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校对,会晚几分钟。
冰魔女的契约 · 咯嘣 · 2.2万 字
-185- 冰霜的主宰
高天之上,风暴与汪洋的交锋戛然而止。
在那浩瀚伟岸的圣灵气息下,维里安的风之羽翼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当场溃散。
西部公爵却依旧站立着。
他的身形在那道神圣光辉的笼罩下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满是狂热与虔诚。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晚了!维里安,已经晚了!”
西部公爵转过身,面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高声呼唤:
“伟大的潮汐之母!无所不能的辛纳拉冕下!”
“您卑微的仆人瓦尔肯·乌尔里希,在此献上最诚挚的祭品!”
“以这冰霜遗迹的全部力量为祭,以这十二颗虚寂冰核为引,以这觉醒两道法则辉光的元素大师为钥……”
“请您降临!请您接受这份献祭!”
“请您……赐予您忠实的信徒以永恒的恩典!”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狂热与渴望,也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话音落下,那道深蓝色的光柱骤然扩张!
瞬息间,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深邃的幽蓝。
那是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投射而来的力量投影,深邃而浩瀚,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神圣。
而在那幽蓝的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庞大得难以形容,仿佛占据了半边天空,如同一片正在升起的海洋。
那是潮汐之母的目光。
在这道目光之下,【暴风使者】维里安的那道风之化身连反抗都无法做到,便瞬间破碎,灰飞烟灭……
西部公爵脸色涨红。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似乎也无法承受那浩瀚的威压。
但他整个人却陷入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伟大的吾主!伟大的潮汐之母!”
他喃喃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在高天之上,那道深蓝色的光柱中,那道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投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下方的遗迹之上。
下一刻,海量的冰之魔力骤然而起,连同那些凝聚出来的冰之法则与意象符文,盘旋着涌向那道幽蓝色的光柱,被那来自异界的目光尽数吸收!
顷刻间,整座冰霜遗迹都震颤起来。
那些古老的封印,那些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魔法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遗迹深处的魔物们发出惊恐的嘶鸣,想要向更深处逃窜,却在圣灵的气息下无法移动半分。
而整座法阵聚集的冰之魔力与法则,也开始飞快减少,被潮汐之母迅速抽取!
艾薇尔人都要麻了。
她能感觉到,潮汐之母的目光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投到了法阵这里。
好在的是,在意识到王室很有可能也要让潮汐之母降临之后,她便将自己的意识收缩到了极点。
在那道伟岸目光降临的瞬间,她便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将自己的存在压缩到那个元素造物的深处,将自己的意识化身伪装成了冰之大精灵。
太危险了!
圣灵的目光,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洞察传奇之下的任何隐秘。
如果不是她第一时间收缩力量,如果不是她的位格本就不亚于潮汐之母,如果不是还有着凤凰吊坠的遮掩,此刻恐怕已经暴露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所带来的那种本能的战栗。
而此刻,在她的感知中,高天之上那位水之圣灵逸散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玄妙的转变。
那种纯粹而深邃的,带着海洋气息的水之力量,正在随着海量的冰之法则被吸收,出现某种直达本质的改变!
水……
正在缓慢地转化成冰!
艾薇尔心中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潮汐之母,这位水之圣灵,竟然在借助这场献祭,当场进行属性的转换!
祂竟然不是打算先吸收完冰的力量,而是要立刻从水之圣灵,转换成冰之圣灵!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便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响在了她的心间。
起初,艾薇尔听得不够真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响亮:
“亘古的冰之魂,诸界霜冕之主——”
“您卑微的仆人辛纳拉·塔拉希亚……”
“以冰之万载积蓄为礼,叩问永恒之门。”
“恳请您垂听,准允这迷途之水,踏入您永恒的凛冬圣座……”
“以您至圣之名——”
“艾瑟琳诺丝……”
“薇科蒂娅……”
“尔吉斯图斯……”
“愿此祭礼——”
“为您所纳……”
“……”
那祈祷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虔诚得如同最忠实的信徒在向神灵祈求恩典。
艾薇尔愣住了。
她看向那道正在转化的圣灵伟力,聆听着那无处不在的虔诚祈祷,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潮汐之母……
这位统御水之法则的圣灵,这位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北地神明……
此刻正在向她祈祷?
没错,是在向她祈祷!
祂……知道她的三段真名,而且竟然念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在冰寂之界的本体微微一震。
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应。
那种感应来自灵魂深处,来自她存在的本质,来自那份从穿越之初就伴随着她的,属于冰之魔女的权柄。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冰寂之界那片永恒灰暗的天空。
下一刻,艾薇尔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冰寂之界的死寂荒芜。
也不再是主物质界的山川河流。
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她仿佛升到了宇宙的最高点,成为了这片虚空的中心。
脚下,是无数个位面的投影,层层叠叠,如同星海中的尘埃。
眼前,是无数颗闪烁的光点,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与冰之法则相关的存在……
他们如同星辰一般,在这片虚空中散布,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而在某个隐秘的位面深处——
一只巨大的,如同海浪与潮汐凝聚而成的生物,正在匍匐祈祷。
那是一头鲸。
一头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巨鲸。
它的身躯如同海洋般深邃,鳞片上流转着深蓝色的光辉,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道道潮汐般的波纹……
它浑身笼罩在神圣的幽蓝色光芒中,如同海洋的王者,又如同一尊伟岸的神明。
那是【潮汐之母】——辛纳拉·塔拉希亚的本体。
而此刻,这头巨鲸正低垂下那高傲的头颅,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虔诚地祈祷着。
艾薇尔呆住了。
她看着那只巨鲸,看着那道虔诚祈祷的身影,大脑一时间竟有些空白。
而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触发了什么,无数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些记忆碎片纷繁杂乱,每一片都闪烁着冰银色的光芒,带着亘古的苍茫与沧桑。
……
艾薇尔看到了一片无尽的冰原。
那冰原广阔得看不到边际,天空中飘落着永不停止的雪花,无数冰之精灵在雪原上嬉戏飞舞。
而她,站在冰原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那些冰之精灵朝她涌来,如同朝圣的信徒,围绕在她身边,发出欢快的鸣叫。
……
艾薇尔看到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
无数魔像军团从地平线上涌来,如同钢铁的洪流,铺天盖地,遮蔽了整片天空。
而她的身边,站着七道身影。
那七道身影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轮廓——
有的巍峨如山岳,
有的灵动如流风,
有的炽烈如骄阳,
有的深邃如大海,
有的暴烈如雷霆,
有的圣洁如晨曦,
有的幽暗如永夜……
她和他们并肩作战,面对那数不尽的敌人。
……
艾薇尔看到了一道巨大的网络。
那网络覆盖了无数位面,每一根丝线都由纯粹的魔力构成,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如同天地间最伟大的造物。
那覆盖诸天的网络寸寸断裂,无数碎片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她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哀嚎,无数国度在毁灭,无数的存在在魔力的混乱中堕落成魔物……
……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艾薇尔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画面上。
那是一位蓝发的少女。
那少女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如同海洋般温柔的眼眸,却让艾薇尔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艾瑟琳诺丝……”
“愿你的永恒不再寒冷,愿你的道路终见晨光。”
“愿我的每一道潮汐,最终都能在你永恒的冰晶中,凝固成我们梦想的模样……”
“……”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意识中闪过,记忆的画面也随之破碎。
艾薇尔猛地回过神来。
她依旧站在那片虚空的中央,脚下是无数位面的投影,目光的尽头是那正在虔诚祈祷的巨鲸。
而她的心中,此刻只剩一个念头。
潮汐之母的祈祷,是向冰之精灵王。
而她——
她真的……是冰之精灵王,是冰之主宰,是冰元素神座!
而与此同时,随着潮汐之母的祈祷,她隐隐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某种来自本源深处的感应。
她可以回应这道祈祷。
她可以选择允许,或者拒绝。
如果她允许,潮汐之母将成为她的下位精灵,成为她的眷属。
祂的转换将会成功,祂将成为真正的冰之圣灵,获得冰之权柄,直接献祭整座冰霜遗迹的全部力量。
如果她拒绝,潮汐之母的法则转换将会失败。
那道降临的目光将会失去锚点,祂的力量将会溃散,虽不至于陨落,却也会当场遭到重创,而西部公爵的献祭……也将彻底失败。
选择权……
竟然是在她手中!
-186- 魔女的选择
艾薇尔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反转,是否接纳潮汐之母的选择权竟然来到了她的手中。
她依旧悬浮于那片奇异的空间中。
脚下是无数位面的投影,层层叠叠如同星海中的尘埃。
眼前是无尽闪烁的光点,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与冰之法则相关的存在——那些冰之精灵,那些契约了冰精灵的元素使,那些与冰之法则有关的造物……
而在这片虚空的尽头,那只庞大的巨鲸仍在虔诚地祈祷:
“亘古的冰之魂,诸界霜冕之主……”
“您卑微的仆人辛纳拉·塔拉希亚……”
“以冰之万载积蓄为礼,叩问永恒之门……”
“……”
那祈祷声一遍遍回荡,带着虔诚与恳切,如同最忠实的信徒在向至高神明祈求恩典。
但艾薇尔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并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本能的警惕。
此时此刻,艾薇尔有一种本能的预兆——
不管自己接下来是接纳潮汐之母,还是拒绝潮汐之母,冰之法则的权柄都会彻底显现出来,向整个世界宣告冰之主宰的决断。
整个宇宙中的冰之法则都会回应她的选择,而这种回应将会席卷到冰之力量存续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于,当她接纳潮汐之母之时,冰之权柄的显化还会照亮整座冰寂之界,乃至于直接将她的本体位置显现出来!
想到这里,艾薇尔忍不住又看向了那无垠的虚空。
那无垠的虚空寂寥无比,除了如群星般闪烁的冰银色光辉和潮汐之母的祈祷声外,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但艾薇尔却觉得那闪烁星光背后的无垠宇宙,就仿佛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带给艾薇尔一种不寒而粟的感觉。
那种感觉并不美妙。
就像是行走于黑夜中的旅人,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从暗处投来,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本能告诉艾薇尔,这片无垠的虚空看似平静,看似只有冰银色的辉光,但绝对不仅仅只有代表着冰之法则的冰银色辉光!
只不过是只有冰的法则在她的权柄下,于她的感知中显现出来了而已。
同时,艾薇尔还有一种感觉……
现在她只是本能地来到了这个奇妙的视角,感知到了那些代表冰之法则的冰银色光点,以“感知”的形式“看”到了祈祷的潮汐之母。
但她本身并没有真正以这个视角,将自己的真实目光透过现实投过去。
别说她是否接纳潮汐之母了。
只要她接下来有所行动,仅仅是将自己的真实目光透过这个奇异的视角正式投向那些冰银色的光点,或者说仅仅是有所回应,正式看向正在祈祷的潮汐之母……
都有可能引来整个宇宙的法则震动!
哪怕仅仅是她对潮汐之母的存在感受到了好奇,将余光投过去,都有极大的可能在现实世界中产生某种规模绝对不会小的冰元素异象!
而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存在恐怕会在那一刻被无数道目光捕捉。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那些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古老之物,那些可能正在寻找她的敌人……
都会在那一刻知道——冰之精灵王还活着!
而且,她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试探!
有某种存在,要通过潮汐之母的祈祷和法则转换,来试探她的状态,甚至……寻找她的位置!
这样的存在,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艾薇尔瞬间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的状态。
她被困在那座破碎的冰封王座上,被雷霆锁链禁锢,界门上甚至还残留着致命的追踪印记。
而此时此刻,那个想要囚禁她、追杀她的敌人,或许就在那片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不能回应。
绝对不能!
她那被困在冰寂之界的本体仍然虚弱,别说是其他精灵王级别的力量了,哪怕是遇到了圣灵,她的本体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至于这个相对自由的意识分身,连传奇都不是,面对西部公爵都得歇菜。
于是,艾薇尔果断做出了选择——
装死。
对于潮汐之母的祈祷,她既不选择接受,也不选择拒绝,而是无视,留中不发,就当自己没看见,就当自己不存在。
至于这个选择会不会让她感到愧疚……
毕竟种种迹象表明,水之精灵王明显和过去的她关系亲密,而潮汐之母很可能是水之精灵王的眷属。
但艾薇尔并没有。
原因很简单,潮汐之母身上,疑点重重。
祂的主要权柄是【潮汐】。
但在艾薇尔那破碎的记忆里,【潮汐】的权柄,是属于那个名为莉薇安的水蓝色少女的。
圣灵与精灵王的权柄归属,艾薇尔现在确实搞不清楚。
她穿越的这个身体的记忆毕竟不完整,她无法确定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那些权柄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流转与更迭,也不知道精灵王和下属圣灵之间的法则划分是如何进行的。
是分封一般的法则分离,还是站在更高位置进行权柄统御,她并不知道。
但即使如此,某种本能也告诉她,哪怕是潮汐之母掌管了【潮汐】的权柄,也不该以【潮汐】为名。
更何况,既然潮汐之母早有成为冰之圣灵的想法,既然祂的祈祷如此虔诚,既然祂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名……
那么,在艾薇尔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二十年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祂的呼唤?
哪怕只是一声呢喃,一丝波动,一缕近似于信仰之力的魔力源质?
要知道,祂可是圣灵!
就连霜语城里那些不知道艾薇尔真正身份的难民,在感激【银发天使】的时候,都会产生那种奇特的源质,被她悄然吸收。
更何况是圣灵的呼唤?
更别说,她的真名是具有力量的。
只要被念出,哪怕相隔无数位面,她也一定能够感知到。
但二十年了,什么都没有。
那么答案,其实已经很简单了——
这位潮汐之母的祈祷,恐怕也并非真正的虔诚。
祂此时此刻的急迫和恳切,倒有几分临时抱佛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
如果自己真的回应了,那才叫愚蠢。
想到这里,艾薇尔闭上眼睛,将意识彻底收缩,将自己在那片虚空中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听着那道祈祷声一遍遍回荡,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渐渐地,那祈祷声弱了下去。
从最初的虔诚恳切,到后来的急切焦躁,再到最后的彻底沉默……
许久之后,一声复杂的叹息,从那巨鲸的方向传来。
那叹息里,有遗憾和后悔,也有庆幸与释然。
仿佛一个赌徒,在最后的赌局中押上了全部筹码,却在开盅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押错了边。
也仿佛一个逃亡者,在绝境中发出了求救信号,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最终只能认命地接受命运。
那道叹息在虚空中回荡,许久之后才终于散去。
于是,另一个问题来了。
如果艾薇尔面对潮汐之母的祈祷和请求选择装死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艾薇尔很快通过自己的冰之权柄推算出了答案。
如果她没有对潮汐之母的祈祷做出回应,那么,也就意味着冰之权柄既没有对潮汐之母跳跃法则的举动进行扶持,同时也没有否定。
那就不会产生什么异象了。
同时,那也就意味着,是否能够成功转化为冰之圣灵,必须要靠潮汐之母自己了。
并且因为艾薇尔没有回应祈祷,没有选择接纳,倘若潮汐之母真的成为了冰之圣灵,祂也不会被自动归为艾薇尔的眷属。
祂将成为一个独立的冰之圣灵。
但若是没有艾薇尔的帮助,成为冰之圣灵的难度可就不一样了。
至少,最重要的,冰之法则的权柄,必须要潮汐之母自己来凝聚了。
那么……潮汐之母还会选择继续转换属性吗?
艾薇尔很快得到了答案。
在那叹息消散之时,冰霜遗迹中的献祭法阵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艾薇尔微微一怔,意识迅速回归到那具元素造物之中,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在她的感知中,潮汐之母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剧烈而疯狂的转变。
祂没有放弃。
祂依旧选择了继续进行法则转换!
但这一次,祂不再是祈求冰之主宰的恩赐,而是……点燃了自己的法则本源!
幽蓝色的火焰,在那道降临的圣灵目光深处燃起!
那火焰深邃而诡异,仿佛来自深渊的业火,又仿佛是最纯粹的海洋在燃烧。
这一刻,潮汐之母竟然以水之本源为燃料,以冰霜遗迹的力量为催化,开始了孤注一掷的转化!
冰霜遗迹剧烈震颤……
那些古老的封印,那些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魔法纹路,在那恐怖的抽取中迅速黯淡下去。
海量的冰之魔力从遗迹深处被强行抽出,如海潮一般涌入那道献祭光柱,被潮汐之母疯狂吞噬……
整座遗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感受着那毁灭性的力量,魔物们发出惊恐的嘶鸣。
一些较弱的魔物,甚至在那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直接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遗迹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残破的建筑轰然倒塌,那些古老的石柱崩碎成无数碎片……
而那道深蓝色的光柱,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但艾薇尔却并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伊戈尔体内的那道【北风之息】,亮了。
那道在影林堡被逼饮下的药剂中留下的追踪印记,此刻正在伊戈尔的魔力深处剧烈跳动!
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终于被唤醒了。
艾薇尔心中一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切断了与那片虚空的联系。
她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收缩到那具元素造物之中,并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尽可能地藏匿起来,存在感降到最低。
随后,她让元素造物颤抖起来,气息转为萎靡与虚弱,让自己看起来如同一个被献祭法阵玩坏了的冰之大精灵。
而就在艾薇尔伪装完毕之时,那道淡青色的印记骤然燃烧!
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从伊戈尔体内冲天而起,沿着法阵那道献祭之光,直直刺向高天之上!
刺向……那道代表潮汐之母的目光!
“轰——!!!”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另一道伟岸而神圣的气息,从那道流光之中轰然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苍穹,威严如神明,带着无尽的风之律动,如同北地永不停歇的凛风,又如同高天之上永恒呼啸的风暴……
那是……【北风之神】沃坦诺斯。
艾薇尔蜷缩在那具元素造物深处,感受着那道恐怖的气息从身边掠过,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那北风之息,是北风之神的后手!
-187- 圣灵的神战
“是我大意了……”
“能被叫做‘北风’之息,怎么可能和北风之神没有关系……”
“能够针对圣灵的,只可能是圣灵!”
“北风之神从一开始,恐怕就是冲着潮汐之母去的!”
艾薇尔在心中暗道。
而在北风之神降临的瞬间,濒临崩溃的冰霜遗迹骤然稳固下来!
那些龟裂的地面停止了崩碎,那些黯淡的封印重新亮起微光,就连那些惊恐嘶鸣的魔物,也在那股神圣威压下瑟瑟发抖,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但那道神圣的气息并未停留。
它只是一掠而过,便沿着那道献祭光柱,追向高天深处那道深蓝色的目光!
追向……潮汐之母藏匿的那个隐秘位面!
隐隐地,艾薇尔听到了一个威严浩大的声音,从那遥不可及的高天之上传来——
“辛纳拉,原来你竟然躲在这里……”
那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带着无尽冰冷与威严,直接在她心中响起,应该是只有位格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才能听到:
“真是……让吾好找啊。”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
那是潮汐之母的声音,与之前的虔诚祈祷截然不同,此刻充满了惊怒与恐惧:
“沃坦诺斯!汝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这一步?”
北风之神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
“辛纳拉……自遵循那位谕令镇守北地之始,吾等之间……便再无退路可言了!”
“轰隆隆——!!!”
下一刻,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
艾薇尔蜷缩在冰霜遗迹深处,透过那道尚未消散的献祭通道,感知到了从那个隐秘位面传来的恐怖余波……
那是……神战!
两道圣灵级别的伟岸存在,在那个不为人知的位面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厮杀!
即使隔着无数空间,那余波也足以让整个主物质界的元素法则为之震颤。
天空开始扭曲。
从极北之地到南部森林,从西海沙岸到东境山脉,无数人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席卷大陆北部的诡异天象……
半边天空呈现出深邃的幽蓝,那是海洋的颜色;另一半则呈现出淡青色的凛冽,那是北风的呼啸。
两种颜色在天穹之上激烈对撞,彼此侵蚀,疯狂撕咬,如同两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厮杀。
阳光被遮蔽,星辰被吞没,整片天空只剩下了那两股疯狂对撞的法则之力。
而在那战场之外,更可怕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空气中的风魔力与水魔力,开始彼此对立!
明明按照元素循环的序列,风与水相隔一位,远未到绝对克制的程度。
但此刻,在两位圣灵的意志影响下,它们却变得水火般不容!
水元素使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变得躁动不安,对风元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而风元素使们也同样如此,他们本能地想要远离任何水属性的存在,仿佛那是天生的仇敌。
整个主物质界,所有与风、水法则相关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影响。
而这……仅仅是因为两位圣灵的战斗余波,自献祭通道扩散到了主物质界!
冰霜遗迹之外的半空中。
西部公爵怔怔地看着那些恐怖的异象,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狂妄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恐慌。
因为他能感知到,那道他献祭召唤而来的潮汐之母的目光,正在被北风之神死死压制。
而他自己体内的水之魔力,此刻正在疯狂躁动,对周围无处不在的风之魔力产生难以抑制的厌恶与排斥。
风与水在法则层面彼此仇视。
那股源自两位圣灵意志的厌恶感,早已渗透进每一缕元素之中,让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阴谋……”
西部公爵喃喃着,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北风之神针对潮汐之母的阴谋!!”
他略微犹豫之后,猛一咬牙,身形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朝着冰霜遗迹的方向退去。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公爵大人,您……这是要急着去哪里啊?”
来人穿着深青色的军装式礼服,面容苍老却威严,苍翠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西部的统治者。
那是海德尔伯爵。
这位影林湾的统治者,竟然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这里,挡在了西部公爵的面前!
西部公爵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莱茵哈特?”
他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
“怎么,你一个区区共鸣使,也敢来挡我的路?”
“滚开——!”
西部公爵呵斥道。
语毕,他周身的水之魔力骤然沸腾!
这倒不是单纯因为被挡路的愤怒。
而更是因为那股源自法则深处的厌恶。
他体内的水之魔力,此刻正在疯狂排斥着海德尔伯爵身上那无处不在的风之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令他厌恶的东西。
西部公爵再也忍耐不住,深蓝色的魔力如同海啸般朝着海德尔伯爵席卷而去。
那力量浩瀚如汪洋,裹挟着水之法则的厚重与吞噬,足以将任何共鸣使当场镇压。
然而,海德尔伯爵却并没有躲避。
他神色平静,微微抬起双手,同样施展出了自己的力量。
“轰——!!!”
狂暴的魔力对撞炸开,以两人为中心,数万平方公里内的云层被瞬间清空……
西部公爵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狂暴的魔力余波中,他清楚地看到,海德尔伯爵身后骤然张开了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
那羽翼并非由魔力凝聚而成,而是……风之法则的显化!
顷刻间,方圆上百公里内的风之魔力开始震颤嘶鸣,自无形中显现出来,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法则显化!风之领域?!”
西部公爵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显化了领域?!你踏入了传奇?!”
冰霜遗迹深处,艾薇尔的感知也捕捉到了那道骤然绽放的青色光芒。
她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当初她在海德尔伯爵身上感知到的那个遮掩气息的手段,遮掩的原来不是别的,而是他的真实境界!
难怪她当初无论如何都看不透他。
这位影林湾的统治者,根本就不是什么“资深共鸣使”!
他早就踏入了传奇!
只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力量!
天空之上,西部公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藏得倒是挺深……”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忌惮:
“不过莱茵哈特,你以为自己踏入了传奇,就是我的对手了吗?”
“你对乌尔里希家族的底蕴……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水之魔力再次暴涨!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化作一片横亘上万平方公里的幽蓝领域。
那是西部公爵的水之领域。
两位传奇的领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引发一阵阵恐怖的魔力风暴!
“哼!”
西部公爵冷哼一声,抬起手就要发起攻击。
但下一刻,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只见海德尔伯爵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头由纯粹的风之魔力凝聚而成的巨狼,身长超过百米,每一根毛发都由呼啸的狂风构成。
而下一刻,巨狼开始变化。
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向内坍缩,百米的躯体急剧凝聚。
待那光芒渐渐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立在半空。
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面容俊美却冷冽,一双暗青色的眼眸依旧保留着狼的竖瞳,却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深邃与漠然。
他身着由风之魔力凝聚而成的淡青色长袍,背后三对巨大的风之羽翼缓缓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法则的辉光。
只见他站在海德尔伯爵身侧,垂眸看向西部公爵,薄唇微启,声音淡漠:
“以【穹语】之新名——库因兰迪尔,向你问候,乌尔里希家的后裔。”
看着那显化成人形态的风元素精灵,西部公爵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主……主精灵?!”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是……正统显化使?!”
这一次,海德尔伯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与嘲弄:
“瓦尔肯·乌尔里希。”
“当年你强抢我冰之精灵的旧账……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西部公爵的脸色铁青。
他想要说什么,但海德尔伯爵已经不给他任何机会。
青色的羽翼展开,那道传奇级别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朝着他疾冲而去。
两位传奇的战斗,在那片被神战余波笼罩的天空中,轰然爆发!
……
冰霜遗迹深处。
艾薇尔收回感知,心中飞速整合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到了现在,各方可以说差不多已经都登场了,王室交给伊戈尔的任务也完成了,其实他们已经可以考虑离场了。
但她心中仍有着某种不安。
这种不安,源自于之前那对她的试探。
北风之神已经向潮汐之母发起了神战,从头到尾完全没有在乎冰之法则的回应。
这说明想要试探她状态的,应该不是北风之神。
至少,试探冰之法则不是北风之神的主要目的。
北风之神和诺瑟兰王室的主要目的恐怕是打击甚至覆灭潮汐之母和西部公爵的势力。
王室故意让西部公爵继续献祭,就是为了方便北风之神追踪隐藏起来的潮汐之母。
而影林湾伯爵,明显是王室针对西部公爵的后手。
那么,想要试探冰之法则的,就只剩下那个暗中参与进来,一直都没有现身的第三方势力了。
等等……
第三方势力?
不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艾薇尔忽然心中一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法阵之外。
在法阵的另一侧,那头一直蛰伏着没有出手的传奇魔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暗紫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
或者说……看着她藏身的那具“冰之大精灵”。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好奇。
仿佛一个旁观了整场大戏的看客,终于找到了这场戏里真正有趣的东西。
艾薇尔的心猛地一沉。
-188- 魔女的后手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视这头魔龙的存在的?
艾薇尔蜷缩在元素造物的深处,意识飞速回溯着从法阵启动至今的每一个瞬间。
从一开始,西部公爵就和魔龙一起筹划了这个法阵。
她那个时候还记得这头魔龙,甚至心中还很忧虑,因为她没想好面对两个传奇时究竟该如何脱身。
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就仿佛从她的感知中消失了。
她甚至完全没想起来还有一头魔龙在法阵旁蛰伏。
那种感觉不是被刻意地遗忘了,而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再关注。
就像人不会时刻注意房间角落的阴影,不会反复确认身后墙壁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那头魔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遗迹的黑暗里,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让她在整整三天的时间里,从未产生过任何警惕。
如果不是潮汐之母与北风之神的神战引动了法则层面的剧烈震荡,让她的感知本能地被惊醒,她甚至到现在都不会意识到那头魔龙一直都在。
艾薇尔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隐匿手段!
她的意识分身虽然只有大精灵层次的力量,但她的位格终究是高于圣灵的。
能够让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完全忽略一个传奇级别的存在,这绝不是单纯的隐藏气息能够做到的。
这涉及某种更深层的、作用于感知本身的法则干预。
幸运的是,这种手段还无法瞒过圣灵级别的法则震荡。
当那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在虚空中轰然对撞时,波及主物质界的余波击碎了那道背景化的遮蔽,让她终于看到了那头一直蛰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至于这头魔龙为什么会有这种手段……
艾薇尔心中迅速做出判断:应该不是专门针对冰之精灵王准备的。
毕竟连圣灵的法则震荡都能轻易破解这种遮蔽,真要对付她的本体,这种手段根本不够看。
她之所以没发现,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暴露身份,没有动用本源的力量而已。
再加上这具意识化身又只是大精灵的程度,所以才被一时瞒了过去。
冷静思索之后,艾薇尔推测这应该是它用来保命的底牌。
根据艾薇尔所知,元素精灵没有不厌恶魔物的,更别说圣灵了。
一头与人类传奇勾结,暗中谋划颠覆北地的魔龙,自然需要一些能够降低存在感,避免被圣灵注意到的特殊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它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吗?
艾薇尔的目光落在魔龙那双饶有兴致的竖瞳上,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是的,它发现了。
而且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是元素造物的状态!
作为法阵的核心,在经历了如此庞大的魔力抽取和献祭之后,她伪装的这头冰之大精灵必然会灵性严重受损,萎靡不振,不死都已经是奇迹了。
事实上,这三天来她一直在精准地调整着元素造物的状态,对外显现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虚弱,逐渐濒临崩溃的模样。
这本没有问题。
但在北风之神降临的那一刻,为了躲避那道圣灵目光的扫视,她本能地进一步收敛了气息,让这具元素造物的状态瞬间跌落了更多。
这一下就显得突兀了。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就像是这头冰之大精灵在刻意躲避圣灵的注意。
如果是平时,这其实也说得过去。
大精灵的智慧接近人类,自然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圣灵降临的瞬间瑟缩一下并收敛气息,也算正常。
但问题是……法阵还在运转。
而她伪装的这具冰之大精灵,是这座法阵的核心之一。
在如此恐怖的魔力与法则冲刷下,能够维持住灵性不灭就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如此精细的反应?
这不合逻辑。
所以,它注意到了。
“有意思。”
魔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锁定着艾薇尔藏身的元素造物,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光芒:
“能被瓦尔肯那家伙看上,看来你还真有点不一般。”
不过,听到魔龙这么说,艾薇尔反而心中一松。
对方并没有将她与冰之精灵王联系在一起。
这也正常。
对于那些真正想要寻找冰之主宰的存在来说,那种级别的至高存在不可能出现在主物质界,更不可能被囚禁在一座献祭法阵里当祭品。
她最多只是让这头魔龙感到好奇,好奇为什么这头冰之大精灵表现得如此特殊。
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了对方那目光深处的另一种情绪——
贪婪。
那是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艾薇尔心中猛地一沉。
很显然,这头魔龙看上这具元素造物了。
准确地说,是看上这具“冰之大精灵”所蕴含的灵性了。
对于一头魔龙来说,一只灵性饱满、能够在如此恐怖的献祭法阵中保持清醒的大精灵,绝对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而现在的局势……北风之神已经找到了潮汐之母,两位圣灵开始了神战;海德尔伯爵拖住了西部公爵,两位传奇在高天之上厮杀。
至于那神秘的第三方,他们对于冰之精灵王的试探也已经结束。
这头魔龙有着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手段,甚至很有可能也早就知道北风之神会对潮汐之母出手,但它却没有告诉西部公爵,说明它以及它背后的势力,其实也乐意见得潮汐之母失败。
换句话说,它已经可以动手了,哪怕是以毁掉法阵为代价。
艾薇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头魔龙拥有不亚于西部公爵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传奇,而她这具意识分身只有大精灵的水准,伊戈尔更是刚刚晋升,境界尚未稳固的共鸣使。
他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但这具元素造物绝不能被它带走。
一旦对方将这具“冰之大精灵”带回去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它并非真正的冰元素精灵。
更为甚者,若是这具元素造物到了那些更高位格的存在手里,甚至有极大可能发现里面蕴含的艾薇尔动用位格力量留下的痕迹。
以那些存在的眼界,完全有可能从那些痕迹中追溯到某些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到了那时,她的麻烦就大了。
那么,逃么?
逃不掉的。
对方是传奇,速度远超她这具分身。
让元素造物自爆?
这倒是可以,能瞬间抹除一切痕迹。
但她太亏了。
她还没拿到那十二课虚寂冰核呢,这十二颗虚寂冰核这么多天也吸收了海量的冰之魔力与法则,质量早就今非昔比了。
归根结底,就算是自爆,也杀不死这头魔龙,没办法让她将好处拿到手里。
没错。
艾薇尔真正想要的,不是逃,也不是单纯地避免秘密泄露。
她想干掉它。
然后,拿走那十二颗虚寂冰核。
至于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因为她确实也有后手。
想到这里,艾薇尔的目光微微闪动。
“伊戈尔。”
她在心中呼唤,声音恢复了镇定:
“等一会儿恢复自由之后,你立刻离开法阵的范围,越远越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法阵的光芒笼罩的范围。”
伊戈尔心中猛地一跳。
他还想追问什么,但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开始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艾薇尔正在渐渐退出对他身体的操控,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他。
而另一边,魔龙已经开始行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缓缓升起,鳞甲缝隙间流淌的紫黑色雷光在昏暗的遗迹中明灭不定。
它一步步朝着法阵中央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剧烈震颤,引得残存的魔物惊恐地向两侧逃窜。
艾薇尔操控着那具冰晶雪鹰形态的元素造物,让它微微颤抖起来。
“别……别过来……”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一道虚弱的,带着惊恐的女声,从那冰晶雪鹰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魔龙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贪婪之色更加浓郁了。
“你果然还保留着灵智!”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能够在这种法阵中仍然保持自身灵智,你的灵性……看来相当不一般!”
它舔了舔嘴角,巨口中喷出灼热的龙息:
“很好!虽然大人们的计划不算顺利,但能将你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了!”
话音落下,它猛地向前一跃。
那庞大的身躯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法阵中央的那头冰晶雪鹰疾扑而来!
利爪张开,撕裂空气,直取那具脆弱的元素造物!
然后……
它撞上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轰——!”
魔龙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那幽蓝色的光芒从法阵中骤然亮起,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它整个笼罩其中!
魔龙的表情终于变了。
它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道神圣的锁链,将它的四肢,它的身躯,它的灵魂……全部禁锢!
“这是……潮汐之母的力量?!”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怎么可能?!”
艾薇尔没有回答。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那十二根石柱上的虚寂冰核疯狂旋转,内部的星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并收缩,释放出恐怖的法则波动。
紧接着,这座献祭用的法阵吸收魔力的速度骤然加快……
原本受到北风之神的镇压影响,流向祭坛的冰之魔力已经大为减少,但这一刻,整个祭坛聚集的魔力却突然迅速增加!
然而,祭坛上方聚集的魔力却不仅仅是冰之魔力,更多了一股混乱的紫黑色魔力。
那……是混乱的雷之魔力和暗之魔力。
那是魔龙自己的魔力。
没错,踏入法阵的魔龙,在这一刻竟然成为了整座法阵吸收魔力的对象!
这几天来,艾薇尔早已将这座法阵的每一道符文,每一条魔力回路,以及每一缕法则脉络都彻底掌控。
而现在彻底控制法阵的她,已然将法阵献祭的目标……从整个冰霜遗迹的力量,改成了冰霜遗迹的力量和所有踏足法阵范围的存在!
那就自然包括踏入法阵范围的传奇魔龙了。
这座法阵本身的力量当然是不足以杀死一头传奇的,同时也是禁锢不了一个发狂传奇的。
但潮汐之母的力量却可以。
那些正在法阵上方汇聚的,不仅仅是魔力,还有潮汐之母为了维持献祭而投射下来的法则之光!
这道法则之光原本只是被动地接纳献祭而来的魔力,并不会主动攻击。
但当魔龙踏入法阵,同样成为祭品的那一刻,它就成了法阵运转的一部分,成了潮汐之母力量锁定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它就将会被潮汐之母的力量禁锢,并一起被献祭给潮汐之母……
当然,潮汐之母自然是不会接受一头魔龙的力量作为祭品的。
但与此同时,为了维持对冰霜遗迹的吸收,潮汐之母也不会中断献祭,解除法则之光。
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献祭之光不会接纳魔龙的力量,魔龙只会被水之法则禁锢,被献祭法阵单方面地抽取魔力。
至于那些被抽取的魔力……
自然是来到作为法阵中转站的元素造物这里了。
换句话说,落艾薇尔手里了。
-189- 传奇的算计
“想要将我献祭给潮汐之母?!你们敢!”
魔龙莫里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恐。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法阵的光芒中剧烈扭动,漆黑的鳞甲缝隙间,紫黑色的雷光疯狂闪烁,试图冲破那道笼罩着它的水蓝色光辉。
但那光芒纹丝不动。
那只是潮汐之母在接受献祭时自然散发出的法则之光,甚至不是祂有意为之。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缕被动的余韵,便足以将一头传奇魔龙死死禁锢。
这就是圣灵。
这就是被称之为【神明】的存在所拥有的力量!
魔龙的双翼被束缚,四肢被压制,就连那足以撕裂山岳的龙尾,也如同被冻结一般,只能徒劳地颤抖。
“吼——!”
它再次怒吼,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因为它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本源正在被那道光芒疯狂抽取,如同溃堤的洪水,一去不返……
那些魔力沿着法阵的符文回路奔涌,最终汇聚向祭坛。
“堕落的潮汐之母!你连魔物的力量都要吞吗?!”
它悲愤地吼道。
在魔龙的感知中,它的力量正在被献祭给那位高高在上的潮汐之母。
但它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被抽离的魔力,其实连潮汐之母的目光都没有触碰到。
它们刚刚抵达祭坛,便被一道更加隐晦的意识悄然截胡,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涌向了某个遥远而隐秘的位面。
冰寂之界中,艾薇尔的本体微微睁开眼。
她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涌来的魔力,这些魔力混杂着暴烈的雷霆与幽深的黑暗,带着魔物特有的混乱与疯狂。
但对她的本体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冰之主宰的位格足以镇压一切混乱。
那些魔力刚一进入她的体内,便被那道新生的冰之旋涡碾碎,随之净化并提纯,最终化作最纯净的冰之魔力,融入她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之中……
而在法阵之外,伊戈尔也意识到了艾薇尔在做什么。
“艾尔老师应该是修改了法阵,在借助法阵的力量吸收魔龙的力量!”
他在心中想道。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为什么艾薇尔会将他抛开。
“应该是艾尔老师担心我在这股力量面前被误伤……”
伊戈尔在心底喃喃道。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感到一阵恍惚。
那可是传奇!
是足以毁灭王国,移山填海的传奇!
但此时此刻,这头传奇魔物却如同困兽一般,被自家老师死死压制,玩弄于鼓掌之间,连反抗都做不到。
它咒骂的对象甚至是潮汐之母!
也就是潮汐之母在和北风之神神战了,不然的话,伊戈尔甚至怀疑这头魔龙会不会迎来祂的神罚……
伊戈尔表情古怪。
而在法阵中央,魔龙莫里安的挣扎越来越剧烈,也越来越绝望。
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那曾经让整个北地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此刻正一点点消散……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从它巨口中炸开!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如同某种古老的召唤,又如同撕裂灵魂的尖啸。
声波如同实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座冰霜遗迹。
下一刻,整个遗迹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在圣灵威压下瑟瑟发抖的魔物,在那声波触及的瞬间,眼睛同时变成了疯狂的血红色!
它们不再恐惧,也不再躲避,而是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一般,从废墟中和阴影深处疯狂涌出,朝着法阵的方向狂奔而来!
魔兽、魔物、甚至还有几头恶魔级别的存在,成千上万道身影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了过来……
在踏足法阵的一刹那,它们纷纷被锁定为祭品,在法则之光和十二颗虚寂冰核的绞杀下化为灰烬。
然而,有了这些魔物的干扰,笼罩在魔龙身上的光芒却黯淡了下来。
魔龙奋力挣扎,这一次……法则之光竟然隐隐有了松动!
“不好!”
伊戈尔脸色骤变。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开拓之剑,冰蓝色的魔力从体内轰然爆发,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冲向那些试图冲入法阵的魔物!
剑光闪烁,冰霜蔓延。
一头冲向法阵的魔物被他一剑斩成两段,冻结的尸体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地向前冲锋,完全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伤痛,只为了冲入那道法阵。
伊戈尔一剑又一剑地挥出,魔力在周身激荡,【霜寒之韧】与【冰障壁垒】交替施展,将一头头魔物拦在法阵之外。
但他毕竟只是刚刚晋升的共鸣使,境界尚未稳固,魔力有限。
而魔物的数量,太多了。
“伊戈尔!”
艾薇尔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坚持住!最多三十分钟,我就能将它抽干!”
三十分钟……
伊戈尔咬紧牙关,一剑将扑来的魔物斩杀,同时侧身闪过另一头魔物的偷袭。
他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水蓝色的光辉将整座广场笼罩。
而在那光辉之中,魔龙的挣扎终于开始减弱。
它的气息越来越虚弱,那双暗紫色的竖瞳越来越黯淡,就连那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
艾薇尔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本体的魔力,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然而,就在魔龙的气息差不多跌落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它突然抬起头,艰难地扭动脖颈,朝着法阵外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瓦尔肯!你这个该死的东西要是再不出手!就别想跟着我一起回去了!”
瓦尔肯?
艾薇尔心中猛地一跳。随即脸色骤变:
“伊戈尔!小心!”
伊戈尔正在与一群魔物缠斗。
听到艾薇尔的警示,他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识想要闪避。
但此时此刻,正是他魔力转换的空隙,整个人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下一瞬,一股湿润而可怖的气息从他身后袭来!
那气息浩瀚而沉重,带着水之法则的厚重与吞噬,如同整片海洋当头压下!
伊戈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躲避了。
然而,就在那致命一击即将落下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声:
“以火之名——【炽焰守护】!”
紧接着,一股炽烈的火焰力量笼罩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之盾。
那力量霸道而温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推离了那道致命的水之魔法的笼罩范围。
伊戈尔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稳住身形,猛地回头,随后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阿什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遗迹中。
而此时此刻施展出火之魔法的她,却没能躲开那道堪比共鸣巅峰致命一击的水之魔法的余波,被那道幽蓝色光芒的尾端扫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击飞,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跌落在废墟之中。
“阿什琳——!”
伊戈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片废墟。
他来到阿什琳身边,只见她倒在废墟里,身上的骑士甲已然碎裂,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
但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正虚弱地看着他,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温柔与坚定:
“别慌啊……我还死不了,身上穿着大师级的铠甲呢……”
伊戈尔张了张嘴。
他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当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双温柔的眼睛,正在用柔和的目光告诉他:
她是他的妻子。
他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
伊戈尔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偷袭的他们的身影。
半空中,西部公爵瓦尔肯·乌尔里希悬浮在那里。
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
那身华丽的深紫色礼服早已破碎,上面布满卷刃般的破洞与撕裂的伤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间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明显是断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处萦绕着淡青色的风之魔力。
而他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曾经的传奇威压此刻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伊戈尔和阿什琳,目光之中带着深切的恨意和没有一击毙命的遗憾。
……
而与此同时,冰霜遗迹上方,向北二百公里外。
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被神战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一道道幽深的裂隙。
天际之上,一道水蓝色的囚笼覆盖了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地域。
那囚笼通体由深蓝色的水元素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囚笼中央,海德尔伯爵正悠然坐在一张由风元素凝成的宝座上。
他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红茶,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战场上空,而是在自家城堡的花园里享受午后的阳光。
“莱茵哈特……”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那头由风之大精灵进化而来的主精灵库因兰迪尔,此刻正以人形态悬浮在伯爵身侧:
“你刚才,明明有机会杀死他。”
“他的本命精灵已经被你重创,命星破碎,魔力溃散,最多只需三息,你就能将他彻底斩杀。为何要故意放他逃走?”
库因兰迪尔平静地问道。
海德尔伯爵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被乌尔里希家族的传奇魔具困住了,挣脱它总得花点时间。”
库因兰迪尔眯了眯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真的是魔具困住了吗?刚才那一下,你明明能躲开。”
海德尔伯爵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急,反正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印记,他逃不掉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远方的冰霜遗迹,缓缓道:
“只不过,为了谨防万一罢了,让他再发挥一点自己最后的价值而已……”
主精灵库因兰迪尔皱了皱眉:
“最后的价值?”
海德尔伯爵轻抿了一口红茶,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
“库因兰迪尔大人,您庇护了海德尔家族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一个道理。”
“在棋局上,有些棋子,是不能活的。”
“尤其是那些……知道得太多,走得又太远的棋子。”
-190- 骑士的选择
当西部公爵那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遗迹中时,艾薇尔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西部公爵竟然在和海德尔伯爵的战斗中赢了?
不,这不可能。
海德尔伯爵可是正统显化使,只是孵化了本命精灵的西部公爵不可能是对手。
想到这里,艾薇尔的意识瞬间扩散,穿透数千米的地层,直抵遗迹上方的天空。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横亘在二百公里外的水蓝色囚笼。
巨大的水之牢笼,如同倒扣的巨碗,悬于天际之上,隐隐还能感知到一股被水之囚笼困住的风之律动。
艾薇尔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海德尔伯爵被西部公爵用某种手段困住了。
然后公爵逃了。
一瞬间,艾薇尔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该死的,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算计!”
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她也算是见识过海德尔伯爵的各种手段了,可不相信这是西部公爵技高一筹。
西部公爵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扫过祭坛,扫过那具明灭不定的冰晶雪鹰,最终落在伊戈尔以及他身后的阿什琳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变得不善,似乎还想动手,但最终犹豫了一下,又隐隐有了退意。
显然,没有一击必杀之后,他内心并不是很想继续在这里纠缠,而是有了放弃魔龙,直接撤退的想法。
魔龙明显也看出了他的态度,连忙再次喊道,声音虚弱却疯狂:
“瓦尔肯!他借助精灵的力量控制了法阵!快杀了他!终止法阵救我出来!”
“你已经在诺瑟兰待不下去了!我可以将你引荐给大人们!为你提供庇护!否则你逃不过诺斯温德的追杀!”
听了魔龙的话,西部公爵神色变了数遍,表情阴晴不定。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看向伊戈尔的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再次凝聚出冰冷的杀意。
艾薇尔的心微微一沉。
此时此刻,她意识分身的全部力量都沉在这座法阵之中,与那十二颗虚寂冰核勾连在一起,并借助潮汐之母残存的法则之光,和那头正在被疯狂抽取力量的传奇魔龙死死纠缠。
这个状态下她不能动。
一旦撤去对法阵的掌控,魔龙会立刻脱困,甚至可以直接吸收冰霜遗迹中的魔力,迅速回归巅峰。
更致命的是,头顶那片被神战撕裂的天穹外,两位圣灵仍在交锋。
而整个法阵的献祭之光仍和潮汐之母连接在一起,时刻被对方感应着。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出现在法阵中的冰之法则的本源波动,都可能通过献祭之光的感应,引来那两位存在的注视。
换句话说,她不能动用冰之法则的本源力量跨越法阵为伊戈尔和阿什琳给予力量加持,更无法跨越水之法则的光辉,将意识附身在伊戈尔的身上助战。
西部公爵虽然重伤,但终究是传奇。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不是伊戈尔和阿什琳能够抗衡的。
想到这里,艾薇尔的心中更是愤怒。
海德尔伯爵!
这绝对是海德尔伯爵那个老东西的算计!
一下子将这么好的局面全都毁了!
那个混蛋,恐怕压根就不想让伊戈尔活着走出冰霜遗迹!
他甚至没打算自己出手,而是在遗迹之外故意被困,暗中等待!
当然,艾薇尔知道此时此刻愤怒是没有用的。
必须要冷静下来,改变对策。
海德尔伯爵明显是想借刀杀人。
不过,至少对方现在被困住了,而且没有打算亲自动手。
从这个角度讲,海德尔伯爵虽然想要灭口,但也还留下了唯一那一丝生机,伊戈尔也并非毫无活路……
艾薇尔甚至觉得,或许海德尔放重伤的西部公爵进来,或许也不仅仅是为了灭口,而是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用意。
心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她最终在心底发出一声轻叹:
‘罢了。’
‘最后还是要采取这个方式结束战斗……’
她很快就有了决断,心中一发狠,在伊戈尔和阿什琳心中喊道:
“伊戈尔,现在快逃!带着阿什琳,拼尽一切力量逃!向冰霜遗迹深处逃!从其他出口返回霜语!”
语毕,她看了一眼聚集在法阵上方的庞大魔力,又看了一眼那十二颗已经吸收了海量魔力的虚寂冰核。
深呼吸一口气,操控冰晶雪鹰的艾薇尔闭上了眼睛。
一瞬之后,她睁开双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刻,她将法阵上方的所有魔力,全都重新塞回了法阵之中!
那些海量的魔力沿着符文回路疯狂奔涌,又被艾薇尔注入到那具她亲手打造的元素造物体内。
紧接着,冰晶雪鹰的躯体开始发光。
那冰蓝色的光芒起初很微弱,但转瞬间便炽烈如阳,将整座遗迹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道裂痕在那具完美的冰晶躯体上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广场四周的巨大石柱上,十二颗虚寂冰核同时震颤,内部的星璇疯狂旋转,明灭不定的冰银色光芒中,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危险气息……
这一刻,艾薇尔果断选择了最后的后手——
放弃法阵中的收获,引爆这具元素造物和整座法阵!
法阵疯狂运转,冰晶雪鹰身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
而艾薇尔心中,也在迅速计算着:
‘现在魔龙的力量已经几乎被抽干,这一波引爆,肯定能干掉它。’
‘西部公爵也是重伤状态,我引爆这么多的魔力,威力绝对达到了准传奇级别,他想要活下来也必须退走,或者……向我的这个元素造物发起攻击!’
‘如此,就能给伊戈尔和阿什琳争取逃脱的机会!’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本不想动用,但如今也只有这种方式了。
十年的交情是有深厚感情的,比起这场谋划的收获,她更不想让伊戈尔和阿什琳死。
至于她自己……
这个意识分身肯定也会受到重创的,但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回到凤凰吊坠中沉睡个十年二十年而已。
反正她的本体已经吸收了许多魔力,更是衍化出了冰之本源的旋涡。
有初雪在,就算是暂时失联了也终究能再联系上伊戈尔,不亏!
看着冰晶雪鹰身上出现裂痕和光芒,魔龙脸色大变,显然也意识到了艾薇尔在做什么。
“不不不——!”
它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沙哑的嘶吼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这个冰之大精灵疯了!这个疯子!她要殉爆!她要引爆法阵!”
“瓦尔肯!快杀了她!快!!快阻止她的殉爆!”
西部公爵的脸色也变了。
其实不用魔龙提醒,他也意识到了那冰晶雪鹰在做什么。
他咬了咬牙,猛地调转身形,深蓝色的魔力在周身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朝着祭坛中央那具正在崩解的冰晶雪鹰疾冲!
然而,那道流光只冲出了不到百米,便骤然停滞。
一道燃烧着冰蓝色辉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并召唤出了足足六座巨大的冰障壁垒,将他困在了其中。
是伊戈尔。
他并没有逃走,而是挡在了西部公爵的面前,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那暴涨的气息来得如此疯狂,以至于他周身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是【燃魂炽辉】!
这一刻,伊戈尔竟然施展出了这个当初他得自骑士竞技大赛的禁忌法术!
意识中的交流只有一瞬。
下一刻,艾薇尔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伊戈尔——!”
“你要干什么?!我让你们逃!”
伊戈尔却摇了摇头:
“抱歉,艾尔老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将您抛下独自逃走,我做不到。”
艾薇尔愣了一下,随后骂道:
“你这个蠢货!我告诉过你,就算引爆了元素造物我也死不了!”
“但您会遭受重创,不是吗?而且大概率会陷入沉睡。”
伊戈尔说道。
他看向那具正在崩解的冰晶雪鹰,看向那道隐藏在光芒深处的神秘意识,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破碎的冰晶,也倒映着燃烧的冰焰:
“说实话,艾尔老师,若是您再度陷入沉睡,我可没有信心独自面对影林湾的那一位……”
艾薇尔微微一滞。
而后,她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你已经猜到了?”
“当然。”
伊戈尔看向遗迹外的方向,在意识中平静地回应道:
“那位大人向来谋划很深。既然选择了和西部公爵对上,就不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想灭口,也很正常。”
伊戈尔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语毕,他再次看向被冰障壁垒暂时困住的西部公爵,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艾薇尔从未见过的光芒:
“艾尔老师……”
“这些年,每一次绝境,都是您给予我力量,给予我帮助。”
“是您把我从黑木之森的绝望中捞回来,是您指引我走上这条路,是您一次次挡在我面前……”
“这一次,换我来挡在您面前吧。”
艾薇尔愣住了。
然后,她几乎是在他意识中吼出来的:
“蠢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挡在我面前?你拿什么挡?”
“那是传奇!哪怕他只剩一口气,杀你也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燃魂炽辉】?那玩意儿是烧命的,一不留神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
伊戈尔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艾尔老师,您知道么,其实……您在这场谋划中,还忽视了一个足以致命的漏洞……”
“这个漏洞一旦被发现,别说是我,连您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而这个漏洞,唯有我能将其补上。”
听了伊戈尔的话,艾薇尔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那个漏洞。
这个漏洞,就是伊戈尔自己的状态。
伊戈尔是整个法阵的献祭核心,而经历了如此规格的法阵侵蚀,若是身为法阵核心的他毫发无损,傻子来了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艾薇尔也考虑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一切结束后让伊戈尔伪装成重伤的模样。
命星黯淡,魔力紊乱,气息萎靡……这些都可以伪装。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致命问题。
那就是谁都没有想到,海德尔伯爵竟然是传奇。
而她这具意识分身,还尚未成为主精灵,甚至于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恢复到主精灵的程度。
传奇想要看清楚什么,伊戈尔是瞒不过去的,更别说海德尔伯爵是风属性,他那双眼睛足以看穿一切伪装。
之前伊戈尔的法则辉光能瞒过他,只是单纯因为海德尔伯爵也在隐藏力量,没有动用风之法则而已,至于西部公爵……他是水属性,还是非正统的显化使,艾薇尔之前也能勉强瞒住。
但现在,就算是伊戈尔真的成功避过了这场危机,未来也绝对躲不过海德尔伯爵的探查。
虽然艾薇尔可以用冰之本源遮掩,但若是她自身的意识分身没有恢复到主精灵的水准,哪怕是遮掩了伊戈尔的状态,冰之本源本身反而有极大可能被拥有风之法则的海德尔伯爵捕捉到。
这就是这场谋划最大的漏洞。
而想要将之完美补上,只有一种方式——
伊戈尔是真的重伤,甚至……是真的濒死。
“你……”
艾薇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艾尔老师。”
伊戈尔打断了她:
“您不要引爆一切,把西部公爵交给我吧。”
“我来拖延时间,也来……补上这最后一个漏洞。”
他顿了顿,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无比清澈:
“您说过,要我相信您。”
“现在,请您也相信我一次。”
艾薇尔沉默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十分钟……”
“给我十分钟。坚持十分钟就好。”
“千万……别死了。”
伊戈尔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仿佛那个即将面对传奇的人不是他自己:
“当然。我还要回霜语教艾琳娜马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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