,一枚烈阳符,六百五十灵符,一枚八重坚盾符,更是高达七百五十灵石。
孙辅礼和孙道中都是点头。
“哦?灵符啊,毫无问题。”孙道中一口答应,“不知道陈兄需要哪个层级,哪种类型的灵符?我让人送来,供陈兄选择。”
……
三日后陈淮生离开魁星阁时,除了精心制作的龙皮法衣外,另外身上还多了一张太阴黄箓纸和一本鬼剪秘术。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一十九节 怀璧其罪,押注求存
送走了陈淮生,孙辅礼和孙道中加上才从外地赶回来的孙辅同以及孙辅礼的幼子孙道华一起商议。
孙道华是孙辅礼最小的儿子,刚满十二觉醒了灵根。
孙家已经基本确定下一代由现在还在外游历的孙辅礼长子孙道丰接掌孙家家主之位,但孙道丰现已经年满七十,在也只是炼气巅峰,尚未突破筑基。
这已经是目前孙家资质天赋最好的子弟了,这一代的其余人基本上都是在炼气中段徘徊,仅有三人进入炼气高段。
这也是孙家现在最大的问题,缺乏资质上佳的子弟,而且找不到合适的途径提升灵境。
照理说孙家八百年前也是一方豪雄门阀,极盛时期曾经同时拥有五名紫府,一度一位紫府还曾经冲击过金丹,但失败身亡。
但随后随着紫府慢慢凋零,后一代的紫府越来越少,两百年前最后一位紫府羽化,孙家就再无紫府,甚至到百年前的时候连筑基中段这一门槛也再难以迈过,使得孙家最终沦为地方普通宗族,再无复有昔日世家门阀之气象。
孙辅同不语。
他虽然是中性灵根,但是体内三灵却是水火并济,虎灵主水,猿灵主火,而怨灵则是以阴鬼之气凝魂。
咒一般要和箓相结合,以声音配合,单一的咒文威力有限,但是与箓相结合施用,那就会倍增。
但对陈淮生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是不一样,但时移世易,老五,你觉得我们孙家再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前途么?”孙辅礼叹息了一口气,“妖兽越发肆虐的迹象难道你看不出来?妖尸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如此凶险的征兆你感觉不到?凤翼宗都退缩了,他们不是一直再打白塔城的主意么?可现在呢?”
箓除了材质工艺,还有箓文的祭祝,而这种专用的文字以特殊墨汁或者血渍涂描,会生成非同寻常的法力。
“真假不知,是道芝事后悄悄告知我的。”孙辅礼有些颓然地抚额道:“但我以为八九不离十,就算是局面没有那么恶劣,但是尤少游绝对是有此心思,甚至是流露出来过的,否则丁元高和道芝也不会知晓。”
总而言之,符箓咒都是讲求灵材选用精妙得当,制作工艺独到,再辅之以恰到好处的灵力灌注祭祝,相互结合使用,便能收到奇效。
与灵境、法术不同,符箓咒更讲求灵材选用和制作与灵力的加祝。
“兄长,您这么看好这个陈淮生?”孙辅同听得自己兄长将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赠与了陈淮生,而且还决定要经常给予对方以各种灵材财货支持,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看着兄长:“难道你觉得他能接掌重华派掌门么?他都说了咱们应该主动交好尤少游就够了,可您……”
灵境和法术,都需要悟性和苦修相结合,而符箓咒略微有些不同。
符箓咒,这是修行三法之一。
孙家赠送给陈淮生的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并非孙家祖传,而是其百余年前无意收藏到的,在孙家藏宝阁中都闲置了百年,无人能修行这种诡术,所以此番正好也就拿出来作为礼物赠送给陈淮生,也算是一番感谢。
“道芝说丁元高自称是他竭力劝阻了,但我以为以丁元高那点儿胆量和本事,他怕是没那個魄力和能耐敢和尤少游抗衡的,道芝说可能和重华派山门那边的意见不认同有关,大概是觉得这样做不利于日后重华派在燕州的发展。”
孙辅礼很冷静地分析判断:“如陈淮生透露出来的意思,重华派宁肯为凌云宗助拳一战不惜牺牲,这说明重华派还是很看重其在河北在燕州的名声,也说明其意图在河北长久立足的心思,所以不肯无故诛灭无罪之族,但若是我们一直不冷不热,甚至自绝于重华派,你们觉得尤少游会不会寻机搞事来找茬儿谋害我们孙家呢?”
孙辅同张口结舌,讷讷无语,思考了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孙家可能如大哥所言需要改变,但陈淮生值得么?一介练气七重而已,就算是他年轻,但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情况多了去了,更何况重华派……”
这也就意味着需要水火双灵根的修士,并且其灵力修行要在法术上对水火法术都有造诣才行。
太阴黄箓纸只有一张,但这一张是折叠起来的,摊开来足有六尺见方,而鬼剪秘术是一册小簿册。
“那我们有选择么?”孙辅礼沉声道:“我们没得选择!再不好的选择,都比不做选择强十倍,起码我们有机会!老五你觉得我们选谁?丁家?丁元高还是我女婿呢,伱看他会为我们孙家着想么?加入重华派,丁家一大堆人,他们也需要为丁家在重华派扎稳根立住脚努力,岂会关心我们?凤翼宗?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或者幽州宁家?”
呼啦一声,连带着椅子倒地,孙辅同、孙道中甚至孙辅礼的幼子孙道华都骇然站立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兄长(大伯、父亲),真的?”
“何至于此?”孙辅同忍不住抗声道:“咱们孙家再不济也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兄长未免太过于危言耸听了。”
陈淮生翻阅了一下,并不复杂,讲求剪纸手法和灵力运用,唯一较为特殊的就是需要双性灵力来配合,这足以难倒太多人。
“我危言耸听?”孙辅礼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急速踱步,“你可知道那尤少游在老二未曾入白塔下院之前,就曾经提过孙家这种死而不僵的家族有无存在必要,还递话给丁元高,暗示可以由重华派直接接管孙家魁星阁,一成归丁家,九成归重华派,还说可以商量,……”
“为什么不可能?”孙辅礼悠悠地道:“二十四岁的炼气七重,呵呵,咱们孙家三百年来出过这样的人才么?他说的没错,交好尤少游没坏处,但是我觉得从家族长远计,他更值得咱们押注!”
“可兄长,他们是宗门,我们是门阀,那不一样的!”孙辅同气咻咻地道:“别说他距离重华掌门还差得远,就算是当上重华掌门他也不会为了咱们孙家利益而罔顾重华派宗门利益的,再说了,月庐宗和天鹤宗高压之下,他们能不能扛得过去也难说,而且他们还有可能呆上二三十年就回大赵了呢?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灵符不必多说,讲求制作材质和工艺。
“是丁元高制止了尤少游下毒手?”孙辅同又惊又怕又怒。
“所以我们才要交好陈淮生,而且还要竭力支持他!”孙辅礼不容置疑地一挥手,“只要重华派在这一战中击退了月庐宗的攻势,陈淮生就值得押注,道中,你盯着此事,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大胆给他。另外,此事过后,道华我也打算送到重华派去,若是能拜入陈淮生门下最好。”
“所以陈淮生才要我们主动示好于尤少游?”孙道中道:“那会不会反而刺激了尤少游的胃口呢?”
中性灵根就意味着可以培蓄任用任何灵力,但却都很难达到极致。
连续几个反问问得孙辅同哑口无言,好一阵后孙辅同才不服气地道:“可陈淮生才炼气七重,我们都知道筑基之前炼气阶段是难以说明问题的,也许他就会卡在筑基上,大哥你把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赠与他,太孟浪了!”
孙辅礼语气激昂,“老五,咱们孙家千年积淀,藏宝阁中各种功法秘诀灵材法器难道少了么?关键是咱们没人能修炼没人能用啊,难道真的要等到某一日宗族被人家攻伐而灭,等人家来抄家灭族一并搜捡一空不成?”
“呵呵,老五,说明你觉得现在的局面恐怕不可持续,孙家可能面临各种外界挑战带来的危机,只不过你现在觉得陈淮生还不够资格让咱们孙家和他绑定,把注押在他身上?”孙辅礼笑着反问。
其间孙家上下也无数次的努力,多生子女,甚至以孙家道种和女修招赘散修,或者以重礼聘娶其他宗族的女修,以求生出的下一代资质天赋更好,但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
太阴黄箓,鬼剪秘术。
“再说了,我们未必就在他陈淮生一棵树上吊死,孙家有这个底蕴,可以多方押注,区区太阴黄箓鬼剪秘术而已,置放在我们家族一两百年了,有人能修炼么?又有什么舍不得?若是他陈淮生能修行更高更强,在重华派中爬得更高,能护得我们孙家安稳,藏经阁中他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
回到白鹿道院的陈淮生看着放在桌案上的这两样东西,陷入了沉思。
不过有了三灵,而且这鬼剪秘术也不需要多么强大的灵力支持,更讲求技巧,倒是一个好东西。
大战在即,有这样一个玩意儿,倒是多了几分保障。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节 鬼剪,火蛇
拿起太阴黄箓,陈淮生指尖感受到一抹阴寒之意从纸页上传来。
黄箓纸页是用特殊的纸草碾磨后制成,而且这种赭黄色泛动一种奇异的光泽的造型也是通过浸润特殊的秘法灵材磨料制成。
至于黄箓纸页上的各种符号和奇文异字,更是由专门的箓文师写成。
单单是这黄箓纸页就相当复杂讲究了,然后才是鬼剪秘术。
陈淮生通读了一遍,不算艰难复杂,也能大概理解,个中还有一些词汇含义不太清楚,陈淮生把闵青郁叫来询问。
作为闵家苦心培育的嫡女,闵青郁的文才远胜于陈淮生,对于这些词语的理解释义都是小菜一碟。
闵青郁知道陈淮生这段时间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各种准备,前一段时间的闭关修行也是为此。
虽然陈淮生没说什么,但是这种表现明显是为备战而行。
黄铜剪最次,但勉强可用;金线剪亦可用,但配太阴黄箓有些可惜了;然后就是丹金秘银混炼制成的双灵剪了,这种剪刀算是不错了。
有些器修和法术,在炼气阶段颇具威力,但是在修行过程中随着灵境提升便慢慢落伍,进而逐渐丧失了使用价值。
西唐曾经一路打过巴蜀,直入南境,在漾濞点苍山取万载混沌雷铁制作铁柱以示荣光,此所谓唐标铁柱,立于漾濞点苍。
陈淮生仔细观察着眼前这条幼蛇。
陈淮生被惊醒过来,点点头:“这是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可以剪成各种纸傀儡,既能作为攻击傀儡,亦能作为替代傀儡,端的不俗,但很讲究,……”
她很清楚自己命运系于陈淮生一身,所以也是十分着紧。
没办法,在现在没有其他手段提升自己战斗力的情况下,陈淮生不得不用足各种资源,以求提升自己战斗力。
阴冥鬼箭已经到了巅峰,哪怕是自己灵境到炼气巅峰,也不会提升太多,除非突破筑基。
而喂食其他非火性灵植兽肉,也一样会使得其火性威能大幅度退化。
让陈淮生感到震惊的是,七八斤火绒草和火苁蓉压榨出来的液汁,就这样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挤出,竟然被只有一条两尺不到的幼蛇不歇间地吞噬了個干净。
淡红色的幼蛇双目依然是紧闭着的,但是其扭动的身躯带来阵阵热意,足以证明它的状态良好。
若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剪子,那丹金秘银迅速打造一柄双灵剪来也可以用,但肯定没有那些专门为剪接符箓灵材所用的刀具效果好。
等到整个鬼剪秘术都了然于胸之后,这如何剪纸他也大略掌握了,陈淮生才意识到还差一样关键物事——剪子。
当然解读也需要连通上下文,才能做出准确释义,陈淮生也没有特意掩盖。
蛇口喷火,蛇爪弹火,肉翅鼓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才是一个真正的凶兽之威。
这也是翼火蛇最难以伺候的一点。
所谓鬼剪,一是剪术要贯注水火灵力,讲求剪法技巧,另外就是对剪子本身也有特殊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门和门阀弟子索性就一门心思修行灵境,等到进入炼气中段甚至炼气高段之后再来考虑修习器修和法术。
像雷法和这鬼剪秘术,雷法具有高成长性,而太阴黄箓品质在制作工艺上也有提升空间,同样鬼剪秘术一样。
毕竟修行晋阶炼气中段和炼气高段这一层级跃升都需要历练才能更好的突破,而外出历练你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指望其他人来护佑你的安全,那就真的是将性命系于别人身上了,
一旦别人遭遇危险,肯定首先考虑是自家性命,很难先保护你。
而更重要的是在释放这种箓咒傀儡时,你灵境层级越高,所能释放符箓傀儡也会更强大,这是一种水涨船高的体系。
所以这玩意儿被誉为灵兽界最难伺候最脆弱的灵兽并非无因。
如雷法,一直到紫府之前都极具威力,甚至在晋阶紫府之后都一样可以延续,但在炼气六重之前,你根本就没法修习。
看着陈淮生在仔细反复阅读这本小册子,闵青郁也没有多问。
除了鳞外,其四只柔弱的足爪也和龙相似,只不过一双肉翅藏匿于前爪后方的龙腰肋处,紧贴着身体。
天罗法盾情况相似,灵境每提升一重天罗法盾威力会有一定提升,但是再也没有之前刚修行时那种突飞猛进了,一直要到筑基之后,才会有一个明显变化。
孙家在赠送这两样物事时也说了,当初他们收到这玩意儿时就没有剪子,所以需要自配。
肉翅不仅仅是翼火蛇腾飞的工具,更是其发动火性威能的重要武器。
对现在的陈淮生来说,成长性强的法术器修、符箓咒术乃至灵兽就是他需要优先考虑的了,哪怕其修行速度慢一些,初期效果差一些,也值得。
那用于唐标铁柱的万载混沌雷铁尤为难得,没想到闵家居然有用这种铁制作的剪刀。
还有的汽修法术则是灵境层级低时虽然能修行,但是进展极慢,甚至效用不佳,要等到灵境升至一定阶段时才能渐渐发挥出作用。
陈淮生精神一振:“点苍铁?可是漾濞山点苍铁,唐标铁柱所用之铁?”
阴冥鬼箭、天罗法盾加上合气连击斩,这三样也进入了瓶颈阶段。
这七八斤灵植挤出的液汁起码也有一葫芦,被其吞噬干净,这幼蛇食量未免太大了。
“剪子,需要一把特殊剪子,专门用于剪接符箓灵材之用。”陈淮生把身体靠近椅背,缓缓道。
闵青郁连夜返回了闵家楼,实在是现在不确定月庐宗对凌云宗的战争会什么时候开打,而现在重华派也是内紧外松,开始积极备战。
当闵青郁拿到那柄传家鬼剪返回卧龙岭时,陈淮生也捧着孵化出来的翼火蛇开始驯养祭祝。
雷法十一重要突破到十二重始终难以做到,灵境八重一样还有距离,这是自身两大限制,但自己也已经是做到了极致。
所以这就需要修士在修习过程中权衡考量,如何来配置,让自己既不必在有些必然要放弃的器修法术上花费精力太多,但又必须要修行一些保命之术,否则一旦遭遇不测时,没有足够应战能力,结果导致身死道消。
“闵家与生哥早已一体,何谈彼此?”闵青郁立即应道。
“那生哥需要什么?”闵青郁小声问道。
似乎是能感受到灵植液汁滴落的方向,哪怕是紧闭双眼,翼火幼蛇的蛇头仍然能够灵活地追逐着滴落的液汁,蛇头一动,蛇信一吐,便将液汁吸食进口,相当机敏迅捷。
而有的器修法术在灵境较低时根本无法习练,只能等到灵境达到一定层次之后才能修行。
像合气连击斩,在陈淮生炼气初中段时都颇有效用,但是到炼气五重之后便渐渐沦为鸡肋,阴冥鬼箭和天罗法盾在现在也还可堪一用,但是一旦进入到炼气九段或者炼气巅峰时,效果就差了。
陈淮生甚至没有将书册给她看,而只是指着其中一些词语让其解读。
闵青郁心念急转:“闵家家中倒是有一把用寒砂与点苍铁加上龙骨制作的剪刀,……”
其他很多灵兽在驯养过程中都可以用中性灵食或者非灵食临时替代一下,甚至有些灵兽饿上几顿也影响不大,但翼火蛇却不行。
“正是。”闵青郁一咬牙:“若是生哥需用,妾身便立即赶回家中取来,……”
从出壳这一刻开始,翼火蛇的幼蛇便不能食用任何非火性灵植或者火性妖兽肉的其他食物,而且其食量随着长大越发惊人,每日都必须要食用足够灵植兽肉,否则一样会影响其品质。
再有就是各家特制的剪刀,因为这玩意儿也属于小众类物件,都是自行制作,一般在外都没有售卖,所以很难说谁有藏货。
但这种情形也比较极端。
翼火蛇并不是纯粹的蛇类,它更类龙。
至于合气连击斩,这种剑修之术提升空间更小,御剑之术已经基本取代并超越了。
这些情况也都是修行过程中必定要面临的。
陈淮生深看了闵青郁一眼:“合适么?”
见陈淮生握着书册看着太阴黄箓不语,闵青郁轻声问道:“生哥可有需要妾身做什么?”
此时的幼蛇仍然还无法直接食用火性灵植,而只能将火绒草、火苁蓉等灵植挤压出来的液汁滴入蛇口中,如同母乳一般喂养。
肉眼可见地看到翼火幼蛇的肚子鼓胀起来,整个蛇身也变得更加炽热。
一旦超过一日不进食,其火性威能便会退化三成,而且不可逆,超过三日不食,便会死亡。
“好,那就劳烦青郁跑一趟了。”陈淮生也不客气。
那蛇鳞似乎也变得更加艳红,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也在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似乎想要尽力睁开。
整个蛇身似乎就在短短一盏茶时间里就长大了一圈一般,连带着周遭的热意也更浓烈了。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一节 育蛇,剪箓
似乎这条翼火蛇展现出来的潜力比想象的还要猛烈一些。
陈淮生并不知道翼火蛇的孵化虽然需要火性物材来烘焙,但是像专门寻找到足够赤岩元浆这种五行神物来做精心孵化的可谓少之又少,而且还用了玄黄神壤这种土性神物来做辅助。
可以说,这枚翼火蛇卵从一开始就是按照顶级标准来培育的,直接超越了九成九以上培育成功的翼火蛇。
他只感觉自己手中这条翼火蛇的幼蛇全身上下释放出来的热力异常强劲,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吞食了大量火性灵草汁液的翼火幼蛇很快就进入了昏睡状态。
这种吃后就睡睡醒就吃的状态会持续三日,等到三日后,翼火蛇会褪去一层幼蛇皮,然后才开始进入真正的生长状态,每日服食各种火性灵植与兽肉,一直要到三岁之后,才算是正式进入稳定成熟状态。
只怕双方各自背后的弟子情绪都得要逼着你打下去,一直打到一方无法接受为止。
赵良奎和桑德龄都有些紧张:“可是凌云宗那边的事儿?师兄伱也要……”
桑德龄自然没有异议。
陈淮生是花了两日时间潜心揣摩,然后才开始动手剪纸。
回到道舍之后,赵良奎已经在候着了。
“责无旁贷啊。”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吃宗门,用宗门,身属宗门,总不能宗门有难,就当缩头乌龟吧,是生是死都要走一遭啊。”
“月庐宗非弱者,论实力恐怕还胜于丁师伯他们加入宗门之前,而且还有一个心怀叵测的天鹤宗,……”陈淮生沉吟着道:“但我们这一战又不得不打。”
所以他按照自己的裁减,剪出了大小不一的二十一张黄箓纸。
完了,废了。
“理论上谁都可以驯养,但实际上这里边需要考量驯养一条灵兽是否划算。”陈淮生没打算打击对方,但也要和对方说清楚:“德龄你也看到了翼火蛇每日食用花销巨大,若是驯养反而简单,但就是这食用,一旦延误没能及时喂食,其品质立即下降且无法挽回,……”
书册中提供了多种剪纸图形,剪者可以按照自己意图以及灵力所及来剪出。
“近期我估计山门可能会有一些行动,但估计轮不到你们,所以你们只管安心在山门,……”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压力,这翼火蛇三日后就是每日都要吞食火性灵植,自己储物袋中须得要储藏相当数量才能行。
这等火性灵植一般外界没有售卖,基本靠自己种植,可一旦离开山门,那就得准备充分。
陈淮生又带着几人认真检查了一遍所种的各类灵植,确认没有差池,这才离开。
“不一定,翼火蛇是这方面比较挑剔的,其他灵兽也都有各种特殊要求,各不相同。”陈淮生见对方这模样,摇了摇头:“德龄,你现在还不适合考虑太多,真正到了炼气高段,你的灵境修行稳定下来,再来考虑这些也不晚。”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乱了。
像纯阳紫芝和金炎豆这种需要半年才能成熟一茬,而离火云藤和火绒草两到三月就能收割一茬,还不能一直给翼火蛇吃一类灵植,得换着来。
鬼剪缓缓剪下,黄箓纸按照陈淮生手中转动,剪刀终于剪出了一个人的头像。
“决定了?”陈淮生也没有废话,见对方点头,也就不废话,“那行,燕草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三月时间,全副身心投入,心无旁骛,但也不要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德龄,德禄还没出关,良奎这边就由你来照顾了。”
目光死死锁定,手指轻轻拈住黄箓纸沿着鬼剪的力道而动,气韵从鬼剪剪刃上流出,剪开黄箓纸,……
得稳一稳,不能急于求成。
陈淮生差点儿就把鬼剪给摔了!
又废一张!
再来!
总共就二十一张太阴黄箓,照这样废下去,没准儿七八张才成功一张,那可就真的太窝囊憋气了。
“师兄,这翼火蛇的寿命有多久?这种植的火性灵草足够用么?”
鬼剪秘术一册书中只讲解了如何剪出傀儡纸物的基本技巧,个中如何运用体会,还是要看剪者自身去感悟。
“若是天鹤宗也要加入进来,我们宗门怕是打不赢啊。”赵良奎有些着急:“听说天鹤宗实力犹在月庐宗之上啊,两家加起来,我们如何能招架得住?”
“仗不是这么打的。”陈淮生摇摇头:“天鹤宗对月庐宗一样有怨,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支援月庐宗?它就巴心不得我们和月庐宗两败俱伤,它坐收渔利,同样我们和月庐宗也预料得到这一点,不能不打,但打又不能让别人得利,所以这也是两难,全看临场掌门他们决断了。”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感觉自己就像养了一個爹,但求这家伙长成之后能真正发挥威力,否则自己就真的亏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剪废一张,那就少一张,可别千万这一张太阴黄箓纸全部剪废,那可就真的就欲哭无泪了。
已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桑德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自信和成熟,终于得以入登炼气中段,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他对陈淮生也是心存感激。
深吸一口气,陈淮生催动水火灵力,开始下剪。
桑德龄晋阶炼气四重,赵良奎早就等不及了,但胡德禄却还没能成功出关,三个人现在都是在你追我赶。
这的确是个问题,投入太大而且一旦耽误品质跌落,太不划算了。
渐渐神箓符文在心中浮起,意至神贯,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手中鬼剪上,一抹幽光在鬼剪上熠熠流动。
翼火蛇驯养得当,一般能活到八十岁,但很少见,五十岁就算是翼火蛇正常寿命。
几方都能算得到这些情况,但是打仗本身就有太多不可预料的情形,你想要适可而止,但一旦战事出现伤亡,伤亡过大,或者双方重要人物伤亡,你还能控制得住局面么?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算太高,如果能在十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就算是相当完美了。
陈淮生无比懊恼,忍不住握拳捶腿。
整个太阴黄箓纸被自己展开,陈淮生先剪出一块,心中默念神箓符文。
“那师兄,其他灵兽也都是这般么?”桑德龄有些失望,忍不住再问道。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搅局者,千方百计都得要挑起双方打得更激烈。
但陈淮生也知道翼火蛇进入稳定期后威力更强,而且只要能补充充足的火性灵植兽肉,其威力会持续稳定增长,是一桩完全值得投入的杀手锏。
驯养灵兽花费巨大,远非他现在能考虑的,他很羡慕陈淮生现在游刃有余的状态,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法和人家比,还得先踏踏实实把灵境提升起来。
心神微颤,气韵驳杂,剪口一斜,黄箓纸再度黯淡下去。
桑德龄默默点头。
当闵青郁将那家传鬼剪带来时,陈淮生没有丝毫犹豫就投入到习练剪纸大计中去了。
再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鬼剪在用力,沿着颈项剪出肩头,但黄箓纸一动,剪刀划过,刺啦一声,整个黄箓纸便是一黯。
陈淮生稳了稳心神。
一旦打仗,伤亡在所难免,战事能打到什么程度,谁也无法预料,对陈淮生来说,尽可能地提升自身战力,保全自己,灭杀敌人,仅此而已。
毕竟是初次,这种活儿还真的太过于生疏,一剪剪下,太阴黄箓纸咯吱作响,更让陈淮生有些紧张。
现在自己已经晋阶炼气四重,未来几年都该是好好苦修冲击五重六重。
“那师兄,您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也驯养一头灵兽呢?”桑德龄看着陈淮生手中的翼火蛇幼蛇,也是怦然心动。
眼见得一张人形即将成型,陈淮生心中暗喜。
这也意味着这山门中的种植也是半点不能落下,一年几季都要轮种。
再来!
卧槽!
桑德龄和赵良奎一听都是悚然一惊,他们还很少听到陈淮生用这等似乎不太乐观的口气谈及一场战事,“师兄,真的很严峻么?”
陈淮生这才意识到这个活儿一点不比修炼简单,每一丝气韵都要精细到极致,否则气韵透过鬼剪传递到黄箓纸上就会立即反馈出来,稍有差池就废掉了。
再度调匀气息,缓缓催动水火灵力。
太阴黄箓纸就这么大一张,他盘算过,估计能剪出二十来张用。
水火之力没有调匀,水性太浓,导致阴阳失调,浪费一张。
三岁之前,翼火蛇都处于一种青年成长期,但是其作为灵兽的威力已经会日渐显现出来了。
跟着眼前这一位,自己未必就不能实现愿望。
“翼火蛇的寿命和它的驯养状况息息相关,如果驯养得好的话,百岁都有可能,驯养不好的话,一二十年就差不多灵气尽失,寿元无几了。”
之所以剪纸和使用傀儡最好能同一人才能达到最好效果,就是剪出的傀儡能够最贴合当下施用者的状态。
所以这尤其讲究这一份剪与用在气韵上的默契。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二节 入坑,战起
重新调匀气息,感受到灵力运行的流畅,陈淮生才默念神箓符文,印在心中,催动水火灵力注入鬼剪中。
幽光流动,鬼剪沿着太阴黄箓纸重新剪出。
气韵圆转,一抹图案开始在黄箓纸上慢慢形成,陈淮生全神贯注,努力回忆着书册中记载的剪法技巧,尽量让剪的力道保持平衡,不带半点火气。
眼见得整个人形图案即将形成,但黄箓纸微微颤动,陈淮生一惊,竭力想要稳住,但是气韵受到波动,立时摇曳,鬼剪一斜,又废了!
懊恼不已的陈淮生知道还是水火并济之术没修行到极致,这极其考验这两种灵力的圆融并行,自己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定了定神,陈淮生休息了一阵,放松心境,又服用了一枚佐元丹,这才重新又来。
……
闵青郁是一门心思替陈淮生考虑。
磨墨,提笔,在纸人上描画,最后画龙点睛。
这一点有赖于其前身带来的良好素养,前世中他便是书法强者,在灵力灌注之后,这笔墨纸砚运作起来,相当有感。
看着每日都在张嘴贪吃的翼火蛇,陈淮生才深刻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卵其实并不算贵重,但为何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喂养。
用颤抖的手放下鬼剪,陈淮生从地上拾起纸人,手指感受到纸人上蓬勃的灵力,他知道成了。
“生哥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闵青郁也觉得有些意外。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纸人几乎活过来一般,鲜活的模样,连眉目都变得清晰活泛起来,似乎可以在空中飞舞跳跃。
手指拈着纸人,陈淮生知道主要工序完成了,但是还有次要的工序。
陈淮生对可能要与月庐宗那边的一战十分重视,甚至不惜尽快孵化翼火蛇,同时还专门花如此大心思来学习揣摩这种在她看来更像是旁门左道的异术,就是为了多一分保障。
“也只能如此想了。”陈淮生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仅仅是花费的问题,关键是这随时要备足足够的火性灵草和兽肉。
只是重华派一直不太重视这一行道,自己的白鹿洞府才刚刚搭起架子,他还没想到开始驯养妖兽来作为食用,但没想到这翼火蛇却还逼得自己不得不提前考虑了。
在孵化这枚翼火蛇卵之前他是打听过的,而且在青木门当灵农时也听说过,翼火蛇的确因为胃口刁钻而不受欢迎,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愿意驯养。
终于在最后一刀剪出之后,纸人翩然落地,在烛光下虚浮飘动,宛若真人。
闵青郁听闻成了,心中大定,摇头表示不同意:“生哥,只要成了就行,熟能生巧,何况你也说卫怀道那边的战事不知道何时开打,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至于说太阴黄箓纸,日后总还有机会去寻找,现在先渡过难关再说。”
动作已经无比娴熟滑爽,水火灵力的调适也达到了最佳状态,鬼剪剪出的动作在没有半点停顿延滞,随着人像头颅顺利剪出,鬼剪沿着颈项一刀滑落到肩部,然后再是腰部,……
鼠兔的繁殖率都很惊人,大宗门的驯养妖兽都是以猪样鼠兔这几类为主,陈淮生当然知道。
比如白阳草大概要三斤,火绒草两斤,离火云藤两斤,纯阳紫芝和金炎豆大概一斤左右就足够了。
但陈淮生有把握,在下一次如果继续剪这个同样的傀儡人,成功率他可以提高一倍,甚至两倍,也就是说两张,最多三张,他就能剪出一个成功的作品。
问题是这些火性灵植都是有生长期限的,就算是最次的白阳草最起码也得要两个月才能收割一茬,像火绒草要八十天,离火云藤九十天,纯阳紫芝接近五个月,而金炎豆更是需要半年。
而在南楚和吴越,可能生长日期就只比有赤岩元浆补供热力的情况下长三成了。
如果没有赤岩元浆,在河北这边,这些火性灵草根本就没法种植。
同样阴性灵草在北方就要比南方更适合生长。
这河北之地又不比大赵商贸繁盛,要全靠自己种植或者去打猎,风险太大了,一旦没赶上断顿,这辛辛苦苦驯养这么久的金贵玩意儿不就毁了?
可到这等时候一放手不要了?那又太可惜了。
按照这种吃法,自己以为起码可以供它三个月食量的五六百斤火性灵草,只怕连一个月都扛不住啊。
第七张。
“如果只靠咱们种植的火性灵草,就有点儿撑不起了。”陈淮生算了算,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如此紧迫,他其实也更愿意慢慢揣摩这门异术,太阴黄箓纸不好做,更不好买,要自己制作的话,灵材也相当复杂,。
一旦遭遇最危险的时候,只要灵力催发启动,它可以化为一具分身附体,承担起本该自己本体承受的打击和伤害。
“那生哥考虑过去捕捉一些天阳鼠或者赤目玲珑兔来驯养么?”闵青郁建议道:“这等无品妖兽,其实要捕捉并不难,只是它们不产于我们这边,但在汤水道那边白马山、石竹山以及长丰泊一带却很多,要捕捉一些来驯养,只要适当喂些火性灵草,平时辅助一些其他灵植,它们生长速度很快,繁殖也惊人,……”
在大赵,就算是灵力充裕之地,生长日期也要翻倍。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傀儡纸人都能给人以很大的安慰了,毕竟它能够突然迸发出一具和自己灵力等同的道体遮护。
自己在储物囊中储存了几季共五六类火性灵植,约莫有五六百斤左右,被这家伙一顿就干掉了八斤。
这同样是鬼剪秘术中所专门教授的一门手艺。
去桃花岛那么险恶,也没见陈淮生这样紧张,这一战一旦爆发,像她们这些人是根本没资格上战场的。
从大赵过来要经过汤水道,白马山和石竹山以及长丰泊都是汤水道紧邻大河的地方,若是能捕捉有些来驯养,倒是能解决大问题,反正这些道种最近这段时间忙过,像灵粟玉麦种植就差不多了。
但这并非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一旦超出了打击强度,其一样瞬间灰飞烟灭,该落到陈淮生本体身上的打击一样会贯体而入。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他也有些疑惑纳闷儿。
这让她意识到这一战恐怕会相当危险,甚至可能危及到陈淮生的性命安全。
按照这个架势,每日干掉二三十斤应该是轻轻松松。
到最后剪到足部的时候,陈淮生一惊感觉到自己几乎要虚脱了一般,右手握持的鬼剪重若千钧。
但如果是书册中描注的其他图画,恐怕成功率就又和这一個纸人的状况差不多。
进退两难。
实在是太能吃了。
这真的把陈淮生吓住了。
陈淮生额际已经渗出一层汗珠,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手中鬼剪。
“成了,可我这成功率也太低了,亏大了。”陈淮生无奈地扶了扶额,“也许是时间太紧了,我有些急于求成了,其实该再好好揣摩几日的。”
如果是火性妖兽兽肉,品质一般的,比如无品妖兽中的天阳鼠,五六斤,也就是一头就能管一天,好一些的,赤目玲珑兔,一顿大概三四斤就能管一天。
看到陈淮生满身疲惫地出来,闵青郁才赶紧迎上来:“生哥,成了?”
他听闻的翼火蛇青春成长期食量的确比较大,但是一顿也就是两三斤左右的灵草(火绒草)),根据灵草品质而定。
整整剪废了六张太阴黄箓纸,才算是剪成功一个成品。
这还都是再有足够的赤岩元浆供应热力的情况下才能达到。
这只翼火蛇幼蛇的确和她所打听到的情况不太一样,食量大了许多,但能感觉得到的是其身上洋溢着的火性元力也更强。
但现在为了多一份性命保障,他也只能如此了。
三日后,翼火蛇睁眼,开始疯狂吞食各种火性灵草,进入高速成长期。
不过对于描摹点墨,陈淮生显然比较强,一气呵成。
这是一具傀儡防护纸人,陈淮生赋予了它生命力,然后将其贴在自己胸前。
但是刁钻是早就知道的,无外乎就是不能断顿,不能食用其他灵食,否则品质下降不可逆,但是如此大的食量却和以往听闻的有些不一样了。
“汤水道?”陈淮生点点头:“也只有等凌云宗事了之后再说了,好在手里还有几百斤灵草,还能扛二三十日,就怕……”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家伙食量起码翻了两倍有余,照这样下去,自己根本就养不起了。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成功了一个,而且这个成品是完全贴合自己现在状况的,也就是说,没有谁能剪出更适合自己的傀儡纸人。
就怕凌云宗这边的事情就这样拖着,那还真不好办了。
但战事显然来得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快,而且一来就是异乎寻常的爆裂,没有半点能让人喘一口气的感觉。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三节 爆发,异蛇
七月廿二,月庐宗弟子三人在卫怀道滹河河畔与凌云宗四名弟子发生冲突,进而演变为一场激战。
月庐宗三名弟子一死二伤,凌云宗四名弟子死亡二人,伤一人。
七月廿七,月庐宗前来兴师问罪的十三名弟子在一名筑基七重一名筑基四重的修士带领下,与凌云宗弟子在大槐山外的鼓楼铺遭遇。
双方展开激烈搏杀,凌云宗弟子七死二伤,而月庐宗弟子仅有一死一伤。
紧接着得到逃回山中的弟子报信,凌云宗一名筑基九重、一名筑基四重弟子带着多名弟子立即救援追击。
双方在鼓楼铺以西的团城镇附近展开围猎追杀。
这一战持续了三日,而在这三日中月庐宗也得到消息源源不断地派出人手前来增援。
但是这是翼火蛇的本能,也许就是一两回之后,就能迅速进入状态了。
他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这头翼火蛇的情形了。
这一场战事眼见得就有着向越打越烈甚至不可收拾的境地演变。
这家伙吞下金炎豆后还在摇晃着脑袋,似乎是在消化着金炎豆的灵力,整个身体在阳光下绽放出一种类似于赤霞般的异彩。
她也想跟着闵青郁喊哥,但是却被陈淮生断然拒绝,他喊云鹤与骆休月为师兄师姐,这云蕾也喊他为哥,岂不是乱了辈分?
那双肉翅膜翼倏然展开,虽然还不算大,但是对于这一具才只有两尺来长的幼蛇来说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双方投入的人手越来越多,层级也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大。
小东西拼命挣扎,但是在陈淮生越来越重的力度下,也只能徒劳地喷吐蛇信,但是蛇信上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焰光浮动,这是火焰爆发的征兆。
不是陈淮生想不通,而是他忽略了他用赤岩元浆外加玄黄神壤这两种五行神物来孵化翼火蛇卵给这头翼火蛇带来的加成了。
照理说起码也要半年之后才能开始喷吐火焰才对,但这家伙才十来天,就算是它不同凡响,但有这么逆天么?
想了一想,陈淮生示意云蕾和闵青郁都让开,自己松开翼火蛇,让其重新盘绕在自己手臂上,神识一点,注入其体中。
陈淮生看了一眼被唤作小红的翼火蛇。
当初在天寨之战后他也是看过那头被斩杀的翼火蛇尸体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居然能生成火焰了?
陈淮生接到通知时,正在山中训练翼火蛇。
轻轻一振臂,翼火蛇腾飞而起。
喷吐火焰之后的翼火蛇没有再得到陈淮生神识的指令,便自顾自地盘旋在空中,洋洋得意。
一旁的闵青郁和云蕾都是震惊莫名,不是说这家伙要半年后才能喷吐火焰么?
而另一枚就一直未曾孵化成功,留在了头陀囊中。
不过在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成为生死搏杀之态后,这些地方宗门世家大多都缩了,不敢再掺和,而是坐观双方的激战。
既有死贴月庐宗的,也有不满月庐宗强横霸道愿意亲近凌云宗的,还有和北面天鹤宗眉来眼去的。
陈淮生也有些惊讶。
“生叔,您看小红的头顶上好像有些不一样诶。”
云蕾其实很不愿意喊陈淮生为叔,因为闵青郁竟然喊陈淮生为哥,虽然是背着人喊,但是还是被她发现了两次。
当然,也没有人知晓当初陈淮生取得的这么翼火蛇卵有什么独特。
陈淮生抚摸了一下那凸起的细微颗粒状的隆起,小家伙昂起头,吐着蛇信,一双蛇眼红光闪烁,似乎很不喜欢谁来摸它的这一处,有发怒的迹象。
结果都是互有胜负。
但陈淮生却用上了赤岩元浆不说,大大提升了翼火蛇孵化时间,而且火性灵力直接在胚胎中就注入养成了。
当然他也知道,那一头翼火蛇是杂化的翼火蛇,实力很有限,也是最常态化的低阶翼火蛇。
旁边的云蕾手里捧着几颗金炎豆,刚一亮出来,就被这翼火蛇疾如闪电般地连续几个伸缩,吃個精光。
怎么才十多天就能做到了?
陈淮生内心一样惊讶无比。
这还真的吐出火焰,而且那肉翅膜翼的煽动也能激发火焰的爆发激射,只是可能在控制上还有些稚嫩。
陈淮生有些疑惑。
事实上当下无论是大赵还是南楚修行界,驯化的灵兽中,连中阶翼火蛇都很少能见到,更别说更高层级的翼火蛇了。
像一般翼火蛇孵化都没有想过用这种神物来辅助,大多是选择一处面阳山坡,灵气充裕即可,时间稍微长一些,半年到一年。
按照陈淮生的预计,这头翼火蛇按照现在的生长态势,也许一年就能完全成熟,进入稳定期。
再加上玄黄神壤这种土性神物,直接增强了翼火蛇胚胎的土性元气,使得其成长性和本元之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总的来说,凌云宗在卫怀道获得的支持并不大,而月庐宗数百年来潜移默化的渗透,支持更高。
火焰绽放,激射而出,而翼火蛇肋下双翼呼啦抽动,看不出有风煽动,但是却见那火焰炸裂开来,化为七八朵火球,四散飞舞而下,覆盖在整个山丘上,熊熊燃烧。
因为兴奋而处于膨胀状态的蛇身热力四溢,陈淮生随着云蕾的手指指向看去,蛇头正中靠后似乎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粗糙凸起。
河北这边几乎没有驯养火性灵兽的,灵植太难种。
这么快?
陈淮生看了一眼那隆起泛红的肉颗粒,没有多关注,倒是这小家伙已经可以喷吐火焰了么?
然后就会引来月庐宗的干预,最后就会兵刃相见。
陈淮生乐了,越发来劲儿,食指和拇指夹住小东西的蛇颈,另一只手逮住它的头,细细打量。
而这小家伙的头上似乎有些不一样,这凸起部位在脑门正中,好像一条隆起的脊梁般,向着蛇颈延伸,但也许是才开始出现,还看不出端倪来。
这小家伙怒了?
以前月庐宗和凌云宗也发生过多次冲突,但是一般都是三五人规模的冲突。
在距离山坡只有一丈多高时,双翼忽然爆闪,口中蛇信伸缩不定,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
看着翼火蛇缓缓降落在自己手臂上,缠绕着手臂嘶嘶吐着蛇信,看这样子就是又想要吃东西,陈淮生就是一阵头疼。
一个炼气四重头陀驯养的翼火蛇,你可以想象得到实力如何,最后还被甄云培给斩杀了。
陈淮生本欲再琢磨一二,但神识感应到远处有人奔行而来,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有谁?
他有些诧异,只能收回了翼火蛇,让其重新落到自己手臂上,但炽热的热力依然强劲,而张大的蛇口表示出仍然不满足还欲再吃的意图,让陈淮生也有些无奈。
原因也一般是因为凌云宗要在卫怀道收取束奉,也就是供奉,地方宗族要么拒绝,要么就是拖赖,最后免不了凌云宗就要动武惩戒杀一儆百。
在天寨一战中他是看到过翼火蛇的表现的,也就是差强人意。
才睁眼不到十日,翼火蛇已经肉眼可见地涨大了一圈。
甚至连天寨之战中那个手握翼火蛇卵的死鬼头陀的朋友们,也未必清楚这个家伙囊中所藏的这么翼火蛇卵有什么来头。
他们只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当初孵化了两枚翼火蛇卵,可是在向阳山坡上煞费苦心地花了一年时间,愣是只孵化出了一条翼火蛇,最终养成,但已经死于甄云培手中。
但自己这头翼火蛇的表现怎么就如此不同凡俗呢?
这家伙可比自己体内的虎猿二灵要好沟通得多,神至意到,立即开始蜷缩其身体,蛇头向后拉伸,宛如一把拉满的弓弩,欲待择人而噬。
其成长速度之快,大大超出了陈淮生预期,也完全颠覆了自己之前所了解到的翼火蛇青春生长期是三年这一常识。
本身凌云宗在卫怀道这边的根基并不稳,甚至可以说单薄脆弱,而且地方宗门、世家和宗族势力中也是成分复杂,态度暧昧。
只见翼火蛇在空中一个飞旋,陡然降落,在陈淮生神识的指引下,立即向着一处山坡疾飞而去。
可以说,陈淮生所花的血本是其他驯养灵兽的人无法比的。
从大槐山北边的束鹿城到西面的鼓楼铺,再到西南角的关津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双方的追逐猎杀。
凌云宗也因为就在自己山门眼皮子底下,不甘示弱,也派出人手来接应。
很显然这“蛇生”第一次吐火爆发,燃烧了整个山坡,让它很有成就感。
喷吐过火焰之后的翼火蛇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红亮了,但在陈淮生接过云蕾手中金炎豆抛起在空中,被翼火蛇吞食之后,似乎又恢复了。
从孵化出来不到两尺,现在已经长大了二尺五左右,而且肋下肉翅膜翼也已经展开,可以在空中飞行了。
但更多的还是希望维持原有格局,他们能从中左右逢源的。
要找这样下去,如果每日训练的话,那自己这点儿存粮,别说一个月,二十日,甚至半个月都够呛。
“师叔,师父让我来通知您,请您立即去重华堂,宗门敲响了灵门钟。”来人是任无尘,任无垢的弟弟,赵嗣天的徒弟。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四节 迎难而上
陈淮生静静地坐在墙后,闭目养神。
他们这一组三人,带队的是李明昊,另外一人是王垚。
李明昊很年轻,还不到一百岁,但已经是筑基八重,甚至比已经满了一百二十岁的尤少游灵境更高。
不过陈淮生估计二人在战斗力上应该相若,虽然尤少游只是筑基七重,但在法术修为上,尤少游应该有较大的优势。
进入筑基之后,初、中、高三段中每一层级体现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反而没有练气阶段那么大了,但你要提升却会更慢。
可在初、中、高三段之间的壁垒也越发森严,要跨越更为艰难。
根据掌握的情报,月庐宗此次进入卫怀道的有三名紫府真君带队,对于凌云宗来说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战争一旦全面开启,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李明昊深吸一口气,微微提气而起,身形一晃便已经在十丈开外,直奔着前方而去。
“王师兄,这边我们不熟悉,在野外行动更易被发觉,……”陈淮生解释了一句,这个时候说这个毫无意义了,该来始终要来,自己这一组不是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么?
他本来想要请求换人的,但是师侄女丁润瑶却说此人不可小觑,在重华派里颇有名气,而且战斗经验丰富。
天鹏传递回来的消息很简单,也只能到这种层度,王垚小声道:“看样子也是发现了我们,……,我们在这里可能呆的时间太长了,……”
“嗡”一声在神识中炸响,陈淮生一骨碌悄然起身,而李明昊与王垚两人也同样进入临战状态。
一旦进入一两里地之内,双方气机都暴露无遗,很难躲过对方的气机搜索,到那时候就看各自隐形匿踪的逃遁本事了。
看着王垚目光望过来,陈淮生就明白了王垚的意思。
这是生死之战,和以往外来那些挑战截然不同,一出手就要尽全力,击杀为第一要务,不需要有任何留手。
双方层级相差太大,一旦打起来,对方该帮自己的时候肯定不够会帮,但帮不了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顾自己,他很清楚这一点。
还没有脱离二人的视线,就看见了四道人影从西南方向急速飞来。
李明昊也是第一次这样的经历。
“来得好快!”王垚脱口而出,甚至还没有等李明昊发出信号,王垚和陈淮生就已经判明了敌人实力:“筑基七重,筑基三重,炼气八重,练气六重……”
月庐宗不能容忍凌云宗在卫怀道长期生存下去。
目光一错,王垚已经率先飞起,陈淮生紧随而上。
没错,连在外游历的李煜都被商九龄提前召回来了,就是为了应对这一战。
日头过中,三人都静静地依靠在墙后保持着警惕但又适度放松的状态。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战重华派也别无选择,最起码要让周遭这些本土宗门明白,越过重华派的底线,那就要付出代价。
中线交给了凌云宗自己来应对,面对一个为了宗门到最后甚至可能自爆灵元的紫府真君齐洪奎,哪怕是月庐宗也一样不愿意面对。
虽然对方是四人,但是在没有确定对方层级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启动元灵神应,百里之内紫府之间的特殊感应就会气机遥感而有所觉察。
以往在白塔城,有师尊坐镇,就算是有外来异修或者散修挑衅,他都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师尊在临行前也专门交待,务必小心。
可以说,为了这一战,重华派可谓精锐尽出。
月庐宗入侵的实力相当强大,凭借着远胜于凌云宗的实力和在卫怀道这边长期渗透经营下来的关系,他们在这边的活动甚至更像是主场,一步一步将凌云宗逼到了大槐山外围这一线。
他不以为意,战争经验再丰富,可灵境层级太低,一旦上阵,面对碾压式的实力,不也一样送命的份儿?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他不想在自己刚入宗门没多久就表现得太过桀骜不驯。
就算是丁师兄的女婿王驰也是炼气巅峰,没想到却把这个炼气七重分到了自己这一组。
二人目光都锁定李明昊,开始调匀气息做足准备。
除了紫府真君目标太大外,更多的还是筑基和炼气高段层级的搏杀。
同样对重华派来说,凌云宗这样崩灭或者被逐出而溃散,也是不可接受的。
这种临时组合,而且是高低搭配,基本上很难形成默契,只能临场面对自行择机调整。
月庐宗从西南这一路来的紫府真君是黄瑛,女修,但是却是紫府真君。
可以说如果没有重华派的全力支持,哪怕是齐洪奎自爆灵元,也一样无济于事,会被毫无悬念地彻底碾压灭杀。
西南这一线,两边都已经感应到了对手,遥遥相对,一旦觉察,几十里地对紫府来说,只要不遗余力的急速飞行,也不过就是一炷香工夫就能赶到。
当然,一个紫府真君自爆灵元肯定会给对方带去不小的杀伤,但一旦自爆,那就意味着凌云宗一脉的彻底陨灭。
可以说每一条战线上,双方都在尽可能地释放各自的天鹏、云雕这一类的高空观察哨,力求提早发现对手,而两边的紫府自然是首当其冲。
所以这样一仗,对两方来说,都有点儿骑虎难下的味道。
至于说这一位炼气七重,一旦开打,自己能帮则帮,但战场上若真的是实力不济丢了性命,那也只能怪自己命薄了。
领头者略逊于李明昊,但居第二位的却强于王垚不少,而且剩下两人练气层面加起来比陈海生强许多。
“王师弟,还是没动静么?”李明昊从墙后挪动了两步,望向天空。
“四个人,应该是月庐宗的人,不是紫府,……,五里地外,正在快速向这边而来,……”
既然连王垚都想要这一战,他如何能退缩?尤其是在为首者李明昊强于对方为首者的前提下。
陈淮生也没有多花心思去和李明昊沟通。
月庐宗已经全线压上,挺进卫怀道,逼近大槐山,凌云宗根本招架不住,只有求助于重华派。
双方已经在三条线上展开了猎杀之战。
这是可以预见的,一旦凌云宗被如此狼狈地撵出大槐山,去无可去,结果肯定是溃灭,而意味着会有其他无数挑战者对硕果仅存的重华派发起进攻,月庐宗,天鹤宗,凤翼宗,幽州宁家,都将是敌人。
如果凌云宗一直处于这种越来越糟糕的情形下,也许没什么,但宗门之事很难说,一旦凌云宗站稳脚跟,那意味着月庐宗的影响力会在卫怀道大幅度消退,这是月庐宗无法接受的。
如陈淮生他们这一组一样,两筑基加一个实力强悍的炼气高段,算是一个狙杀小组,像他们这样的猎杀小组在西南线,还有一个,是马道春、吴天恩与王驰。
没有紫府,就意味着可能是筑基层面的,李明昊是筑基八重,面对任何筑基都不会太惧怕,一旦情势不妙,也可以从容逃遁。
重华派也只能倾尽全力而出,除了商九龄作为掌门留守,防止西北面的天鹤宗偷家,朱凤璧和丁宗寿两大紫府都联袂而出。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谁也受不了,而且灵力消耗也太大,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尤其是还有一个炼气七重的弟子,这让他很是郁闷和担心。
只要越过这一线,凌云宗弟子就必将遭遇猎杀,而在大槐山这一线,因为齐洪奎的存在和东奔西走,才没有能让月庐宗打进来。
同样在北线丁宗寿坐镇的地盘上,也还有同样的两個猎杀小组,包括李煜、尤少游、许暮阳、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在内等人就在北线。
“明昊师兄,暂时还没有动静。”王垚深吸一口气,“不过朱师伯距离我们只有三十里地,如果真有黄瑛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递过来。”
这让他也格外紧张,尤其是他还是带队者,另外两人都是重华派的老弟子,他不熟悉,而且在实力上也有较大落差。
李明昊这个意见很中肯,就算是对方有筑基巅峰的强者,只要相距一里地觉察,他也自信能逃脱,若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他还可以应对牵制一下,而王垚和陈淮生二人躲在后边可以从容遁逃。
“上!”
天鹏越飞越高,单凭目视已经很难看到其能传递的信息了。
略作思索,李明昊便做了决定:“我先迎上去,观察形势,你们二人居后,暂不露面,若是对方实力太强,我牵制一下,你们遁逃,……”
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将佐元丹塞入嘴里,提前补足灵力。
当李明昊汹涌而起的剑浪直接将对方那名筑基七重的对手压制得连连后退时,他也顺手发动了一记金性法术,天星槌!
狂暴无比的金性法术气浪如同涡轮卷动,在空中瞬间放大,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拉进来,形成一个犀利无比的尖锥,伴随着凄厉的啸叫声,瞬间就要将那名炼气八重击杀!
(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五节 千军辟易,舍我其谁!(大更!)
但很显然对方也非弱者。
那名黑衣筑基三重一个极其飘逸的横移,挡在了李明昊这一击金性法术之前,飘动的法袍冉冉浮动,而一双手早已经是连环挥舞,紫黑色的盾形光影层层叠起。
天星槌凶悍无匹地击打在气盾上,虽然只是一记信手发动的法术,但是层级之间的巨大差异还是让这名筑基三重一口气退出了七步,方才承受下了这一击,而气盾早已经对方的暴力一击之下化为无形。
月庐宗那名筑基七重觉察到了这一点,立即催动剑气,几乎是倾尽所能的剑修之术横卷而来,此时若是再要轻忽大意,那就只能葬送一切。
呼号而来的漫天剑气终于算是展示出了这一位筑基七重实力强者的一点气势,双方的剑气卷荡在一起,澎湃的气劲将二人推开,在空中遥遥对决。
但就是这一击,也给了冲上来的王垚和陈淮生以机会。
只是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剑芒光球临体,陈淮生猛然暴喝。
这也是他专门为这一战所作的杀手准备,以他的实力最多能释放炼气九重或者说勉强可够到炼气巅峰的一击实力。
而且李明昊明显缺乏战斗经验,难以把他的优势运用到己方这两人身上来了,而之前那一记金性法术看上去更像是随手为之。
灵力催动,剑芒光球最终绽裂释放开来,呼啸而至的剑浪只是那么一扫,直接将陈淮生高高抛起。
王垚可以挡住这个家伙一段时间,但是自己却没本事解决那个比自己灵境还要略高的炼气八重修士,所以这等吃苦受累最危险的活儿还得要自己来扛。
无论你身上有什么护体灵力或者法袍,都绝对难以抵挡得住这种差距太过悬殊的一击。
早已经配合过的二人,心思相通,飞跃而起的时候,王垚便全力突袭那名炼气六重,而陈淮生则是奋不顾身地迎风而立,直顶上那名已经觉察到了己方意图的炼气八重修士。
他甚至无需用什么法术,就是这一剑,足以斩天裂地,千军辟易!
只见黄衫修士抬手一挥,手中长剑终于脱手,在空中疯狂飞舞,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熠熠前飞。
火轮刺连环迸发,火刺幻化成无数火针,在临体那一刻炸裂成火团,气势汹汹地暴卷而至,但却被黄衫修士随手一拂袖全数扫飞。
虽然王垚精妙无比地横移漂浮,躲过了这一击,紧接着佛手挡住了对方最后凌厉一击,脸色仍然是一阵暗红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陈淮生手中的倚天剑终于弹射而出,化为一道剑影劈面奔袭,另外一道千军锐剑符也脱手扔出,瞬间绽放出万千异芒,翻滚在空中,形成一个犹如金轮横空的幻影,破空而至。
“嗡!”的一声,他全力驭剑而出的倚天剑撞击在对方炸裂的剑芒光球上突然倒飞,甚至连陈淮生都没看清楚,就不知所踪。
到时候只怕李明昊能脱得了身,自己和王垚就得要把命给撂在这里了。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孤注一掷,他必须要挡住眼前这个家伙,为王垚击杀那名炼气八重创造出足够的机会和时间。
叹息了一声,那名身着黄衫的炼气八重修士眼见得已经来不及,心中只能默默祈祷同伴能抵挡住这一击,同时寄希望于另外一名同伴能在扛过那一记金性法术之后及时接应。
电光火舌在他的手指上炸裂,将这厮的冠发激发得冉冉浮动,整个面部都多了几分潮红。
那翼火蛇聪灵无比,立即感觉到了危机降临,头顶的那一抹微微凸起的颗粒陡然变成血红,一声凄厉的诡鸣,一点赤红色的光芒从蛇信上喷射而出,直袭黄衫修士。
自己还是太自大了一些,真把一个筑基三重小觑了。
没有多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相搏的机会。
翼火蛇这种玩意儿有多大威力他当然清楚,而且一看就知道还是一条未成年的幼蛇,这是狗急跳墙,啥手段都顾不上要使出来了么?
翼火蛇振翅绕飞,居然还吐出了一抹火焰,但没等翼火蛇逼近,黄衫修士的抬手而起的剑浪呼啸奔行,瞬间就要将翼火蛇斩成肉末。
但是这占据下风的却是最关键的上驷,而一旦上驷用好了,对对方来说,又将会发生不忍言的剧变,但用得不好,可能就会对自己一方产生极大的危险。
无论用什么花巧手段,用什么其他辅助力量,但当真正的实力对决时,都显得那样苍白单薄,力不从心。
灵力护盾浮起,荡开从天顶击落的雷电,居然是十一重的雷法,一时间自己的气盾竟然还有微微颤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它们都觉察到了危机降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险,也不知道这位宿主为什么每每都要选择这种方式来行险一搏?
难道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它们与他彻底融合么?
那怨灵呢?
此时的欧婉儿也是心中咒骂不断,但是却也无可选择,迎着赤芒光球闪避,试图从缝隙中钻入,但是那强烈的光焰直接将它的阴灵之气几乎要销蚀一空!
黄衫修士感觉到一抹幽凉之意,从手腕处袭来,心中一凛,这厮竟然还有反击之力么?
怎么可能?
但是就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双方法术尽出,全力以赴,只见的方圆三十丈范围内,风起云涌,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剑气飞扬。
而王垚对阵筑基三重的黄衫修士却有些力怯了,尤其是王垚已经有了暗伤的情形下。
王垚心中一凛,他明白陈淮生的意思,但这太冒险了。
自己对手是筑基三重,虽然对方战斗经验也略微欠缺一些,但是对上陈淮生这种炼气七重,那就是碾压式的斩杀了,不会有任何机会。
让黄衫修士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释放出一条翼火蛇。
而另外一头已经临颈的凶兽之噬居然是傀儡纸人化作,带来阴寒气息直透心脉。
黄衫修士微感骇然,这是炼气巅峰的实力了!
虽然是以灵符形式爆发而出,但是灵符的使用顶多就是超越一个层级来释放,这个家伙真的是炼气七重?怎么能让灵符释放炼气巅峰的力量?
当然,即便是炼气巅峰,对他来说一样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但陈淮生已经不给他选择机会了,身体在飞纵而起的那一瞬间,移形换位,火轮刺和另外一具傀儡纸人同时爆发,而天顶雷法十一重倾尽全力释放而出,而三灵和翼火蛇也在这一刻全数发动。
这是陈淮生的第二张鬼剪杰作,同样用了四张太阴黄箓纸才剪成,一头攻击型二阶凶兽——雷豹。
没等他举手升起的灵力护盾遮住这一击,陈淮生手中抖出的一张傀儡箓纸已经在空中漂浮而动,刹那间就化为一头择人而噬的雷豹,翻转在其身后猛地攀住他的颈项一口咬下。
手指倏然向后一伸,便牢牢捏住那凶悍一咬的雷豹头颅。
千军锐剑符是他在白塔城魁星阁用三千灵石重金买下的金性灵符,最高可释放筑基一重剑修一击实力。
所有这一切看起来无比纷繁复杂,无数个千锤百炼的剑修对决法术打击都其实就在这短短两三息之间完成,就已经有一个练气六重修士丧失了性命。
汹涌而至的剑气并没有因为天顶落下的雷法轰鸣而受到半丝影响,黄衫修士只是手指向空中一点,漫天金蛇狂舞便被直接承受下来。
虎猿二灵环绕道体而动,注入护体灵力中。
王垚的一柄佛手已然插入了那名练气六重的胸腹间,眼睁睁地看着那名练气六重修士吐出碎裂的脏腑碎块。
陈淮生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三对三,李明昊虽然对阵对方那名筑基七重占尽上风,但是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只是一瞬间,熊熊灵焰一闪,便将雷豹烧成了灰烬,但那份阴寒之力仍然让他手指感受到了一阵麻木。
李明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力求想要压制住对方。
但是对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顾一切的贴身紧逼,宁肯受伤,也绝不让李明昊腾出手来,要知道先前的一個小疏忽,就已经丢了一条人命。
而火蛇身体也突然暴涨了三尺,一个折叠曲弓,倏然躲开了来突然炸裂开来的剑气中最凌厉的一波。
瞬间十一重的雷法从天而降,爆裂的电闪雷鸣化为一道金蛇,直落那名炼气八重修士头顶。
泥土巨像崩碎,那名黑衣筑基爆发的剑浪一瞬间冲击而至。
陈淮生不能再等了。
虽然现在对阵上看起来月庐宗似乎仍然是有人占据上风,只有一人占据下风。
这就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实在是相差太远。
下驷对上驷的做法取得了绝好效果,王垚虽然略微带伤,但却成功地斩杀了那名最弱的练气六重,使得人数上双方拉平。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家伙已经和死人无异。
但此时已经不容他退缩了。
他自己竟然被这个比自己灵境还差一级的家伙给缠住了,甚至还居于下风,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意识到危机的黑衣筑基三重在扛过了天星槌一击之后迅若奔雷,猛扑已经将那名练气六重逼入绝境的王垚,要在第一时间围魏救赵,逼退王垚。
此时的陈淮生也已经避无可避,磅礴的剑气宛如天河倒卷,汹涌而至,这就是筑基三重的强悍实力,别说是他,筑基一重以下,都只能望而兴叹。
但突然从地面涌起的三具泥土巨像终结了他的奢望,磅礴浩荡的土腥气息伴随着三头巨像合围黑衣筑基修士,只是呼吸之间,三头巨像就被黑衣筑基撞成泥沙纷扬落地。
黄衫修士也有些震惊,这雷法已经隐隐有了十二重的境地,可这个家伙才炼气七重,居然能把雷法修至十二重,这可能么?
但容不得他多想,此时对方发动的翼火蛇与火轮刺也已经同时浮空。
只可惜跟了李明昊的这个没用的家伙,空有一身筑基八重的实力,却不知道怎么创造出更好的机会来供自己二人合击,还被一个比他实力还逊的家伙缠住抽不开身。
双方飞舞交错,陈淮生猛地一跃,“王师兄!”
黄衫修士显然也没有想到陈淮生竟然敢主动正面遮护自己对王垚发起的一击,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和自杀没有半点区别。
李明昊靠不住,还得要立即冒险一搏,否则一旦王垚再被黄衫修士逼住,一个是筑基三重,一个是受伤的筑基一重,可以想象得到结果。
但在对方轻描淡写释放出来的剑修一击之下,千军锐剑符绽放的滚滚金轮如滚汤沃雪,立时消失在对方那剑芒光球之下,毫无声息!
陈淮生心中苦涩无比。
一抹暗金色的人影似乎在他面前盈盈浮动,瞬即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道白色的龙影盘绕而现,但随即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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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六节 归道,再塑(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就像被海浪击中的扁舟,呼啦一下跃起在空中,晕晕乎乎,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处。
胸前的一抹灵力及时启动,那傀儡甲士呼啸而出迎上了那直入心魄的剑浪,但只是一瞬间,那傀儡纸甲士凝结起的灵力便被这一击击碎消失。
紧接着其后的裹在陈淮生身上的龙皮法衣也终于发动。
白龙遗蜕遗留下来的灵力经过专门炼制之后在这一刻遭遇外来刺激之下终于爆发出了最强悍的抗御能力。
龙影绕身,龙力浮动,……
面对着几乎要把陈淮生撕碎的气劲抵抗着,龙皮法衣碎裂开来,残余的龙灵之力最终也没能抗得过黄衫修士这凶狠的一击,照样烟消云散。
残余的气劲将陈淮生的身体猛地抛掷而起,那一刻他也看到了翼火蛇被那剑浪掠过,还有些稚嫩的蛇鳞甲片在空中浮散。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酸软,似乎整个灵力也都在这一击中彻底弥散,虎猿二灵盘绕硬扛,凶猛的气劲终于透入经脉,沿着经脉直抵根骨。
陈淮生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飘落。
而那直抵根骨的气劲在最后一刻撞击在鼎炉上。
龙门三迭劲!
整个鼎炉,连带着承纳了绝大部分气劲的虎猿二灵,以及随后而入的怨灵,与那冲击而入的气劲搅荡在一起。
最后疯狂的冲入了自己自己道骨中,来回搅荡,不断地从鼎炉中回旋滚荡而出又冲入道骨中,然后再度从道骨中倒返鼎炉。
来回往返,周而复始,犹如行课运功,反复周天。
那一刻,陈淮生感觉到自己整个道骨依然酥软如粉。
恍惚间,陈淮生觉得自己好像有个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对,是自己用《灵宝明黄经》淬骨时,也曾有过这种道骨被药力所洗礼浸润,松软如酥的感觉。
但是那一次的感觉,远不及今日这种被三灵承纳之后强行带入自己道体内对道骨的冲击碾压,那感觉相差几倍。
飞扬的身体在即将坠地的最后一刻,陈淮生竭尽全力想要压制仍然在反复冲刷扫荡着自己道骨的气劲,但是未能如愿。
这一坠地,直接将地面撞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坑。
剧烈的疼痛在坠地那一刻从全省上下每一处经脉末梢传递而来,而这个时候陈淮生无法提气运力,只能咬着牙关竭力忍耐。
他需要尽快让体内道骨中来回奔行的气劲平息下来,否则这种痛楚会让他直接经脉爆裂而亡。
御神驭灵,气透重关,回灵三津,迭出反复,……
《灵宝明黄经》中吴越流派注疏中的经义在心中默念。
哪怕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用手抓住地下的泥土,深入三尺,鼻腔中满是猩红的鲜血,整个身体上下如同煮沸的蒸笼,白气袅袅,几近炸裂。
陈淮生知道自己必须要扛过去,一边是山,一边是海,得者飞升举道,失者万劫不复。
如果不是三灵承纳了对方太过强劲的这一击气劲,自己恐怕根骨俱断了。
如果不是对方心思太过歹毒,用了龙门三迭劲,存心要把自己彻底打废,自己也不能捡得这一段机缘。
他恐怕万万没想到自己体内居然隐藏蛰伏着三具阴灵,可以承纳吞吐他发动的灵力气劲。
而且恰恰自己又修习过《灵宝明黄经》中的吴越流派,能够疏导而入,来借势引力。
诸般机缘,集于一身,自己想不死中求活都不行啊。
给你,你若是不中用,那是要遭天谴的。
一波接一波的剧痛让陈淮生在坑中死死地抓住一切来抵抗,引导,归纳,入道,……
他不知道外边几人的搏杀情况如何,但是在自己付出如此大的冒险代价之下,王垚和李明昊都还不能抓住机会莽一波,干一炮,那他真的要说这二人是猪队友了,以后断然不能再和这两个家伙为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气劲终于在陈淮生无数次地引导归纳下在鼎炉与经脉、道骨中来回奔行之后慢慢化为了涓涓细流,酥软的道骨在陈淮生灵力催行下重塑重铸,……
看着宛如泥人一般的陈淮生,王垚吐出一口血沫,此时他还不敢调息养伤,还得要等到陈淮生缓过气来才行。
李明昊大概是有些羞惭,主动去四处巡逻去了。
这一战打得的确是乱七八糟。
而李明昊枉自为实力最强的筑基八重,而且还是整个双方实力最强的,表现简直让人失望。
除了第一下他发动的金性法术算是起了一点作用外,后边就是自己在豁出命去击杀了那个炼气八重之后,李明昊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给了那个筑基三重一击。
但在那名筑基七重的牵制下,仍然没能取得对方性命,就被对方跑了。
可以说这一战在一开局无比好的局面下打成这样,简直是让人憋屈无比。
陈淮生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有些憔悴而狼狈的王垚。
猛地站起身来,陈淮生身体一晃,还有些晕晕乎乎和轻飘飘,“师兄?情况怎么样?”
“该问你怎么样才对。”王垚打量了一下陈淮生,有些吃不准:“伱好像有些变化,莫非……”
陈淮生提气运力,但经脉中还有些酸软,苦笑着道:“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这会子还有些发飘,得赶紧寻地方在重新调息修复一下。”
王垚感觉到陈淮生身体应该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一时间也看不透,点点头:“我也一样,就等你醒过来,斩杀了两个,另外两个筑基跑了。”
发出信号,李明昊很快就赶了回来,看到陈淮生没有大碍,李明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组两人受伤,他也不敢再坚持下去,而且取得了斩杀二人的战果,也算是可以对上交待了。
三人立即向朱凤璧靠拢,几十里地,很快就赶到。
在朱凤璧的庇护下,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调养休息了。
“淮生的情况有些怪异啊,你说他遭遇了林见清的剑修暴击,陷入了昏迷?”朱凤璧背负双手走了一圈,才转过身来,“但我看他虽然有些虚弱,但是似乎灵境反而有所精进啊,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踏入炼气八重了。”
“师叔,真的?”王垚讶然,忍不住站起身来:“他的确是遭受了对方的剑气袭击,但是当时淮生应该是有所准备,所以他才会断然去抵挡林见清一击,而让弟子去斩杀那名炼气八重的月庐宗修士,后来我问了他,他说用了傀儡纸甲士和龙皮法衣来抵挡……”
“傀儡纸甲士?”朱凤璧点点头,“原来是用了剪纸秘术,龙皮法衣我知道,嗣天也说起过,当初在上元道会时,淮生给了他一段白龙遗蜕皮,让他得以在比试中胜出,看来这龙皮法衣的确有相当作用。”
“嗯,淮生之前就说他为了这一战做了不少准备,包括灵符,专门花大价钱买了一枚千军锐剑符,可以发动炼气九重的威力,只不过对上林见清,仍然没发挥作用,……”王垚笑着道,随即又皱眉:“师伯说他灵境再进,很有可能晋阶炼气八重了,难道这一场受创会对修行有所助益?”
朱凤璧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纵观陈淮生的晋阶历程,好像还真有几次都是受伤之后才晋阶破境的。
难道这家伙天生遇强愈强的根骨?
朱凤璧知道修真界中还的确有这种骨性,属于初看寻常,但是成长性极强,每经历一次冲击洗礼之后,根骨都会发生蜕变,都会有所提升。
但这种根骨是没有其他异常表现的,只有在不断地成长过程中才能见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淮生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一块浑金璞玉了。
但这种骨性也一样有很大弱点,那就是寻常修行进境很慢,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积淀,遇上特殊的冲击刺激才能爆发破境,其中风险太大,稍不注意就可能过犹不及而伤及自身,所以这种骨性其实并不为大家所青睐。
“且等淮生多休息恢复几日再说吧。”朱凤璧摆摆手,“不管怎么说,他若能晋阶炼气八重,也是一件大好事,现在宗门里边几个炼气高段都表现不佳,像刘纯和黎昆阳,似乎都有些停滞不前了。”
王垚叹了一口气,“师伯,弟子昔日在炼气八重时也徘徊了许久,倒是在炼气巅峰时反而还快一些,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还真不好说。”
“哦?那淮生这个情形,你觉得呢?”朱凤璧斜睨了王垚一眼。
王垚知道朱凤璧对陈淮生印象不是太好,但是朱凤璧现在是掌院,绝不会将私人感情带入宗门大事中来,笑了笑:“师伯,若是咱们宗门多几个淮生和嗣天这样的天才,那咱们重华派就真的大有希望了,不知道一行是否也让师伯大为满意?”
听到王垚把话题转到自己弟子身上,朱凤璧心中一喜,杜陈淮生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关注了,“一行么?呵呵,估摸着今年晋阶炼气五重问题不大,我给他定的目标,二十岁冲击炼气高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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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七节 炼气八重,雷法十三!
回到朱凤璧驻地这几日里,陈淮生都一直处于一种虚浮缥缈晕晕乎乎的状态下。
伤势其实在那一日返回时就已经没大碍了,就是消耗太大让他有一种虚脱感。
龙门三叠劲最后一重全数冲入了自己体内,太过强悍的气劲如果不是三灵,也许就直接把自己全身上下给摧毁了。
而三灵的顽强抵抗和承纳最终使得这一重气劲以一种步步为营的架势推动着三灵一直沿着经脉退入鼎炉中,最后仍然没能扛住,又不得不从鼎炉中冲入道骨灵根中。
这种一步一步的强力渗透沁润,让整个经脉、鼎炉再到道骨、灵根都全数被这种吸收进入的气劲给洗礼了一遍。
再加上自己用《灵宝明黄经》中的淬骨之术像那一日用药力洗骨养髓,几乎就是借用了林见清的灵力,经过三灵的承纳在用《灵宝明黄经》的洗骨养髓来重塑,硬生生把自己的经脉根骨和鼎炉来了一次重铸。
现在连陈淮生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根骨经脉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时而酥软,时而流淌,时而刚健,时而轻灵,没错,这就是陈淮生对自己现在鼎炉和根骨的感觉。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这一次借助了外部强大的灵力冲击,利用三灵承纳和《灵宝明黄经》的淬骨之术,被迫一步步沿着路径将整个经脉根骨来了一次通天彻地的洗礼浸润。
自己灵根也许还没有完全经历,但是道骨中的杂质却真的被清洗了一次了,比起上一次用药浴的效果强得多。
或许是这种方式太过激进,整个道骨中的洗涤过后,让自己的整个道体还有些无法适应,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忽上忽下,忽虚忽实,头重脚轻的感觉。
但有一点陈淮生还是明白的,炼气八重这一坎儿,自己就这样不经意地越过了。
在泥坑中自己完成调息行课之后,他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当时状态还不稳定,他还有些吃不准。
但现在经过几日的休息恢复,虽然在道骨的状态上他还有些飘忽,但是灵境的晋阶却是确定无疑了。
自己苦修多月,却毫无进境,但一轮打击之后,这就又过了,难道自己还真的就是百折不挠进而飞升的命?
那自己这一辈子可就要遭罪了。
除了灵境进阶炼气八重外,更让陈淮生得意的是雷法的突破,十一重不比说,十二重已成,而且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十三重的边缘了。
十二重,雷动万物。
心中默念,云纹顿生,隐隐风雷,周遭便有异象。
陈淮生收了灵力,没有再发动。
这里不太方便,若是响动起来,无论是为敌所察,还是引来朱师伯的“关心”,都是陈淮生不乐见的。
还得养几日。
从袖中放出翼火蛇,陈淮生都忍不住心痛。
林见清的剑气太过霸道,哪怕翼火蛇已经逃窜,但是仍然遭受波及。
整个蛇身鳞片被击落不少,露出猩红的嫩肉,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修复过来。
或许是被这一击消耗太大,这几日里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弄得陈淮生不得不每日重操旧业,要挤出火性灵草的汁液滴入蛇口中,帮助其维持状态。
回想起这一战,陈淮生觉得虽不是自己受创最重的一次,但是却绝对是自己将所有手段用尽发挥到极致的一次。
剑修,法术,灵兽,法器,灵符,全数手段都用上了,依然是被打得惨不忍睹。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不是靠这些手段能弥补的,但是却能在很大程度减轻了自己的伤害。
傀儡纸甲士和白龙遗蜕法衣这一回是发挥了大作用,如果不是这两样迭加抗击,陈淮生相信自己恐怕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这一战更坚定了陈淮生要在符箓和灵兽以及法器上下功夫的决心。
在自己未曾破境进入筑基阶段之前,自己面对筑基修士都是无比脆弱的,一个筑基三重修士,甚至无需什么特别的方式就能如杀鸡一般将自己斩杀。
可以说这一战是真正撕破了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巨大鸿沟,自己的千军锐剑符已经激发出了练气九重甚至巅峰的实力,但在对方面前却是举手投足便化于无形。
同样一个遮拦,王垚就能诛杀炼气八重,而负伤状态下的王垚付出的代价却并不大。
换了是自己要去诛杀那个炼气八重,多半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就算是自己能活下来,只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这一战之后,陈淮生已经下定决心要修至炼气巅峰,雷法要突破掌心闻雷十三重晋入极海惊雷阶段才会出山了。
实在是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自己还在以以往那种心态去四处蹦跶,弄不好就真的要吃大亏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淮生定了定神,很熟悉,是吴师伯。
吴天恩急匆匆的地走进来,看见陈淮生,上下打量了一阵,有些疑惑,但是最终还是皱起眉头:“不是说你被林见清击伤不轻么?怎么看起来你反而是突破了……,咦,你好像还真的突破了炼气八重?”
吴天恩最后的话语从疑惑变成了肯定,眉目中也多了几分惊喜:“真的?怎么回事儿?”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思考了许久,迟早会有人来问,只怕包括朱凤璧在内,都对自己的种种异象十分感兴趣了吧。
对吴天恩,他更不可能遮掩,但是有些东西却不能对外人言,任何人都不行,所以那就只能用说谎话的最高境界了,九真一假。
他很坦然地把自己道骨变化,从淬骨术到《灵宝明黄经》吴越流派的注疏,以及自己用鬼剪秘术剪出的傀儡纸甲士和白龙遗蜕法衣迭加,同时包括翼火蛇的特殊状态,都一一和盘托出,除了三灵和鼎炉没法说外,能说的他都说了。
“难怪朱师兄说伱的骨性和其他人都不同,只怕也不完全是淬骨术的缘故,我印象中,你尚未用淬骨术淬骨时,就已经有这种表现了,我的眼光没错,你的道骨果真与众不同,……”
对这一点,吴天恩是最为自豪的。
当初也就是看到陈淮生的道骨尤其不凡,自己才勉为其难接受了九莲宗这边的“施压”,接受了陈淮生。没想到却会为宗门带来一个可以媲美赵嗣天的天才。
“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吴天恩沉吟着道:“若是不行,我去和朱师伯说,你先回山门去调养,这一战你们打得不错,诛杀二人,也算是有交代了。”
陈淮生一惊:“能行么?只怕大战才要开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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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二十八节 苟退,暗养(第三更求票!)
陈淮生回到山门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吴天恩的建议,先行撤回山门。
重华派不是离了某一人就支撑不下去了,更何况陈淮生就是一个炼气高段弟子而已。
灵境状态的不稳定,加之重创之后需要恢复,这并非畏战,真要畏战,陈淮生也不会主动挑起这一战,而且行险一搏获胜了。
经过这一战,陈淮生也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份在同龄人显得格外耀眼的炼气高段实力,在筑基修士面前显得多么孱弱。
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实力弱就放你一马,而只会将你列为优先击杀对象。
就像自己一见到对方四人时,立即就和王垚默契地先诛那名月庐宗的炼气六重。
这世道没个筑基底蕴,伱还真的不敢在河北之地乱窜。
来自月庐宗、天鹤宗以及幽州宁家这些逐渐成为敌人的势力,哪怕是一个偶然相遇,恐怕都会变成一场杀戮之战。
回到山门,陈淮生便沉浸在对晋阶炼气八重的体悟中,雷法十二重都暂时被他搁在了一边。
这一次的灵境晋阶有点儿出乎意料,而且感觉也有点儿迷迷糊糊,就这样完成了。
连陈淮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踏实,他需要好好稳一稳,梳理一下。
借用外部力量灌入,三灵承纳之后来冲刷洗礼道骨灵根,这种手段太过冒险和激进,几乎把整个鼎炉与道骨打碎了重铸,三灵同样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都有些吃不消了。
翼火蛇初出茅庐便遭遇迎头痛击,至今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睡状态下,不过已经可以有少量时间清醒了。
被斩掉的鳞甲还处于恢复阶段,也使得其对灵植需求更大,弄得陈淮生现在心中更是着急,这玩意儿看样子是绝对扛不到新的一季灵草收割了。
还得要另寻其他门路来补充,否则这家伙就得要废了。
闵青郁索性直接奔赴汤水道,去帮忙收购赤目玲珑兔和天阳鼠去了。
八月十六,持续了接近一个月的卫怀道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一场战事主战场在北线和中线,陈淮生他们参与的南线反而没那么激烈。
在重华派加入战局之后,双方大小进行了十余场战事,各自伤亡的人数都超过了五十人,阵亡人数都接近二十人。
听起来阵亡人数并不多,但是要知道这些阵亡的基本上都是炼气高段和筑基修士,可谓都是各宗门的中坚力量,一个月的战事下来,就阵亡了接近二十人,对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尤其是在还有一个态度不明朗的天鹤宗一直在北面虎视眈眈,坐山观虎斗,这让月庐宗和重华派都如芒刺在背,难以放心。
这一仗,谁都不想打,但是却又不能不打。
月庐宗不能容忍凌云宗在大槐山立住脚,进而盘踞卫怀道,堵死了它东进之路。
而重华派不能容忍月庐宗这样大明其道地将凌云宗击溃,这会开一个未来来自大赵的宗门都会被河北本土宗门围攻的危险范例。
“许师伯和姚师兄还有昆阳师兄牺牲,就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
陈淮生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虽然早就知道这场战事终究会有一个结束,但是这样草草收兵,还是让他憋得心慌。
许暮阳伤重而亡,姚隶蔚和黎昆阳以及另外三名炼气高段弟子是当场战死,马道春和吴天恩都身受重伤,这一战重华派是真的付出了血的代价。
而凌云宗损失更为惨重,齐洪奎受伤,已经跌落紫府,还不确定其能不能恢复。
而凌云宗仅存的六名筑基修士中战死三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而炼气高段修士阵亡九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余人,几乎人人带伤。
对两边来说,都打不下去了,双方的紫府都遭受重伤,而筑基和炼气高段弟子损失惨重,再打下去,那就真的可能要被天鹤宗趁机偷家了。
可连姚隶蔚都战死了,这可是掌门亲传弟子啊,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
吴天恩脸色灰白,靠在椅中,他也受创不轻,没有三五个月难以恢复过来。
“打不下去了,不停手还能如何?”吴天恩面无表情,“淮生,我觉得也已经达到了你最初预测的结果,月庐宗果然还是退让了,没说非要将凌云宗彻底逐出大槐山卫怀道,只要求凌云宗不能在卫怀道破坏原有格局,若是那些宗门世家不肯归附凌云宗,凌云宗不得以武力相逼,……”
“可这样一个束缚,就像是绞索捆在了凌云宗身上,凌云宗还能坚持多久?”陈淮生冷笑,“既无法收取束奉,就算是能招收弟子,但凌云宗怎么养这些弟子?就靠大槐山山门里那点儿出产?”
吴天恩沉吟了一阵,“就算是没有这一条,凌云宗也坚持不下去了。”
陈淮生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凌云宗要归并入我们重华派?这一条是为我们重华派争取的?”
“唔,齐洪奎现在状况不太好,虽然不能说会直接跌落紫府,但是就算是能恢复,估计也会花很大工夫,群龙无首,加上他们筑基损失巨大,基本上已经撑不起一个宗门了,九莲宗害人不浅啊!”
吴天恩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九莲宗。
陈淮生心中也是如此想,如果不是九莲宗给凌云宗以太大希望,凌云宗又怎么敢去选大槐山这个四战之地?
条件是好,但是你能吃得下来么?
没有九莲宗的空头承偌,凌云宗也许就选卧龙岭或者其他地方了,现在倒是好,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想想当初几年前在义阳府时凌云宗的欣欣向荣景象,再看看现在的凌云宗,这种感受,即便是陈淮生都觉得心酸。
“凌云宗那边答应了?”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样看起来,似乎就觉得重华派这一战物有所值了。
整个凌云宗就算是迭遭重创,但是起码也还有上百弟子,而且筑基也有好几个。
齐洪奎似乎还有机会保住紫府,而另外一名跌落紫府的掌门万天峻日后能不能重返紫府未定,但是起码也还维持着筑基以上的水准。
这样一股力量加入进来,与重华派原有力量相比固然差距较大,但是却能补充不少,而且有了丁家加入,现在凌云宗再进来,似乎这也算是一种平衡?
“不答应又能如何呢?”吴天恩脸色复杂,“齐洪奎在自己受创之后就很坦然地向朱师兄表示凌云宗撑不下去了,但是又不忍这么多弟子流落异乡,希望可以与重华派合并,……”
“合并?这词儿也就是遮羞话吧?”陈淮生也黯然叹息,“齐洪奎也算是明白人,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宗门,千百年来不知凡几,就如同我们卧龙岭之前的洞玄宗一样,比我们重华派实力更强,不也一样没有传承下来,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了么?”
吴天恩当然明白这一点,“朱师兄回来就和掌门师兄谈了,掌门师兄也已经基本答应了,到时候可能就会开执事会和长老会议定此事,……”
“那大槐山和卫怀道那边呢?”陈淮生更关心大槐山的情况。
论本身,大槐山的条件应该比卧龙岭更好,难道会让给月庐宗?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和月庐宗谈妥的条件之一,大槐山依然会留在我们手中,但是恐怕规模就会大大缩小,也不会在卫怀道那边发展了,只是保留这个山门。”吴天恩也想听听陈淮生的意见:“淮生,你觉得大槐山,我们宗门该如何处理?”
“如白塔城一样,建下院?”陈淮生也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要建下院,就意味着处于月庐宗的直接凌迫之下,而且最起码都需要驻守一名紫府真君,这样分散了宗门本身实力。
就当下的时局来说,重华派还真的不合适太过分散力量,卧龙岭足够大,凝聚在一起,先把自身实力做起来,才说得上其他。
“他们也讨论过建下院,但大槐山和白塔城不一样,一来距离太远,有些鞭长莫及,一旦有事,这边赶不上,怕出事儿;二来,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驻守,紫府就三人,总不能让丁师兄去吧?”吴天恩摇了摇头,“如果李煜师兄能入登紫府,也许可以,但现在……”
“那就只能作为一个临时道院了。”陈淮生沉吟着道:“据说大槐山灵气十足,土质肥沃,倒是可以作为内务院的驻点来经营,无外乎就是一些道种,派上几名炼气中段即可,就算是损失了也没什么,而我就不信月庐宗或者天鹤宗,会对一帮炼气初中段的老人下手?”
吴天恩眼睛一亮。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大槐山周围的确是发展种养产业的好地方,各方条件俱佳,也不需要再和地方宗族打交道,如陈淮生所言,只需要一大帮道种甚至凡人来经营就行,相当于是卧龙岭这边山门的后勤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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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二十九节 赌局
在许暮阳和姚隶蔚的墓前祭献之后,陈淮生与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以及袁文博几人沉默着步行下山。
陈淮生感触很深,这才来河北一年多时间,自己身边人已经死了多少了?
过大河时,卢文申命丧鳌龙之口,这一战甚至连许暮阳和姚隶蔚都战死了。
不是说修仙之道是奔着长生去的么?怎么却成了逞勇斗狠,纷乱杀戮?
若是命丧妖兽之手也还说得过去,但是这却是为了宗门生存而战的牺牲了。
一时间感伤太甚,陈淮生甚至对袁文博的看法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都说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可咱们这是修真宗门,现在也不得不走到这般局面了么?”
一直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陈淮生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陈淮生的话似乎是说出众人内心的苦闷,这可能也偏离了他们最初加入宗门时的梦想。
当初幼年的他们加入宗门,都梦想的是每天和师兄弟以及师尊道师一起,学习切磋,其乐融融,或许各人天赋有不同,但是大家亲密无间,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在宗门里苦修,大家都逐渐意识到最初的憧憬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宗门内的竞争和来自外部的危险,都随时威胁着自身的前途。
从前年开始,宗门与白石门的交锋对战,然后不得不北迁河北,然后又被卷入凌云宗之战。
为了捍卫大赵宗门在河北的生存权,重华派又不得不不遗余力地加入战团,进而付出了宗门弟子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
这值得么?
也许对宗门来说是值得的,但对死去的弟子们,比如许暮阳和姚隶蔚来说,值得么?
到现在宗门甚至和月庐宗达成了停战协议,那许暮阳和姚隶蔚他们的死,又算什么?
许暮阳入门百年,辛辛苦苦一路修行到筑基,现在却一朝命丧,留下了什么?
好像许暮阳并无道侣,也无子女,当初那个与自己一道去史唐庄的陈松就算是他收下的徒弟,应该是还和他有些亲戚关系。
但陈松不过是炼气三重,资质也一般,日后能在宗门中有多少造化也很难说。
而姚隶蔚呢?
想到姚隶蔚,陈淮生心中就说不出的心堵。
整个重华派中,若是要论与自己关系亲近,如果不算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这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尊长辈中吴天恩是关系最亲近,甚至陈淮生也真心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李煜比较投缘,但是关系不算最亲近,其他关系都一般,包括商九龄。
而同辈中,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是比较亲近密切的。
自己成为亲传弟子,也是姚隶蔚最先来接引介绍的,而且姚隶蔚已经是炼气八重,眼见得筑基在望,没想到却在这等时候战死,这甚至比当初过大河时卢文申被鳌龙袭击身亡对陈淮生打击还要大得多。
姚隶蔚的音容样貌都还在陈淮生脑海中历历在目,但现在却成了坟茔一堆。
“淮生,这也许就是我们重华派要想向九莲宗或者大成宗这样的宗门进化的必经之路吧?”许久,徐天峰才悠悠地说了一句:“许师伯力战而亡,月庐宗也没有讨得好,他们也死了一个筑基五重,当时李煜师叔也反手一击,……”
陈淮生不清楚当时的战况,但是李煜和许暮阳双双出手,结果许暮阳还战死,足见这一战的艰险。
“那姚师兄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尤师叔和隶蔚中了月庐宗的埋伏,如果不是丁师叔来得快,只怕尤师叔都要命悬一线,……”徐天峰叹了一口气,“月庐宗来了一个筑基巅峰和一个筑基七重,而且还有一个紫府压阵,……”
陈淮生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月庐宗既然实力如此之强,为何在凌云宗未入主大槐山之前,没有占下大槐山?非要等到凌云宗进驻之后才跳出来?”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和北边天鹤宗的强烈反对有关,但也不完全是这个缘故。”徐天峰摇摇头,“也许等到凌云宗的人并入我们重华派之后,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情况。”
提到凌云宗合并入重华派,众人又都感觉到这一年多来重华派似乎变化太大了一些。
丁家进入,现在凌云宗也要并入,短短一年多时间里,重华派似乎从当初在朗陵时的独处自锁一下子进入了狂飙突进期,快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那意味着我们和月庐宗还会在卫怀道不断地发生冲突?”陈淮生冷笑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暂停,等待着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度开启战火?”
陈淮生犀利的言辞让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除非重华派放弃大槐山,否则和月庐宗的冲突肯定会一直持续,但重华派能放弃么?
不说并入重华派的这部分原来凌云宗弟子的感情因素,重华派肯定是不会只想着局限于在滏阳道发展的,但南边翟谷道有凤翼宗,北边和东北部幽州有宁家,西北边有漳池道的天鹤宗,你无论想要向哪个方向拓展,都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势力发生冲突。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畏惧月庐宗?
大不了选择合适的时候来挑起战争罢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不是月庐宗挑起战争,就是重华派主动开启战事。
“所以也许下一回就会是我们面临这种劫难?”最年幼的袁文博忍不住问道。
“所以文博,我们才最该努力提升自己。”陈淮生颇怀感触地对着对方道:“你该努力了,听说卓一行很快就会撵上来,朱师伯对其满怀信心,炼气五重应该不在话下。”
“淮生,还有我,我才是最该努力的了。”赵嗣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都在后悔不该收任无尘了,看看你追的这么紧,我这炼气八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炼气九重,……”
“要不我们约一约比一比赌一赌?”陈淮生看了一眼徐天峰:“徐师兄,伱才筑基,肯定没法闭关,那你帮我们做个证,我们仨都该定下心来提升一下了,总不能让丁家和凌云宗进来的人把我们都给压倒了,那对我们这些重华派的老弟子来说就太丢脸了。”
“哦?”赵嗣天也来了兴趣,眯缝起眼睛看着陈淮生,“怎么个比法?赌什么?”
“以三年为期,文博,你要晋阶炼气高段,如何?”陈淮生首先把挑战丢给袁文博。
袁文博晋阶炼气五重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要突破炼气六重却还差些火候,陈淮生直接把目标给他加到了炼气七重,而且只给他三年时间。
袁文博目光闪烁,既有些心动,跃跃欲试,又觉得这个目标有些太高,如果是五年,他觉得更有把握。
“唔,文博,这个挑战可不简单啊,三年,炼气七重,……”赵嗣天点点头,“赢了怎么说,输了怎么说?”
“我们各拿出一样自己觉得够得上分量的东西,那就有三样,谁最先成功,取其中两件,谁第二,可取剩余一件,最后者自然空手。”陈淮生笑了笑。
“好,这个主意好,那淮生你自己呢?”赵嗣天盯着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我和你一样的目标?”
“对,还是三年,筑基如何?”陈淮生斜睨对方一眼,“这样是不是更刺激,更有挑战性?”
“真的?你这么有把握?”
赵嗣天吃了一惊,三年筑基,这太疯狂了,他还以为能定一个三年炼气巅峰,这才合情理,但合情理的事儿还值得一赌么?
“有把握,我还能和你们赌?”陈淮生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垚,“王师兄,不如你也来加入这个赌局,你也三年,筑基二重,怎么样?我看中你囊中的土灵珠了,我么,就那一枚避水珠来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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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未曾想过这样一场半开玩笑式的赌局会对日后几人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但至少在这一会子,几个人都有些怦然心动了。
陈淮生的避水珠是在桃花岛获得的,也勉强可以算是水性灵物了。
而王垚本来就是纯正土性灵根,所以修行法术也是以土性为主,土灵珠是其在游历时候无意间从一头地鼋遗蜕中所获。
虽然灵力无法和玄黄神壤比,但这玩意儿胜在持久,若是置于地下,必能肥田养地,对于灵植来说可谓是绝大助力。
陈淮生早就馋王垚的这东西了,可有找不到合适理由开口,而王垚虽然修行土性法术,但是这土灵珠对修行却没有太大意义,而他本人又对种养灵植毫无兴趣,所以陈淮生就琢磨着要从对方手里把这玩意儿给掏来。
以前琢磨着能有什么办法给换来,但现在正好一场赌局就能派上用场了。
“淮生你就不怕这个条件对我太宽松了么?”王垚似笑非笑,“这么小看我,就断定我三年没法筑基二重?”
“呵呵,王师兄,对谁宽松也不敢对您宽松,但是给你这样一个条件,不是能倒逼我和嗣天师兄以及文博更加努力么?”陈淮生笑吟吟地道。
“要不再怎么看在这场赌约的彩头上,咱们也得要奋力一搏心无旁骛啊,如果说徐师兄也能加入进来,那就更好,还是三年筑基二重,如何?”
陈淮生索性就放大招了,把在场五人都拉进来,越发有趣。
“我?”徐天峰啼笑皆非:“淮生,我才筑基,还在调匀养息,没有一年半载都没法理顺,你这是纯心让我送上一份礼物给伱们做彩头么?”
“嘿嘿,这才有意思啊,如果您三年筑基了,王师兄和你一样,或者还不及您,你说王师兄面子往哪儿搁?他不得起码两年就得要筑基?”
陈淮生哈哈大笑,觉得这是自己神来之笔,“这是君子之约,怎样?”
一番话还真的有些把几人的心气和野心给打动了。
见几人都有些心动,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再道:“诸位师兄师弟,这里只有咱们几人,我也说句有些见外的话,……”
见外的话?众人兴趣都被勾起来了。
“丁师伯带着丁家人过来,王驰师兄眼见得也是筑基在即,还有丁立人,呃,算是丁师侄吧,已经炼气八重,估摸着也是雄心勃勃两三年就要冲击筑基的,我还没算炼气七重的丁润瑶师侄女,一样不同凡响,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丁师伯一脉耀眼夺目,咱们也得要替宗门增光添彩吧?”
众人都是一怔,迅即体味出其中味道来了。
这似乎是意味着宗门内部的竞争会更激烈,甚至还连带着会有一些各自的出身来处之争了。
“还有,凌云宗并过来就和咱们是一家人了,他们这一仗损失虽然大,但是根基犹在,据我所知炼气高段中青壮年弟子里颇有天赋者,亦有七八人,在这一块上我们得承认这一二十年里凌云宗在义阳府就是比我们重华派干得漂亮,所以不会积累出如此人才,……”
“他们这些人现在也面临着要冲击筑基,而且也可以预料,必定会有大有作为,可若是宗门里传,今日丁家某人筑基,明日凌云宗旧人中哪两位又筑基了,这些消息纷至沓来,咱们想想,掌门、掌院他们作何感想啊,咱们老重华派的弟子又作何感想啊?”
赵嗣天和袁文博还在细细品咂,但王垚和徐天峰已经皱起眉头:“淮生,这等话日后少说,传了出去,没地就要引起一场风波,……”
“王师兄,徐师兄,这我知道,其实我们也都明白,这是宗门壮大之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的一些暗流,各自不同的出身,来处,师从,年龄,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让大家关系亲疏不同,我倒是觉得这种分歧如果运用得好,未尝不是一种良性竞争的彩头,……”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是早就被验证了的,更别说一个正在迅速膨胀的修真宗门,怎么可能避免得了?
“就像咱们几位,其实我和文博也没有和王师兄、徐师兄共同学艺,甚至我和文博原来也还有意气之争,但一个亲传弟子就把我们拉近了,嗣天兄却是和我们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在一起久了,自然也就亲近了,这宗门里数百号人,谁也避免不了像我们这样的情形,……”
陈淮生相当理性的分析,也让王垚和徐天峰几人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愿意接受,但这却是现实。
谁的表现更优秀,大家都能看得到,也无需证明。
如果说未来几年里,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一个个出类拔萃,或者丁家进来的弟子绝才惊艳,那对他们这些一直在重华派的弟子来说,无疑就很打脸了。
对宗门中长辈们来说,这甚至也会影响到权力架构的格局。
若真是日后凌云宗这一支的弟子紫府和筑基数量都超过了重华派本支弟子,你觉得这掌门、首座和掌院这些重要职位,是不是会易人呢?
而当其他支的修士掌握了宗门大权,又会不会在各方面向其所在那一支倾斜资源呢?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心底无私天地宽的。
“所以淮生你觉得我们几个就该是撑起咱们从朗陵过来的这帮人的脊梁?”赵嗣天终于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
“脊梁这个词儿用得好,掌门、掌院他们是我们的头颅,那尤师叔、马师叔他们是脊梁,我们努力去充当下一代的脊梁,这个愿望没错吧?”
陈淮生脸上笑嘻嘻,“人总得有点儿追求和梦想,要不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太明白陈淮生用咸鱼这个词儿有什么意思,但是大家也都能领会明白其中含义。
在场这五人,就算是年龄最大的王垚也才五十出头,最年轻的袁文博才刚二十,可以说都将是未来重华派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现在重华派明显改变了以往在大赵在朗陵时的保守风格,一系列的新举措,大规模招募新弟子,兴办副业,接纳丁家,延引凌云宗入门,都显示出宗门在处于特殊环境下的强烈反应。
这种在很多人看起来都十分激进的方式似乎都和以往凌云宗在义阳时差不多了,但无可置疑的是这使得重华派的实力在迅速的提升。
可一个外来宗门要在河北之地生存下来,这就是必须的。
“好,这个赌约,我接了!”赵嗣天悍然应约。
王垚看了一眼徐天峰,微微一笑,“天峰,怎么样?”
“淮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还能退缩么?”徐天峰明知道这个赌约对自己和陈淮生是最苛刻的,但是这也激起了他内心的桀骜,“我也接了!”
“好。”王垚展颜,“文博,你也没问题吧?”
袁文博慨然道:“当然没问题。”
“那好,我也接了,不过我给我自己定的目标是三年筑基三重!”王垚决然道。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虽然大家都知道三年筑基二重可能对王垚来说,不算太难,毕竟他筑基已经有两年时间了,稍稍努力一些,应该就可以做到。
但是三年时间要逾越二重,直入筑基三重,这就太具有挑战性了。
陈淮生目光里充满了钦佩,忍不住道:“还是大师兄有气魄,我们愿附骥尾!”
这样一来,这个赌约几乎都成了一个超水平的挑战,每个人面临的任务都是三年要破两重。
这个挑战如果要传出去,在宗门里边只怕就要引发一场绝大的风波。
但对此时热血沸腾的五人来说,却都是充满了野心、雄心和信心。
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在十月初二举行。
经过了一系列的鏖战和谈判之后,卫怀道的局势终于平静了下来。
陈淮生没有过多的去过问参与,但是有些事情却又总会通过一些直接间接的方式来影响。
比如返回山门的李煜询问,还有正在养伤的吴天恩也会利用他去看望的时候小谈,弄得陈淮生都觉得自己似乎要成了重华派的幕后智囊一般。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的重华派的确和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不一样了。
宗门力量急剧扩大,当然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但总的来说似乎更显得生机勃勃一般。
宗门权力架构也重新进行了规划调整,除了掌门、首座和掌院三驾马车外,齐洪奎的到来让重华派设立了监院一职。
同时也对长老会和执事会进行了合并,商九龄、丁宗寿、朱凤璧、齐洪奎、李煜五人为长老。
掌门统揽宗门事务,掌院协助处理日常事务,首座执掌执法院和知客院,监院执掌传功院和内务院,白塔下院直接对掌门负责。
大槐山并未成为下院,而成为内务院派驻了数十名道种以及一名炼气四重的老修士负责的基地。
这既让月庐宗有了台阶下,但是却也保留了重华派对大槐山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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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三十一节 炼气九重,直入巅峰!(第二更求票!)
“什么时候来的?”看着丽人温婉柔美的笑靥,陈淮生忍不住挠了挠头。
方宝旒嘴角一弯,既像是似笑非笑,又像是带着几分揶揄情郎金屋藏娇,但最终还是化为温和的一句话。
“来了有几日了,你在闭关,我就没让他们打扰你。”
看到丽人眼中隐藏着的笑意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陈淮生感觉自己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宝旒会没打招呼就来河北了。
之前二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宝旒只说她去了西唐那边游历,没说要来河北。
但是他也知道方宝旒迟早要来河北,自己与闵青郁之间的这层关系不可能瞒得过人,尤其是不可能瞒得住方宝旒。
当然,他也从未打算要瞒方宝旒,他只是想要寻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更妥帖的方式来告诉宝旒,但没想到却被人家直接登门了。
陈淮生这般如孩童做了坏事见了大人的腼腆和心慌模样,落入方宝旒眼中,让她心中忍不住浮起一抹爱怜和宠溺。
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男人怎么就走入了自己心中,让自己魂牵梦绕难以割舍了?
她本想有过一段甜蜜的过往,自己也可以放下了。
男女之事对于一个修道人来说,其实只是身外之物,兄长逝去也让她黯然神伤,对许多东西都觉得有些淡了。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太过长久地留恋才对。
但没想到这一年多里,自己从汴京到洛阳,再到长安,无论到哪里,但心中始终不能放下这个小男人。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自己。
但今日看到眼前男人的这般表情,心中那股情意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汹涌而出,再也难以压抑。
“怎么了?”看着女人丰胸起伏不定,眼圈却红了,陈淮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握着女人的纤手:“是不是受了委屈?都是我……”
“不是。”方宝旒摇摇头,从陈淮生手中抽出手,拿出丝巾擦拭了一下眼睛:“我是高兴,看到你心中欢喜,……”
“真的?”陈淮生注视着方宝旒的眼眸,确定对方不是撒谎,心中稍安:“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别走了,我想伱了。”
男人只一句“我想你了”,便彻底击破了方宝旒的心防,让方宝旒心中一阵迷醉。
宛如打破了蜜罐流淌出来的蜜汁,整个心房都是一片甘甜醇香。
见方宝旒没有回答,陈淮生重新握住她的手,目光澄净,就这么直入她的眼底,手摇了摇。
方宝旒没想到男人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拉住自己的手摇动,目光里满是恳求和渴望,心中更温软柔媚,“嗯。”
陈淮生大喜,嗅着女人身上的浓醇体香,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可就说定了,不能反悔。”
方宝旒听着对方孩子气的话语,禁不住抿嘴一笑,“说什么话呢,都炼气八重了,独开洞府了,还这般小孩子气,……”
陈淮生不以为意,眼中满是爱恋,“爱谁谁,白鹿洞府里谁还管得了我么?”
方宝旒忍不住打趣:“你就不怕青郁不悦?”
听得方宝旒喊得亲近,陈淮生略感惊讶,扬了扬眉:“你和青郁见过面了?嗯,处得不错?”
“怎么,你还怕我和她打起来了不成?”方宝旒妩媚一笑,“那信中为何不和我说?”
陈淮生下意识地又要去挠头,却被方宝旒拉住手,只能吭哧吭哧半晌才道:“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总想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被陈淮生的话给逗乐了,方宝旒轻笑:“就这么对我没信心?难道我还会不允不成?”
“不是,那我也担心你万一不肯来河北见我了呢?”陈淮生说出了心里话,满脸都是纠结和惭愧。
见男人如此,方宝旒心中既有几分骄傲和喜悦,也有几分不忿:“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我?”
“没有,可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袒露。”陈淮生顿了一顿,目光宁静,“做都做了,总盼着你能宽宥我,容忍我,……”
“你是算准了我会宽宥容忍你?”方宝旒轻哼了一声。
“没想过,只盼着如此。”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
“哼,我算是把你看明白了,原来有寇箐和佟童,嗯,好像九莲宗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吧?”方宝旒嘴角已经多了几分揶揄调侃的笑容,“我也早就该料到,……”
没等方宝旒话出口,陈淮生已经用手掩住了方宝旒的嘴。
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她,目光交融,然后手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用火热的嘴堵了上去。
一直到男人的手钻入绣袄下,握住那丰满坚挺的肉丘,方宝旒才从迷醉中惊醒过来,狠狠地用手扭了陈淮生腰际一把。
看着女人酡红娇媚的面容,带着薄怒的嗔色,陈淮生也只能讪讪一笑:“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如此,但谁让方宝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陈淮生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躁动。
“青郁呢?”陈淮生看了一眼洞室外,“我都不记得我闭关多久了,每日吃了吃饭饮水,就是冥思修行了,……”
“青郁说你这一趟都闭关三个月了。”方宝旒目光里满是情意,“你这是第三次闭关三个月?”
陈淮生有些恍惚,想了一想才道:“好像是吧,上一次闭关出来,我休息了半个月,然后才又入定,这一算下来,从最初算的话,都十个月了,这会儿是十一月了?”
方宝旒点点头:“十月廿九,马上就十一月了。”
陈淮生也不禁慨叹,“一晃就又是一年过去了,我却毫无感觉,……”
从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之后,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启了闭关之旅。
王垚和徐天峰都开辟了自己的洞府,而赵嗣天也随后在距离自己的白鹿洞府南边四十里处寻了一处洞府,只有袁文博还暂时留在龙鳞塬的山门道舍里。
一开始闭关,陈淮生就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去了。
他不关心任何事,也不去过问宗门任何事。
既然要下定决心去突破,那就彻底抛开其他情绪干扰。
这十个月时间对自己的修行进境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甚至比那一次在回雁谷连破二重的闭关修行还要纯粹干净。
修行是一个过程,它需要剔除一些不再属于修行进程中的东西,净化一些停滞不前的东西。
在这十月时间里,他忘却了混元罡天功,也摒弃了合气连击斩,甚至天罗法盾都变得更为单纯了,而雷法十三重的突破水到渠成。
三象归元的灵构在鼎炉内已经隐隐有了迹象。
炼气九重并未突破,但陈淮生却不在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炼气九重看似距离自己若远若近,但也许就是一个偶然的机缘,自己就能突破。
所以他反而能以一种通透豁达的心态来看待这一次的闭关修行了。
“淮生,不要急于求成,我听青郁说了,你炼气八重也才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就突破炼气九重?”方宝旒以为陈淮生有些失落,赶紧宽慰:“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之间的差距就是一层纸,也许等到你突破炼气九重时,炼气巅峰也就如约而至了。”
一听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方宝旒从闵青郁那里知晓了自己与他人打赌的事儿了。
“宝旒,我没担心这个。”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赌约不过是一个调剂,能激起大家胜负心,但对我来说,其实影响不大,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路径去走。”
有人照顾的闭关修行和无人过问的闭关修行就是不一样。
那一次在回雁谷修行结束之后,自己是一身尘垢,而这一次每隔几日闵青郁便要进洞来替自己清洁一番,再也不需要为其他杂事烦心。
见情郎情绪似乎真的很正常,方宝旒也放下心:“走吧,出去了,先去道院那边,青郁还不知道你出关了呢。”
陈淮生一愣,“这几日一直是你在外面守着?”
方宝旒调皮一笑,“是啊,你完全没有感觉吧?”
难怪,总感觉洞中气息有些不一样,但是他始终找不到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太过于沉浸修行其中了。
牵着方宝旒的柔夷,感受到身旁丽人的气息,陈淮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圆融,心境无比畅然。
走出洞口那一瞬间,那淡淡的朝阳洒落在身上,犹如紫气东来,光雾漫天。
陈淮生猛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定,望向东方。
方宝旒似乎也觉察到了一点儿什么,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几个月修行经历如清泉过石,历历在心,点滴毕现。
呼吸似乎有些缓急不定,陈淮生也意识到了,稳稳站住脚,任由天际阳光弥漫笼罩,半闭双目,体味感悟寻找着。
紫气金丹晓,青霞玉井春。
骤然间,一抹灼热从丹元蓬勃而起,沿着神阙、中脘、膻中一路飞升而起,瞬间即至百会,然后过玉枕从脑后入脊背,直入会阴丹海,功行一圈。
当一个周天走满,陈淮生耳鼻陡然通透豁然,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尽皆张开。
天地同泰,乾坤底定。
炼气九重,直入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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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三十二节 妙境自来,玉丸初生
方宝旒也震惊无言。
陈淮生的表现她当然明白。
临境悟道,晋阶飞升。
先前他还在感慨闭关苦修一年,竟然一无所得,这一踏出洞府,沐浴金光紫气,立即顿悟。
这个小男人永远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新奇。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体味天地无形,气脉贯悟之中去了。
山间清晨,朝阳胜火,雾气弥天,鸟鸣虫语。
露叶犹青,岩药初动。
这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陡然缩小,尽入眼帘。
又仿佛突然放大,近在眼前,纤毫毕现。
陈淮生双目微睁,就这样静静地感悟,神识沿着大地向四周蔓延。
白鹿洞是在云中山山腰的一处平地上,白鹿洞府占去小半,剩下半个坝子干净整洁,可以一览山间秋色。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任由初阳洗礼,似乎要透过衣衫浸润入肌体每一处。
一直到那一抹灼热在丹元气海中反复滚荡,最后喀拉一声落定。
地空银海阔,天净玉丸跳。
感受到那玉丸在丹海中骨碌碌若隐若现地滚动,陈淮生知道自己已经迈过了很多人踏入炼气九重之后还需要煞费苦心地探寻的巅峰阶段。
无玉丸,不筑基。
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其实准确的说并不是两个阶段,而是一体两面.
一旦尽入炼气九重,那么实际上就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根基.
但如果你不能探悟感受到丹海中玉丸的存在,那你就只能永远在炼气九重徘徊,无法找到筑基的门径。
所以很多人又把炼气九重与炼气巅峰分开来,因为九成九以上的人都需要在晋阶炼气九重之后再清心养性,静候那一抹玉丸的出现。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你在苦苦修行或者外出历练来琢磨,主打的就是一个机缘.
也许就是不经意间,丹海隐约有感,伱心中有悟,就成了。
像于凤谦就是才晋阶炼气九重半年,但就已经玉丸初成,然后就临战悟道了。
而有的人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等不来玉丸踊跃。
就像是苟一苇,他也曾经无限接近于炼气巅峰,但始终未能触及那一粒玉丸的感应,所以也只能黯然神伤。
不过也不知道他这一回的闭关和游历是否有所得,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陈淮生同样如此,几乎是在晋阶炼气九重的同时,就感受到了玉丸奔行于自己的丹海中,可谓一气呵成。
方宝旒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男人的静谧养息。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一站就是多久,但是当他完全从那份特殊的感觉中走出来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眼睛视野突然变得更宽广了,神识感应能够更远更细致。
仿佛风吹草动,虫豸化生,露珠滴落,新芽初绽,都能够一点一滴的映入心中。
他突然间觉得这一刻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对。
就是在那一日淫祀古庙中的雨夜,自己服用了宣尺媚送给自己的半粒行气顺脉丹,一时间就所感。
而庙外雨丝缠绵,鸟宿虫隐,自己独坐殿堂中,各自奇思妙想纷至沓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能感应体悟到了庙外的一切。
现在似乎自己又进入了那种状态。
但是更加细致入微,更加明晰入心。
陈淮生努力地将自己的神识进入丹海,那一抹蠢蠢欲动的玉丸探头探脑,有如夜间意欲出行的小鼠。
没错,就是它。
玉丸自在,妙感自生。
这边是筑基之兆。
玉丸初现,便意味着自己直接踏入了炼气巅峰,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底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去冲击筑基了。
筑基意味着你需要在各方面综合条件都达到了相当水准,可以体悟天心,在某种机缘降临时,你能准确地把握并实现那一步飞升之跃。
这些东西,自己都尚未完全领会。
但有些东西却又未必需要把这一切都领悟,真正到了某个机缘节点,就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循,筑基也就筑基了。
就像于凤谦一样,她何曾想过会在那等时候就突然破境跃阶筑基了?
可就还是筑基了?
也许这就是修仙之妙了。
恍恍惚惚间,陈淮生只觉自己眼前忽花忽明,倏亮倏隐。
五年经历如潺潺流水,淌于心间;修行点滴如聚沙成塔,隐然成形。
感悟和积淀,交织在一起,蓄积成为眼前自己道身内的混元一体,如丹海蕴有风雷,表象却如平湖,只待那一刻妙境。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妙境会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状态,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当身畔小男人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时,方宝旒知道男人应该是渡过了这个坎儿了。
仰首,小心一点一点睁开眼,环顾四周,陈淮生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道由白云尽,草寒天门秋。
应该是成了。
一放松下来,只有陈淮生自己能感应到的细密骨响根鸣在道身内宛如拨动了琴弦一般次第响起。
这一刻三灵俯首,根骨摇曳,自观无尽。
感受许久,陈淮生才终于吐气开声:“走吧。”
回到道院中,陈淮生本想静思默想,但此时心中却是飘忽,索性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本就是俗人,却还想要一步成仙,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本身就很难分开,自己凑巧成了这一体两面的最好见证,甚至超越了当时自己艳羡无比的于凤谦,也不能不说是机缘。
再度用灵感神识觉察一番,那玉丸依然清晰可见,陈淮生算是放了心。
至于说随后自己该怎么来得悟天心,自在道基,那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也还需要去打探询问一番。
毕竟这一步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跨越这一阶,那就是另外一个天地。
当闵青郁感受到陈淮生道身灵体传递出来的不凡气息时,内心那份酸甜苦麻辣之味简直难以言喻。
自己守了这一年,怎么却在最后这十天里被方宝旒给抢了先?
虽说这修道破境是源于郎君自身,但是这份意感吉兆却始终会被人记在方宝旒头上了。
看到闵青郁强颜欢笑的神色,陈淮生心中也有些不忍。
好歹跟了自己这么久了,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日常修行,她这个伴侍可谓尽心尽责,相当完美。
在宝旒没有在的时候,自己还真的离不了她,而自己能如此圆满顺利地破境飞升,青郁的确功不可没。
“青郁这几月里可还好?”陈淮生没有拘泥忸怩,径直牵着闵青郁的手,温声关心道。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闵青郁目光早已经望向一旁的方宝旒,但见方宝旒浅笑吟吟,并无不悦,心中稍安,但还是挣脱手,低声道:“宝旒姐姐来了,青郁也能轻松许多,日后有宝旒姐姐伺候道师,……”
“宝旒是宝旒,青郁是青郁,不可等同而论。”
陈淮生此时早已经进入了渣男无所惧,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中,话语间无比坦荡自若。
宝旒在见到了青郁不是处子之身便应该知晓,但是并没有离开,其实也就表明并不在意这一点。
更何况修道之人,道侣伴侍本身是讲求阴阳龙虎交济,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方宝旒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
几年的相思之情,化为一见,却迎来了情郎跃升炼气巅峰之境,这等喜事足以冲淡一切,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正太在意闵青郁的存在。
如果真要计较这些,当初寇箐和佟童与情郎的那份情意缠绵,她就难以取舍了。
一句话算是打破纾解了闵青郁和方宝旒之间的那份无言地僵局。
虽然二女其实在陈淮生闭关出关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十多日了,但是那种相敬如宾的尴尬忐忑却是挥之不去的,这一刻却都被陈淮生那一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话给彻底“摧毁”了。
当然这也和方宝旒表现出来的淡然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内心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这么久都不敢和方宝旒在信中提及,这一会儿直面,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但内心何尝不担心方宝旒的不接受?
到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至于说寇箐、佟童乃至宣尺媚这些,早被陈淮生抛在脑后。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且尽享齐人之福才是正理。
闵青郁端上来热茶,除了陈淮生,也给方宝旒奉上一杯,做足了姿态。
方宝旒讶异之余坚持不受,还是陈淮生接过,交给了方宝旒,方宝旒才勉强接下。
眼见得堂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气象,陈淮生甚至觉得似乎连这突破炼气巅峰时的喜悦都不及眼前的这份和美让人满足了。
猛然间觉得这修真生涯似乎也不像以往想象的那般清苦,此时的陈淮生是完全忘却了自己被打得骨断筋裂吐血昏迷的狼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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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三十三节 驱使,诱饵
当翼火蛇昂然窜出时,陈淮生也忍不住抚额。
未曾缩形的翼火蛇现在已经有五尺长了,蛇体也从最早的鸡蛋粗细长到了现在的拳头粗细。
照这样的长势下去,估计再有半年就能长到一个孩童的头颅大小,基本上也就成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淮生身上的气息与往日不一样,翼火蛇也是有些兴奋莫名。
缠绕着陈淮生的肩颈胳膊不断游动,灼热的气息在陈淮生颈间面颊浮动,让陈淮生也是不胜其扰。
“好了,小红,打住!”陈淮生不得不制止这个人来疯,轻轻点了点翼火蛇的蛇头。
这家伙还有些不情愿,嘶嘶地吐着蛇信,但在陈淮生的目光逼迫下,终于缩形,恢复到了幼蛇状态,钻入陈淮生囊中。
方宝旒也很喜欢这条蛇,才不过几天,就十分熟悉了。
“道师,小红食量越来越大,长势越来越好,单靠我们灵地里种植的灵草根本不敷使用,就算是加上驯养的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也有些够呛,恐怕要等到赤目玲珑兔的驯养数量再增长一倍才行。”
闵青郁忍不住提醒道:“这一段时间我都是让人专门去每隔十日汤水道那边购买一批鼠兔回来,但鼠兔肉有限,所以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去天井道那边买些赤霞飞鹿来,一头能顶七八头玲珑兔,三四十头天阳鼠,而且肉质灵力也更佳。”
“天井道?”陈淮生沉吟着道:“晋州那边?”
“嗯,赤霞飞鹿挨着最近的就只产于天井道的井径山和轵关山,要不就得要云州北边的军都山和飞狐山了。”闵青郁点点头:“而且赤霞飞鹿虽然只是一阶妖兽,论危险性说不上,但嗅觉听觉极其灵敏,而且奔行如飞,很不好抓捕,要么用陷阱,要么就得要用木性灵法才好捕捉。”
“那不是要去月庐宗的地盘?”陈淮生摇摇头:“抓捕几只赤霞飞鹿倒没啥,可万一引起和月庐宗的冲突,我岂不是成了宗门罪人?”
“但去云州的话,太远了,而且军都山和飞狐山已经是绝域禁地了,据说二阶妖兽经常出没,就算是三阶妖兽都有发现过。”
就现在翼火蛇的状况来看,不寻求一个足够稳定且可靠的火性食材来源,迟早有一天要遇上断顿。
这种脆弱的食材链肯定不行。
可这家伙一旦断顿或者食杂,就要出问题。
眼见得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火性攻击能力越来越强,陈淮生还真的舍不得给养废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是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啊。
想当初还是一条幼蛇时候就已经敢挑战筑基三重的敌手,哪怕冒着被斩杀的危险也敢吐火,单这份勇气,陈淮生就觉得值。
不要以为这些灵兽对敌人的威胁性没有感应评估,它们一样能感受到敌人对自己的威胁和杀伤性,但仍然敢一搏的,就真的称得上是灵兽了。
“先应付着吧,我得考虑考虑,看看情况。”陈淮生没有轻易表态。
自己这一年一直在洞府里,基本上没有去过问宗门之事。
宗门那边的情况也至于通过胡德禄他们偶尔过来闲谈提及,而自己更多时候都未曾出关,所以也懒得多问,免得干扰自己修行。
“胡师兄上个月终于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闵青郁想起什么,赶紧道:“但赵师兄依然没有出关。”
资质禀赋也有差异,桑德龄最先晋阶炼气四重,但他年龄最大,比胡德禄他们都要大八九岁,胡德禄能赶上来,也算不错了。
赵良奎和胡德禄年龄相仿,但至今没能突破,也许很快三人就会逐渐拉开距离。
陈淮生不希望如此,更愿意看到三人齐头并进,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了。”陈淮生心中也在喟叹,只怕现在赵良奎会更加着急,可这种事情又不是着急就能行的。
就他来说,他也一样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赵良奎。
燕草丹该给的都给了,最终还得要靠他自己。
“那道师是否要去山门一行?”闵青郁犹豫了一下再问。
她感觉似乎陈淮生并不太想去山门那边。
隔得远也有好处,那就是山门那边一般人是很难走到这边来,尤其是在知晓陈淮生在闭关修行之后,那就更稀少了。
这样也能白鹿洞府这边可以优哉游哉地按照自己节奏行事。
“去肯定要去,但没有必要这么急切。”陈淮生想了一想,“我想先休息两日,这一年来我不问世事,只怕许多宗门中的变化也不清楚了。”
一般的情形,闵青郁和任无垢乃至胡德禄他们也都有些了解,但是他们层级太低,更高层面的消息,就未必能知晓了。
见二女的神色态度随着话题的延伸,也变得渐渐平和,陈淮生心中越发安稳。
他真没想过该如何让二女和平相处,齐人之福他当然想享,可这得有绝妙的手段,他没把握,抱着的心思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又要举办道会?!”陈淮生吃了一惊,“道宫是怎么想的?意图何在?”
“这我可就不知晓了,但是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方宝旒摇摇头,“但或许和凌云宗在河北这边的命运有关系。”
“哦?道宫还想要劝一些枉死鬼来河北送死?”陈淮生冷笑,“道宫可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替官家开疆拓土啊,河北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官家有德,那就该把花溪剑宗、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强制性地驱赶来啊。”
方宝旒不语,倒是闵青郁不解:“为什么这些宗门不愿意来河北?”
“这些都是大赵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本身就在大赵实力雄厚,资源丰沛,无论是哪方面都不缺,为何要来河北这般苦寒之地冒险?”方宝旒解释道:“也只有一些中小宗门觉得在大赵发展壮大空间有限,愿意来河北闯荡冒险,但凌云宗的覆灭却是当头一棒,或许官家是打算要开出一些更好的条件让他们来河北吧。”
陈淮生还一直没有搞明白道宫和官家为什么会驱使这些宗门来河北冒险。
虽说称河北是苦寒之地有些夸张了,比大赵之地的确要寒冷多山一些,但河北灵材物产并不差。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大家不愿意来的理由,大概就是妖兽出没频率和规模都要比大赵大得多,一旦落足,就要承担起保护地方的责任。
这对很多不缺资源的大宗门来说,来河北就没太大意义了。
但官家为何如此捉紧河北?
修真世界,不是靠占的地盘大就强的,这个“占”字也很讲究。
像凌云宗那般在大槐山落足一年多,但你说能算“占”么?
周边宗门世家敌视甚至攻击,小宗族避而远之,这般情形让人失望。
这样的“占“,不占也罢。
即便是重华派,现在也很难说就站稳了。
现在的和平安宁,也不过是为下一步双方的再起兵戈做一个短暂的休息罢了。
“官家和道宫看来又要耍这般手段,只是宗门就算是看得穿,但是仍然有人愿意赴汤蹈火。”陈淮生悠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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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三十四节 回山,隐忧
“九莲宗现在情况如何?”陈淮生最关心的还是九莲宗。
虽然现在兼并了凌云宗的重华派对九莲宗已经不像以往那么依赖,而且对九莲宗的感情也更加复杂,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九莲宗依然是重华派在大赵,在修真界,关系最紧密的盟友。
或许这个盟友看起来不太靠谱,不太中用,但有总比没有好,现在九莲宗处境艰难,也许再熬上几年,人家又能缓过气来呢?
日后重华派要想重返大赵,再度回归朗陵和义阳,少不得还要九莲宗的支持。
毕竟九莲宗块头实力摆在那里,这几年下滑再快,也是前十宗门的架子,虎死不倒威,跟何况这头虎还没死呢。
“一言难尽。”方宝旒也只能捡着自己听闻的来说,她也不是专业斥候密探:“反正内讧得厉害,妖莲、净芙、元荷三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闹腾得厉害,不过对外倒是遮掩得好,只不过有心人要去刺探打听的话,还是能知悉一些内情的。”
“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呢?”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多宗联合起来的宗门本身就存在着分裂和内斗的倾向和习惯,但九莲宗联合也是千年历史了,斗而不破也是这个宗门的老规矩,怎么这几年就好像有些出格越线的感觉了。
宗门内斗,无外乎就是争权夺利,权也和利息息相关,最终归结为利。
“这却不得而知了,也许可能不是为了某一方面,而是多年来的积怨爆发吧。”方宝旒对这些并不太关心,只是把自己所知晓的说了出来。
陈淮生也不寄希望于方宝旒,本来方宝旒就是个疏淡性子,对这些庶务少有关心,远不及闵青郁那么精明能干。
“也不知道咱们重华派要去参加道会么?”陈淮生望向闵青郁。
闵青郁摇了摇头:“现在宗门里还没有传出消息,估计绝大部分人连又要开道会一事都不清楚吧。”
“淮生,若是宗门要参加,你会去么?”方宝旒目光里有几分好奇。
陈淮生有些犹豫。
从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去掺和的,又是各种规则下的比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太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磨炼了。
但他知道方宝旒大概率是不想留在河北这边的,更希望自己陪她一道南返。
宝旒怕冷,早就说过她更喜欢在吴越或者南楚那边的气候,也更喜欢南边的风土人情。
陈淮生还嘲笑过她堂堂炼气六重的修士,还会怕冷,纯粹就是找借口。
从重华派本身来说,陈淮生估计宗门肯定还是希望参加的。
被迁居到了数千里外的河北,孤苦伶仃,在大赵境内声息全无,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年,只怕就没有几个人记得住重华派了。
现在重华派新弟子虽然日渐增多,但是主要弟子还是来自义阳、朗陵以及这两地周边的大赵人氏。
他们内心也一样渴望能重返故乡,哪怕是一场道会,能回故国去感受一番,那也是令人期待的。
如果宗门决定要参加,而且一旦要参加,肯定是希望要拿出一副像样的阵仗来。
一晃就来了河北三年了,陈淮生甚至都有些迷惑,怎么自己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就三年了?
第一年来,干了什么?
好像还是干了不少事情啊。
哦,道会之后在硖石湾狙击白石门,然后最终黯然离开蟠山朗山,北迁河北。
落足龙鳞塬,然后清理史唐庄和大土围子,然后去汴京路上有了青郁相伴,与唐经天东海桃花岛一行,与鳐鲛这些海中奇兽恶战……
第一年的日子是过得如此丰富多彩,怎么自己就没有落下多深的印象呢?除了去东海桃花岛。
第二年呢?过年之后,好像就是妖尸,苍狼,凌云宗,三桩危机次第而来了。
妖尸的出现,现在还是一个谜,却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陈淮生不相信这群妖尸会再无声息,只是不知道这帮妖祟是因为什么而蛰伏,又会因为什么重新出来。
不过妖尸的出头让色厉内荏的幽州宁家在八角寨杜家那里彻底暴露了外强中干的底子,同样也让凤翼宗丧失了向北面伸手的雄心,弄不好会毒蛇螯腕逼得伱断臂求生的。
捍卫凌云宗一战打得够惨烈,这是自己首次正面应战筑基,而且一来就是筑基三重,可以说真的是超越性的挑战。
伤得够重,但也帮自己突破了炼气八重,雷法也大有收获。
今年就是第三年了,大概就是最安稳的一年,安安心心在山中修行,这都十月了,自己甚至连卧龙岭都没有出过。
五人赌约,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
也许自己已经领先一步了?
静极思动,自己既然已经到了炼气巅峰,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跨越这一步,觊觎筑基了呢?
“我还没想好,但从我自家内心来说,是不太想去的,筑基之前,我更愿意先按照我自己路径修行。”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只是事情未必会按照我的意愿走啊。”
“或者道师可以提前先出去游历?”闵青郁出了个主意:“当下宗门里人才辈出,丁家那边,凌云宗过来的,都为数不少,未必都一定要盯着道师才是。”
“我这提前和宗门尊长一说,不就是露了心思?”陈淮生笑着摇摇头:“总归要有一个合适理由才是。算了,我还是先去山门拜会一下再说吧。”
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几十里地不过是抬脚就到。
但他得先想好去那里。
宗门权力架构改革之后,五大佬格局形成,三驾马车,外加还在休养的齐洪奎与继续外出云游寻求秘境飞升的李煜。
实际上还是由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人执掌宗门大权。
不过随着凌云宗上百弟子地加入和连续两年新招弟子进入,重华派弟子已经历史性地突破了五百人。
这个数量比起当初还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来说,已经增加到了三倍。
凌云宗的加入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那就是一定程度充实了重华派的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一作为中小宗门最重要的中坚力量。
在凌云宗并入之前,哪怕是丁家加入进来,重华派的筑基数量也相当寒碜,和一个三百多弟子的宗门很不相称。
除开几名紫府和步入冲击紫府的李煜外,不计入那些已经无法提供武力输出的老朽筑基,筑基也只有李明昊、尤少游、丁元高、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等区区七人,大槐山一战之后许暮阳战死,更是缩减到六人。
徐天峰和王驰先后筑基成功,使得筑基人数增加到八人,紧接着苟一苇终于筑基成功,增加到九人。
曹人本在陈淮生前几个月闭关之前都还未能突破,也是让宗门很多人都遗憾不已。
相较于一个紫府都有四人,尚有一人正在冲击紫府的宗门,九个筑基的数量实在太过寒碜。
像九莲宗里鬼蓬宗这一支,就有多达七名筑基,可鬼蓬宗只有其宗主一名紫府。
现在凌云宗并入进来,一下子就增加了九名筑基,使得整个重华派的筑基人数达到了十八人。
这个数量和四名紫府相比仍然是严重不足,但是也要比原来的情形好一些了。
但这样一个数据的变化,也悄然带来一些微妙的影响。
整个筑基修士中,老重华派的不过区区七人,原凌云宗的筑基人数反而比重华派的更多,再加上丁家的三名筑基,也就意味着,现在筑基人数上,新近加入进来的修士已经居于压倒优势地位,差不多要接近于老重华派的两倍了。
或许普通弟子们暂时还没有那么多感触,但是对于宗门里层次高一些的修士和弟子们来说,这样的变化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意味着这些筑基弟子都可以收徒,都可以获得属于筑基修士的资源保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真不好说以后整个宗门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这也是陈淮生当初和几人赌约的未雨绸缪。
商九龄和朱凤璧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即便是没有这场赌约,估计商朱二人也会很隐晦地提醒和鼓励众人要力争早日突破筑基,哪怕为此宗门给予必要的资源倾斜。
陈淮生最终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在吴天恩这里,他能获得最直观的消息,而吴天恩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一眼看到陈淮生,吴天恩就震惊得站起身来,疾步过来,拉住陈淮生上下打量,一抹灵识也沿着手指触及陈淮生道身灵体。
“淮生,你破境了?炼气九重,不,你好像已经巅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淮生没有隐瞒:“就是这两日的事情,闭关刚成,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及炼气巅峰了,但是还不敢确定。”
“好,好,好!”吴天恩大喜过望,看得陈淮生莫名其妙,就算是自己炼气巅峰,也在不至于让吴天恩这般失态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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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三十五节 白马甜榴,一实十牛
吴天恩的确有些兴奋。
陈淮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突破炼气九重连带着一举进入炼气巅峰,这当然是一件大喜事,但是这顺带也缓解了包括吴天恩在内的老重华派人的一些内心焦躁。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甚至还从炼气巅峰退化到了炼气九重,玉丸缩落,这让曹人本本人备受打击,也让包括商、朱、尤、马、吴几位都感到十分失望。
刘纯试图冲击炼气九重也一直没有进展,闭关了一年,至今也没有动静,他本人也希望能外出游历一番,试图来寻找灵感契机。
赵嗣天至今仍然在闭关,但据传他已经晋阶炼气九重,只是他希望能够一步得玉丸,进入巅峰状态,所以就没有出关。
几个眼见得有望冲击筑基的,似乎都还欠些火候,这让商朱等人都很不是滋味。
而相比之下,丁立人却已经冲击炼气九重成功,只是也还未能得握玉丸进入巅峰。
另外更有凌云宗并入过来的三名炼气八重和九重的弟子,在这半年之内陆续晋阶炼气九重和踏入巅峰状态,这才是最让商朱等人感到心焦烦躁的。
本身在筑基人数上就已经落后一大截了,现在在有实力冲击筑基的后备人选上如果差距也越来越大,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现在总算是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之前大家虽然也对陈淮生抱有希望,但考虑到他连续晋阶,在很短时间内一路从炼气五重攀升上来,如果能够晋阶炼气九重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没敢奢望他能步入巅峰,尤其是这一年都没听到陈淮生动静情况下,现在却一下子来了个一鸣惊人。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吴天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忍不住捋须点头:“淮生,你终归还是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吴师伯,您这是怎么了?”陈淮生隐约感觉到恐怕还是和凌云宗与丁家有关,只是具体什么缘故却不清楚。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吴天恩摇摇头,“淮生,恐怕你也听说了,官家和道宫明年上元,又要办道会,你觉得我们重华派该参加么?”
“看样子宗门已经拿定注意了,要去参加?”陈淮生叹了一口气,“门中弟子大概都还是想去吧?也短时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的一丝不情愿,吴天恩讶然:“淮生,伱好像不太乐意?”
“呃,从弟子个人来说,弟子是不想去了。”陈淮生平静地表明态度:“当然宗门有宗门考量,而且今年咱们宗门人才辈出,弟子觉得自己可以在山门好生休息一番,又或者跟着去汴京但不参加比试了。”
吴天恩想了一想,“淮生,恐怕我还做不了这个主,还得要看掌门师兄他们的意思。”
从吴天恩那里出来,陈淮生沿着道舍一直走到峪口处。
虽然才隔了一年时间没有出来,陈淮生发现这山门外又变化不小,肉眼可见的是凡人数量大幅度增加了。
沿着峪口一直向山外延伸,起码好几百步都是铺面坊市,各种茶楼酒肆摊贩鳞次栉比,起码是一两千号人生活在这一片了。
随着山门中弟子数量不断增加,围绕着这些弟子日常消费自然也就生成了这样一个庞大的需求市场。
道种、凡人,以及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外边来的散修,都能看得到。
在峪口处观察了一阵,陈淮生才把目光落到一个似乎刚开业不久的灵材店铺上。
陈淮生有些好奇。
河北的商业并不繁盛,但重华派偌大一个宗门立足这里,除了弟子就有五百来号,加上各种招募、依附而来的道种凡人,早已经突破了千人大关。
像陈淮生自己洞府就有几十号人,虽然他们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但是约莫十天半月还是要来这边一趟。
陈淮生和闵青郁也早就和这帮道种有了协议。
灵田所种玉麦灵粟,除开自己规定所需,其余多余收获,会按照比例给这些道种们,这也极大地刺激了这些道种的种植积极性。
同样在驯养妖兽和种植灵草上,陈淮生也给予了一些鼓励政策。
他很清楚单纯的奴役效果并不好,还不如采取这种超出分成制模式,更能提升大家的积极性。
这些道种也可以把他们所得拿到这里来交易贩售,同时采购他们需要的东西。
粗略的看了看,陈淮生发现峪口外的这条街市已经渐成气候,这类灵材店坊起码都有十来家了。
除了规模最大的那一家是魁星阁在这里设立的坊店外,其他恐怕就是滏阳乃至燕州和其他外地有些门道的商贩来设立的了。
陈淮生走进这家估计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坊店。
坊店店面不大,而且看起招牌撰写门类,也应该售贩来自司郡的特产。
“凛冬丝枣,天生木性灵果,补气养神,对木性灵根和中性灵根修士都大有裨益,长期食用,无论是道骨还是灵根,都有提升改善之效。”
看着陈淮生目光落在专门置放在水晶罩中的红绿相间有丝状花纹的果子,掌柜的早已经迎了出来,笑眯眯地介绍道。
“哦?倒是少见。”陈淮生点点头,“那这个呢?”
“呵呵,仙师好眼力,这是洛邑白马甜榴,价格不菲。”掌柜脸上堆笑,看样子遇上了一个肯花钱的大买主了,“您该知道洛邑白马寺,那是整个洛邑灵气独钟所在,白马寺中仅有三十六株石榴树,每株石榴树每年所产石榴三十到五十个不等,小店现在也只剩下两枚,去年所产,……”
“哦?”陈淮生吃了一惊,“就是那一实十牛的白马甜榴?”
掌柜的猛地点头:“道师也听闻过着白马甜榴的名声?不瞒道师,敝店东家和洛邑大成宗有些瓜葛,所以每年能获得一株甜榴,因为敝店刚把生意做到滏阳道,所以特批五枚,已经售出三枚,只剩下两枚了。”
“这白马甜榴我倒是听闻过名声,一颗能换十头红牛,但是其有何好处?”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要说益处就太多了,但最直观的,就是其乃是其能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多余就不需敝人多说了。”掌柜轻轻一笑。
单一句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了,只要是修行者,就没人不需要。
但三类人最为迫切。
一是觉醒灵根之后尚未入道者,二是炼气巅峰需要冲击筑基者,三是筑基巅峰要渡劫入登紫府者。
增添灵性,其实也就是激发悟性,悟道入道,也就是那么灵犀一闪,悟道入道和飞升筑基甚至入登紫府,都是需要这一抹灵性。
甜榴能增添灵性这个说法有没有得到印证不好说,但是就单凭这个传闻,都值得一买。
似乎又有人进来,陈淮生也不在意,径直问道:“此物多少售卖?”
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淮生,掌柜的也点了点头:“敝店来卧龙岭初来乍到,也想结个善缘,希望日后能多照顾,客官若是诚心要买,两千灵石一枚只管拿去,……”
虽然早就料到这种东西不会便宜,但是听得对方一开价就是两千灵石,还是把陈淮生惊了一跳。
“这么贵?”陈淮生刚来得及说一句,便听得身后有人道:“掌柜,你这里还有几枚,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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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三十六节 乡人,亲切
陈淮生侧目,只见两人昂首阔步进来,似乎没有在意其他人,径直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有白马甜榴,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一人面如重枣,虎目阔嘴,另外一人面黄如金,鹰视狼顾,都在四十上下,端的是气势不凡。
但在气势逼人,对陈淮生来说,这都是第一遭,就在山门脚下被人抢单,这可让陈淮生有些好奇。
不过陈淮生早已经过了逞强斗气,立即就要和谁撸袖论英雄的时候,当然这样压在自己头上肯定不行。
做事有理有据有节才是他的性子。
“兄台,这样做不合适吧?”陈淮生漫声道:“总得讲求个先来后到不是?”
两人似乎这才觉察到陈淮生的存在,哪怕陈淮生个头也有接近一米八。
不过比起这二人如古书上所言的身高八尺,起码是一米八好几的大块头,的确要显得单薄不少。
“咦,你这厮,分明是嫌人家价格太贵,所以不肯要,我们才说要,怎么这会子却要狡言说你在前了?莫不是伱嫌贵,我们就不能买?”
那一张淡金驴脸的家伙嘶声道,一听就像是挑衅一般,也不知道是声音本来就是如此,还是本身就想要找茬儿。
“兄台,我和掌柜还在谈价,……”陈淮生气定神闲,并没有生气。
“呵呵,对,谈价,人家报了价,你嫌贵,不肯买,僵着不买,然后我们就得要一直等到谈到你满意的价格买了,我们才能买,是么?”淡金驴脸男子一脸轻蔑:“天下恐怕没这个道理吧?……”
陈淮生还没有说话,那红脸汉子已经制止住了自己同伴的话头:“虎生,不要无礼,兄台也是咱们重华派的?请恕滕某眼拙,不知兄台……”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认真打量对方二人。
口音和自己有些相像,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义阳府人,但是不是蓼县人不好说。
义阳府六县,一半是纯山区县,一半是半山区县,蓼县和鄳县以及安丰是纯山区县,但蓼县和鄳县口音相似,安丰那边口音略微有差异,至于另外几个县如定陵、西阳、竹皋三县口音就不太一样了。
红脸汉子显然已经觉察到眼前这个青年人的气机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炼气巅峰了,这让他很是惊讶。
并入重华派之后,他对重华派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炼气高段中能有资格冲击筑基的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丁家的丁立人,还有一个曹人本和刘纯。
原本还有一个姚隶蔚,但是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战亡了。
另外就只有两个据说是重华派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据说这晋阶炼气八重没多久,还有些差距但很有潜力的角色。
一个赵嗣天,一个陈淮生。
就这几人,说实话让他心目中有些失望,这就是重华派的实力?
如果不是宗门上了九莲宗的当,选了卫怀道的大槐山这个险恶之地,才会导致周围世家宗族的敌视和月庐宗的进犯,也许落足这卧龙岭,凌云宗也一样能如当下重华派一样欣欣向荣。
只不过往事已矣,他倒也没有纠结这些,只是内心中对原来重华派的敬重还是淡薄了几分。
那曹人本据说还是原来传功院的左知院,结果八十岁的人了,却连冲击筑基都没能成功不锁,还受创跌落巅峰。
那刘纯据说也是掌门亲传弟子,五十好几也是连炼气九重都没能突破晋阶。
只是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他一直未曾见到过,都说这二人是天才,一个年近四十,一个才二十五六,倒是让他有些期待。
眼前此人漫不经心的气势和年龄,却是很符合二人中的后者。
陈淮生点了点头:“重华派陈淮生。”
一听此名,红脸汉子和驴脸汉子都是一惊,然后又果然如此的神色,还是那名红脸汉子率先抱拳:“重华派滕定远。”
那名驴脸汉子也跟着一抱拳:“重华派杨虎生。”
都挑明了,自然就不可能如戏曲中所言那般相互挑衅的故事。
那驴脸汉子显然也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目前的灵境状态,道歉之余也是颇为惊讶:“陈师兄,先前杨某有眼不识泰山,孟浪了,还请宽恕则个,只是陈师兄这是已经炼气巅峰了?”
陈淮生还真有点儿忍俊不禁。
这家伙还真的是爽直得够味啊,一边请求原谅,一边都忍不住问自己的灵境状态了,显然是眼前的说法和现实有点儿不相合,让他有点儿不敢置信了。
红脸汉子滕定远也咧嘴苦笑,自己这个同伴就是这般莽,哪有初次见面,而且还得罪了对方,一边道歉还一边打探起人家情况来的?
这话里话外还满是不相信,换个人不会觉得你是故意挑衅找茬儿么?
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举重若轻的淡然姿态,滕定远意识到人家胸襟可能没这么小。
如此年纪竟然就能步入炼气巅峰,倒也并非无因。
“侥幸而已。”陈淮生笑着回了一句:“滕兄也应该是炼气巅峰准备筑基了吧?杨兄也应该是炼气九重,只待玉丸生落吧?”
没等滕定远回话,那杨虎生已经惊讶莫名的抢先回答道:“真的?他们不是说你前年才晋阶炼气高段,去年年中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才晋阶八重,这才一年时间,你竟然就炼气巅峰了?”
这般直截了当的询问,若是相当熟悉的朋友也就罢了,你这初次见面就问,还问得这般坦率,合适么,礼貌么?
红脸汉子滕定远只能以手扶额,按住自己伙伴的肩头:“虎生,你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无礼?”
“不是,兄长,我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奇事发生,我一直以为你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只用了两年时间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快!”
驴脸汉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一边摇头,一边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重华派,呃,咱们重华派还是有些人才啊。”
陈淮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红脸汉子居然也是两年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比自己慢,但两年时间对要跨越这一步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如果能在三年内做到,已经极其优秀,能在五年内做到,也难能可贵了。
“滕兄,杨兄,每个人修行都有起伏,倒不必太过于计较这些,看样子滕兄也是需要这白马甜榴来增添几分灵性和运气?”陈淮生笑着道。
这话语里有些调侃的意思,滕定远也笑了起来,“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能让自己信心更足吧,陈兄先来,若是需要,自当先满足陈兄。”
这也是一个爽快磊落的人,陈淮生对其印象不错,“既如此,不如我们二人一人一枚,如何?”
“那敢情好,就多谢陈兄惠让了。”滕定远抱拳又是一揖。
见二人达成了一致,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掌柜这才笑着插话:“有幸能见二位英才惺惺相惜,敝人深感荣幸,这二枚白马甜榴就以每枚一千八百灵石售与二位,预祝二位能筑基成功,得偿所愿。”
陈淮生和滕定远以及旁边的驴脸汉子都哈哈大笑之余,也是对着掌柜另眼相看,但是这份手腕和大气手段,就能看出来不是个简单角色。
从坊店出来,三人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陈淮生看着滕定远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就直接邀请:“今日相逢也是有缘,滕兄和杨兄若是不弃,不如小酌两杯如何?”
滕定远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在山门外供宗门弟子饮宴的酒肆已经有好几家了,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陈淮生还不太熟悉,倒是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显然对这边更熟悉,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酒肆,寻了一个雅座坐下。
“听陈兄的口音倒是与大哥的口音相似,莫非陈兄也是弋南人?”杨虎生显然是个豪放不羁的性子,酒刚饮下一杯,这话匣子就已经打开了,“咱们重华派弟子现在增长很快,除了朗陵,就是义阳,然后就是这边河北滏阳的了,但陈兄应该是朗陵那边的吧?”
“呵呵,弋南三府,但口音却还是有差异的,我是义阳府蓼县人。”陈淮生看着滕定远,“如果我所料不错,滕兄应该也是义阳人吧?鄳县还是蓼县?安丰那边口音和我们可有些差异了。”
滕定远惊喜地扬眉:“陈兄是蓼县人?我也是蓼县人啊。陈兄是蓼县哪里人?我是蓼县卧云铺人氏。”
“我是蓼县固镇元宝寨人氏。”陈淮生温然一笑,“乡下人。”
“呵呵,我也是乡下人,卧云铺比你们固镇那边还要偏远,挨着连云栈道了,你该知道。”滕定远顿时觉得二人距离骤然拉近,亲近了许多,“虎生也是义阳府的,不过他是定陵人,府治嘛,城里人,和咱们可不一样。”
听着滕定远开着玩笑打趣伙伴,乡音的亲切感油然而来,而那驴脸汉子也是撇着嘴:“我也是乡里的好不好,这定陵县除了县城几万人,其他都是乡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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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三十七节 大道风云,法旨神愿
一番带着委屈又有些夸张语气的话把陈淮生和红脸汉子都给逗笑了。
“谁让你是定陵人,我们俩是蓼县人呢?我们蓼县在你们府城里的人看来不就都是乡下人么?”红脸汉子乐呵呵地道:“我可是记得当初凌云宗收弟子的时候,都是府城最佳,再是北三县中的竹皋和西阳优先,然后再是安丰,最后才是我们蓼县和鄳县人,我入门之后可没少吃苦头被排挤。”
这一点,陈淮生也是心如明镜一般清楚的。
当初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是北三县和南三县的却是泾渭分明,每年招收弟子都是优先考虑北三县,鄳县和蓼县都是放在最后。
要不像固镇那边元宝寨、蜂桶岭、黑木崖、固镇驿就没有几个道种进了凌云宗,反倒是白石门、重华派还在这边时不时来招募弟子。
所以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在南三县的民众中印象并不算好,存在感也远不及其他宗门在本土那么强。
“是啊,咱们蓼县在义阳府里只能算是比鄳县略好的存在,就那么一二十万人口,谁会在乎你?”陈淮生也笑着附和。
“那不是怎么?”红脸汉子滕定远越发兴致高昂,“我们卧云铺不过两三万人,伱们固镇也差不多,都是深山里,寻常人谁会走到那里去?”
“倒也不一定,我记得当时凌云宗的孙纯阳吧,就是在卧云铺连云栈道边上被杀的吧?后来九莲宗还为此来专门调查,我当时也来过,不过被安排去查野蜂沟鹿照邻被杀一案去了。”陈淮生回忆起五年前的故事,忍不住唏嘘感慨。
“啊?陈兄你当时也在?”红脸汉子大为惊奇,“我也在啊,但是怎么没见着你?吴师叔当时也在啊,还有云鹤和骆休月他们二位师兄师姐,我都见过,但没看见你啊。”
“那时候我刚入门悟道,炼气一重都还未成,只能是在外边儿跑腿的份儿,哪里轮得到我去参加?”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着摇头。
红脸汉子猛然间想起什么,“我有点儿印象了,当时好像九莲宗易初阳推荐了一名弟子入凌云宗,但是被宗门拒绝了,后来推荐给了重华派,……”
“对,就是我,是我托黑木崖的宣迟媚帮我找了易初阳的门路,……”陈淮生笑道:“宣迟媚是黑木崖人,九莲宗的天才弟子,可能滕兄应该知道吧?”
“宣师妹我知道,咱们蓼县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人才,不过现在似乎要加上陈兄了。”滕定远唏嘘感慨:“一晃这就是五年了啊。”
“那当时九莲宗为何不收陈兄入门呢?”一旁的驴脸男子好奇地问道:“既然都托到易初阳门下了,没理由九莲宗不直接收陈兄入门啊。”
陈淮生大笑起来,“或许九莲宗当时招收弟子已经名额满员了吧,也有可能我资质驽钝,人家没看上。”
对九莲宗,无论是原来的凌云宗弟子,还是重华派弟子,现在都是一肚子气,充满了不满和鄙视,平素里在闲谈中调侃揶揄都是家常便饭。
两家在九莲宗那里吃了大亏,现在二宗合一,在这个话题上更是同仇敌忾。
三人尽皆大笑,好一阵后,红脸汉子滕定远才回忆道:“孙师兄惨死之事也是查了个不明不白,但脱不开白石门或者紫金派,而鹿师兄的事情据说是可能被妖鬼所为,但妖鬼从何而来?”
陈淮生摇头:“也是个糊涂账,野蜂沟附近人迹罕至,妖兽出没频繁,鹿师兄为何去哪里,好像也没找到原因,也是查不下去,不了了之。”
谈起昔日旧事,把几人距离拉得更近,加之都是义阳乡人,更见亲切,这一顿酒也是喝得格外痛快。
从二人嘴里陈淮生也才得知,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除了齐洪奎这位受创不轻但是却没有跌落到紫府之外的大佬外,他们昔日宗主万天骏却因为跌落紫府,而选择了脱离宗门自行成为散修,已经外出云游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意图重新入登紫府去了。
只是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少年,还能不能入登,也很难说。
这一百二十人弟子,几乎全是从义阳那边过来的,河北这边招收的弟子只有寥寥几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中炼气高段大概有二十余人,但几乎都是青壮年,像重华派那种老朽几乎占到一半的情形在凌云宗是没有的。
当然集中在炼气七重和八重的比较多,但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单单是这半年就有两人从炼气八重进入炼气九重,一人从炼气九重进入炼气巅峰,加上原来还有五名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现在处于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阶段的原凌云宗弟子就有八人。
这个数目大大超过了老重华派在这个层级上的数量。
如果再加上在筑基上的数量劣势,可以说除了在紫府上老重华派还能有底气外,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力量层面,就都全面落后了。
当然,一个宗门最关键和具有决定性的力量仍然是紫府,这毋庸置疑。
但筑基却是紫府的基础,只有足够多的筑基,才能从中迸发出天才跃升紫府,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淮生感觉到像滕定远和杨虎生他们之所以表现得这般心态平和坦然甚至有点儿轻松惬意的味道,其中未尝没有就是觉得他们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实力除了紫府外,在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层面,对老重华派是居于压倒优势的。
这同样也是商朱以及吴天恩他们这些老重华人感到有些不适,甚至不满的。
但不适可以,不满却不能露于言表,毕竟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如果要在言语中流露出来,只怕就会让凌云宗和丁家的人都感到排斥,那就有悖了当初邀请这两方加入的初衷了。
不过宗门之间这种派系的分歧对陈淮生来说却没太大影响,他可没有多少野心去掺和宗门的权力争斗博弈,也没有这份资格。
眼前这两人也颇合他的胃口,而且三人也都算是乡人,所以这也让他更轻松自在。
“滕兄和杨兄这么些年可曾回乡过?”陈淮生问起故乡的情形,“我这几年基本上就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和熊壮的五年之约还早,而从九哥和尺媚得来的消息,小七在九莲宗里也是相当顺利,现在宝旒来了河北,佟童不知所踪,寇箐一直在寇家闭关修行,似乎整个大赵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值得惦记挂念的东西了,回去不回去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也没有回去过。”滕定远摇摇头:“家中父母早故,还有一妹嫁在乡间,这几年也不知道情形如何,来河北之后一直颠沛流离,也是今年才算平稳下来,哦,对了,宗门对道宫举办上元道会态度如何?陈兄可知晓?”
“滕兄,咱们也就不要陈兄来滕兄去的了,不如你直接唤我淮生,我也冒昧叫你定远兄,虎生兄,如何?”陈淮生慨然道。
滕定远也是个爽直人,与杨虎生略一交换眼色,便应承下来,“淮生可有意参加道会?”
“我不打算去,但也许会跟着去汴京一趟,顺带办点儿别的事情。”陈淮生摇摇头。
“淮生你不打算参加?”滕定远和杨虎生都是十分吃惊。
在他们看来,以陈淮生的年龄和灵境层级,正该是参加这种增添名声的时候了,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即将筑基之人,更为重要。
“嗯,暂无打算。”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淮生,你难道不知道道宫的风云榜么?”滕定远微微压低声音:“据说从本届道会开始,大道风云榜将和官府公布的法旨神愿连为一体了,……”
陈淮生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定远兄,你是说官府会把大道风云榜用法旨发出,张贴于寺观庙宇?”
滕定远脸色郑重,“确有此说法。”
陈淮生脸色阴晴不定,好一阵后才缓缓道:“大道风云榜只怕二十年内都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所以这道会……”
如果官府真的要用法旨传檄于各地,那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风云榜榜单上的人物将受到寺观庙宇的香火神愿祭祝熏染,意味着会得到神愿之力。
哪怕无法和真正的神邸相比,但这是万千凡人的香火祭祝,其神愿之力哪怕分润丝毫,你都能受益匪浅。
也许转瞬就能飞升一个境界也未可知啊。
但这对于筑基以下的练气层修士意义不大,因为这种神愿之印力更多是通过感应来影响。
应该说是从紫府开始就意义非凡了,而筑基层面也能有所获益,但远无法和紫府金丹这些层面相比。
不过大道风云榜百位名单,只怕重华派也难以有一人上榜,紫府蕴髓境都还不够格,更别说陈淮生他们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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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卷 第一百三十八节 怦然心动(第三更求票!)
“淮生,我们当然知道大道风云榜隔我们还太远,但是龙虎青云榜呢?”滕定远悠悠地道。
“龙虎青云榜也要列入?也要用法旨公布贴示?!”陈淮生再度震惊,看着滕定远。
如果是龙虎风云榜,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五十岁以下,或者说修真界年轻人的一个专属榜单。
基本上在这个年龄阶段的炼气高段,都有机会入榜,像陈淮生这种二十五岁就炼气巅峰,肯定是名列前茅。
三年前自己在上元道会后,唐经天就和自己提及过龙虎青云榜。
当时他排位在三十到四十位之间,赵嗣天排位进了前百,但是具体在多少位不好判断,即便是自己都有机会进入前百。
但总而言之,道会上的比试无疑是最好的展示舞台,而其他则不一定。
“猎杀恶修和异修?”陈淮生似笑非笑,“我记得白石门就把吴越臭名昭著的恶修张太全请入门中,怎么道宫视若无睹,现在却又列名猎杀了?怕是没有张太全吧?”
这个话题真没法聊下去了。
这一顿酒吃得也算是开心合意。
陈淮生相当犀利刻薄的话语让滕定远和杨虎生也觉得尴尬。
乡人这层关系把双方拉得很近,如果再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那也就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而且听滕定远的意思,辛高望、祁圣润和吕秀君应该都是五十岁以下的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孟靖中应该是炼气八重。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在派中同层面人中关系密切的还是太少了,除了一个赵嗣天外,像王垚和徐天峰实际上要比他大二十岁以上,而刘纯之流和他很陌生,袁文博呢,似乎有点儿不服气的竞争关系。
像旱魃踪迹,筑基中段的人估计都难以做到,鳌龙也需要筑基中段,甚至筑基高段的人才能去考虑猎杀,青云榜上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的确,道宫发布的这些任务几乎就不是青云榜上人能完成的。
陈淮生也承认这一点,太过苛刻的条件,也许人会放弃,但是如斩杀鳌龙这种事情,很多人恐怕就会认为只要把人手准备好,并非不可能。
除了赵嗣天,其余几人的名字陈淮生完全没听说过,但看样子应该是从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
就像你现在在山中哪怕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但谁知道?谁来给你证明?道宫愿意采信么?
当然你能在通都大邑大庭广众之下做到这一切,不管你斩杀妖兽也好,降服妖鬼也好,与某位本来是风云榜或者青云榜上的人物大战之后获胜也好,想必都足以让道宫收集到并采信。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在道会中有所表现,或者说你能在道会之前通过其他一些事情来展示和证明自己的实力,让道宫认可,亦可在道会之后公示的榜中列入。
但他们往往都要忽略了一旦鳌龙陷入狂暴阶段之后,他们可能付出的代价,到时候也许伱觉得足够了的力量,就显得如此单薄了。
凌云宗的人加入进来,一下子充实了整个重华派的中高层练气,像这两位也算是其中佼佼者了。
或许还可以见一见今日滕杨二人提到的其他几人,与自己和赵嗣天相比,究竟孰优孰劣。
一听这话,陈淮生忍不住连连冷笑,“定远兄,你确定这不是道宫在鼓励大家去送死么?这不该是大道风云榜上的强者们该去的么?什么时候轮到龙虎青云榜上的这些生嫩去冒险了?鳌龙,我见过,就算是筑基一二重遇上都够呛,旱魃,真要碰上,逃命都来不及,你还去查明踪迹?怎么没说要大家去生擒活捉呢?”
“淮生,你倒是把这一点看透了,但我估计还是有很多人会被冲昏了头脑。”滕定远摊摊手,“总会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或者自视太高的人会去找死,拦不住的。”
如果龙虎青云榜也会被官府用法旨公布贴士,那就不由得陈淮生不动心了。
三年前很多人都不在乎这个榜单,甚至觉得是個麻烦事儿,太招人眼,但现在一旦踏入筑基,香火愿力便会源源不断长久加持,哪怕再是稀薄,那也不一样啊。
毕竟当时唐经天也就是炼气八重,也已经闯入前四十了。
“据说还有一些任务,都是根据各郡府中出现的一些事情来的,估计也是道宫用来考验大家的,也提到了要量力而行。”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包括猎杀一些恶修和异修的任务,……”
连自己都怦然心动,谁能无视?
“我没有大哥这么高的奢望,能进前百就满足了。”驴脸汉子杨虎生也咧着嘴笑道:“不过估计竞争会相当激烈吧?咱们宗门里有资格去搏一搏青云榜的起码也有七八人啊,除了咱们仨,还有赵嗣天,辛高望,吕秀君,祁圣润,孟靖中,……”
胡德禄他们还是层级低了一些,虽然自己也在力图帮助他们能赶上来,但现在看起来,仍然任重而道远。
“参加上元道会的确是一个好的方式,但是用其他方式也能被计入到榜上,这一点怎么来实现,难道道宫就没有一个说法?”
陈淮生感觉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有了默契,甚至是如此积极地推动道会与榜单来联动,不惜拿出了神愿之力来“引诱”大家踊跃参加,那么单凭一个道会就要确定这个榜单,未免太过于单薄,也很难服众。
如果是三年前,炼气巅峰肯定进入龙虎风云榜前五十毫无问题,甚至前三十都大有可能。
那么之前提到的其他方式能证明自身实力的方式就很重要了,怎么让道宫认可?
“当然有。”滕定远显然是对这桩事儿很上心,“道宫已经在陆续发布一些任务,比如大河上阻断交通的鳌龙,如果能斩杀,自然也是可以列入被道宫认可的功绩,又比如禺山腾龙口的旱魃出没,如果能够查实行踪路径,也会被道宫认可,……”
自己这一年没怎么来山门这边,对山门里的情况就真的有些陌生了。
“据说应该考虑会附在大道风云榜之后作为副单来贴示,也许效果没有大道风云榜那么好,但是无论如何能出现在各寺观庙宇墙上,也足以诱惑人心了。”滕定远忍不住挥了一下手:“三年前道会时,我还是练气七重正在冲击炼气八重,排在前百,但未能进入前五十,此番我定要争取闯入前五十,甚至前三十!”
陈淮生没有做声。
可当下道宫用了这一招,只把就要把所有人心气都给勾引起来了,只怕人人都要跳出来为这个虚名一搏了。
这两位不必说,言外之意起码还有三四位实力都和自己在伯仲之中的年轻强者,都是有实力冲击筑基且年龄可能和自己相仿的,不由得陈淮生不有些感慨,以往的重华派在培养新生弟子上的确落伍了。
“孟靖中没希望,除非他在两三个月里晋阶炼气九重,炼气八重基本没希望入围。”滕定远摇头。
赵嗣天仍然在闭关,陈淮生没能见到人。
陈淮生很想知道赵嗣天的进境究竟如何,外界的传言未必准确,陈淮生不认为赵嗣天会难以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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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三十九节 带头大哥,砥砺前行
看着英气勃勃的胡德禄和桑德龄,陈淮生心情好了不少。
二人都已经晋阶炼气中段,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个进度已经算是很快了,尤其是胡德禄。
二人自己也很清楚自身的禀赋现在宗门里已经只能算是一般了,在很多时候宗门资源越发紧俏的时候,很难再照顾到他们这种表现一般的。
尤其是在这两三年里重华派几乎垄断了整个滏阳道道种选拔,而且还把手伸进了卫怀道和翟谷道,甚至在北面的幽州境内,亦是发展了不少接引人。
这些接引人大多都是地方上宗族家族中有些人脉身份的老修士或者道种,眼界手腕都不差。
他们都看到了重华派在燕州在滏阳的扎根落足,与月庐宗的对决,和天鹤宗的抗争,对凤翼宗的示强,甚至强势压制了幽州宁家,硬生生将滏阳道梳理得规规顺顺,大半囊括入手,自然也就明白重华派在滏阳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表现要足以让宗门满意。
陈淮生吃了一惊,卓一行已经突破炼气五重了?这么快?
这样一個人群每年出生的孩童被确定为道种,并经过精挑细选送入山门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比起当初在朗陵时,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要强许多。
不是说商九龄不打算收徒了么?而且这他收了丁宗寿的曾孙女为徒,那和丁宗寿怎么论辈分?
这可就真的是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还有赵无忧,拜入尤少游的门下也极得尤少游的看重,同样也才三年,破了炼气四重现在又开始闭关冲击炼气五重,看样子也应该是颇有把握才会闭关,也许明年一年半载之后,就要晋阶炼气五重了。
相比之下,像胡德禄和桑德龄虽然也已经是炼气四重了,但是要想冲击炼气五重却还有相当距离,即便是他们自己也都能感受得到这种差距在逐渐被拉开。
桑德龄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人人奋勇争先,个个不甘后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谁谁谁又破境晋阶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掌门收了丁熹蓁为徒弟?丁润瑶的那个女儿?在与妖尸那一战中露过面的,陈淮生还有些印象。
“还有彭友舒和秦泽巨,现在也进境不慢,彭友舒半年前也已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秦泽巨是上个月晋阶炼气四重的,……”
而且彭友舒和秦泽巨也没有停步,甚至在拜师马道春和曹人本之后追了上来。
桑德龄补充着道:“而且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新晋师弟们的卓越表现,让大家伙儿都有点儿坐卧不安了。”
这一点其实他们都应该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但落到各人自己身上是,恐怕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和急迫感的。
这种情绪若是积郁久了,这个小团队也许就要散了。
“大土围子有一个弟子是前年入门的,苗淼,三年不到,今年十三,现在已经炼气三重了,丁首座也都破格收其为徒,还有一个是八角寨杜家地盘上的,算是杜家远支子弟,杜清源,才十四,入门两年,也已经是炼气二重,李煜长老在外出云游之前也是破格收为徒弟,现在委托王垚师兄暂时代其管教,……”
自己又多了一个师妹?
陈淮生很惊讶。
现在看来赵嗣天只选了任无尘一个徒弟似乎更明智。
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自己,也很难纳入宗门高层视线,只有自己的修行不断提速,与周围的竞争者距离越来越大,他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赵嗣天和袁文博都提及过,说卓一行灵根道骨都绝佳,悟性灵性都很高,习练功法法诀几乎都是一点即透。
如果说他们本来没有就没有感受过周围表现优秀者的耀眼表现,也没有在前期有过一度领先的心理优势,那么也许还好一些,但他们有过,现在却又面临着要落后下去,这种由奢入俭的滋味就不好受了。
“也不完全是如此,但是分化差距越来越大了。”胡德禄目光里既有些不甘不服,也有些迷惘,“像卓一行在朱师伯的指导下就进境很快,据说已经突破了炼气五重,还有赵无忧,据说也已经闭关,准备冲击炼气五重了。”
说实话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三人的资质在原来只能勉强算是中上,如果要把到河北之后宗门新招弟子以及从凌云宗的弟子并入过来之后,他们的资质可能就只能算是中等了。
而这些不断涌现出来的弟子其实从比例上来说也并不比原来多了多少,但是从数量上来说肯定增多了,而且人们的惯性是只看到那些耀眼夺目的,而更多的那些默默无闻表现寻常者都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而且朱凤璧对其寄予厚望,几乎倾囊相授不说,还专门耗费大量灵材丹药用浸骨术为其增强后劲,可见对其的看重。
“凌云宗过来的弟子表现优异者也是层出不穷,霍元宗,才十七岁,练气五重,崔授夫,十五岁,炼气四重,但也闭关冲击炼气五重了,……,还有那位丁熹蓁丁师妹,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印象,就是丁首座的曾孙女,一年多前,都还只是炼气四重,但被掌门收为了徒弟,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五重,而且开始冲击炼气六重了,……”
陈淮生能理解他们的焦灼心境,桑德龄都三十了,胡德禄和赵良奎也都二十出头了,如果这种情形不断出现,他们担心自己的未来也很正常。
不得不承认河北之地人杰地灵,从人才角度来说,并不比大赵逊色多少。
这个时候投入重华派怀抱,也就意味着能够确保宗族家族今后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安稳,宗族家族子弟送入宗门,也能有更美好的前程。
但他却不得不如此。
陈淮生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落后,那无论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进境再快,意义都不大。
陈淮生觉得不至于如此才是啊。
“好是好,但是师兄,新规则出来之后,三年进境,五年无突破,就意味着宗门分派给你的资源就会大幅缩水,甚至彻底丧失,到那时候你何去何从?”
所以在这两三年里,整个滏阳道及其周边的优秀道种都被这些接引人们挖根掘底地寻觅出来,送入重华派山门里。
“那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人家都能不惧挑战,难道原来我们重华派的那些老弟子反而跟不上了么?”陈淮生反问。
或许闵青郁这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要好一些,但胡德禄他们肯定这种情绪就更浓烈了。
自己之前还是有些太轻慢,或者说太自信了,对这一点的认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没有预料到这后续的种种。
虽然胡德禄他们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境况,甚至对自己这一两年几乎没怎么关心他们也没什么怨言,但是他们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现在已经走到炼气巅峰了,有一些闲暇的时候给他们一些点拨和指导乃至帮助的。
这些资质禀赋都相当优异的道种被选出来送入山门,使得重华派外堂弟子呈几何倍数的增加,而其中涌现出来的优秀弟子也是层出不穷。
带头大哥不好当啊,陈淮生现在算是领会到了这种压力和滋味。
无论是闵青郁、任无垢以及云蕾,还是胡德禄他们几个,都是如此。
“这种你追我赶的竞争氛围不是很好么?”陈淮生笑着问道。
正是这些原因才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不过商九龄和丁宗寿之间这种动作,就有点儿像是“联手”了,或者是凌云宗加入进来真的给了一些人太大压力?
胡德禄摇了摇头,“师兄,这一两年你的心思都在外边儿,要不就是在闭关修行,我们也不敢打扰你修行,所以这些宗门内的事儿也都没和你提起过,但这两年宗门新招的弟子中的确有不少惊艳之才,……”
现在看起来,卓一行也没有让人失望,这才三年时间,就从炼气三重了冲击到了炼气五重了,这个速度可不比自己的进境慢。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两年时间里,虽然自己进境很快,但是不得不说对周围人却有些忽略了。
像滏阳道两百多万人,每年出生道种数量与义阳府差不多,如果加上周围的卫怀道、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可供重华派选择的人口范围其实大概在五百万人左右。
沉吟了一下,陈淮生点点头:“卓一行和赵无忧他们表现如此卓越,难道仍然不算最优秀的?”
不过宗门中这种情形并不少见,一些子弟被高层大佬相中,收为弟子,就脱离了他原来的家族身份,这也是一番造化。
他知道卓一行的确天资禀赋极佳。
其实散了也没什么,但是陈淮生却不想让自己的口碑在宗门里败了,而且陈淮生也清楚保持这样一个团队固然会花费自己一些精力和开支,但是同样也会有很多方便和帮助,这也是有利有弊有得有失吧。
是该替他们考虑考虑了,有闵青郁这个帮手,也耗费不了多少心思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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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丙卷 第一百四十节 全面发力,自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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