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算是必胜法的方法/拳王平田松开了拳头

　　栉田桔梗大约是清晨五点左右睁开眼睛的。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枕着清水明的胳膊，一条腿还毫不客气地缠在他身上。

　　她轻轻地把腿收了回来。

　　先说结论吧，之前让堀北铃音吃瘪的那点爽感，跟和自家男友的深度亲密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啊。

　　不过，她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就是有点腰酸背痛的。

　　“啧...是不是该让波瑠加和爱里那两个人定期过来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前几天，波瑠加还半开玩笑地提过这事儿，当时桔梗觉得她们交往时间还不长，便委婉地驳回了申请。

　　但现在看来...按昨晚那个消耗程度，真该让她们定期轮值分担一下才对。

　　这时，清水明也醒了过来，慢慢睁开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桔梗回了一句早安，顺便附赠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随即起身下床，开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内衣，不紧不慢地穿着。

　　清水明这次大大方方地欣赏着自家女友更衣的场景。

　　桔梗也毫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

　　“对了，明君，”她一边套着长筒袜，一边随意地问道，“你希望C班这次选择保人还是投人？”

　　“我都可以接受。”清水明的态度很随意。

　　如果是保人，无非就是分摊五十多万点数。

　　如果是投人...他又不像平田洋介那样，把每个同班同学都当成挚友。

　　只要被投出去的不是他在意的人，他都没意见。

　　“倒是很符合你的风格呢。”桔梗穿好袜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回头对他笑了笑，“不过，既然你都可以，那我就按我的想法去引导咯？如果保人不行，我刚好看班里几个讨厌的家伙不顺眼了。”

　　“谁啊？”清水明还真有点好奇。

　　“还能有谁？！”桔梗冷笑一声，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本堂辽太郎、宫本苍士、鬼冢，还有高圆寺六助！前三个，在优待者考试那会儿就明里暗里说过你的坏话，我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至于高圆寺那家伙……哼，开学第一天在公交车上，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不肯给我让座！我看这四个人不爽很久了！”

　　清水明抽了抽嘴角。

　　自家女友这记仇的功力，可真不是盖的。

　　连开学第一天公交车上那点小事，还有优待者考试时几句闲言碎语，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清水明那副“你还真是……”的无奈表情，桔梗反而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怎么？不行吗？说我坏话我可以当没听见，但说你就不行！再说了，我这也不完全是公报私仇哦。”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

　　“首先，本堂、宫本、鬼冢这三个人，不仅说过你坏话，在班里也属于那种喜欢抱小团体、私下传播负能量，但对班级整体贡献微乎其微的类型。上次优待者考试，他们就差点因为自己的疏忽拖累小组。这种不稳定因素，在需要变好的C班，反而是隐患。”

　　“其次，高圆寺六助，他能力是强，但他行事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不受任何规则和集体约束。优待者考试那次就是明证。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家伙，在某些时候可能比明确的弱点更危险。”

　　她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算计的甜美笑容：“你看，我讨厌他们，和我选择他们作为潜在的目标，这两件事在逻辑上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了。我既发泄了私愤，又为班级提前筛选了最优解。一举两得，不是吗？”

　　以一个纯路人的视角来看，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这个人倒是将个人好恶与客观利益巧妙地编织在一起了啊。

　　或许，这才是自家女友最可怕的地方吧。

　　“所以，”清水明总结道，“你的计划是，先全力推动保人方案。但如果保人方案失败，不得不进入投人环节，你就会引导舆论，将目标集中在这四个人身上？”

　　“Bingo~”桔梗打了个响指，“如果操作得当，在推动保人方案的过程中，适当暗示一下这几个人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负担，反而能让更多人倾向于选择保人。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保住这几个麻烦，而白白浪费2000万点数吧？”

　　手段挺不错的。

　　“挺好的。”清水明赞叹了一句，“不过，高圆寺那边……你有把握吗？那个人可不好控制。”

　　“我没想过控制他。”桔梗摇摇头，“我只需要利用他就好。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本身就是最好的靶子。只要稍加引导，班里自然会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到时候，甚至不需要我多说，投票意向就会自然倾斜。”

　　清水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想想还是火大啊！”桔梗的怒气突然又冒了上来，“无论是保人还是投人，我们好像都被迫在听那个混蛋代理理事长的摆布！就算我们抗议、故意平票，那家伙也肯定会弄出别的制度来惩罚我们四个班！我问过学生会的学姐了，历届以来，从没有过这种强制必须投人的特别考试！都是那家伙自作主张搞出来的！”

　　她越说越气，开始数落月城常成这个人。

　　“听说前几届，确实出现过投人的特别考试。但是！第一，那是高三最后的特别考试；第二，投人不是强制性的，同学们也可以选择不投，无非就是扣掉大量班级点数而已。哪像这次这么恶心人啊！”

　　“也就是我们学校是全封闭管理！要是换成开放式学校，那种混蛋哪敢这么嚣张啊？！”

　　清水明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其实我这边倒是想到个法子...虽然算不上什么必胜策略，但说不定可以反击那家伙一下。”

　　“真的吗？！”栉田桔梗瞬间抬起脸。

　　自家男友说的话，她肯定是愿意相信的。

　　既然清水明说有，那就一定真的有什么。

　　......

　　上午八点。

　　清水明来到教室时，发现栉田桔梗已经到了。

　　她自然地向他打招呼：

　　“明君，早上好！”

　　明明早上已经见过面，甚至还有过更亲密的早安吻打招呼，现在倒像没事人一样。

　　不过女友总是五六点就悄悄从他房间溜回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桔梗，早上好。”

　　他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早安，才走回自己的座位。

　　接着，清水明如常查看今天的三条情报：

　　【1. 一年级B班的姬野雪认为，让一人退学反而更有利于B班的团结。】

　　【2. 一年级D班决定将本次获得的保护点数交给同班的椎名日和。】

　　【3. 石上京的目的是排除月城、以及未来进入育成学校的白屋生。】

　　姬野雪觉得退学能促进B班团结？是不是太极端了些。

　　想法或许有道理，但一之濑帆波绝对不会同意吧。

　　D班把保护点数交给椎名日和...

　　金田悟没有争取吗？还是特意让给她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

　　毕竟在D班，清水明关系好的只有椎名日和与伊吹澪，她们之中无论谁拿到点数都可以。

　　至于最后一条...

　　这条情报还挺关键的。

　　照这么说，石上京的目的，与绫小路清隆、他本人以及坂柳有栖的目标，倒是一致了。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往常午休的轻松喧闹被一种紧绷的寂静取代。

　　学生们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讲台，或是与相熟的人交换着眼神。

　　栉田桔梗和平田洋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平田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上了讲台。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勉强，“各位同学，大家都知道，关于这次的特别考试，我们需要在今天做出班级的最终决定。是选择保人，还是进入投人环节...这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也关系到班级的未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有人低头回避，有人紧皱眉头，也有人期待地看着他。

　　“首先，我想说说我的看法。我个人...非常希望大家能够选择保人。这2000万点数，是我们大家从开学以来，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用它们来换取一个同伴不被退学，换取我们班级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的信念，我认为是值得的。”

　　他这次倒是没有强迫或者煽情了，只是平实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然而，台下立刻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平田，你说得轻松！”有些男同学站了起来，“那可是2000万！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也是好几十万！凭什么要为了一些...一些对班级没什么贡献的人，花掉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点数？”

　　“就是啊！有些人从开学到现在，给班级添的麻烦比贡献多多了吧？现在要我们所有人一起买单？”

　　“喂！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池宽治不满地嚷嚷起来，“都是一个班的，分什么贡献不贡献的！”

　　“本来就是事实！”伊集院航也加入了争论，“像高圆寺那种家伙，从来不听指挥，留着有什么用？我看还不如...”

　　“哦？你敢把我高圆寺六助列入那套庸俗的投票名单啊，伊集院Boy,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是被退学的山内春树吗？”

　　高圆寺放下手中从不离身的小镜子，慵懒地向后靠去。

　　伊集院喉咙一紧，话被生生压了回去。

　　但过了几秒钟后，他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然呢？你这几次特别考试，什么时候好好配合过班级的安排？！”

　　“哼哼！我确实没怎么听班级的命令不假。”高圆寺六助翘起二郎腿，姿态悠然，“但这几次特别考试，我也做了不少贡献啊。优待者考试，我猜中了优待者，让班级拿到了50班级点数。林间留宿考试，也是在我的率领下，小组拿到了大组第一名，这不是贡献是什么？”

　　“喂！高圆寺，你这么说是不是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是啊！优待者那次是你自作主张，林间留宿考试主要也是三宅明人和清水明的功劳，你不过是最后一天才出力的而已！”

　　然而，高圆寺六助本人却压根不在乎同班同学的目光，十分镇定自若地继续说：

　　“这次的投票，应该是投出能力最低学生的考试吧？相对而言，我很优秀。上次期末考试没怎么复习，就考到了年级第二名；体育能力也强；不单如此，本人还精通很多项目——国际象棋、围棋、茶道、野外求生……。最重要的，本人是个帅哥。”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伊集院航身上，对比之意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伊集院Boy呢？成绩低下不说，丑的简直令人发指，身体素质差得不行。谁是能力最低的，不用多说了吧？”

　　“你……！”伊集院航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抓住一点，“喂！你是不是少算了一条，对班级的积极性！你这种家伙，贡献度是0分吧！就算能力再高，也毫无用处！之所以要投你，还不是因为你总会擅自行动、脱离集体！”

　　“所以说...”高圆寺六助毫不犹豫地接话，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你终于问到点子上”的、近乎灿烂的笑容，“我接下来会洗心革面啊！老老实实为班级做贡献！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喂喂！你这种人会认真听班级的话？！搞笑呢！”

　　“高圆寺，就算是为了避免被投出去，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为了不退学，真的什么话都敢说啊？”

　　班级里绝大部分人都被高圆寺六助这番话雷得不轻。

　　高圆寺六助是谁啊， 那可是从开学第一天就经常特立独行、几乎从不听从班级安排的人物。

　　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突然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听从班级差遣？

　　堀北铃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连她也不相信高圆寺的这番保证，班里没人是小孩子，这种话根本没人会当真。

　　不过，他说的前半部分倒是有些道理。

　　高圆寺六助的综合能力，不单在C班，放眼整个一年级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但他的缺点也同样致命，不听从指挥。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将他从可靠战力的名单上彻底划掉。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伊集院航，综合能力虽然也是倒数水平，但至少听话，几次特别考试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当然，我的洗心革面也是有条件的。”

　　这话让教室里的嘲笑声降低了一下。

　　还有条件？

　　“条件就是...”高圆寺六助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平田洋介和栉田桔梗身上，“班级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比如，放弃眼下这种无意义的内部消耗，选择更符合效率与美感的道路。如果班级持续做出愚蠢的决定，那么要求我这样的人与之‘同流合污’，岂不是一种对我的侮辱和浪费？”

　　他这番话，等于什么也没承诺，反而又把选择的责任和愚蠢的帽子扣回了班级头上。

　　意思是：你们要是够聪明，选对了路，我自然可以配合；你们要是蠢，就别指望我听你们的。

　　“说了等于没说！”

　　“就是！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眼看争论又要回到原点，甚至更加激化，平田洋介忍不住轻咳一声，“大家，大家！这个时候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还在那想着保人呢！你看看高圆寺六助像是会配合的样子吗？”有人直接打断了他。

　　“就是！我甚至怀疑这家伙连那五十多万的个人点数都不会出！仔细想想，他交过班费吗？第一个月那两万五，好像就是平田你帮他垫付的吧！”

　　这话像火引子，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不满。

　　“什么？！还有这种事？！高圆寺你这家伙！”

　　“就是啊！这种人，就算我们选择保人，他真会掏点数吗？凭什么我们要保他啊！”

　　平田洋介张了张嘴，那句“如果投人，不如投我”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目光触及清水明平静的眼神时，他硬生生忍住了，现在说这种话，只会让局面更加失控和混乱。

　　场面一度僵持。

　　几分钟后，栉田桔梗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简易的纸壳投票箱。

　　“既然大家争论不下，那我们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决定。现在，进行一次实名投票，只选一项，投人或保人。每人一票，不得弃权。我们班39人，刚好可以避免平票。”

　　只是决定大方向，实名投票也并无不可。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在栉田桔梗和平田洋介的组织下，开始领取纸条，写下自己的选择。

　　十分钟后，投票结束。

　　桔梗当着全班的面，一张张打开纸条，唱票，并在黑板上计数。

　　最后，她停下笔，转身面向全班，表情认真地宣布结果：

　　“投人，25票。保人，14票。”

　　“所以，根据投票结果，我们C班对于本次特别考试的方案是——投人。”

　　结果出炉，尘埃落定。

　　教室里一片镇静。

　　选择保人的学生面露失望或忧虑，而选择投人的学生中，也有人神色复杂，并未感到多少轻松。

　　高圆寺六助瞥了眼投票结果，不仅没动怒，反倒朝清水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哈哈哈！有趣，这次特别考试真正目标是我？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平田洋介脸色一白，双手不自觉攥紧，但他看了看脸色镇定的清水明，想了想，还是缓缓松开了拳。

　　......

　　与此同时，A班的教室，气氛同样凝重。

　　在坂柳有栖主导的那套民主流程走完之后，最终的结果已经清晰无误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户冢弥彦脸色苍白站在自己的座位上。

　　“户冢弥彦同学。经过了班级全体同学的审慎评估与投票，最终认定，你是目前对A班整体拖累最大、价值最低的人选。而你方才为自己辩解时，对我和班级策略的诋毁，也并未能证明你拥有足以弥补这些负面影响的价值。”

　　然后，坂柳有栖继续用宣告般的语气说道：

　　“因此，依照我们既定的流程和规则，明天特别考试正式结束后，你就可以开始准备离开我们A班了。”

　　“那么，在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对班级的同学们说吗？”

　　户冢弥彦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辱、不甘和彻底失败的怒火，“坂柳你这女人！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投票！是你...是你操纵了这一切！你...”

　　“户冢同学。”坂柳有栖轻轻地打断了他，“请注意你的言辞。每一张票，都是同学们基于自己的判断投出的。质疑结果，就是在质疑所有A班同学的判断力。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还是说，你认为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错了？或者说，你认为自己所谓的贡献，足以抵消你带来的混乱、低效和对班级团结的破坏？”

　　“喂，坂柳！到此为止吧！”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

　　葛城康平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坂柳有栖，举起了手：“别再针对户冢了。如果必须要有人离开...我愿意代替他退学。”

　　坂柳有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可以哦，葛城同学。你对这个班级，对其他班级还有很大的用处。我可不能……让你离开呢。”

　　葛城康平怒视着他。

　　“坂柳！你当初明明答应过一之濑，不会针对我和户冢的！”

　　“我可没有针对你们哦。”坂柳有栖语气理所当然，“这次的投票，是班级的安排呢。”

　　班级的安排？

　　葛城康平几乎要气笑了。

　　这女人，竟然面不改色地把责任全推给同班同学。

　　这跟背弃承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