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悲欢离合总无情
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 佚名 · 34.4万 字
201 逃避世界的最好方法
从前顾迟以为,逃避世界最有效,最快捷,最方便的手段是醉酒。
现在他发觉到了比醉酒更为方便快捷,愉悦舒适的事情。
季凝的双手搂着他的后背,纤细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皮肤,这一瞬间她的脑袋或许想了好多好多,可那些纷乱的思绪似是喜悦,似是悲伤,似是喘不过气,可却又尽数沉沦进欢愉里。
或许她也想逃避。
只要短暂沉沦进人最本质的欲望里,一切都可以被逃避,顾迟可以不用担忧他魔龙蛊已经暴露的事实,季凝不用担忧顾迟的身世,担忧未来两人又应当如何相处,如何面对?
此刻的欢快如果能成为永恒就好了,想到这,季凝放弃了一切,直到顾迟开口,“喂……”
“没关系……反正……已经不会再糟了……我讨厌你……不……我爱你……都没关系了。”
………………………………
又是一个半时辰以后。
顾迟甚至记不得算上白天,两人究竟有多少时间是清醒的,又有多少时间里在看着彼此的眼睛,像是在照着镜子,只看到深深的茫然。此刻他只觉世界万籁寂静,所有的欲望都短暂地安宁了,他看向身旁的季凝,季凝此刻眼眸微张,眼睫轻颤,在很轻很轻地喘息着,似乎没有了力气。
顾迟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好一会儿以后,他才有力气轻声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后悔刚才没拒绝我呢?还是喜欢现在的感觉呢?”
“我不告诉你。”季凝凑近,又低头咬在他的肩膀。
顾迟连灵气都没运行,否则以他那魔阴身的肉体强度,恐怕会先让季凝牙疼。坏处是季凝不疼,他就该疼了,季凝咬的好用力,一点都不像是在打情骂俏,反倒像是想把他的肉给撕下来似的。
她发觉那些愤怒似乎又随着咬的这一口一点点消失了,她的脑中本就一片空白,真正用力的只有那一瞬间,她很快又松开嘴,变得很轻很轻。
“也太用力了吧……”顾迟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你刚才……戳到哪了……你忘了?”季凝松嘴,抬眸,眸子死死盯着他,像怨妇。
“是你身子主动配合着降下来的……”
“才不是……”季凝又羞又急,又低头想咬他,好在顾迟也不躲,又任由他在身上留下了好几个牙印,两人才再度眼眸相对。
顾迟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指尖在她雪腻湿滑的后背摩挲,她真的出了好多好多汗,这山洞里的石床原先还是冷冰冰的,现在恐怕连石床都变得温热起来。·
“晚些去用木桶给我接水……我要沐浴。”
“我现在去?”
“不准……你抱着我……现在哪也不许去。”
顾迟凑近她额头,“你爱我吗?”
“不爱。”季凝果断又冷冰地回答,“你这个人渣。”
顾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过去好几秒季凝又忽然抬头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倒也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好满足……你的身体真好……又软又香……”
“哼……”季凝恶狠狠地望着他,“我们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出了雪月秘境以后,如果我没有允许,你绝对,绝对不准再碰我……也不准再像刚才那样引诱我,哄骗我……否则……你知道后果。”
“好。”顾迟轻轻点头,“还有呢?”
“你……尽早和方溪雨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我们的事。魔龙蛊的秘密你自己想办法编故事跟她隐瞒,但你要了我身子这件事……你必须告诉她,要让她知道。”
“喂,你难道不会觉得很丢人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傲慢冷冰,天天没事装无辜装温柔实则跟我挑衅,心底得意的乐开了花的方溪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反应了呢……哼,她会不会哭出来?”
“你把溪雨师姐想的也太坏了吧?”
“坏?”季凝冷笑,“你是在帮她说话?明明两个时辰前你还在说更爱我……还说什么以后可能想法会变,结果两个时辰后拔出来了,就改口了?”
顾迟一时间愣是有点心虚,还真反驳不了季凝,“我只是觉得溪雨师姐没你想的那么坏……而且这种事有关你的名声,你不觉得……”
“你的意思是,你打心底就没想过对我负责这个选项?”季凝的眸子忽然变得极冷。
顾迟微微一怔,一时间却又无法反驳。
季凝忽然觉得鼻尖又变得有些酸酸的,“你是觉得我以后还嫁得出去?你自己就是男人,你难道不懂?”
她看似是在控诉,可语调却委屈到了极点,一时间顾迟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竟真的隐隐作痛起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顾迟一时间有些嘴笨起来,见鬼!
过去三年里他和裴宁雪各种拌嘴斗智斗勇,已然从那个女人嘴里学到了一副三寸不烂之舌,但此刻他竟一时间真没办法为自己开脱,或许他可以选择说谎,先许诺一个甜言蜜语的未来,未来是否履行日后再说……但他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明明他知晓此刻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就是做不到,所以他绞尽脑汁许久,最终才措词明白,“我,不是不想负责,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世……你知道的……你不了解魔龙蛊……如果未来我没法找到完全压制魔龙蛊的方法……我迟早会死……大概率活不过四十岁……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季凝忽然一怔,抬眸愕然地望向他。
顾迟只能苦笑,“唯一活下来的办法,是我真的去做邪修,用血魄珠修行,我没法单单靠吞噬蛊虫亦或是天地灵药活下去……我之前跟你说,我绝不要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邪修,变成吃吃吃的蠢货。那不是谎言,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宁愿去死,这无关道德,而是我的底线。”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顷刻间落在季凝脑袋,她忽然意识到了为何从她认识顾迟起,她总觉得顾迟和她有些相似,总觉得顾迟身边如她一样,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孤单……或许就是从他身旁萦绕不散的空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也正是这样,她才会与他感到亲近。
因为他们曾经是一样的。
“你,你别哭啊……”顾迟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季凝的脸颊,缓缓道,“据说方梓月那里,有我爹娘当初留下来的有关于如何压制魔龙蛊的方法,我正在想办法从她那里套出来……或许拿到那方法以后,我以后应该还能理智清醒,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活很久很久……”
“方梓月?”
“对,我在想办法,你先别那么悲伤……反正我肯定不会真的死那么早,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尽量努努力稍微多活那么一阵。”
“稍微?一阵?”
顾迟发觉季凝忽然又变得好难缠,他一声轻叹,“我们先略过这个话题好不好?”
“那你想聊什么?聊方梓月的臀儿很润?”季凝眉梢轻挑,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顾迟一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见鬼,那时候他是真想临死前再抱怨抱怨方梓月,好吧,也不是抱怨……那时候人之将死,他说话已然完全放弃再过脑袋一遍了,现在这臀儿很润……他不得不咳嗽了一声,“为了想办法从她那里套到有关于魔龙蛊的情报,我……出卖了一点色相,嗯……”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一点都不信呢?”季凝略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我先前就觉得你和方梓月之间有猫腻!”
“因为她觉得我长得像岑素心,岑素心曾经是她很重要的人,或许正因为这样,她对我有特殊的好感……”
“她应该不知道你有魔龙蛊吧?”
“不知道,目前只有你和裴宁雪两个人知道我身负魔龙蛊,除此以外谁都不知,魔龙蛊是很神奇的玄妙蛊虫,只要我不主动展露亦或是使用,没有人能够看穿。”
季凝忽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缓缓开口,“关于负责的话题好像被你不知不觉就混过去了呢?”
她朝向顾迟伸出手,指尖轻轻在他的胸口摩挲起来,顾迟只觉得她的手掌滚烫,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她,“其实就连你自己都没做好要我为你余生一切负责的准备吧?”
“那我也要先看到你的态度!”
“等你先坚定你自己的态度再说吧,就和以前一样。”顾迟此刻的语调却不像是先前那般冷冰,而是尤其温柔,这种温柔不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真心的,真诚的劝告。
被这样温柔的语调包裹着,季凝发觉她再说不出狠厉的话来,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以后,她小声说,“等我想明白了的时候……你就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方溪雨……”
“好。”顾迟轻轻伸出手抚摸她的后背,柔声说,“还有什么想和我约定的吗?”
“你先说清楚方梓月臀儿很润是什么意思?”
“就,就很润啊……”
“我问你,什,么,意,思?”
“就,就……”顾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起来,但他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在经过一些委婉的描述以后,季凝理解了顾迟的意思,朝向他微笑,“所以你一边跟方溪雨暧昧不清,你侬我侬,一边在夜里侍奉她的娘亲,还……欺负那种地方……?究竟是方梓月想要你哄她,还是你引诱了方梓月和你做坏事……我怎么记得书上说……那种地方……可不会舒服的……”
“当,当然是方梓月引诱我了!她,她神经病啊!她又不怕疼,她可能觉得越刺激心底越喜欢,身体的感受倒是其次,再,再说……我也不想啊,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我有什么错……”顾迟一时间有点欲哭无泪,他发觉他有点解释不清楚。
过去他造过的孽,犯下的错,此刻都成为了回旋镖,正中他的头顶。所以他才在季凝的拷打里,无力反驳。
季凝看顾迟此刻这磕磕巴巴,语无伦次的样子,先是生出一缕心软,但下一刹又忍不住冷笑,“这月轮宗还真是让你来对了呢,月轮宗上那最为骄傲冷冰的一对母女,竟都被你品尝了一遍,怎么,顾迟,你难道不该感到很得意吗?”
202 五彩斑斓的灰
顾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趁着季凝不注意,在她粉嫩湿滑的臀儿上拧了一下。
刹那间季凝吃痛,身子一颤,抬头刚羞恼地望着他,顾迟则低下头,“我知道你现在心底很郁闷,但稍微适可而止了哦。”
“敢做不敢当?敢做不让说?!”
“我脑袋疼……要不下次再说?”
“那方溪雨知道你对她娘亲……”
“知道一些,但刚才说的事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对你说,正因为你不愿意开门见我,所以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指的就是方梓月的臀儿这件事。”
真是见鬼,就算方梓月的臀儿再饱满圆润,粉嫩雪白,顾迟也不想再提及这件事了,哪有吵架把另外一个女人的臀儿挂在嘴边的,也太诡异了!
顾迟忽然凑近过来,在季凝还要开口再说的时候,开始亲吻她的嘴唇,起初季凝还试图推开他,但渐渐她反倒先搂住顾迟脖颈,开始和他更用力的亲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顾迟抱住季凝的身子,“休息会儿,聊点不会头疼的事情好吗?”
季凝的肌肤爬满粉红,此刻语调软下来,“你……真的能从方梓月那里套出办法吗?”
“目前一切稳中向好,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要努力,要小心。”
“我知道,你用不着担心我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虽然知道担心你这个混蛋只会让我自己寝食难安。”
“你就是太刀子嘴豆腐心。”
“你嫌弃我不温柔……你就去找你温柔的溪雨师姐。”季凝的语调忽然又变得冷冰冰,可顾迟却低头看她,“你还记得你总说我是刺猬吗?其实有时候你也像刺猬,我们两只刺猬凑到一块,只会越刺越深,越刺越疼。”
他的语调温柔,可单单只是听着,季凝忽然觉得胸口又有些堵,但顾迟却搂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只要我们都真诚一点,小心一点,再互相多喜欢一点,未来有天我们两只刺猬,就可以放心地,肆无忌惮地躺在草地上,露出毛绒绒的肚皮一起晒太阳了。”
“什么奇怪比喻啊……谁要跟你一起翻着肚皮晒太阳了……”季凝心底那点难过又消失不见,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戳了好几下,“我刚才明明警告过你以后在没我同意的时候不准碰我,亲这件事也算。”
“你警告的是在出了雪月秘境以后,这现在不是还没出吗?”顾迟温柔望着她的眼睛,“要不要再……”
“不……还疼呢……你一点都不怜惜我……”
“其实不是啦,我就是想着你好像真的很喜欢的样子,以为你还想……”
“要不……你……好好亲亲我……”季凝微微抬眸,语调尽管有些羞怯,却又竭力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来,“我……还蛮喜欢你刚才亲的时候……的感觉……就是你……只亲一小会儿就猴急了……哼……自私鬼……”
“明明是你被亲不超过三息时间就本能地把腿并拢,死死夹着我的脸不让我喘气了吧?”
“那,那你不能像刚才后面一样……按着我的膝盖……不让我合上嘛……我又挣扎不了……哼……你就是……找借口……”
顾迟缓缓坐起来,看向她的眼睛,“那我现在不找借口了。”
顾迟决定好好爱一下面前这只热衷于哈气的哈季凝宝宝。
……………………………………
次日,清晨。
水帘洞外透出微弱的光线,季凝伸出手拧着顾迟胸前,下一刹顾迟便一声惨叫,醒了过来。
季凝微微坐起来,双手抱胸,再拽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去给我接水,我要沐浴。”
还好顾迟的储物空间里就有个大大的浴桶,他穿上衣服,去到水帘洞外的飞瀑边,接了满满当当一桶水,洒上花瓣,倒上一点点沐浴用的百花香露,来到季凝身边,朝向她伸出手。
“我自己会走。”
“我抱你嘛。”
季凝这才不情不愿地扯开被子,伸出手搂住他脖颈,接着便被他抱起来,轻盈小心地放在了浴桶里。
季凝看他一眼,“你要不要进来?”
“我刚在外面随便用飞瀑冲了下。”?
“哦。”
“但进来也不是不行。”
眼见顾迟一副又要脱衣服的样子,季凝赶忙抱住胸脯,“不……你还是别进来了……”
她可能不是怕顾迟进来,是怕顾迟又想进来。
顾迟无奈地笑了笑,忽然想到昨夜……昨夜的季凝真是分外可爱,被惩罚到哭着求饶却又完完全全动弹不得,双手被绑住膝盖被他按住,就连双腿合拢蹭蹭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感知着身体的欲望一点点消退又一点点被勾起,循环积攒了五次以后,还未泄身前就已然把身下垫的毛巾全部打湿。
季凝开始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在身体游走,很快她的身子便再度不染纤尘,她摊开手,顾迟便小心地把她抱出来,用干净毛巾将她身上的水珠擦洗干净,接着轻哄她让她乖乖站在那,开始给她一件件的穿起裙裳,最终坐回石床边,顾迟给她绑起了头发,绑了个温润慵懒的发式,季凝有些诧异,“你竟然会……?”
“和女人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那个叫裴宁雪的女人……你和她感情肯定好得不得了吧?”
“嗯。”
“那现在是我……还是她……在你心底……”
“我之前教你什么来着?”
顾迟心想他应该教过她,如果一个问题的答案你明知道,并且会自取其辱,那不如不要问。
“你就不能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哄一哄我?哼……女人都是要哄的。”
“我不擅长哄女人。”
“那你就学。”
顾迟一时间忍俊不禁,忍不住从身后把季凝抱在怀里,凑近在她脸颊又吧唧亲一口,“你怎么做到又可爱又刁蛮的?”
“哼……刁蛮?”
“刁蛮的可爱就没关系了。”
“又想蒙混过去。”
“你和她很像啊……我从前总有这样的幻觉,但现在看来,你是你,她是她,你们都是很好很可爱的女人。”
“所以是我还是她?现在你是在抱着我,抱着我的时候不该想她,所以……就应该是我。”
“嗯。”顾迟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不行,虽然他知道季凝全无恶意,单单只是因为患得患失的不安在撒娇而已,但他心底就是有种古怪的别扭感是怎么回事?曾经裴宁雪离开时甚至专门叮嘱他,小打小闹可以,动了真心不行……那他现在别扭是因为什么?岂不是正因为他动了真心,所以才对裴宁雪良心不安?
顾迟忽然渐渐回过味来,意识到裴宁雪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是裴宁雪太了解他,还是裴宁雪这个坏女人的小心思太多。
“不行,是她。”
季凝回眸,眸子冷冰,可却又有水雾浮现,像是要掉几滴泪。
“不对,是你。”
季凝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弯弯,似是有些得意。
“不对不对,是她。”
季凝的笑容戛然而止。
“不对……还是你吧。”
“你还是去死吧!!!”季凝忽然暴起,转身掐住他的脖颈,一下子又把他给扑倒到了床上,身子骑在他的小腹,低头就这么掐着他,顾迟吐出舌头,好一会儿以后季凝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看着他此刻面颊……她忽然微笑起来,“忽然好想给你两巴掌,然后你装模作样地哭给我看,求饶着说姐姐别打了好不好?”
“这种玩法对我来说可能还是有点太勉强了,做不到啊。”顾迟一声轻叹,“但我感觉你说不定会被喜欢绑起来玩弄呢,你更喜欢挠痒痒,还是用羽毛挑.逗……?”
“我才!不会……喜欢……呢……”季凝忽然又回想起昨夜被顾迟惩罚的时刻……她只觉那一瞬她的身躯如春藤绕树,暖风吹拂,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哪怕是下一刻死掉都心甘情愿,那个瞬间她大概知晓她真的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爱上了他,不管这份爱究竟是混沌是邪恶是欲念是真心……她都将再也离不开他。
若是她哪天必须不再爱他的时刻,或许就会伤筋动骨,如剥皮抽筋。
想到这季凝又忍不住站起身来,努力面无表情,然后抬起雪白小腿,顾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透着粉嫩的雪滑足底在视线里越来越近,“你又想干嘛?”
“踩一下你的脸。”
“你神经啊!”
“就一下。”季凝歪了歪脑袋,双手抱胸,“你昨晚那么欺负我……我都没怪你呢,现在让我踩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这么做?”
“因为你之前说如果是方溪雨的话,你会高兴地流口水的。”
“……我那只是为了逗你说说而已。”
“我才不管呢。”季凝把白嫩小脚的足尖抵在他的脸颊,很轻很轻地踩了一下,随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起,她忽然笑起来,仿佛自己刚完成了什么对宠物小狗的驯化进程。
遗憾的是顾迟只是面无表情,但看着她这般窃喜,带着小小得意与满足的笑,最终也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
看到她开心,他竟然感觉也会挺暖和的。
季凝坐在了床边,准备穿袜,却被顾迟温柔接过,他来到她身边,柔声开口,“我给你穿。”
季凝将足尖微抬,双手忽然有些无处安放,本能地攥住了裙边,她别过脸,侧脸绯红,可没一会儿以后又忍不住转过头,眸子望着此刻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温柔的顾迟,她忽然觉得她的心仿佛要跟着一并融化了。
变成现在这样真是活该呢,季凝。她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道。
想到这季凝忽然又笑了起来,“我好像没有用足惩罚过你呢……你老实交代,方溪雨是不是用足侍奉过你?”
顾迟双手捂脸,“你饶了我吧,别问这些了好不好?”
“敢做不敢当?”
“很羞耻啊……”
“那……她做过的事情,我也都要做,你,不准拒绝。”季凝微微抬起下巴,“虽然这么说好像很无耻,但是顾迟……现在轮到你还从前玩弄我的债了。”
“我没主动玩弄过你好不好,不都是你凑上来引诱我……”
“你听说过论迹不论心吗?”季凝朝向他微笑,“事实就是你不仅打过我的臀儿,看过我的身子,命令过我主动掰开给你欣赏,还……按着我亲到我喘不过气……这些都是你干的,不管你心底怎么想,这些都是事实。”
“好,我认。”顾迟一声轻叹,却又开口,“但你可要小心啊……”
“小心什么?”
“不要把自己玩进去了哦。”顾迟朝向她眨了眨眼睛。
“我早就深陷泥潭了,不是吗?”季凝微微扭动足趾,将足趾撑开,看着白色丝织的短袜变成微微透明,再看向面前的顾迟,“反正我已经被你同化成烂人了……我脑袋里还有好多好多从前开戏本子期待的剧情……等待你陪我一起扮演呢。”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下。
总觉得他的未来好像又变成一片五彩斑斓的灰色了。
203 红月焚心
落在身上的阳光,那一瞬忽然让顾迟觉得恍如隔世。
分明不过一天一夜时间,可当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穿着一袭粉色宫裙的季凝,仿佛一切都已然变得不一样了。
季凝似乎很偏爱粉色,浅粉颜色的裙裳衬的她肌肤愈发雪白,裙下踩着的露趾藕粉色系带高跟,使得她那晶莹纤巧的玉足也一并洒满阳光。
粉粉嫩嫩,宛若水晶葡萄一般晶莹可口。
两人现在在去那万花丛林的路上,顾迟已然看过了地图,距离倒是不远,只是两人并未再疾速奔行,而是慢慢悠悠地走在山间,他们已然走出了这片熔岩山脉的地界,穿过面前这片湖,便是万花丛林。
两人以灵气御水而行,湖面微风吹过,泛起阵阵波澜。
顾迟总时不时侧过脸看一眼季凝,这分明是季凝从前会对他做的事情,如今换到了他身上,反倒让季凝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违和,于是她开口道,“我脸上有花?”
“那道不是……”
“那你总没事看我做什么?”
“我总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顾迟挠了挠头。
“哪不一样?”
“我也有点说不清楚。”
真是奇怪,他真的觉得季凝的眉目在他的眼中,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似乎一下子季凝在他眸中就变得极其妩媚温柔,娇嫩似水。
季凝先是一愣,随后冷哼一声,抬起雪白藕臂,给他看手臂上已然消失的守宫砂,“你没听说过……女子是否守身如玉,给人的感觉会不同吗?”
“这个好办,我帮你再点一个。”
“你把别人当傻子吗?”
“伪造一个别人分不出来的很简单的,你忘了我懂医术的?”
季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拽住他的腰,然后拧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旋转。
顾迟吃痛,惨叫一声,“总得先瞒一阵吧……”
“总感觉你的语气就好像是脑袋里完全没有想过要对我负责……”季凝幽幽看他一眼。
“等你先想明白再说。”
“我想明白了,你就会想明白吗?”
“我也在想着呢。”
“哼……”季凝的表情又变得冷冷淡淡,但下一秒被顾迟轻轻牵住了手。她的手掌柔软小巧,手指却纤细修长,肤若凝脂,摸起来滑滑嫩嫩,被顾迟轻轻攥在手心。
她的冷淡又渐渐消融。
下一秒她又因为感知到这种变化,在心底默默恨其不争。
………………………………
万花丛林里有无数蝴蝶飞舞,空中彩蝶振翅,各种色彩斑斓的灵蝶宛若空中盛开的花,波澜壮阔。
面前的各种花朵摇曳,就连树上的藤蔓都缠绕着各种各种的花,这些花许多季凝都没见过,顾迟却近乎都认得,两人的脚步变得缓慢,欣赏着路边的花卉盛开,季凝渐渐被那些彩蝶吸引视线,听到顾迟在耳边开口,“喜欢哪只我给你抓回去做成标本摆件?”
“你也太残忍了……”季凝侧过脸。
“吃烤鱼就不残忍,抓蝴蝶就残忍?鱼的命就不是命?”
“吃烤鱼是为了果腹,那,那能一样吗?”
“说的好像你不吃烤鱼就会饿死掉一样……”
“反正不一样。”季凝轻哼一声,“你喜欢一朵花的话,就一定要把它摘下来吗?”
“特别喜欢的话,我会想带回去自己养着。”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对方溪雨怨念那么大吗了?”季凝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顾迟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两人在这万花丛林里走走停停,季凝见到了好些喜欢的花,顾迟则在一旁为她讲解应当如何摘取,如何培育,嘴上说着抓蝴蝶残忍,可季凝还是要求顾迟给她摘了好些花下来,准备到时带回庭院里养着。
“我要是养不好怎么办?”
“有我呢。”顾迟轻声回答。
“噢……”她看似回答平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万花丛林里的各种花朵看的两人目不暇接,顾迟还见到了一些很有趣的甲虫,他抓了一些,告知季凝这玩意炸出来香香脆脆,味道很好,季凝满脸怨念地看着他,“非吃这些奇怪的东西不可吗?”
“试试才知道。”顾迟想了想,“等有天你吃惯了各种寻常能见到的食材,就会开始对这些怪东西感兴趣了。”
“那还早着呢。”
“在我身边待久了,你总会对那些寻常食材渐渐腻味的。”
“意思是你以后也会给我做饭?”
“不然呢?”
“那我以后每天都来你院子里吃早饭午饭晚饭……”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刚想说点什么,季凝却愈发不依不饶,“到时候我整日都赖在你院子里,方溪雨见到了肯定会气急败坏的,哎呀,她再也没有和你的私人空间了呢,再也不能和你在院子里玩那些羞耻游戏了呢。”
“你听说过再相爱的人待久了也会腻味吗?说不定人们相爱是需要一点点距离感和新鲜感的。”
季凝微笑着看他,“我只是觉得恶心方溪雨一定很有趣,你不要自作多情。”
“不要总想伤害师姐啊,师姐真的是很温柔的……”顾迟说着说着看到季凝神情微变,他觉得他的思路错了,于是他决定改口,“其实你也是很温柔的人……真的没必要总想着发泄怨念啦,也许温柔一点对待别人,就会获得别人的温柔。”
“我现在把你所有话都当成王八念经,我才不听。”
顾迟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走出好几步又听见她碎碎念,“叹气是什么意思?怎么,难道你还想我和方溪雨和平共处,到时候两人一同侍奉你这个混蛋?嗯?昨夜方溪雨,今夜季凝,明夜方梓月?嗯?我记得凤汐芷和你也关系不对吧……还有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顾迟……嗯,你真厉害。”
“你越来越像怨妇了……”
“我是是怨妇,怎样?”
“还怪可爱的。”顾迟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闻他笑,季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眸子变得愈发幽怨起来,顾迟忽然停下脚步,朝向季凝伸出手。
“那是……?”
“那就是你要找的红月焚心,红月焚心生长在极湿润,幽寒之地,且和它这种灵药相近的灵植都会生长在一起,其实也不难找。”
毕竟从进入万花丛林开始,顾迟就在根据一旁的各种植物来判断了,他倒是真的不相信有什么要爱人血液灌慨才能生长出来的灵植,这世上哪有那么玄妙的东西?
但似乎修行本身就很难以常理解释,顾迟忽然又有点心虚,带着季凝缓缓来到那片红月焚心的花丛面前。
面前的树木已然尽数消失,或许是因为前些天刚下过雨的缘故,地面的泥土有些翻起的痕迹,顾迟隐隐约约见到了地面的白骨,见鬼,这是什么?
这万花丛林里哪有什么凶兽,大多都是一些灵蝶栖息……巧合,或许是哪个倒霉蛋遇到有毒的灵花吃下来死了,巧合,一定是巧合。
顾迟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红月焚心确实生的极美,它的花瓣层叠,红的热烈,绚烂又妖冶,此刻那些红月焚心大多都还是半开不开的姿态,并无花香,在风中微微摇曳着,却已然尤其诱人。
季凝的目光被吸引,拽着顾迟的手走近,她俯下身,低头认真望着面前的这一从红月焚心,接着抬眸看向顾迟,朝向他微笑,“来吧?”
“来吧……”顾迟倒是记得天道医典上有记载过红月焚心,分明就只是因为它的灵气与年份不够的话,就无法开花,所以要修士以灵气灌慨,它吸收修士血液中的生命精华,以获得开花的资格。
顾迟咬破手指,季凝也如她一般,两人同时抬起手来,两滴血落在季凝挑选的那一株红月焚心上,两人的眸子望向那一株红月焚心,它的花瓣随着血液滴落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却并未完全盛开。
季凝忽然觉得心口有点堵。
“或许只是滴的血不够。”顾迟看着她的脸颊,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安慰了一句,季凝与他再度伸出手,又是两滴血落在那花瓣之上,那花瓣在风中摇曳着,花苞缓缓盛开,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浅淡的红晕,渐渐花朵完全盛开,在两人眼中绚烂如燃烧的火光。
季凝忽然笑起来,她抬头看向顾迟的脸,“这说明你爱我。”
“我都说了只是因为……”顾迟看向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她笑的那么用力,又那么认真。一时间顾迟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变蠢了。
难道季凝是真的不知道吗?
“也,也有可能是这样……?”他缓缓俯身,试图摘下那朵红月焚心,将其带回院落里,季凝在一旁陪着他一起俯身,小声嘀咕,“不是可能,就是。”
他将那一株红月焚心摘了下来,它的根茎上有荆棘般的尖刺,如果这朵花真的意味着爱的话,它的那些尖刺是什么?花与尖刺密不可分。
顾迟凑近那株红月焚心边,它没有嗅到红月焚心上透出任何香气,就在他将那株红月焚心拔起的一刹那,两人面前忽然感到一阵灵气翻涌。
近乎是一瞬,两人抬头,面前的红月焚心花丛之中,一道朦朦胧胧的虚影悬浮出来。
顾迟瞪大眼睛,“真有花灵?”
“不单单是花灵哦。”那道虚影坐在花瓣之上,小小的模样像个稚嫩的女孩,亦或是画本传说里的花仙子,“我乃红月圣人的诸多神念之一。”
“红月圣人?”顾迟心想这戏本子里的精怪传说怎么还成真了。
“红月圣人是万年前的名字,原身便是这红月焚心,苦修成人后得道飞升,你们不知道倒也正常啦。”红月花灵那小小的脸颊浮现出笑吟吟的神情,红月圣人于飞升之前,在沧澜大陆各地,以及各大秘境都有留下我们哦,你们想采走的……只是普通的红月焚心,若是想要真正的红月焚心……需要通过我的考验哦。
相较于顾迟脸上的狐疑不定,反倒是季凝此刻除却诧异以外,满怀期待,她抢先问出了问题,“考验?”
“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的爱恋,都藏着谎言,欺骗,傲慢,不洁的欲望,错乱,贪婪,真爱可是最为无价的珍宝……若是你们二人想要真正带有花香的红月焚心,则需要放开神魂,允许我编织幻境试炼……若是你们能够通过考验,我会赠予你们真正的红月焚心。”
相较于季凝此刻那亮闪闪的眸子,顾迟则面无表情地开口,“那要是没通过呢?”
“那就……成为我花田养料的一部分,就像这些白骨一样,我的考验可是很难的哦……需要你完完全全放松戒备,允许我编织出最真实的幻境,我才能进行考验呢。”
季凝拽了拽顾迟的手臂,她毫不迟疑,眸子真切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但下一秒顾迟却开口,“首先,我不是怕啊……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确定它不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编织幻境的时候将我们杀死,成为它养料的一部分呢?”
对面的红月真灵,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容戛然而止。
这用了千百年骗过无数人的招数……好像在这个冷漠的男人面前一点也不好用。
204 我改好了
伴随着顾迟的质问,季凝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
她只是被热恋冲昏了头脑,但不是傻,顾迟这么一说,她忽然意识到……对哦,她怎么可以把信任交付到一个初次见面的花灵身上呢?
而面对顾迟的质问,那红月花灵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你这算是什么话?!莫非你以为红月圣人是这般阴险卑劣之人吗?我真正带着花香的红月焚心,若是种在院落里,每过百年便可凝结一片红月花露,效果与天阶药材无异……这是红月圣人对真心相爱之人的祝福,怎可被你如此污蔑?你若是不信!不参与我的考验就是,速速离去!”
“怎么还急眼了呢?”顾迟嘿嘿一笑,望向面前的花灵,下一刹季凝都还没回过神,顾迟手中已经把剑握住了,“我现在给你十五息时间考虑,现在给我一朵带花香的红月焚心,十五息以后,不管你是沉默还是拒绝,我都一剑斩了你。”
“你!你!你这么做不怕遭天谴?我告诉你!红月真人飞升后,早有神念融入天道之中,你若是这么做,会,会被天道反噬的!”
“天道?”顾迟冷笑,“你顾迟爷爷修行就是在违逆天道,若是真有天道,就不该让你顾迟爷爷生下来。”
他手中的剑刃已然泛起灵光,“你还有最后十息时间。”
“九。”
“八。”
“七。”
“六。”
一旁的季凝看傻了眼。
“你你你你敢!你若是敢杀我,你若是敢杀我……往后你修行必然结不了婴,化不了神,这天地绝对会排斥你个混蛋,你你你你……”
“三。”顾迟的剑锋临近,眼眸渐冷。
此刻他眉目森冷,全然没有半点在怕的。
“二。”
红月真灵急的在花瓣上近乎要跳起来,看着顾迟身旁的季凝,“还不快劝劝你的傻子道侣,若是他真的这么做,往后他必然会……”
“一。”季凝陪着顾迟开始倒数。
嗯,果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连他在做坏事的时候,都觉得是那么好看,那么有趣。
季凝只觉得面前这一幕好有趣,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顾迟的剑刃落下,下一刹那花灵便被他一切两半,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凝有点小小的愣神,看向顾迟,“你真杀啊?”
“是啊。”顾迟耸了耸肩,“不管它说的真的假的,看它这花田下的白骨,已有好几个人死它手上了,虽然也可能真的是赶着送死的傻缺,但身为月轮宗圣子,我觉得我有义务把这妖花铲除干净。”
“也有道理诶。”季凝点头,但又有点小小的失落。“好可惜……我们走吧。”
“别急,我先放把火把种子全烧了,斩草要除根。”顾迟取出炽火灵玉,刚要点火,下一刹那间,他耳边却又再度响起红月花灵的声音,“别,别,我求你了……别……给你们一朵,给你们一朵还不行吗?”
“哟。”顾迟双手抱胸,看向又出现在另一朵花上的红月花灵,“还会装死?”
“不过是红月真人教给我们的一些自保手段罢了,我们生存数万年,时不时通过花粉传递信息,近乎没见过你这样的混蛋……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混蛋是怎么找到的道侣。”
顾迟微笑,“看来你是嫌死的不够快。”
“就,就说说不行嘛……给你一朵真正的红月焚心,你……别发狂了,你若是真的毁了我这花田,天道之上的红月真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早这么合作不就得了?”顾迟冷笑一声,刹那间面前的地面开始生出一支带着荆棘的花枝,一朵比先前那朵更为粗壮,庞大的红月焚心生了出来,红月真灵淡淡道,“你们二人再滴血一次上去……就可以了。”
顾迟与季凝咬破手指,那两滴血落下以后,花苞渐渐盛开,相较于先前那一朵,这一朵红月焚心的花瓣上,还透着些暗红色的纹路,花朵散发着馥郁浓厚的幽邃香气,这样的香气让人感到危险,却又充满诱惑。
顾迟将这一朵灵花摘下,交给面前的季凝,“好了,这下有真正的红月焚心了。”
季凝望着这束花,虽然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要是方溪雨知道她和顾迟摘下了一朵红月焚心,再把那个关于红月焚心的传闻告诉她,她会不会气的当成晕过去?
想到这季凝一时间忍不住笑,把那株红月焚心收起以后,顾迟开始面无表情地点燃手中的炽火灵玉,丢向那花田之中。
红月花灵一怔,在花瓣上愕然地看向顾迟,而季凝也愕然地看向了他。
“干嘛?”顾迟玩味地耸了耸肩,“它既然无需考验都能送我们真花,这不是更意味着考验的最终解释权在它吗?那它岂不是想找个理由在幻境里把人弄死,自己就能吃饱了?”
“这可不是过河拆桥。”顾迟朝向季凝笑道,“若是换做从前,敲够了好处我肯定就算了,后人与我无关……但现在我不一样了,我改好了。我现在是月轮宗圣子,而这里是月轮宗雪月秘境。若是往后有犯傻的无辜弟子太过天真,上了它的当,岂不是要死于非命?再说……它杀了好几个人呢,我们可是人族,干嘛要与花共情?”
季凝渐渐回过神来,她忽然伸出手扶住顾迟肩膀,然后……开始大笑。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的……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你是对的……但是……你真的好坏啊哈哈哈哈哈哈。”季凝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忽然忍不住凑近,在顾迟侧脸吧唧亲了一口。
顾迟有些愣神,似是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和她一起望向面前这片燃烧的红月焚心花田,那花田之中的红月花灵,此刻正以怨毒的,绝望的,憎恨的眼神望着他们。
“红月圣人说的果然没错。”
“嗯哼?”
“你们人族都是一群卑鄙无耻的畜生,所以……都该死。”
“谢谢你死到临头把真话说出来,让我最后一点良心上的负罪感也没有了。”顾迟朝向它微笑道。
那娇小的红月真灵瞪大眼睛,此刻已然只剩下无能狂怒。
季凝扯了扯顾迟衣袖,忽然小声嘟囔,“但我真的在戏本子上看到有人只是通过幻境考验,就采到了真正的红月焚心诶。”
“那当然了。”顾迟无奈地笑,“偶尔也要放点真花出来,不然怎么骗的人前赴后继地去送死?我估摸着是修为高的就哄哄给了,修为低的就吃了,果然啊果然,人在坠入爱河的时候都会降智,前赴后继地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放弃一切,傻乎乎的送死。”
“虽然你这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很让人着迷,但是……你能不能先想想现在我在你身边?”季凝不满地撅起嘴唇。
“嗯?”
“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但你的语调就好像在说,相信爱的人都是傻子似的。”季凝的语调似乎有点小小的低落,顾迟忽然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
他示意她看向前方,忽然柔声说,“你觉得红月焚心好看吗?”
“好看呀。”
“那你知道此刻比红月焚心更好看的是什么吗?”
“是我?”季凝心想难道他又要说些肉麻的话了?小小脸红了一下。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暂时还说不来这种肉麻的情话……我的意思是,比红月焚心更好的看的,是在这片大火里燃烧的红月焚心。”
季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那些花瓣盛放起来,所有花苞都在此刻尽数盛开,所有花瓣一点点凋零,化为灰烬,从妖冶到极致的美被一点点毁灭,那那个毁灭的瞬间却充满了炽热的色彩。
季凝被面前这一幕震撼到了,她有些愣神,看着那些花瓣在火焰里蜷曲,枯萎,她忽然理解了顾迟想说的,“你的意思是,再美好的东西也会枯萎?所以才不相信?”
“啊,没那么复杂。”顾迟轻轻搂着怀中的季凝,“我只是想说,在你说爱我的那个瞬间,在我的感知里,你就像这些火焰里的红月焚心一样,就算明知道是火焰还要靠近,不怕灼伤自己的你……尤其好看。”
季凝缓缓抬头,眸子像是嗔怪,又像是好笑,可却又仿佛藏着万般柔情,她侧过身,伸出手捏住顾迟的脸,“你还说你不会说肉麻的话呢?”
“我真学不来……这是真心话。”
“咦,真心话?”
“你相信我的话,那就是真心话,你不信的话,那也可以是假话。”
“我算是发现了……”季凝唇角的笑容愈发热烈,“二哥真没说错呢,你就是天生的……”
她本来又想说人渣败类禽兽混蛋的……但忽然话到嘴边,望着顾迟那双无辜的眼睛,忽然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天生的什么?”顾迟倒是不介意她骂自己两句发泄心中的怨念。
可季凝却只是搂住了他的脖颈,她穿着高跟的鞋子,无需踮脚,只要凑近便能亲吻到他的嘴唇,她的眸子闭上,眼睫微颤,“别管,先亲我。”
“心软了呀,季小凝。”顾迟凑近,搂住她后背,亲吻她的嘴唇。
两人身后,那一片红月焚心花田熊熊燃烧,火光绚烂。
205 还挺可爱
“怎么了?”顾迟看向此刻趴伏在他怀里的季凝。
“身子酥了。”季凝小声嘟囔着,紧紧抱着他,“亲吻好舒服。”
“是有点。”
“和我亲只是有点?”
“这个……”
“更喜欢和方溪雨亲,还是和我亲?”
“又来?”
“在我面前必须回答是我。”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在方溪雨面前问这个问题。”
“呵呵,你真会防患于未然呢。”季凝后背的指尖又开始掐他。
顾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臀儿,好一会儿以后,季凝才舍得从顾迟怀里挣脱出来。两人继续走在这片万花丛林之中,至于先前那红月焚心,此刻自然被焚烧的只剩下遍地焦黑了,那片土地都被烤的干裂,就算残余有花种,也绝对死翘翘了。
又做了一件大善事呢,顾迟。
顾迟在这万花丛林,陪着季凝挑挑选选,他试图让季凝挑选她喜欢的花香味,并摘下来许多,季凝不解他想做些什么,他回答这些花到时候可以用于蒸馏萃取出精华,用于制作可以留存香味的香水。
“你怎么什么都会……”
“顺手的事。”顾迟和她在万花丛林走走停停一整天,丝毫不觉厌倦无聊,一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刻,他们才开始寻找用于栖息的山洞,找到了个比较小的,被顾迟用剑凿大了,顺便削了一张石床出来,顾迟在上面铺上柔软毛毯,看向一旁的季凝。
季凝有些扭捏地别过脸去。
“明天就要离开了。”顾迟一声轻叹。
“你叹气什么?”
“叹气明天开始就只能看不能吃了。”
季凝原先的羞怯被他这一句话顷刻间消融,刹那间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双手抱胸,眸子玩味地看着他,“你以为今晚你就能吃到了?”
“不知道啊……这要看季小凝肯不肯了。”
“答案是不肯。”季凝勾起嘴角。
“那可以吃蜂蜜吗?”
“也不可以哦。”
“那可以亲亲小脑斧吗?”
“也不可以哦。”
“真坏。”顾迟看向此刻在努力憋笑的季凝,表演出一副沮丧失落的神情来,季凝缓缓别过脸去,“谁让你总那么牲口……一点都不知道怜惜我……顶撞起来……那么过分……不知节制……哼……”
“那要不……今晚你来?”
“什,什么我来?”
“你来把握节奏。”顾迟望向她的眼睛,“这样有没有一种好像是我在被你凌辱的感觉?”
季凝被他说的有些心动,下一秒意识到这分明是顾迟的陷阱,可一想到若是能把他压在身下,深浅快慢都由她自己掌握,而顾迟只能咬牙默默忍耐,似乎……光是想想就……
“我,我不想脱衣服……”
“不脱也可以。”
十五分钟以后。
被拍打了一下臀儿,命令着不许再只是趴着一动也不敢动的季凝屈辱悔恨的咬牙。
当她好不容易用膝盖抵着床面,微微挺直腰肢,却又不敢彻底坐下的时刻,顾迟轻轻伸出手,攥住了她的纤细腰肢。
“不不不不不……!”
刹那间季凝眼瞳翻白,腰肢竭力后仰,再度发出悲鸣来。
………………………………
明明说着不肯不肯,明明说着不行不行。
可分明两人到临近天亮才睡,顾迟温柔小心地替季凝擦拭了身子,换好了崭新的衣裳,才轻轻搂着她的身子,在刚换过毯子的被窝里闭上眼睛。
清晨再睁开眼时,顾迟看向怀里满是嗔怪羞怯的季凝,季凝此刻在捏着他的脸,“出了秘境以后,你,你休想再这么引诱我,否则,你,你知道后果!”
“是我在引诱吗?”顾迟无辜地眨了眨眼,“昨晚不是你把我压在身下凌辱吗?”
“我呸!”季凝恶狠狠地翻身骑在他身上,一屁股坐在他小腹,“臭不要脸!”
“快再让我抱一会儿嘛。”顾迟朝向她伸手,季凝不情不愿地俯身,乖乖被他抱在怀里。顾迟的指尖抚过她漆黑发丝,他感觉他像是在给猫咪顺毛,先前还嗔怪不满的季凝,此刻呼吸又渐渐变得匀称,身子也温顺起来。
好一会儿以后,季凝才舍得从他怀里挣脱,顾迟穿上衣裳,收拾好被褥,并顺便清点了此行在雪月秘境的收获。
冰心果已经被他吃到了肚子里,只要他想现在随时可以结婴。
一株五百年以上的凤尾花,可以用于给凤汐芷炼制丹药,就算她修为到了元婴,这颗丹药对她同样裨益极大。
剩余的都是一些食材,花朵,种类繁多,顾迟等准备出去了以后再慢慢归类。
但最大的收获显然并不是这些,最大的收获……顾迟看向身旁的季凝。
昨晚两人提前超额完成了目标,季凝如今的修为,已然在顾迟的辅助修行下,恰好突破到结丹后期,虽然无法结婴,但勉强获得了进入天婴秘境世界的资格。
此刻她正在挑选耳坠,她已然来回换了三个,并问顾迟哪个搭配她今日这一身浅紫色的温柔宫裙更好看,顾迟最终挑选了一个小小的蝴蝶耳坠,季凝换上后凑到他面前,借着他的眼睛当做镜子左右顾盼,距离凑的实在好近,身上的香味溢散到顾迟鼻尖,他忽然意动,悄悄在她嘴唇吻了一下。
季凝忽然一怔。
“谁允许你偷亲了?”
“亲一下嘛。”
“我没允许呢。”
“怎么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顾迟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现在脸很红哦。”
季凝恶狠狠地抬头,随后一记超级头槌,和他的脑袋碰撞在一起,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使得她自己捂住了额头,却又仍旧得意地看着他。
顾迟无奈地笑,看向她雪白纤细的手臂,“所以……我帮你再点一个守宫砂?”
季凝双手抱胸,“求我。”
顾迟没有开口,而是轻轻拽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的手凑到他嘴边,低头轻轻舔舐起了她的掌心,像是讨好主人的小猫。
“恶心死了啊你!”季凝脸颊涨红,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乖乖把手放在了那,顾迟用简单的小技法给她再点了一个守宫砂,只要不是人刻意去看,以假乱真绝对是足够了。
“总有种好像被你吃干抹净了还在为你着想的感觉……”季凝还是有点小小的怨念,又忍不住凑近过来狠狠揉搓顾迟的脸,顾迟任由她搓来搓去好一会儿,直到她松开手,“走啦,最后去散散步。”
她朝向顾迟伸出手。
顾迟轻轻攥住她柔弱无骨的柔软小手,山洞外又是阳光盛大。
………………………………
正午,所有还在雪月秘境的弟子,都感受到一阵失重般的晕眩。
雪月秘境开始清人,顾迟与季凝手牵着手,闭上眼睛。
三十息以后,当两人再度睁开眼时,面前的场景已然回归月轮宗大殿。所有人都被清点出来,而也就是那一刹那,雪月真人顷刻间便御空而起,唤起万千灵剑结成剑阵,将所有人封锁在了原地。
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找寻到素秋生的身影,反倒见到了此刻季凝身旁还活着的顾迟,一时间难免有些惊愕。
她闪身来到季凝身前,看向季凝身旁的顾迟,“你还活着?”
“原本已药石无医,可恰好在雪月秘境寻到了一些灵药,加上先前身上带着的灵药一块,勉强吊住了命。”顾迟轻声回答。
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反正最终只要没有人的医术比他更高,那医术的解释权就归他所有。
雪月真人先是狐疑,但下一刹反倒是喜悦。这位月轮宗新加入的天才,能在此次邪修发难手下活下来,自然是好事,她便暂且不再关注此事,而是要所有弟子留在原地待命,她要将这些弟子一一排查一遍,避免是素秋生以伪装的方法仍旧混迹其中。
约莫折腾了一个时辰以后,雪月真人才不得不确信,素秋生真的逃走了,这也让一众月轮宗长老都有些错愕,血蝶宗竟已然掌握了如此诡异的空间道法……着实让人心中不安。
而方梓月一直都静坐在那里,知晓了在秘境中的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迟与季凝一眼。
而在察觉到她目光时的季凝,此刻非但不怯,反倒恶狠狠地瞪了方梓月一眼。
这般小狗护食的姿态,让方梓月先是一怔,随后唇角勾起一缕似有似无的笑容。
顾迟与季凝也将事情的经过在一众长老面前说了出来,当然,这是经过顾迟润色修改以后,和季凝对过口供的版本。他早已确保了万无一失,在他的讲述下,顾迟版本是素秋生将他和季凝困在了十方鼎中,但顾迟借着季凝娘亲的那把玉枝剑,靠着玉枝剑的锋锐与残余灵气,打开了十方鼎的缺口,送出了那张传音符,于是素秋生连杀死他们都不顾了,慌张以全身灵气,结出阵法消失不见。
他们修为低微,自然无法阻拦素秋生,便只能看着他眼睁睁地远遁离开。
“既然要走,他为何不将那十方鼎一并带走?”
方梓月坐在椅上,淡然开口。
“我猜是他那空间折跃的阵法,闹出的动静太大,且我们在一旁看他结阵就结了好一会儿,可满是血气不敢靠近,他也忌惮我手中玉枝剑,不敢多耗费灵气上前纠缠。”
“十方鼎呢?”
“在这。”顾迟将那个十方鼎取了出来。
方梓月将那十方鼎收起,又问了几个问题,顾迟一一回答着,约莫一个时辰后,最终也没得出任何结果,此事便只能暂且不了了之,但因为此事以后,月轮宗又再度开启了自查,接下来恐怕又要将那些并非宗门出身,而是外来的散修一一审问盘查个遍,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人心惶惶,但这已然不是顾迟要关心的事了。
如今尘埃落定,人群散尽,顾迟转头,看向此刻还牵着她手的季凝,迟疑了一下,看向腰间悬挂的玉牌,此刻正在微微发颤,这意味着方梓月在呼唤他。
“宗主喊我过去……那我先过去了?”顾迟的语调温和了几分。
相较于顾迟,反倒此刻季凝似乎才缓缓回过神来,一下子松开他的手,就连神情都变得有些冷淡,“去吧……晚上不准来我的院子里找我,你敢来……我就把你踹出去。”
她还刻意把声音压的极低,仿佛害怕不远处路过的弟子听见似的。
“好。”顾迟看着她冷冰冰的神情,却并未感到冷漠疏离,不知为何,他似乎听到了心底的偷笑声。
还挺可爱。
206 攻守易位
顾迟来到方梓月院落,敲门,门打开后,他没在院子里见到方梓月,呼唤了一声后,他听见浴池那边的传音,“来。”
顾迟来到浴池边站定。
方梓月的身子此刻正泡在浴池里,她穿着一袭黑色轻纱,素白的身子难以被轻纱完全遮掩,在水光下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好在顾迟现在完完全全没有一点欲念,所以丝毫不会被引诱。^
他的欲念在昨晚已然被尽数满足了,感觉能安宁好长一段时间。
“素秋生被你杀了?”方梓月的身子慵懒地躺在水池里,漂浮着像是块木头,眸子落到他脸上,顾迟淡淡开口,“化神五重是我打的过的啊?”
“你结丹后期,加上那把剑,再加个魔龙蛊,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方梓月淡淡回答,“魔龙蛊被旁人知道了吗?季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迟在浴池旁坐下来,将话题转移,“天婴秘境关了吗?”
“还没有,显然还要开启几天。”
“灵舟借我,我要和季凝一块去天婴秘境。”
“嗯。”方梓月轻轻点头,“季凝在秘境里,全程都和你在一起?”
“是啊。”
“她知晓了魔龙蛊的事却没有揭发你……是因为被你驯化了吗?”
“根本就没有魔龙蛊这一说,你的妄想什么时候能平息一下?”
“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我劝你要么杀了她,要么将她完全驯化,或许她现在沉溺在爱你的幻觉里,愿意为你保守秘密,但若是有朝一日因为争风吃醋,因爱生恨,最终胁迫着你为她卑躬屈膝,甚至要毁了你……都是有可能的,你不能把你的未来赌在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孩身上。”
顾迟摆出一副懒得搭理她的神情,却听方梓月淡淡道,“冰心果找到了吧?”
顾迟一怔。
“你爹娘留下的关于魔龙蛊的一切,写的明明白白,在突破元婴时需要充满冰天雪地精华的天地灵物,想来这也是你当初要混进月轮宗的目的,如今冰心果找到了,火蛟灵果会在宗门大比魁首奖励给你。至于你化神一到五重后要用到的雷击木,等你什么时候拉拢了中州皇城的长公主,我什么时候将其交给你。”
“我说宗主啊……你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感觉都价值连城啊。”
“当然是你爹娘当初早早就为你准备好的遗物,季氏一族搜刮完了,但又用不着,既然要我来出面做宗主为月轮宗扛起大旗,那自然该交给我。除却雷击木以外,化神五到十重需要的劫雷魂珠,炼虚后所要用到的海皇鲸珠,土龙筋,都在我这里。”
“全是锻体的好宝贝啊……师尊要不你全部赐给我吧?”
“这些终究只是杯水车薪,以你的天赋到八境,恐怕只需要我到八境三分之一的时间。”方梓月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这些东西终究只能让你修行到七境,真正八境所需要的是五行锁龙阵,但却需要五灵根齐具于身……我不知道你爹娘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身上有什么未曾让我知晓的秘密?”
“我真不知道宗主在说什么,但总听你把魔龙蛊挂嘴边,我研究了好多年药理,对这东西真有点好奇,不如你借我翻阅翻阅?”
“你什么时候向我主动承认了魔龙蛊就在你身上,我什么时候将其给你。”
“没有要怎么承认啊……”顾迟无奈的笑笑。
两人就这般对视了好一阵,都没有言语,直到方梓月慵懒地望他一眼,“你是不是已经把季家那个小丫头吃干抹净了?”
“什么话啊。”
“否则……我很难想象她为什么要帮你隐瞒魔龙蛊的存在呢,短期来看虽然是好事,长远来看倒是未必……无论怎么看,都迟早是个祸根。”
“你癔症真有点厉害了。”
“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方梓月又是指尖一点,刹那间顾迟的身躯又被她牵引到浴池,随后便只得站定在那,动弹不得。顾迟这一身月轮宗道袍顷刻间又碎裂于无,方梓月也从浴池中站定,起身,她来到他身前,轻柔小心地伸出手,白嫩纤柔的玉手沐浴着月光,掌心轻轻贴在了他胸前。
当然,顾迟知晓她大概又想做些什么了。见鬼,是玩弄人心的天赋在作怪,还是从方溪雨的记忆里偷师了?
顾迟微微咬牙,“你就是想找个法子折腾我吧?”
“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了?”方梓月凑到他耳边,语调慵懒暧昧。
她的掌心太过柔软滑嫩,顾迟完全动弹不得,就连他自己似乎都隐约察觉了他加速的心跳,他无法遏制。方梓月忽然凑近,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耳朵,“心跳这么快?!你还说你没对她做些什么?!”
顾迟面无表情,“因为我又被你这个贱女人诱惑了,不行?”
“哦?”方梓月一时间没忍住笑出来,“真的?”
月光下,此刻她的姿态却又像极了欢呼雀跃的小女孩,轻拍着双手,眼眸娇俏狡黠。
“爱信不信。”顾迟随口回答着,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对面的方梓月却凑近,抱住他,她微微踮起足尖,凑近,吐气如兰。
“让我看看你还能再嘴硬多久呢?”
………………………………
一个时辰后,顾迟取到了方梓月的灵舟,从方梓月的院落里离开。
方梓月没再执着于追问他是否和季凝发生了什么,也没再执着于追问魔龙蛊是否暴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觉得顾迟自己能处理好,还是因为她自己把自己蹭的没力气没心思再追问了……反正她一边这么奖励着顾迟一边从各种角度不断地揣摩追问,试图找到顾迟的破绽,顾迟还没法闭口不言,闭口不言岂不是意味着默认?只得一次次不厌其烦地为她解释。
这个神经病女人的逻辑果然不能以常理推断。
但她的腿肉确实软糯嫩滑。
回山路上已是明月高悬,顾迟心中却又难免开始纠结。
他还是没法完全信任方梓月,因为方梓月是和他一样的疯子,但关于魔龙蛊八境以后的压制方法,就在方梓月的手上,且方梓月手上还有那么多他需要的灵药……似乎他迟早都要向方梓月开口,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但这种命脉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果然好不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破绽,但他还未看到方梓月的弱点,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就连对死亡的恐惧也都那么浅那么淡,那这世上究竟又还有什么事是能够拿捏要挟她的?
更何况方梓月也不像是那种知恩图报的女人,顾迟觉得就算他想尽办法为她找寻到了治愈旧伤的续命方法,她还是会那般恶趣味,不会有丝毫的收敛和改变。
她简直比他还混沌邪恶!
想到这顾迟又难免气的头昏脑胀,回山路上他又去了一趟剑冢,把手中那把玉枝剑重新放回了那里。接着他才在岔路口迟疑下来。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季凝刻意提醒他不要去找她,究竟是期待他去,还是期待他不去?
这个问题让顾迟楞在了那,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回家,还是去季凝的院子里。果然女人心如海底针,好难揣摩,他总觉得或许季凝既期望他来,又期望他不来……但既然是她自己说的不要去……那要不还是不去了?
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应当承担选择的后果。
………………………………
清晨。
季凝过了今夜才知道,她院子里的合欢花树上,花团有一百四十七朵。
天上的星星数到了第八百四十二颗。
………………………………
次日,清晨。
顾迟伸出手,敲了敲季凝的院落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穿着单薄睡裙的季凝才迷迷糊糊地来打开了门,看向门外的顾迟,“怎么?”
“天婴秘境还开着,该穿衣裳我们一起出发了。”顾迟柔声说道。
“噢……好早。”
季凝伸了个懒腰,姣好的曲线在空气中一览无遗,顾迟总觉得她连这样的小动作都变得愈发妩媚勾人了,他跟着季凝走进院落,顺手关上房门,季凝则回房,并招呼着顾迟走进去,陪她一起挑选出门穿的衣裳。
“不穿道袍吗?”
“马上要见方溪雨了,穿什么道袍?”季凝慵懒妩媚地朝着他望了一眼,顾迟一时间无言以对,季凝的指尖挑着一条香芋紫色的抹胸,以及冰丝质地的亵裤看向顾迟,“这一套怎么样?”
“喂……你这也不是穿给方溪雨看的吧?”
“只是问你好不好看而已。”
“那你要穿给我看吗?”
“当然不,去门外等着去。”季凝娇哼一声,顾迟只得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知道她就是想馋他一下。
其实他也没有很馋,大概是最后那点小欲念都被昨夜又忽然烧起来了的方梓月安抚了,他去到门外,门后传来季凝的声音,“昨晚方梓月喊你做什么去了?”
“质问我一些关于秘境里的细节,被我搪塞过去了,她怀疑魔龙蛊在我身上,但没有证据。”
“还有呢?”
“还有……唔……你真要听?”
“你要是不这么反问,我大概就不会那么想听了。”季凝的语调微微提高,“她对你做什么了?”
“倒也没做什么,也就……”顾迟还是把昨晚方梓月做的事说了一遍,嗯,他已经不羞耻了,但下一秒季凝却先打开了门,此刻她才刚换好亵衣,光洁修长的美腿白白嫩嫩,笔直纤细,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季凝却先伸出手捏向他的脸,“怪不得昨晚没来找我……都在方梓月那个贱女人身上发泄完了是吧?!”
“不是你让我别来的吗?”
“我……”季凝看向他眼睛,又有些心虚,“所以你就真不来?”
“我总感觉我要是来了,你又会是另一套说辞啊……既然怎么做都不对,那我选择听你的。”顾迟想了想,朝向季凝微笑,“这算不算是你先嘴硬?”
季凝冷笑一声,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坐到椅子上去。”
“干嘛?”
顾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凝走到床边坐好,抬起雪白纤细的小腿,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又恼怒地看着他,“她能对你做的事情,难道我就做不得?”
“早知道对你说谎了。”顾迟一声长叹。
“别以为说真话就可以逃避罪责……哼……”
“我是没办法。”顾迟有些无奈。
“你就不能拒绝地斩钉截铁一点?”
“我也不想啊……”
似乎是见到了顾迟脸上的淡淡无力,季凝原先的恼怒又一点点消失,雪白小脚刚搭在他腿上,她缓缓别过脸去,“那你自己说,要不要这么罚你?”
“如果你能因此而消消气,那也是极好的。”
“臭不要脸……我可不擅长这种事……别期待我……会像她一样温柔……”
“用你的话来说,不会可以学。”
“变态。”
“嗯,再骂两句。”
“哈?”
“这时候听你骂人感觉很有趣。”顾迟玩味地望着她的眼睛。
“你……!”季凝又羞恼起来,足尖在他小腹戳了一下。
“对的,一边脸红一边骂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如此一来,攻守易位。
207 又见青面
灵舟之上。
顾迟与季凝此刻在灵舟甲板桌边,季凝裙下的小腿抬着,搭在了他的腿上。
顾迟正在和她下棋,五子棋,要是玩围棋一类的,几个回合顾迟就会被季凝虐到怀疑人生。但就算是五子棋,顾迟也屡战屡败,季凝难得发现他竟然还有不擅长的事情。
看着顾迟愁眉苦脸认真思索的样子,一只手托着腮帮的季凝忍不住勾起嘴角。
顾迟不玩了,放下棋子,低头,把眸光挪到了此刻搁在他腿上的那对雪白晶莹的小脚上。
顾迟刚缓缓伸出手,季凝便本能地微蜷足弓,以为他又要使坏了,可不曾想顾迟只是轻轻抓住,指尖在她的足背摩挲而已,季凝双手捧着脸颊,忽然觉得此刻气氛温馨中又透着点小小的暧昧,原先下意识想要哈气的念头被融化了,于是眸光温柔又略带羞怯地看着他。
“那么喜欢呀?”她的嗓音都变得娇软,下一瞬她又总觉得她这娇软甜腻的嗓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只是无聊。”顾迟骄傲地回答。
天婴秘境的距离倒是不远,并且顾迟还是全速驾驭灵舟的,约莫三个时辰后就能抵达。季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暗示自己些什么似的。
“还有多久呢?”
“三个时辰?”顾迟估摸了下大概时间。
“好像三个时辰,还能做很多事呢。”
“比如?”
“我不知道啊。”季凝满脸无辜地看向他的脸。
顾迟的神情顿时间变得幽怨起来,但也正是这一缕幽怨让季凝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得意,心底的小恶魔似乎开始偷笑起来。
馋他一下好好玩。
“好无聊,要不要来亲个嘴?”
“不要不要。”季凝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脸上笑容灿烂。
总有种过往的所有怨气好像在此刻全都发泄出来了的感觉。
顾迟倒是乐于陪她玩这个情景扮演的小游戏,他知晓季凝心底乐开了花,于是装的愈发像模像样,“那抱抱嘛。”
“才不要呢,你抱抱就想摸摸,摸摸就想亲亲,亲亲完就想进来……哼。”
“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呢?”
“你不就是这样嘛。”
“当然不是了,不信你再挑战一下我的定力?”
“才不给你机会。”
“赫赫,你那是对你自己的定力不自信吧?”
“谁?谁不自信了……你,你每次都那么粗暴,我,我才没多喜欢呢……”
话虽如此。
分明每次紧紧用大腿夹缠着他的腰,恨不得他再过分一点的人……好像就是她啊。
“我也可以温柔一点的。”
“就不,略略略。”季凝朝向他吐舌头。
顾迟沮丧地往桌上一趴,“你馋死我吧。”
“哼哼哼。”季凝的白嫩小脚微微往下蹭了蹭,忽然又想到有趣的事,“你一般在方溪雨足下能坚持多久呢?”
顾迟伸出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季凝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儿以后,她也趴伏在桌上,两人的眸子就这么想对着,季凝足下的雪白小脚又开始调皮地踩来踩去,看着顾迟那满是怨念的眼神,她心底的恶趣味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不可以哦。”季凝的语调忽然变得温柔了些,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这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你最后一次。”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又双修了,那就再也,再也说不清楚了,谁让你要再给我点一个守宫砂的呢……如果能一直瞒下去,如果能再也不双修……那假的也可以,勉强把它当做真的呢。”
“虽然,我也好想……”季凝的语调又微微发颤起来,“好想……”
“够了啊!”顾迟愤愤拍桌,起身,“我要去睡觉了。”
季凝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也要午睡。”
两人钻进被窝里,季凝缩到顾迟身边,顾迟伸出手轻轻搂住她,她身上香香软软,其实顾迟真的没那么执着于再对她做些什么,反倒此刻只是轻轻抱着她,他莫名觉得还挺安心的。
他似乎已经开始渐渐理解季凝,季凝也开始渐渐理解关于他的一切,而过往的那些尖刺却又在见到彼此脆弱的一面以后,因为害怕扎伤对方而渐渐收敛。
季凝看向他的眼睛,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顾迟总觉得她这略微湿漉漉的眼神像是在渴求亲吻。
顾迟凑近,在她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哎呀……我没同意呢。”
“就当你今早上用足踩我的补偿。”
“哼,那对你是惩罚吗?分明我看你还……蛮喜欢的……”
“我只是装出来喜欢的样子让你开心而已。”
“哼……死要面子……”季凝偷笑着把脸颊埋进他胸口。
………………………………
三个时辰以后,灵舟在天婴秘境外的上空降落。
天婴秘境是十年一度的盛会,秘境外早已有东域的各个宗门长老在外把守,月轮宗自然也派遣了长老过来。天婴秘境不限人数,因为那秘境本就偌大无比,此刻顾迟与季凝来到这里,降下灵舟,两人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经过简单的盘查以后,月轮宗长老便领着两人来到了那秘境的漩涡入口。
顾迟轻轻牵住季凝的手,与她一同走了进去。
轻微的失重感过后,两人面前出现一片密林,密林的正中央便是一片大湖,季凝侧过脸看向顾迟,“你现在究竟算是什么修为?”
“单单一条金灵根的结丹后期,剩下的水灵根和木灵根暂时报废了,等这次秘境结束,去找点灵石再买灵药来修。”顾迟有时候总觉得他像是个行走的药罐子,这本天道医典真算是帮他大忙了。
此刻季凝修为也是结丹后期,并且身上所有的蛊毒都在顾迟与她双修时,全部祛除,她已然等于算是完完全全痊愈了。
此刻顾迟与季凝悬浮在这片密林上空,顾迟倒是来之前就做好了有关于天婴秘境的功课。
天婴秘境起初这是一个寻常秘境,直到几千年前人皇飞升,除却要求后人建造通天塔,为下界输送灵气以外,还单单在天婴秘境里,也留下了泄露天道灵气的一角。故此这里的灵兽时不时会获得天道灵气,在体内结出天道灵气珠,而修士若是将其斩杀,便可获得其体内的天道灵气珠用于结婴。
这里的灵兽修为大多也都不会超过元婴后期,对结丹后期修士来说倒是都还算安全,一般也都是组团围猎,最后再瓜分报酬。
顾迟取出了一截红绳,那一截红绳顷刻间便为顾迟指明了方向,季凝很快便察觉到这一点,毕竟还是她在御剑,顾迟在身后搭着她的肩。
“这红绳?”
“是凤汐芷给我的,可以拿来找找她们现在在哪。”
“你身上女人给你留下的小宝贝不少呢。”
“目前为止就这个红绳好吧……”顾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她一下子把肩膀耸起来,微撅嘴唇,嗔怪地继续御剑,只是两人刚御剑出几百米,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此刻森林里面,倒着许许多多庞大的灵兽尸体,多到了有些不正常的地步,且大多都是枯尸,就仿佛这密林里前不久刚经历了一场屠杀,且地上还有许多修士尸体,尸体并没有被啃食过的痕迹,死法近乎都是剑伤,并且尸身干枯如柴。
顾迟的警惕雷达近乎是一瞬间被开启,他压低声音,“得快,这秘境也混入邪修了。”
季凝也看到了地上的干尸,心微微悬起,加快御剑的速度,朝向那红绳指明的方向看去,好在当两人来到那密林的湖泊正中心,很快便看到了几十个修士聚集在湖泊中央,每个人占据一角,结成了剑阵,似乎是要准备抵御什么。
两人出现在那里的一刹那,那剑阵便锁定了众人,但当看清是顾迟与季凝以后,剑阵中的季二,凤汐芷,方溪雨,眼瞳近乎是同时一亮。
“自己人……放他们进来。”
季二当即便开口向一旁的同道说道,顾迟与季凝也同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且季凝脚下那把剑便是她的佩剑,造不了假,于是那个剑阵松懈一瞬,两人踏入那剑阵之中。
顾迟来到季二身边,顷刻间便发觉他们身上的灵气都消耗了不少,他微微皱眉,“这是发生了什么?”
“天婴秘境里混入了一个结丹后期的邪修,在初入的时刻,他便一人开始猎杀那些凶兽,以及猎杀进入秘境的修士,并将那些凶兽与修士都吸成了干尸,而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能操纵着那些秘境里原本的凶兽来追杀我们,若不是靠着前面几波身上的护身法宝,我们连聚集在一块都困难。”
“现在剑阵里的都是身份确认过的修士,我们结了剑阵,在这湖心抵御那些凶兽每晚夜里的兽潮,但那个邪修目前不知所踪,上次见到他是两天前,他独身一人试图来突破我们的剑阵,失败了……便又蛰伏了起来,等待夜里兽潮再度消耗我们的灵气。”
“记得他的样貌吗?”
“不记得,但是……他戴着青面,或许就是东域那散修圈子里,臭名昭著,无恶不作的青面!怪不得那么久不漏风声,原来是酝酿在天婴秘境里闹出个大动静来。”季二认真推测道。
顾迟一怔,此刻方溪雨与凤汐芷,还有季凝近乎是同时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难掩的笑意。
208 美好的一天
顾迟一时间愣是被干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已经是他遇到第二个戴着青面干坏事的混蛋了,先前他光是听闻青面的传闻就好多好多,那时候裴宁雪总会和他细数着这些分明不是他干的传闻,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现在都还好吗?”顾迟看向身前众人。
“目前暂无大碍。”季二脸上仍旧难免透出几分忧愁,“我们已然释放了信号焰火,示意还活着的修士可以来这里一同结剑阵,但毕竟因为路途遥远,害怕那青面在途中截杀,故此也有不少散修自己就近聚集结成了剑阵,我们之间如今无法通讯,也不知那些修士现在是生是死。”
“你们没事就好。”对此顾迟倒是相对没心没肺,拍了拍季二肩膀,“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季二一怔。
“你先在这跟他们一块待着,我去找找那青面把他宰了。”顾迟随口说道,接着把眸光望向方溪雨,“师姐,剑。”
无需多言,方溪雨乖乖将那把枯水剑递到他手上。
许久不见方溪雨,此刻顾迟望向一袭雪色道袍的她,看向她澄澈安静,微微清冷,但在和他对视以后又顷刻变得温柔的眸子,不知为何,顾迟心底忽然生出一阵说不清的心虚。
毕竟前些天他还在雪月秘境里,和季凝在山洞中颠鸾倒凤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且他发觉他那时还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里,他越是和季凝双修心底负罪感就越重,负罪感越重就越是想双修逃避,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而且方溪雨不在的时候,他还和方梓月……虽然是被引诱的,但他没有抵抗住诱惑,怎么说也有几分他的罪责?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刚接过剑,方溪雨却拽住他手腕,轻声道,“那个邪修很厉害。”
“没事。”顾迟摇了摇头,“我有分寸。”
顾迟是根据那邪修没法突破面前这些人的剑阵来判断出,那邪修大概率是打不过他的,若是他来突破这面前众人的剑阵,不过一炷香时间,他应该有把握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杀死。
就算打不过,他还有跑路回来的说法。
其实他也是在杀死素秋生以后,忽然间惊觉,原来他都这么厉害了。来月轮宗以后,在剑碑林里学会的那些剑意,以及那本先天剑体的淬体秘法,还有魔阴身的加持,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提升,更何况还有先前在云雀仙宫上的剑塔上拓印来的那些剑意,以及那个镜世界里……那玄之又玄的奇妙剑势,至今他只是窥见一角,但已然能够成为他用于掀桌的底牌。
而且还吃了条化神五重的蛊虫,把魔龙蛊喂的宝宝的,虽然没灵气吃魔龙蛊还是会犯贱发狂想要他的命,但吃饱了它也是真干活,该给的力量一点不少给。
“那个戴着青面的邪修真的很厉害。”方溪雨迟疑了一下,“你留在这里,我们一起抵御兽潮,还有三天秘境就要关闭了,他应该不敢再来的。”
“他既然能吸收那些灵兽,指不定现在正在到处猎杀秘境里的灵兽提升实力呢,最好还是不等。”
“顾兄,我与你同去?”季二轻声开口。
“不用。”顾迟摇头,“在雪月秘境也算又有了点新领悟,杀个青面应该是够了……这个混蛋在东域逍遥纵横了这么久,该送他上路了。”
顾迟再看向季凝,“你的剑也给我用用。”
季凝乖乖将剑双手奉上,顾迟将其握在手中,拎着两把剑便转身出发,还不忘回头叮嘱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啊,我去去就回。”
在场众人除却季凝,以及熟识顾迟的人以外,此刻都有些愣神……因为顾迟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语调,听上去跟傻子区别并不是很大。
他们先前都见识了那邪修的手段有多可怕,剑术有多锋利诡谲,他们十几个结丹后期凑到一块才勉强抵御,可他分明就只是独身一人。
季二还是想劝顾迟再等等,但他却又清楚顾迟应当也不是这般莽撞狂妄的人,所以一时间愣是有些说不出话,直到季凝开口,“让他去吧,二哥。”
“嗯?”季二一愣,转头看向季凝。
“他不会有事的。”季凝轻声回答。
方溪雨与凤汐芷近乎是同时侧头看了季凝一眼,在看到季凝脸上毫无担忧,嘴角甚至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时,她们心底总有些微妙的,不好的直觉悄然涌现出来。
方溪雨忽然冷冷开口,“你们在雪月秘境还好吗?”
“还好吧。”季凝缓缓转过脸,朝向她温柔的微笑,“我觉得收获很多呢。”
毕竟夜里都多到溢出来了。
………………………………
顾迟很快便离开了湖心的范围,开始在这天婴秘境的密林区域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也不尽然,魔龙蛊对于其它邪修的位置有近乎天然的感知,他能感知到别人身上的蛊虫,但别人却感知不到他的,这也算是一项尤其赖皮的能力了,故此他开始走走停停,靠着魔龙蛊的知觉来寻觅那邪修的踪影。
同时他还观察了两具路边灵兽的尸体,剖开它们的脑袋后发现,脑仁都被蛊虫吃了个干干净净,那便好理解了,不过是简单的寄生灵兽秘法而已,魔龙蛊不仅也能做到,还能做的更好,那邪修的蛊虫应该只能控制着这些凶兽向某个方向释放杀戮欲望,而他能控制着这些凶兽在原地跳段艳舞。
魔龙蛊有很多神奇又邪异的功能,都是随着他的修为而一点点解锁的,从前魔龙蛊孱弱的时候用不了,但现在他结丹了,这秘法他也能用。
顾迟还经过一片空地时,看到了一个邪修阵法,邪修阵法边上有六七具干尸,还有几具凶兽尸体,那是个用修士来淬炼精纯血魄魂珠的邪阵,画的还不错,都是邪修林疏当年玩剩下的东西。
一直向密林深处走去,便越是寂静,静的有些不同寻常,甚至于一点昆虫鸟兽的动静都没了,仿佛他进入了某个更为恐怖凶兽的领地,在他的领地里,决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侵犯。
顾迟都闻到味了。
嗯,虽然修为远远低于素秋生,但应该会比素秋生身上的蛊虫更好吃一些。
顾迟的脚步未停,一步步往前走着,他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当他终于穿过那片茂密的密林,来到面前那密林中的小湖泊时,发觉那湖泊边此刻已是血气遍布,有几百颗血魄魂珠悬浮于空,每一颗血魄魂珠之中都连接着一道道红色丝线,而那些红色丝线尽数落入中间的那个茧里。
噢,这是在结婴?
顾迟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否极泰来,原来人真的倒霉习惯了以后,总会遇到好事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有点不习惯。
“嘿,青面。”顾迟忽然开口。
茧内的“青面”显然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顷刻间茧外一道虚幻的血色气剑便斩了过来,可顾迟随手挥剑,那气剑便被他直接斩碎。
“你这个结婴邪阵不错,就是有的地方没画到精髓,会把你收集到的这十二份天道灵气浪费两成。”顾迟笑了笑,“等会儿你死了我帮你改良改良。”
说罢,他没有片刻迟疑,手中枯水与季凝的灵剑一并脱手,月轮剑法第七剑飞剑式,使得两把剑刃化作流光,顷刻间便斩向那红色巨茧,茧中的“青面”本以为这两剑不过只是苍蝇叮蛋,却不曾想那剑刃真落下来时……原来是牛刀杀鸡。
那茧顷刻间便破碎,他不得不停下刚开始的结婴,顷刻间便从茧中离开,握住灵剑,朝向他怒目而视。
“找死!”
顾迟嘿嘿一笑,“我还得谢谢你呢……这下所有人都马上就会知道,青面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起疑了。”
“你以为……”
“遗言只有一句,给你五息时间说完。”
“狂妄至极!”
“你!”
“不……不!”
“好没营养的遗言。”顾迟一声轻叹,低头捡起那颗滚落的脑袋,将其摆在一旁的地上,此刻那脑袋裂口光滑平整,眼眸都还未闭上,显然死不瞑目。
嗯,这家伙大概是个元婴后期大圆满水准,从骨龄判断应该就十九岁,这个年纪这个天赋,显然在邪修里也是极凤毛麟角的存在。
只可惜遇到他了。
对他来说大概是倒霉到了极点的事,但顾迟却是开心的不行,魔龙蛊已然从他耳中钻出,不出片刻便将他身躯里的那只血蝶蛊皇吞噬殆尽,他获得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碎片,了解了他的名字,生平,以及关于血蝶宗此次的计划。
这位伪装青面的天才是血蝶宗排名第二的天才修士,雷池长老从幼年起便亲自挑选出来的顶好苗子,雷池长老想将他培养成比季一更为恐怖的天才,从此打响血蝶宗的名头,引得更多年轻修士拜入血蝶宗门下。
血蝶宗计划着让他在这次天婴秘境里杀死一群天才,完成血蝶蛊皇的完美天道结婴,最终会有人在入口处用十方鼎接应他离开,但遗憾的是,他遇到顾迟了。
魔龙蛊回到他身体里,但这并不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是面前这个邪阵。
血魄魂珠是纯粹的邪修修行灵石,且这十二道天道灵气就摆在这里,阵法都已经开始了,天道灵气现在不用,一会儿就回归天地了。
血魄魂珠人也不是他杀的,他只是捡的,还算是帮人报仇了,就算是用了……他也没什么良心上的负担。
顾迟心安理得地站在了这邪阵正中央,翻出多年前亲爹林疏留给他的阵法大全,认真钻研一阵以后,稍微修改了下阵法,使得其变得完美无瑕,靠着血魄珠与天道灵气,开始了他的魔龙蛊与天道灵气双结婴。
魔龙蛊本就是得天独厚的神物,只要资源足够,他不需要做任何准备就能轻松结婴。
先前他还在纠结,他到底是结魔龙蛊的婴呢,还是结他灵脉的婴呢,却不曾想纠结着纠结着,现在两个愿望轻轻松松地一次满足了。
一炷香时间以后,顾迟睁开眼睛,望向此刻魔龙蛊鳞片上的淡淡金纹,以及他本身气海里已然形成的天道结婴漩涡,最终决定不忍了,他就在这密林里放声大笑起来。
突如其来的幸福如此触手可及,真是美好的一天。
209 收获
顾迟心中的幸福感足足维持了三分钟,就连回去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
只可惜三分钟后幸福感渐渐消退,他脑中又开始想该如何处理与方溪雨和季凝之间的关系。他隐隐约约觉得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结之中。溪雨师姐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恰好去了天婴秘境,难道往后他就要与溪雨师姐撇清关系?分明分别前两人还如胶似漆,他要是突然冷脸岂不是他始乱终弃?
可他却确实与季凝发生了更深的纠缠,甚至此刻季凝已然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她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并曾在他将要身死的时候,心甘情愿献上一切,只是为了让他能够不留遗憾……难道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他还要再怀疑季凝对他的过分偏爱吗?难道他真可以拍拍屁股,穿上衣服以后就不认人了?恐怕也做不到。
好想死。
顾迟从来没想过他有天会陷入如此甜蜜的烦恼之中,可不管他怎么想,脑中都只是越理越乱。
要不早日智斗假死跑了吧……这个念头涌出来的一瞬间又被顾迟否决,他现在已经结婴了,接下来魔龙蛊所需要的灵药也都价值连城,他现在跑又能跑到哪去呢?魔龙蛊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孩,吃不饱就哭闹,反倒现在背靠着方梓月,他还有机会把魔龙蛊一点点喂饱。
故此,当顾迟回到那湖心之中,看向众人的时刻,脸上还是有些愁眉苦脸的神情。
季凝率先开口,“如何了?”
望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众人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差错,方溪雨只是轻声说,“回来就好。”
但下一秒,顾迟便将一个割下来的脑袋拎起来,抓在手上,同时还有一块身份玉牌,“呶,这就是那个邪修,杀完他以后他的蛊虫似乎还有灵智想跑,被我戳死后一把火点了,就割了个脑袋,把他的身份玉牌带了回来。”
面前众人忽然楞在原地,而顾迟还是没发觉,他此刻看上去愁眉苦脸的,开口道,“这家伙挺倒霉的,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天道结婴,被我砍死了,辛苦收集的十二道天道灵气也被我用了,我听他死前好像叫嚣着什么他是邪月宗第二圣子,这个应该能在宗门换不少贡献点吧?”
湖面此刻忽然死一般的寂静,有风吹来,湖畔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
季二怔怔地开口,“顾兄……你……结婴了?”
“啊,顺便结了个婴。”顾迟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修为气息,他现在已然踏入元婴期,成为了元婴初期修士,踏入元婴后,体内灵气自成一片循环,每日将自动吸纳灵气入体,同时也可掌握更多道法神通,神魂力量也会大幅提升,就算肉身崩坏,只要救治及时都有办法从鬼门关再抢回来。
“就,就这么简单?”
“是啊……”顾迟把那颗脑袋收起来,看向面前众人,“剑阵收了吧,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季二,溪雨师姐,凤汐芷,季凝……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取点天道灵气。”
此刻虽然顾迟已然结婴完毕,但因为他进入秘境时是结丹后期,故此并未被这片天地排斥出去,众人终于解开了剑阵,而顾迟面前四道身影也踏水而来。
方溪雨最先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没又把自己弄的一身伤吧?”
“一个寻常结丹后期而已……之前师姐又不是没见我杀过元婴。”顾迟无奈地笑笑,刚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季凝也依然站到了他的身侧,淡淡开口,“那你刚才一直愁眉苦脸什么?”
“啊?有吗?”
“你问他们?”
顾迟看向季二与凤汐芷,两人皆点头,随后顾迟一声长叹,“没事,就是感觉以后的生活充满希望,阳光实在美好。”
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这下季凝忽然猜到他为什么愁眉苦脸了,此刻眼角微微带笑,“确实是呢。”
…………………………
季二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他原先来到这天婴秘境,想的便是与众人一同合力击杀这些秘境内的灵兽,到时候众人再一起分天道灵气,他预想最坏的结果是拿到三缕天道灵气,最好的结果是拿到六缕,毕竟这秘境里的结丹后期灵兽,因为天道灵气加身的缘故,可要比寻常的灵兽厉害不少。
但先前他们先是十几个人结成剑阵,险些被一个同样结丹后期的邪修击溃,而那个结丹后期的邪修,在顾迟口中却又像是被随手砍死的小鸡仔一般孱弱……而此刻顾迟领着身后四人,已然走向了这密林深处,望向面前这些似蛟似蟒,缠绕在树上的天道灵蛟,顾迟手中的枯水剑脱手而出。
刹那间,剑光在密林涌现,那些才刚刚感知到活人气息醒来,准备饱餐一顿的天道灵蛟,只是一瞬便被切断心脉,一命呜呼。
“三十七头……你们分分吧。”?
顾迟的枯水剑回到手中,转头,看向身边错愕的众人。
“盯着我干嘛?”他有些不解。
凤汐芷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嘟囔,“怪物啊……”
“你才是怪物呢。”顾迟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雪白小脸,接着便听到季二开口,“这灵蛟既然是顾兄杀的,那理应由顾兄来分配才对……”
“不是你们客气什么啊……我都结婴完了……”
“不,顾兄,这是规矩。”
“行……”顾迟无奈看他们一眼,“那你们一人去取九缕呗,多出来那一缕……”顾迟的眸光忽然看了一眼方溪雨,再看了一眼季凝,额头冷汗忽然冒了出来。
不好!顺手杀多了!早知道就杀三十六头了!
“我记得溪雨师姐那里本就有一颗……那季凝你多取一缕好了,恰好十缕结婴,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们杀点……”
尽管顾迟很快便找补了回来,但不知为何,方溪雨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怪怪的。她总觉得此刻顾迟看向季凝的眼神……过分温柔,和从前根本不一样。
可她不过只是离开了十五天的时间,难道这十五天里……就足以让他们变得这般亲密吗?
方溪雨忽然觉得胸口有些疼,说不清楚。
季凝勾起嘴角,“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说得好像你是客气的人似的……”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
于是众人纷纷上前去取了那灵蛟尸体上的天道灵气,顾迟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站着,直到好一会儿以后,众人都取回来了,顾迟才说道,“反正没事做,再去取点拿出去卖钱了……”
“顾兄……”
“嗯?”
“冒昧的问一下,你还剩几成灵气?”
“啊?四五成吧……再宰几十头肯定是够了。”
季二没话说了,他以为顾迟刚才那一道飞剑已然消耗了极大量的灵气,才能一瞬将这么多灵蛟斩杀,可原来消耗也就这么些。他还是觉得面前这一幕太梦幻了,就仿佛他陷入了邪修的幻境之中还没醒过来一样。
看着面前神情各异的几个女人,反倒是季凝一脸平静,她都亲眼见过顾迟结丹后期的时候,把化神五重的邪修近乎完虐一般地杀死了,现在他天道结婴初期,杀这些结丹后期的灵兽,和杀鸡确实没什么分别。
“顾兄,天婴秘境有个隐藏的规矩……你不能在这里杀太多灵兽的,否则会被这些灵兽抱团围攻。”
“啊?”顾迟挠了挠头,“太多是指多少?”
“传闻当初魔修岑素心还在月轮宗时,在天婴秘境里杀了一百头灵兽以后……被兽潮围攻,但她硬是靠着手中的剑撑到了秘境结束。”
“那岂不是还可以杀六十二头?”顾迟嘿嘿一笑,“都是白捡的大宝贝啊。”
季凝歪了歪脑袋,“我怎么记得某人在雪月秘境里,嘴上天天挂着打打杀杀多残忍啊,现在转性了?”
顾迟看她一眼,“我的治病钱现在还没着落呢。”
“我给你。”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你的意思是,你给我这十缕天道灵气就可以白送,我给你花灵石治灵根就不行?”季凝双手抱胸,眸子此刻反倒变得冷淡起来。
顾迟一时间愣是无法反驳,而一旁的季二也在恰到好处开口,“顾兄的灵根又怎么了?”
“雪月秘境里遇到点危机,刚补好的灵根又废了两条。”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好在我有三条灵根。”
“等等,这个顾兄之前没说过吧?!藏这么深?!”
顾迟拍拍他肩膀,“深藏不漏是对的。”
一说到灵根,季凝却先别过脸去,耳垂微微透出一缕粉红。
毕竟只有她知道顾迟那条金灵根到底是怎么来的,那魔龙蛊怎会是如此邪异逆天的神物?
“好了好了,先不闹了,时间紧任务重,我先出发了,你们就地歇歇?晚点再见。”
…………………………
天婴秘境,傍晚。
顾迟把猎杀灵兽的数量卡在了九十九,他倒是想继续杀下去,但是赌下来风险太大,如果全开魔龙蛊他可以不担心被兽潮围攻,毕竟全开魔龙蛊后就等于这些凶兽抢着朝自己嘴里喂,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被人看见和找死也没分别。
他用红绳再度找到凤汐芷众人,他们都在凝结出的阵法里吸纳天地灵气入身,为以后结婴做准备,顾迟就守在一旁,顺便支起了烧烤架,开始炙烤他这半天下来,从灵兽身上割下,最适合做烧烤的食材,待到众人睁开眼睛时,先嗅到一阵香气扑鼻。
顾迟手里攥着两串喷香软嫩,汁水四溢的牛肋条,来到方溪雨与季凝身边,分别伸出手递给她们。
然后他的屁股就被一条纤细小腿踢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凤汐芷那鼓起的腮帮。
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个小祖宗了。
210 坦白
餐布被扑在柔软草地,四周静悄悄的,夕阳西下,顾迟取出流萤石挂在头顶的树上。
此刻便颇有了路边野餐的氛围。
顾迟取出了那和季凝一块接的猴儿酒,分给身旁众人,一顿饱餐后,顾迟取出身上方梓月的灵舟,将其悬浮于空,便有了栖息之地,不必再找寻山洞休息了。
反正这天婴秘境里已然没了危险,众人御剑回到甲板之上,分配好了房间以后,顾迟便独身一人回了房。他心虚地纠结着是否该把门反锁了,然后装死呼呼大睡,但这岂不是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纠结着纠结着,他发觉门外已然多了一道清冷幽然的气息。
顾迟打开门,望向门外的方溪雨。
“师姐……”顾迟看向面前的方溪雨,她先前喝了一点点猴儿酒,此刻清冷的眸子变得有些晶亮,顾迟将她迎进来,顺手关上门,将房门反锁。
他还未来得及言语些什么,方溪雨却忽然凑近过来,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足尖,下一秒她粉嫩湿润的唇便凑近过来。顾迟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搭在她的纤细腰肢……这一回却老老实实,不再像先前那般捉弄她,偶尔捏捏她的腰肢亦或是臀儿。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才松开搂住他脖颈的手,晶亮的眸子变得愈发醉人。
“怎么上来就亲……”
顾迟看着她唇角晶莹的水渍,方溪雨抱着他,把脑袋贴在他脖颈,“忍不住……”
顾迟听见她不安的心跳声,此刻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又说不出话,低头看她,“师姐身上怎么香香的?”
“刚沐浴完……就来找你了。”
“这回师姐不怕被人知道羞了?”
“羞就羞……再说……没人知道……”方溪雨的手指在他的后背画着圈圈,“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寂寞呢?”
“会有一点。”
“一点?”
“有一点吧……我要跟师姐坦白一件事情。”顾迟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溪雨却抬眸看他,“是我想听的吗?”
“那肯定不是……”
“那……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告诉我……?”
“嗯?”顾迟不解。
“我想先……”方溪雨的眸子乖顺温柔,松开搂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攥住道袍下摆,此刻顾迟才发觉,她的裙下穿了透明质地的水晶高跟,雪白小腿被薄到近乎透明的白丝包裹,这样的御邪冰丝白袜在触碰起来时会有极好的细腻触感。
方溪雨现在已经是超级邪恶的存在了,她的技巧精湛,并完完全全了解顾迟喜欢什么,尽管她会时常因为羞怯而面颊绯红,但她会努力地看着顾迟的眼睛,并一点点记住顾迟的反应,会在夜里悄悄想,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做的更好,就仿佛她对练剑的执着那般。
顾迟此刻总觉得这样不好……他应该先跟方溪雨讲清楚……但……
“今天暂时还没那么想……”顾迟开始装模作样。
“那……”方溪雨低下头,缓缓解开道袍系带,她的道袍下是雪色的贴身小衣,圆润粉嫩的香肩在灯光下莹白泛光。
“那……坐到你怀里来……先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迟捂住耳朵,“怎么这么坏?!哪学来的……”
“凤汐芷借给我的戏本子里学来的……你,你会喜欢这样吗?”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师姐说……”
“先不说。”
“为什么先不说?”
“因为……”方溪雨别过脸去,“不告诉你。”
她总隐隐约约有着尤其不安的直觉,一整天里她都不露声色,悄然观察着顾迟看季凝的眼神,以及季凝看向顾迟时候的眼神,尽管两人似乎并未说什么暧昧的话,但两人之间眼神交触的刹那,给人的感觉却完完全全不一样,就连她都不曾见过顾迟对她流露出太多次这样的温柔。
她总有种当顾迟把想说的事说出来……她就会失去些什么的直觉,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却又无能为力。一整天她都在被不安包裹,所以便在各自回房以后,第一个来到了顾迟的房间里。
“不行不行,不说的话我完全没心思……”
“真的没有吗?”方溪雨缓缓俯身,就这般在他身前跪坐下来,粉嫩鲜润的嘴唇微张,小舌头吐露出来。
顾迟忽然把面前的方溪雨幻视成了方梓月,这母女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搞这种!再这样我要打你屁股了!”顾迟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方溪雨,弯腰把方溪雨的身子抱起来,走到床边放好,随后他也爬到床上来,方溪雨靠着床背坐下,他则习惯性地枕在了方溪雨腿上,方溪雨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如先前一样很轻很轻地摩挲起来。
她的声音忽然透出小小的委屈,“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的语调听起来都像是要哭了。
顾迟忽然又觉得一阵喘不过气,是啊……方溪雨只是不善言辞,但从来都不是大大咧咧,她的心思可是极为纤细敏感的。
他觉得他应该把和季凝的事情告诉方溪雨,不管怎么样方溪雨都有知情的权力,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又发觉他好像失语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房间里忽然迎来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以后。
“我要坦白的有两件事……”顾迟的声音颤颤巍巍,“先说第一件。”
“我在听……你说……”方溪雨只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真是奇怪,分明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可不安已经让她本能地紧紧并拢了双腿,想要捂住耳朵,亦或是逃走了。
“你应该知道……你娘亲偶尔会看到我们的对话吧?”
“嗯……”
“你不在的时候,有天我去找了方梓月……然后……然后……她引诱我和她做了一些坏事……嗯……我没有承受住诱惑,但想想很悔恨,我竟然因为溪雨师姐不在身边……会因为寂寞做出这种事来……好吧,我不该开脱,纯粹就是我没有抵抗住诱惑……所以……我……”
“多坏的坏事呢?”
“就,就上次我和溪雨师姐聊过,但一直没做的坏事……方梓月说先拿她试试,以后和你一起的时候就得心应手了……然后……我就发狂了……整晚都在她的床上。”
方溪雨低头,轻声呢喃,“娘亲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她的……”顾迟迟疑了一下,“我认罪,我不该做这些事的。”
“明明是娘亲引诱的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方溪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如果感到不安的话,以后不要再做不就好了吗?”
顾迟微微愣神了一下,他缓缓抬头,方溪雨的眸子虽然微微泛红,但此刻眸光却很温柔。
“师姐……不生气吗?”
“因为你说……是因为娘亲说到我……才会犯错误的,所以……不生气。”
“其实不管怎么想,事实是我都做了错事……”
“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愤怒或者不安……”方溪雨轻声回答,“所以,你也不要为这种事情不安好不好?”
此刻方溪雨的温柔既给了顾迟几分宽慰,但此刻却让他压力愈发大了起来,刚才那件事无关紧要,可下一件事……想到这他忽然苦笑了起来,“还有第二件事。”
“是和季凝吗?”
“嗯……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稍等……我……捋一捋……”
可方溪雨却轻轻捏着他的耳垂,轻声说,“如果没有想好,那就等想好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顾迟一怔。
“我知道你白天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愁眉苦脸了……就是因为这件事而不安吗?”
“是的。”
“为什么会不安呢?”
“因为阴差阳错发生了一些事,又因为阴差阳错我发现我的心思也有了变化,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不该瞒着师姐,毕竟师姐什么都没做错……”
可下一秒,方溪雨的泪滴忽然落到顾迟脸颊,“你不要我了吗?”
顾迟慌忙起身,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赶忙回答,“怎么会?师姐怎么哭了……”
“不知道……”方溪雨的声音颤抖着,“总觉得你要和我说很坏的事情……然后……就不要我了……”
“当然不会!”顾迟搂着她纤柔身子,“我怎么舍得?”
他轻轻拍着方溪雨的后背,柔声说,“不哭啊……不哭……我心底从来就没想过不要师姐了这个选项……先不哭了好不好?”
方溪雨的泪滴总是无声的,季凝总是嚎啕大哭。
或许是因为顾迟的这句话给了她某些宽慰,她的眼泪渐渐消融,眸子满是委屈地看着他,“那你……先不告诉我好不好?”
“嗯?”
“我……害怕……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再说,你,你也说你没有想清楚……那……那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就当做……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姐为什么会害怕?”顾迟一怔。
“我怕你没那么喜欢我了……我本来也总是,总是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我,我已经被你变得越来越坏,越来越像小孩子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怕你不要我……为什么呢……明明从前我不是这样的……我明明也不害怕孤单,不害怕一个人的……可在天婴秘境的时候……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抱着你……我想亲你……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入睡……我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我,我还和凤汐芷偷偷聊了好多……好多过分的事情……我想都试一试……让你开心……让你更喜欢我……”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不能不喜欢我了……”方溪雨说着说着,泪珠又滚落下来,顾迟赶忙凑近抱住她的身子,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重要的并不是他现在是否向方溪雨坦白说清楚他和季凝发生的那些,就算说出来不过只是缓解了他自己心底的愧疚不安而已,他真正要说的是另外一句话。
这句话对他而言说出口的难度,要比坦白他和季凝发生的事情更难,但此刻方溪雨在怀里抽泣,他必须鼓起勇气将其说出口。
“我一直觉得如果能和溪雨师姐结为道侣,是很幸福的事情,不管是在十五天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
他怀里的方溪雨缓缓抬头,有些愕然,有些不安,可一时间连哭泣都忘记了,她就这么怔怔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确认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而顾迟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许多时候我总想着,哪怕是变成只会对溪雨师姐撒欢摇尾巴的小狗,都是很幸福的事情,每天只要傻乐着蹭蹭师姐,逗师姐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了。”
方溪雨破涕为笑,一下子紧紧抱住他,把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将温度传递给他,认真说道,“才不是小狗,不许这么说。”
顾迟微微松了一口气,“所以……”
方溪雨的脸颊贴着他,好一会儿以后,她才轻声回答,“所以……等你想清楚了……再对我说……”
“好,但前提是,你不许偷偷难过。”
“好难做到……但是难过的话……我会告诉你,你就……小小的哄我一下,我,我很好哄的。”方溪雨小声嘟囔。
“真乖。”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身子,低头看她,“我想亲亲师姐……”
“那你眸子落在哪呢?”
顾迟的眸光分明在看着她的锁骨。
“因为全身都想好好亲亲……”
方溪雨缓缓别过脸去,“我,我有点……害羞……”
“那就闭上眼睛?”
“不……我,我要看着你……喜欢我身子时候的眼神……”方溪雨努力地说着,凑到他耳边,“你,你给我脱衣裳……·”
211 胆小凝
方溪雨此刻稍稍有些恍然,她似乎总是在这个时刻,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的。
她喜欢被亲吻时的触感,就连她自己都在恍惚间后知后觉地发觉……她似乎喜欢的过分了。
从前她总是不理解任何有关于拥抱与亲吻的意义,直到最近她才察觉,原来亲吻是那么幸福的事情。似乎因为过去她一个人太久太久,那些未被表达的情感都被悄然隐藏起来,可当真正不再克制,不在掩饰的时候,她发觉她的心跳竟变得如此之快,身躯既像是被温暖水流包裹,又像是被炽热火焰灼烧。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下来,她忽然想到了从前被顾迟引诱着喝了一小杯酒的时刻,世界变得天旋地转,仿佛一切都变得温柔明净,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疼痛都可以被短暂忘记,只剩下此刻亲吻的幸福。
…………………………
房间里的灯都熄灭了,方溪雨缩在顾迟怀里,一片黑暗,但被窝里很暖和,她愈来愈喜欢被抱着的感觉了。
她只觉得身子此刻还是酥酥麻麻,提不起一点力气,所有的烦恼忧愁都被搁置到了一边,此刻被他这么抱着,仿佛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全部都消失了,她只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这一刻的幸福太过朦胧虚幻,她总害怕下一秒再醒来时就会悄悄溜走,所以她迟迟不肯睡。
唔……你现在困了吗?”方溪雨抬眸,“我,我有点睡不着……”
“我也不是很困啦,怎么?”
“就是,就是想到……我……这么……这么想抱着你,想亲你的样子……会不会让你觉得……不安?”方溪雨又把脸颊埋在他怀里,过去好一会儿以后,她忽然又学着顾迟平日里的样子,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嘿嘿……”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她,“这些都是哪学来的?”
“戏本子上……”
“以后要少看这种坏东西。”
“不嘛……”方溪雨的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总会学到你喜欢的东西的……或者……你喜欢什么……就,就悄悄告诉我……”
“方溪雨啊方溪雨……”顾迟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怎,怎么了嘛?”
“你现在撒娇已经像呼吸一样简单了。”顾迟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越来越过分了。”
“才不是过分呢……我,我又不是故意要撒娇的……”方溪雨的小腿勾在他身上,“每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待在一块的时候,我的脑袋就变得晕晕的……”
“我怎么感觉我总被你这软软糯糯的语调撩拨……师姐是天生的狐狸精。”
“诶……”方溪雨缓缓抬眸,只是过去一小会儿以后,她的声调又骤然间发生了变化,又变得冷冰淡然起来,“那如果我又用这般冷冰的语调和你说话,嫌弃地望着你……你是会感到不安呢?还是会兴奋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溪雨向来很有行动力,此刻她身上穿着纤薄的睡裙,袜子自然是在顾迟亲亲她的时候就褪下了,她缓缓掀开被子,房间里的流萤石灯光被打开,她从床上站起来。
她身上的纤薄睡裙难以将她的素白身躯遮掩,尤其是过分的胸脯,此刻她的发丝搭在胸脯上,将她的锁骨微微遮掩,她的发丝漆黑乌亮,此刻这般散开的姿态略有些慵懒。她就这般在躺着的顾迟面前站定,眸子此刻又变得冷冷冰冰,她缓缓抬起雪白小脚,顾迟得以看清她灯光下雪白纤细的小腿,如玉般嫩滑的肌肤让顾迟被晃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一秒入戏啊。
顾迟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真是的,自从方溪雨变得娇化以后,他越来越难感受到其中的恶趣味所在了,但此刻明知道方溪雨心中压根不是这么想的,但故意装模作样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来,却又变得尤其有趣。
有种微妙的反差感。
“师姐这样子的时候……好可爱。”
望着他脸上的笑,方溪雨的眸子落下来,随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我看你是又想被惩罚了。”
顾迟看向方溪雨,望向她眼角,“你笑场了哦。”
方溪雨在这一刹那别过脸去,转回来的时候眸子微微透出几分幽怨,“你就是欠收拾。”
“那请师姐好好收拾收拾我呗。”顾迟将手臂枕在脑后,望着此刻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方溪雨,方溪雨还在竭力冷冰嫌弃地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哼……”
“真是好可怕呀。”顾迟笑眯眯地看着她,方溪雨深吸一口气,可越是看着他那玩味带笑的眼睛,方溪雨就越是难以继续维持这清冷嫌弃地姿态,最终没一会儿以后,反倒是她先脸颊涨红地一下子扑到顾迟身上,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又忍不住用那软软糯糯的语调开口,“你欺负人……”
“哪欺负人了?”
“你一直在笑,都没停过。”方溪雨微撅嘴唇,声音却软的像棉花糖,她的身子也是,她感觉她快要在顾迟身旁融化了。
“喂,你现在的样子,和方梓月越来越像了……不,不对,倒也不是像……就是……唔,说不清楚,但你是你,她是她,我已经不会再恍惚了。”
“不!不许提她!”方溪雨忽然凑近轻轻在他的脖颈咬了一下,“我不生气不代表我不会吃醋的……以后,以后我在的时候……你,你被她诱惑……就,就来找我……不,不许和她再……再胡闹了……”
“好嘛。”顾迟轻轻搂住她腰身。
…………………………
入夜。
隔壁房间的两人大概已然在一阵交心玩闹以后,此刻彼此相拥,睡的香甜。
可季凝则已然在床上坐了许久,她试图翻几本戏本子消磨时间,可看不进去一个字,她感到空虚,于是床边的毛巾让她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但那个方法现在已经没用了,她还是心烦意乱地不愿躺下。
从前这一招很好用的,但现在……她只会想到被顾迟紧紧抱在怀里,亦或是压在身下时候的场景,那时他们还可以忘情肆意的亲吻,可刚才即便她用指尖触碰着自己的舌尖,却只觉得好笑的像条狼狈不堪的小狗。
其实季凝不用猜都知道,方溪雨现在肯定在顾迟房间里。
他们会一起聊些什么呢?或许会聊到她吧……毕竟方溪雨又不傻,那个女人就是看似冷冰淡然,实则心眼尤其多,说不定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她就能把她和顾迟在雪月秘境里的一切都抚平呢,说不定到了明早,顾迟又要在他溪雨师姐怀里当乖宝宝了……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她足下接受着奖励呢……想到这季凝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轻微的疼痛让她缓缓回过神来。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现在闯进去跟他们爆了,可她却只是想,不敢做。
是啊,她不敢。
想来也真是狼狈,或许现在顾迟对她的喜欢都只是因为知晓他理亏,亦或是他的秘密都被她知道了?所以她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在顾迟面前窝里横,可若是真的要到方溪雨身前对峙……她发觉她竟然没有这样的勇气。
她就是不擅长讨人喜欢,就是总莽莽撞撞,手忙脚乱。
想到这她忽然又有点想哭,眼前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朦朦胧胧了,只忽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可这又分明都是她自己选的。
明明心底也有那么多依赖,明明也有那么多脆弱……可每次一在他面前,却又总说不出口,那些真正想说的话语到嘴边又变成了冷冰冰的埋怨,总是说不清楚,总是词不达意。
她抱着膝盖,望着面前的墙开始发呆。
许久以后,她忽然想到了那一株红月焚心,那株真正的红月焚心被取出以后,便有异香扑鼻,好闻的香气顷刻间满溢了整个房间,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点了一下那片花瓣,可她忽然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本来都想过呢,想过方溪雨看到那留影石上的画面,看到这株红月焚心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会是多么精彩,她会有多么气恼,多么无助,多么绝望……可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其实她只是想,根本就没有做这些事的勇气。
就算她现在明知道方溪雨和顾迟就在他隔壁房间,她都不敢凑近过去说些什么,她只会缩在这小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掉眼泪。
好没用,季凝。
可就连她最后的安慰自己的手段,现在也被顾迟粗暴地剥夺了,她没法再靠着哄哄自己来逃避这个世界了,当她生出想哄哄自己的念头时,想到的却是顾迟的脸,于是愈发委屈空虚起来。
季凝低头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咬了一口。
…………………………
次日,清晨。
“你再睡会儿嘛,还早呢,我去做早饭。”顾迟在方溪雨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哄着她闭上眼睛,给她盖上被子,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迟疑了片刻以后,他来到季凝房门前,伸出手轻轻敲门。
门打开了。
此刻的季凝仍旧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双眸稍稍有些涣散,发丝凌乱。顾迟顺手将门关上,看向她的脸颊,“怎么看你好像很憔悴的样子……”
“哄好你的溪雨师姐,现在想到来敷衍一下我了?”季凝缓缓抬头,只是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忽然意识到,她又说错了。
但她忽然觉得好累,没力气再辩解了,于是凄然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顾迟缓缓走到她身前,刚想说些什么,可季凝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只是说,“如果你想清楚了,我可以替你继续保守秘密,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救了你的命,我们两清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顾迟发觉他真的脑袋里冒出了好啊好啊的念头,似乎只要他此刻点头,就真的可以不用再纠结烦恼了,但他看着季凝那湿漉漉的眸子,尽管她的语气充满了埋怨,冷嘲热讽,但顾迟总觉得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哭声。
“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顾迟在床边坐下来。
“不关你事。”季凝别过脸去,“机会只有一次,顾迟。”
“又闹小情绪哈气了诶。”顾迟凑到她面前来,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我发现在这种时候,你的话得反着听。”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柔声说,“我本来昨晚想跟方溪雨说清楚的,但方溪雨察觉到了,她希望我想清楚以后再跟她说清楚。”
“那你想清楚了吗?”
“暂时想不清楚。”顾迟摇了摇头,“但还好我比较无耻,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有太多良心上的负担。”
顾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牙印,“如果心情不好的话,那还是咬我的吧?感觉出气的效果好一点。”
他把手臂送到季凝面前,下一刹季凝就真的扑了上来,对着他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口。
“轻轻轻轻点啊!”顾迟的惨叫声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很用力。”季凝松开嘴,别过脸去,“明明比之前那次轻多了。”
“那心情有好点了吗?”
“没有。”
“那……”顾迟凑到她面前来,在她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季凝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要用你说不定刚亲过方溪雨的嘴亲我。”
“那是昨晚亲的,今天已经刷新了。”
“那你今天还会再亲方溪雨吗?”
“如果你现在乖乖让我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会儿的话,就不亲方溪雨。”顾迟朝向她摊开双手。
“厚颜无耻!卑鄙下流!傲慢自恋!”
明明这么说着,她却已然到了顾迟怀里,嘴唇贴上来的同时,还不忘在喘气的间隙里想到新的咒骂词汇,“贱狗!坏人!讨厌鬼!色魔!”
百息以后,季凝无力地缩在顾迟怀里,脸颊涨红,“想……”
“不不不不好吧?时间紧迫,他们都快醒了……”
“隔音阵法打开……谁知道……”季凝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后背,粉嫩嘴唇贴着他耳朵,“方溪雨又不给你……难道现在的你……只是和她抱着睡在一起……就能满足了吗?”
顾迟疑心他现在只要点头,即刻就会滑落进更深的深渊,分明季凝昨天还很清楚地说着这一点,但她果然就是那种只要一发起疯来,说过的话下一秒就会忘记亦或是摆烂的类型。
好在他也算半个疯子。
“怎么?你害怕了?还是因为已经想明白要和方溪雨永永远远幸福下去,所以该丢掉我了?”季凝的语调又变得仿佛带着几分冷笑似的嘲讽,说不清到底是自嘲还是嘲笑他的怯懦,但顾迟已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恭喜你完美地使用了激将法。”
“赫”季凝冷哼一声,“所以?”
“你别又意乱情迷的时候咬我舌头啊。”
“就咬。”季凝冷哼一声。
212 秘籍
半个时辰后,灵舟甲板上。
“今天的早饭呢?”
“中午秘境就关了,早上就不吃了。”顾迟望向此刻揉着眼睛的凤汐芷,略带心虚地说道。
他本来是想做的,但总感觉现在不是很来得及,而且他得在这盯着季凝,万一要是季凝趁着他做早饭的空档和方溪雨爆了,那他应该也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此刻季凝正坐在椅子上,趴在桌边似乎在发呆,但实际上她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且她现在没有正襟危坐,大概率是因为她身子酥软,直不起腰,腿软的厉害。
“秘境关了和早饭有什么关系?”凤汐芷开始敲桌子,“早饭,早饭,我要吃早饭!”
顾迟伸出手揉揉她脑袋,“吵死了。”
“我要吃!就要吃!”
顾迟无奈叹气,“给你煮点饺子吧。”
还好先前顾迟包了些饺子放在储物空间里,凤汐芷走出以后,季二与方溪雨也陆陆续续走出来,季二表示他不吃了,他想自己去天婴秘境里,找一只结丹后期的灵兽磨练一下,毕竟刚踏入元婴,境界还不太稳固。
于是灵舟上留下了凤汐芷,方溪雨,季凝,还有顾迟四人。
煮饺子要加两次水,两次滚水以后饺子便正正好熟透,但顾迟总觉得脖颈凉飕飕的,好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一样。
他现在心虚的厉害。
昨晚还在和方溪雨你侬我侬亲亲抱抱,今早又和季凝……他怎么就这么混蛋,这么无耻呢?
没一会儿以后,顾迟端着饺子回到桌上,每个人都有。方溪雨坐在了顾迟的对面,但这一次,她没再把小腿抬起,把雪白小脚搁到顾迟身上,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季凝,“你怎么了?”
因为季凝此刻还趴在那呢,像是只慵懒的小猫似的。
“昨晚有点不舒服,没睡好。”季凝随口嘟囔着。
饺子有很多种馅,凤汐芷不满地拆开一个,看到里面的玉米,“我不吃这个诶。”
“啊……”顾迟张嘴,她顺势把饺子塞到顾迟嘴里。
但顷刻间,凤汐芷忽然感到有两双冷冰冰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先是一怔,随后缩了缩脖子,却笑起来,“这个也给你吃。”
她又拿起筷子凑到顾迟嘴边,顾迟咽下去以后才忽然发觉,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
不……不要这样,不……
“有没有想要趁机来玩几盘紧张刺激的麻将的?”顾迟尴尬地笑了笑,开始试图转移话题。
“好呀好呀。”凤汐芷拍起手来。
她已经嗅到不对劲的味道了……方溪雨不傻,她当然也不傻。
…………………………
半天下来,顾迟输出去三百灵石。
他怀疑他被这三个女人联手做局了,但是他没有证据,只得往椅子上一躺。而季二此刻也赶了回来,天婴秘境要结束了,他自己亲自猎杀了一头结丹后期的灵兽,获得了一枚天道灵气。
如今秘境将要关闭,顾迟先收起灵舟,没一会儿以后,轻微的晕眩感传来,他们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然回到了天婴秘境的外界。
顾迟心底倒是警惕着的,因为他知道有个血蝶宗的接头人,此刻就等待着那血蝶宗圣子完成完美天道结婴出现,接引他走的。
但遗憾的是,那位接头人修为远高于顾迟,顾迟没在这面前的泱泱人群里感知到邪修气息,各个宗门的长老们迎接着自家宗门的弟子,顾迟低头看向一旁的凤汐芷,火凰宗的长老自然也早在秘境外等候多时。
那看来是相安无事。
“你可不可以卖我一点天道灵气珠?我拿来给我二哥……他收集到的肯定没有十颗那么多。”凤汐芷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顾迟取出十颗天道灵气珠来,“你自己卖个好价钱。”
“送我的?”
“不然呢?”
“嘿嘿嘿……”凤汐芷抬眸看他,“要不要跟我去火凰宗玩两天?”
“过段时间我来找你,最近肯定是不行。”
顾迟心底倒是很清楚,最近他倒是还敢跟凤汐芷去火凰宗玩几天,等他再回月轮宗的时候,要么已经血流成河,要么他就只能等死了。
凤汐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上去你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呢。”
“算是吧。”顾迟点头。
凤汐芷忽然扯着他的衣领,示意他弯腰,顾迟倒是乖乖弯下腰,她凑近他的耳边,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哄女人的秘诀不在于她怎么想,而在于你要让她怎么想,再聪明再骄傲的女人……其实都会有被情绪牵着走的时刻哦,我们的每一句话都未必是真的,重要的是话语里面藏着什么,真正想要什么。”
凤汐芷的脸上透出玩味的笑容,将这最为邪恶的真相教给了他。
顾迟忽然想到好玩的事……如果把选择从凤汐芷换成方溪雨与季凝的其中一个,好像他都不会如此不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和凤汐芷实在都太像了,他们太清楚对方心底卑劣阴暗的那一面,并且都可以通过装模作样来没心没肺的活着。
“这算什么?秘籍?”顾迟怪异又好笑地看着她。
“你要感谢我呢,这些天是我和溪雨说悄悄话的时候……哄她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适当地放下身段,一起享受做有趣的事带来的幸福感的。”
“原来是你啊……”顾迟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准备好到时候被我收拾了吗?”
“咦,明明乐在其中却装的道貌岸然呢。”凤汐芷压抑着笑,“等你来火凰宗收拾我哦,我会准备好绳子鞭子小羽毛的。”
说罢,她却还不满足,粉嫩嘴唇贴的他耳朵更近了些,声音暧昧娇柔,“小狗就是要被好好收拾,才会听话的呢。到时可不要因为怜惜我……让我失望哦。”
说罢,她便松开拽着顾迟衣领的手,收起顾迟给她的那十枚天道灵气珠,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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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汐芷已然离开,顾迟与季二,季凝,方溪雨一起乘坐灵舟,回往月轮宗。
季凝一直慵懒地趴在桌上,顾迟则坐在桌边,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和方溪雨下起了棋。季凝就这般看着两人的棋盘,看着方溪雨与顾迟杀的难解难分,心想分明先前她和顾迟玩的时候,都是虐菜的……她才不信方溪雨就这点水平呢。
“我们来下两盘?”她微微直起腰,酥软的身子总算多了些力气。
她看上去可一直都不是病恹恹的虚弱,反倒红光满面,顾迟总能隐隐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一缕娇媚,但或许是因为他总想到季凝在床榻上时的模样,所以先入为主。
“好。”方溪雨坐直了身子,顾迟也与季凝交换了位置。
顾迟将眸光望向棋盘,他虽然不擅长围棋,但他也能看懂规则,只觉方溪雨的棋冷静幽然,精于计算得失,季凝的棋则杀气十足,两人这盘棋下了好久好久,最终计算结果时,方溪雨略胜一筹。
季凝的眼睫微微低垂下来。
“你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季凝重新趴伏在了桌上,又像是慵懒的小猫似的,闭上眼睛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方溪雨的眸光不经意间落到她的手臂,那个小小的浅紫色守宫砂仍旧好好的在那里。
她只觉心底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可困惑却又接踵而至。
所以……在雪月秘境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尽管此刻她尤其想要知道真相,却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好奇,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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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灵舟回到月轮宗上。
顾迟要去把灵舟还给方梓月,于是与方溪雨一同去往方梓月的院落里,顾迟伸出手轻轻敲了门,他真是越来越有礼貌了。
门打开,屋内的方梓月又在晒太阳,她似乎总是在晒太阳,一袭紫色长裙慵懒妖娆,吊带的设计使得她明晃晃的锁骨洒满日光,她的肩膀真是好看……胸脯又那般过分饱满。
“如何了?”方梓月将眸子挪到了方溪雨身上。
方溪雨默默将在天婴秘境里遇到的一切,都汇报给了方梓月,方梓月认真听着,眉梢隐约透出一点小小的忧愁。
那血蝶宗最近行事愈发嚣张跋扈,自然是因为背后有所依仗,她身为月轮宗主,有些风声自然是隐约听到过的,那血蝶宗主究竟是谁,此刻在她心中已然有了推论,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方梓月又将眸子挪到了顾迟身上,轻声道,“辛苦你了。”
此刻她的语调温柔,却又收敛了与顾迟独处时候的慵懒娇媚,反倒真像是长辈似的,顾迟心想莫非她心底其实也在心虚?于是下一秒他开口,“之前的事,我告诉师姐了。”
方梓月先是一怔,随后微微别过脸去,似乎有些羞愧,但也不过只是一瞬而已,她又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方溪雨,“娘亲不想你被人粗暴地欺负……先教教他该如何做……溪雨应当不会怪我吧?”
方溪雨没说话,就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顾迟眼睁睁看着方梓月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些许尴尬,不安的神情,过去好一会儿她才说,“溪雨是生气了?”
“娘亲。”方溪雨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我没有生气,但……你不该这样的。”
“我认错嘛。”方梓月的语调倒是意外的温柔乖顺,“但他不也干了吗?怎么能只怨我一个人呢……”
“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方溪雨轻轻攥住顾迟的手,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方梓月看着面前两人,此刻她的眸子倒是毫无妒意,只是温柔笑道,“你可要小心偷腥的家伙哦。”
“我会的。”
“停一下,说点正事。”
顾迟打断了两人对话,抬手,四十二颗天道灵气珠悬浮于空,他望向面前的方梓月,“虽然无法治愈你身上的旧伤,但起码……可以让你旧伤发作的时候好受一些。”
213 礼物
天道灵气珠是当世不论任何修为,都尤其稀罕之物,其中蕴含的天道灵气,只能从特定的秘境与通天塔上获得。故此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它最好的用处自然是用于给修士结婴,亦或是在化神十重之时,用于淬炼化神期的天道法身。除此以外它自然还有更多妙用,只是一般舍不得用在这些地方。
这四十二枚天道灵气珠,仍旧无法治愈方梓月的旧伤,但却可以让她旧伤发作时不再那般疼痛难忍,同时也可以一定程度上为她延寿几十年。
“给我的?”方梓月忽然一愣。
“顺手在天婴秘境里杀的,五万灵石卖你。”顾迟随口说道。
“不是送我我不要。”
“你怎么不去死呢?”顾迟朝向她微笑。
方梓月也朝向他微笑,“你想讨好我?”
“你有点自恋了。”
“那这算是什么?你不是该恨我入骨吗?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对我好?”
“就当是以后娶溪雨师姐的聘礼。”
“哦?你已经准备好娶我女儿了吗?明日我便为你们在宗门张罗成婚典礼如何?”
“那是往后的事。”
当顾迟侧过头看向方溪雨眼眸里生出来的那一缕期待,随后期待又渐渐黯淡下去时,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好在方溪雨的眸子很快又变得明亮起来,或许是因为从他的话语里,感知到了些许爱意。
“往后?往后是多久?你若是爱溪雨,此刻成婚又如何?还是说你现在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所以才犹豫不决?”
“你到底要不要这天道灵气珠?”顾迟开始转移话题。
“收钱的话不要,没钱。”
“你起码有百万的灵石存款吧……”
顾迟可不相信她一个月轮宗宗主没这点存款,先前装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样子,不过是骗骗小孩罢了,他才不会上当。
“那不一样。”方梓月摇头,“要么你白送给我,要么就拿走。”
“这四十二颗天道灵气珠,我拿去云雀仙宫五十万灵石都有人收。”顾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又如何?”方梓月歪了歪脑袋,“我偏要你白送我的。”
顾迟抬手将这些天道灵气珠又尽数收回去,望着她,“那你就别要。”
“我本来也没那么想要。”方梓月的眸子温柔且玩味地望着他。
“贱骨头!”
“喵。”方梓月又朝向他娇柔可爱的叫了一声,招了招手,院落角落里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跑了过来,一下子钻到她的怀里,粉嘟嘟的小爪子踩在她的胸脯上,开始踩啊踩的。
还是只小母猫。
她将那只小猫抱起来,捏着小猫的爪爪朝向顾迟挥舞,“我新养的猫咪,可爱吧?”
“你这种女人竟然还有善心养宠物啊……”
“这可是从中州那边买回来的雪绒灵猫,寿命百年呢,能一直陪我到我死,它将在未来我有限的生命里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忠诚,永远不会背叛我,比那些邪恶的人啊……好的多。”
“你这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然后就把自己变成刺猬了。”
“那又如何呢?”方梓月抚摸着猫猫的脊背,望着他的脸颊,“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以后可别再在夜里寂寞的时候偷偷来找我了,要找……就去找溪雨去,或者去找季凝?”
方溪雨困惑地看了一眼方梓月,再看了看顾迟,或许娘亲知道些什么?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先前季凝护食般地瞪我一眼,让我感觉怪怪的。”方梓月脸上浮现出恶趣味的笑容。
她就是想看顾迟这副不得安生的样子。
虽然总有种好心被喂了狗的感觉,但顾迟发觉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他简直太了解方梓月了,这种别扭的,故意恶心人的样子,简直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迟轻叹了一声,把那四十二枚天道灵气珠再取出来,平铺在了桌上,“送你了。”
方梓月勾起嘴角,“你心太软了。”
顾迟沉默了一下,“我只是灵脉又废了,得找点修补灵脉的药钱……我想点别的办法去。”
方梓月忽然一怔,“你气息不是好好的?”
“我有三条灵脉,废了两条还有一条,没想到吧?”顾迟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开口,“走了。”
“你以为我会因为这样而心怀愧疚,乖乖把五万灵石给你吗?”
“说送你了就是送你了。”顾迟的脚步没丝毫迟疑,也不曾有片刻回头。
“你才是贱骨头呢,顾迟。”方梓月在他身后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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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溪雨追着顾迟走了出来,她轻轻攥住顾迟手腕,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灵脉的药……”
“没事啦,我留了十颗天道灵气珠,在云雀仙宫卖了就能顺手买药治病了,还方便。”顾迟望向方溪雨担忧的眸子,笑了笑,表示让她宽心。
方溪雨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走在他的身边,两人行走在山间小路上,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才轻声开口,“我有些意外。”
“意外?”
“你对娘亲……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顾迟想了想,“我挺恨她的。”
“恨?”
“嗯……反正挺恨她的。”
“那为什么……?”
“因为你也不想你娘亲就这么死掉吧,不管怎么样都是娘亲,她死掉的话你也会难过的。如果可以……我当然还是会想治好她的旧伤,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完美无缺的办法,或许以后还会有方法的,不要太担心。”顾迟柔声说道。
方溪雨微微一怔,“是因为……我?”
“你倒不用有什么负担啦,我虽然恨她……但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对我也算还不错……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也不会和溪雨师姐如今如此亲密吧?虽然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但结局总归是好的。”顾迟轻轻牵着方溪雨的手,山间已然有了些许缤纷落叶,阳光炽热。
顾迟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轻声说,“我以前总是靠恨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但认识溪雨师姐以后,渐渐对一切都有所改观,也许对世界不该只有恨的。”
“那还应该有什么?”方溪雨侧过脸看他。
此刻她眉目清冷,眼眸温柔,看似懵懂,可顾迟总觉得她是在明知故问,就是要引诱他亲自说出口来。
“我忽然发现……师姐好像真的有点小坏啊……”顾迟朝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是吗?”方溪雨满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除却恨以外,当然是不在乎了……爱与恨从来都不是反面,它们相互依存,交织缠绕。爱与恨真正的反面是不在乎,只要不在乎了,才是真的释怀了。”
“我总觉得……你先前想说的不是这个呢。”
“因为师姐不诚实,所以我也要不诚实了。”
“哼……”方溪雨微微嗔怪地看着他,“明明你最坏了。”
“是的,我最坏了。”顾迟骄傲地点头。
两人已然走到了院落门口,门被顾迟打开,他忽然感到一阵安宁……真是的,这算不算是终于回家了?
不知不觉间好像他真的已经隐隐约约把月轮宗当成了他的家,他好像真的可以短暂地忘记那些没有目的的恨。当门被方溪雨关上,方溪雨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脸颊,小声嘟囔,“刚才……是我不诚实。”
顾迟先是一怔,随后眸子浮现出笑意,“其实也没关系的。”
方溪雨别过脸,“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诚实一点。”
“嗯?师姐要说什么?”
“今夜……你……想不想……做上次对娘亲做过的事……”方溪雨的手变得有些无处安放,于是攥住了道袍的下摆,她别过脸去,可侧脸却满是绯红,“如果你想的话……我……我可以的……”
“你好过分的诚实啊……”顾迟幽幽看着她,她脸颊涨红的样子简直过分可爱了,“那我也要诚实一点,我现在就想。”
“不,不行……”方溪雨语气扭捏,“我,我还得花时间……在心底准备一会儿……我们,我们可以先,先练剑……”
“说到练剑。”顾迟忽然开口,“师姐有没有办法短暂地屏蔽你娘亲的感知?”
“有……”方溪雨小声嘟囔,“只要我不想……娘亲就看不到……”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但要刻意去做,所以我一般不会这么做,而且娘亲也不会日夜都看关于我的一切,她只是偶尔睡觉会梦到……否则她会渐渐混淆我和她的存在的。”
“那接下来的事情师姐要刻意屏蔽一下你娘亲了……”
“诶?”
“我给师姐准备了一份很神奇的礼物,但师姐如果问我是从哪来的……我没法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所以不要过多追问,只要默默收着就好。”
“好。”方溪雨轻轻点头,“这段话娘亲不会感知到一丝一毫的。”
顾迟取出了一个光球。
尽管这么做有些让他自己都不知所言,但想来确实是最合适的……他手中这团光球,是系统发送的奖励,一旦捏碎使用,便会意味着拥有了和季凝一样的先天剑体,系统还特意注明过,若是已拥有先天剑体,则使用无效,等同于浪费。
他用不着这东西,给季二又完全解释不清,但方溪雨已然和他亲密到不会纠结这些……所以……顾迟将这颗光球递给了方溪雨,“捏碎它,然后和我练剑,你就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了。”
方溪雨似懂非懂地点头。
214 跑!
那颗光球在被捏碎以后,就融入了方溪雨的身躯。
方溪雨有些不解,她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顾迟开始和她练剑,引导着她再度开始练习月轮剑法,她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些她总觉得晦涩难懂的东西,此刻竟变得如此顺畅自然,无比轻易。
这样的变化让她的心底愈来愈困惑,她不明白究竟算是发生了什么,只得和顾迟继续练剑,一个时辰以后,她发觉她这一个时辰练剑的收获,要比从前一个人苦练一个月都多。
她对剑的理解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连从前感到有些晦涩的剑意,此刻在手中都变得那般圆融如意,得心应手。
“怎么会……”她忍不住低声呢喃。
“师姐只要心底知道就好。”顾迟朝向她柔声说道。
即便心中还有万千困惑,但方溪雨乖乖将其藏了起来,不再向顾迟追问多余的事。
此刻天色尚早,顾迟看向方溪雨时眨了眨眼,“沐浴?”
“嗯……”方溪雨别过脸去,脸颊又浮现出小小的羞红。
…………………………
浴池里。
此刻方溪雨身上还穿着轻薄的浴衣,只是此刻她正在给顾迟比划着一套纤细的链子配饰,一条金晃晃的细链,既有胸链又有腰链,还有落在腿上的金链,腿上的链子还有些闪亮的珠宝,可涩气的地方在于它该遮挡的地方一处都没遮,若不是方溪雨身上现在还穿着浴衣,只是试戴给顾迟看……顾迟总疑心他会被诱惑的忍不住下一秒就把方溪雨扑倒。
“你怎么这么坏啊……方溪雨。”顾迟望着她微微侧身的样子,脖颈上珠链的小铃铛在轻轻作响。
“才不是我坏……是,是想出这样链子的人太坏了……”方溪雨别过脸去,“如果,如果没这身浴袍……把浴袍换做裹腿的御邪冰丝白袜……你,你是不是会……很喜欢?”
“我会想让你那个脖子上的小铃铛响一晚上的。”
“诶……”方溪雨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后羞怯地缓缓摘下链子,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起,接着柔声说,“夜里……你给我穿……”
她又开始竭力让语调变得冷淡来克制自己的羞怯了,殊不知这样的冷淡却只是更为反差的引诱,让顾迟好想咬她一口。-
“我等不到夜里了。”
“不,不嘛……”坐在他对面的方溪雨轻抬小腿,勾起些许水珠泼到他胸前,“我,我还没准备好……”
“那快到我怀里来让我好好抱抱。”
方溪雨乖乖从浴池另一边游过来,乖顺地缩到他的怀里,任由他轻轻搂住她香软雪腻的身躯,顾迟低头嗅着她脖颈上的香气,心中倒是渐渐安宁了些。
拥抱的幸福感总是如此让人安心。
他轻轻搂着方溪雨的腰肢,低头看着她,此刻她的锁骨浮凸,锁骨下的浴袍被水浸润,身段被尽数勾勒出来,顾迟忍不住轻声开口,“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师姐的身段真是过分。”
“我,我从前其实不喜欢的……”方溪雨小声嘟囔,“总,总觉得太,麻烦……”
“嗯?”
“但是,但是现在很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喜欢呀……”
方溪雨伸出手搂着他的脖颈,望着顾迟此刻呼吸都变得微微有些急促的模样,她的眸子怯怯地看着他,“如果,如果很难忍耐的话……现在,现在也可以的……就是,就是我有点害怕……可能会,会配合的不好……”
“狐狸精。”顾迟伸出手轻轻掐着她的腰,“罚你现在先让我好好亲亲。”
“诶……那样……那样好舒服……会……身子会软掉的……”
“所以呢?”
“会……会没力气的……就,就……会软乎乎……”
“我看你是想玩死我啊……方溪雨。”顾迟伸出手在她腰肢一掐,下一刹搂着他脖颈的方溪雨把脸颊埋进他脖子里,炽热的呼吸落在他脖颈,她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窃窃偷笑的样子像是只可爱的小仓鼠,粉嫩嘴唇微张,轻轻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
入夜。
顾迟心满意足地趴在方溪雨的小腹上睡了。
此刻他的手紧紧环抱着方溪雨的腰肢,脸颊安心地贴着她的小腹,睡姿像个乖宝宝。方溪雨乖乖躺在那,指尖先前还在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颊。
世界变得万籁寂静,一切的欲望都得以安宁,只剩说不清的安心。
此时此刻她才认真地开始想……顾迟和季凝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其实今天她就已经很想问顾迟了,她总觉得或许在这时候问,顾迟总会说些让她感到很安心的答案……但那又未必是他的真实想法了,或许等他冷静下来,等他真正想明白以后说出来的答案,才是好的。
所以她只是等待,好在已然没有了先前那般不安,她能真切地从顾迟身上感受到喜欢,这些喜欢让她的身子变得暖融融的,变得柔软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她能听到顾迟很轻很轻的呼吸,她在这样的呼吸里安然入睡。
许久。
方梓月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她看到了床上这奇怪睡姿的两人,他们没有相拥而眠,反倒顾迟像是方溪雨的孩子那般,温柔乖顺地躺在她的小腹,睡的香甜。
归根究底,他也只是个对世界茫然不安的小孩。
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她将那五万灵石票放在了桌上,下一瞬,她的身躯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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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梓月做了个梦。
梦里有轻微的铃铛晃荡声响。
………………………………
次日,清晨醒来。
顾迟缓缓睁开眼睛,他微微抬头,才发觉方溪雨已经醒了,正低头望着他看呢。
方溪雨看见他醒了,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慵懒,眼眸水润,“昨晚累坏了?”
“嘿嘿……”顾迟朝向她眨了一下眼睛,“今早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
“真的真的都可以吗?”
“当然……等等。”
方溪雨发觉顾迟的脑袋抬了起来,眸子落到她纤细的锁骨下。
……………………………………
院落里微雨朦胧。
床头那五万灵石票被顾迟发现了,会把这笔灵石送来的自然只有一个人,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迟疑,将那五万灵石票以收起以后,他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该算是心软了?还是……心底有愧呢?时至今日顾迟仍旧想不明白方梓月,好在他已经放弃去想了,如今他连自己都未必能完全顾好,一切便只能随波逐流。
方梓月这大概不能单纯以傲娇来定论,但这是否意味着……她心底还残存着那么一点温柔呢?
雨花将院落里的树叶滋养的碧绿喜人,顾迟做了一些精致的小糕点,作为两人的早餐,随后便在院落里开始练起了剑。
方溪雨渐渐适应了自身的变化,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这样……迟早骗不过娘亲的。”
因为单单只是从她对剑的理解来看,这样的变化已然太过不同寻常,顾迟只是轻声回答,“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她,只要到时候她问的时候,就说是我教的好就是了,你娘她自己也是装糊涂的高手。”
“嗯。”方溪雨轻轻点头,接着看向他的眼睛,“你……不继续教季凝练剑了吗?”
“我还没问过她想学吗?中午去她院子里问问她。”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一瞬,直到方溪雨忽然开口,“其实你也不必那般心虚的,我猜到你和她现在……”
“我,我看上去心虚吗?”
“嗯。”方溪雨点头,“想去找她告诉我就好……只是,等你想清楚了,要把结果也告诉我。”
“师姐还是对我太纵容了啊……”
“不是纵容。”方溪雨摇头,挥剑,“或许这也是卑劣的小心机……我想,或许只是想,只要我多对你宽容一点,温柔一点,乖巧一点,你就会多喜欢我一点……足够喜欢我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
“师姐诚实的也太过分了吧?”
“因为……我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你面前。”
顾迟总隐隐约约觉得,他心中原先的那些打算似乎又开始土崩瓦解,分明前些天还在雪月秘境的时候,那个瞬间他真的觉得面前的季凝让他目眩神迷,心跳加速,可似乎一切又随着时间冷却,昨夜和方溪雨大被同眠过后,他心中的天平又开始悄然滑向方溪雨。
该死,这两个女人你都有所亏欠,现在你还选上了?顾迟?!
顾迟在心中悄然轻叹一声,今日的练剑已经结束,方溪雨走向浴池,回眸看他,“那你先去找季凝吧?我去沐浴了。”
“好。”顾迟点头。
方溪雨转过头,朝向浴池走去,可顾迟却没有察觉她在回头的那一刹那,眼底流露出的失落与委屈。
她以为……顾迟会先和她一起沐浴完再去的。
顾迟走出院落,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下一秒,他开始夺命狂奔。
跑!顾迟!跑!在被溪雨妈妈彻底驯化成小狗之前!逃走!
215 你赢了
天边雨丝斜密,顾迟来到季凝院落门前,伸出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打开,一袭单薄白裙的季凝在院落里,只是在门打开的刹那,一道剑光就朝向顾迟刺过来,好在顾迟避躲及时,望向此刻手里拎着剑的季凝,无奈笑道,“我都元婴初期了,难不成就算偷袭成功了,还会被你戳死不成?”
“那你别躲,让我戳两剑试试?”
“好呀,你戳我两剑,晚上我戳你两千回。”
顾迟张开双臂,完全不设防,仿佛任由季凝的剑戳过来似的,即便季凝真的举起剑锋,凝聚剑意,可就算是她的剑刃已然完完全全贴在顾迟的脖颈,他身上的灵气护罩都没有催动一丝一毫,仿佛完全不担心季凝会顺势把他脑袋砍下来。
若是寻常人,即便再信任,因为恐惧的本能也会将灵气护罩打开,但他就是这般站定在那,眸子无辜且温柔地望向面前的季凝。
季凝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地挫败,她收回剑朝向院落走去,顾迟也顺手关上门。
“所以,又来找我做什么?”季凝坐在院落竹椅上,白裙下的双腿交叠。
顾迟看向她,此刻天边微雨朦胧,雨丝在她身边的灵气护罩边被驱散开,她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莹白的光,这身单薄的白裙衬的她气质纤弱,居家的吊带设计使得她圆润粉嫩的肩膀尽数露出来,锁骨晶莹,锁骨下的雪团微微露出来那么几分,裙摆落到膝盖,此刻因为她交叠着腿的姿势,裙下那纤长的小腿一览无遗。
练剑时她没穿鞋子,粉白细腻的小脚不染纤尘,就连足趾的缝隙都干干净净。
顾迟看向她这双手抱胸,下意识开启脊背凝姿态,一副又要哈气样子的季凝,想了想,“没事做就不能来找你了?”
“你就不像是没事做会来找我的人。”
“那我走了。”顾迟转身就要走,他在心底默数了五个数,一直数到一,他都没听到季凝挽留的话,只是回头的时刻,看见她眼眶通红,紧紧咬着嘴唇,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
“喂喂,开个玩笑而已……”顾迟赶忙她来到她身边,搬起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接着指了指她的小腿,示意她把小腿搭上来。
季凝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她缓缓抬腿,乖乖把足踝搁在了顾迟腿上,白嫩小脚被顾迟攥住,或许是雨天的关系,她的身子微微有那么一点点冷冰,入手触感像是瓷滑冰冷的玉石。
“你明知道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才来找你的吧?”顾迟的指尖轻柔地掰着她粉粉嫩嫩的纤细足趾,发出一声声好听的脆响,季凝双手仍旧抱着胸脯,只是她这般防御姿态再搭配着她这眼眶里打转的泪滴,显得有些滑稽,“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意识到你溪雨师姐有多好……来和我撇清关系的?”
“你好像没搞清楚你都拥有什么啊。”顾迟望着她,有些无奈,“你手里握着我的秘密,只要你一个念头,我就要死,其实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必如此不安吧?”
“难道你要我用这个秘密威胁你来爱我吗?”季凝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才不要……我要的是你的爱,不是你的妥协,你的恐惧,你的不安……我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口,永远不会,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救了你的命……我们扯平了。”
“你这人真是奇怪呢……”顾迟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足背,“从前你喜欢我的时候呢,我对你爱搭不理你就对我像猫咪一样哈气,现在我对你百般讨好呢,你还是要哈气……好像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呢。”
“是,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就是这么……”
“停停停。”顾迟看向此刻季凝微颤的身子,“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子简直像是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我明白的。”
“你才不明白。”季凝的语调还带着哭腔。
“你这种情况一般亲一下应该就可以治好。”顾迟朝向她摊开双手,“快来亲亲。”
“我不……你说不定才亲过方溪雨……我才不要亲你……”
顾迟一时间愣是反驳不了,今早他先是亲亲了方溪雨,然后又被方溪雨好奇到底会不会是很奇怪的味道……然后被她抱住脖颈亲亲,这么想来还真是。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季凝冷不丁的,带着幽怨的声音,“你犹豫了……看来果然是这样……”
顾迟一时间忍俊不禁,但他知道要怎么拆解季凝的坏情绪,“那让我亲亲小脚好不好?”
季凝的足尖抵在他小腹戳了一下,别过脸去,“你真恶心。”
虽然但是,她心底的委屈却又消失了好些。她忽然意识到,从前的顾迟大多数时候都在装傻充楞,让她忽略了,这家伙在认真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无师自通,拆解女人心思,玩弄女人的天赋就和他的剑道天赋一样……可怕。
只要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被顾迟吃干抹净的。
可现在……她和被吃干抹净了又有什么分别呢?想到这季凝忽然又有点想哭,身子也没了,心也沦陷了,可对方却并没有坚定的选择你……反倒一直在犹豫不决,而且选到最后,大概率会因为你不擅长被人所爱,嘴笨又乖戾,最后成为被放弃的那个……你所能做的是什么呢?似乎只有自己的身子可以肆意交出去任由他玩弄……但若是等到他玩到腻味的那天呢?
即便她很清楚患得患失只会让对方愈发烦躁,可她心底就是忍不住的患得患失。
“明天早上要不要来我院子里练剑,就像之前一样?”顾迟攥着她的足踝,将她的小腿微微抬起,低头在她粉嫩雪白的足背轻轻吻了一下。
这样的吻似乎很快便融化了季凝的委屈,她别过脸,“方溪雨知道了不会吃醋吗?上次是因为我给了你一颗天道灵气珠?这一次呢?这一次你教我练剑又要用什么理由来哄骗她呢?”
“哈?为什么一定要找个理由?”顾迟不解地看着她,“退一万步来说,我们是朋友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那练剑的时候,她是未来道侣,我只是朋友,这样的剑我才不要练。”
“不行,我受不了了。”顾迟来到季凝身前,还未等季凝言语,他弯腰把季凝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的手抓着季凝的肋骨两侧,像是拎起了一只猫,季凝一时间有些慌乱,本能地抬腿夹缠住他的腰,接着被顾迟抓到怀里,凑近她嘴唇。
“你今天亲过方溪雨了……我才不要亲你……才不要才不要……”
可真被亲下来以后,她反倒又不挣扎了,开始搂住顾迟的脖颈狠狠亲吻,唇分的时刻还在顾迟的嘴唇很轻很轻地咬了一下。
顾迟看向她迷离的眼瞳,“我只是觉得亲亲你你就不会那么嘴硬了。”
“我嘴硬?我……我……”
或许是因为此刻脑袋晕乎乎的,季凝忽然发觉……她又可以做到坦诚了,她缓缓低下头,“我就是只会嘴硬,怎样?”
“不怎样,挺可爱的。”顾迟手托着她的臀儿,“所以明天开始,继续来我院子里练剑?”
“那我要是和方溪雨吵架你帮谁?”
“谁挑事我就帮另一边。”
“呵,还真是滴水不漏。”季凝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你昨晚是不是和方溪雨待在一块?”
“嗯。”
“那……你们都做什么了?”
“你一定要知道吗?”
“要。”
“要?”
“要。”
“那就回房。”顾迟抱着季凝走回房间,但下一秒季凝就低头咬在他肩膀,“不是这个要!你……就是想逃避话题……你昨晚是不是和方溪雨……”
“我们一边修行,一边跟你说。”
“不,不……我才不要,你这个混蛋!和我修行的时候……不许,不许提她的名字,半个字都不许提!否则……否则……我夹死你……!”
“你是属螃蟹的吗?”顾迟在她脸颊又吧唧亲了一口,“所以是可以修行的意思了?”
“你你你你根本不守承诺……你,你明明和我说好了……出来以后……不许,不许引诱我……”
“那到底是谁前些天早上在灵舟引诱我啊……”
“我,我又没说不能我引诱你……但现在,是你,是你……”
“看见你这一边嘴硬一边心底悄悄委屈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好好爱你一下啊……”
“你,你这是爱吗?你就是,你就是想,想……想欺负我了。”
“因为爱你才想欺负你呀。”
“你嘴里净是些骗人的话,我才不信!”
“对哦。”顾迟缓缓回过神来,“我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简单地对你说出这句话,好奇怪。”
反倒是顾迟稍稍愣神了一下。
他对方溪雨说出相关于爱的字句都要迟疑好一阵,反倒在季凝面前他竟然如此顺顺利利地下意识就说出来了,这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看见了季凝坚硬外壳下那个柔软脆弱的小女孩,所以下意识地想要让她安心?还是因为他此刻单单是为了想欺负季凝,所以鬼话连篇,什么都说得出口?
“你……你给我,滚到床上去躺好……!”季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随即便恶狠狠地将他按倒在了床上,顾迟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怎么,小凝今天又要重新挑战自我?”
“你要是再敢抓着我的腰往下按……我,我就,我就……”
“你就?”
季凝忽然发觉此刻她说什么都没有威胁性,她早就在顾迟面前无所遁形,无处可逃了,最终愤愤地咬牙,“我就给你生个孩子!到时候孩子就在方溪雨面前,追着你喊爹爹,我看你怎么办!”
“好!停!你赢了!”顾迟把双手枕到脑后,“保证乖乖的。”
216 不知道
顾迟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季凝。
或许是因为被他的目光注视着,使得她满是羞怯,她气恼地俯身,掐住他的脖子,“说你爱我。”
“光说不做怎么行?”顾迟看向她眼睛,“那要看你有多努力了。”
“我不是在取悦你,我是在……羞辱你。”
“嗯……好,羞辱到我神志不清大概就能说出口了。”顾迟忍俊不禁。
………………………………
小半时辰以后。
季凝缩在顾迟胸口,指尖在他后背转圈圈。
“要不要……我帮你清理干净……”季凝小声嘟囔。
“怎么个清理法子?”
“你觉得呢……”
“怎么不哈气了?”
“你就是欠。”季凝低头又在他肩膀咬了一口,顾迟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忽而一声轻叹,“我们都没救了啊。”
“那也怨你。”
“怨我吗?”
“就怨你,是你当初自己要救我的。”
“我不可能不救你,没有这个选项。”
“不,我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是你自己要跟二哥说,你可以治我的病,那天是你第一次伸出手……不管你后来想不想抓住我的手,你已经被我缠绕住了,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成了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吗?不是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如果你没有对我示好,我也不会被你引诱。”顾迟想了想,“其实仔细想来,我对你的心思一直很复杂,就算我很清楚上一辈的恩怨与这一辈无关,其实心底或多或少或许还是有些恨的,那些恨反倒因为各种纷乱的情绪交织,一点点又变成了爱……爱里似乎总夹杂着恨,让人难以分清。”
“分不清就分不清。”季凝微微抬头,“你休息好了吗?”
“压根不需要休息好吧……你瞧不起谁?”
“早说嘛。”季凝的脸颊在他胸前拱了拱,“我想像上次那样……被抱起来……嗯……”
………………………………
顾迟依稀记得他来到季凝房间的时候,还没到正午,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两个人此刻躺在床上,床单凌乱,窗外的天空已经半明半暗了,顾迟侧头望着身旁的季凝,季凝的身子仿佛要被拆散架了,她的雪白肌肤上有些红痕,分明他都那般小心了,可她的身子实在太过娇嫩。
“你没在背地里偷偷真准备生个小宝宝吧?”
“当然不会。”季凝别过脸去,“我才不会做这么不负责的事情。”
顾迟的脸颊贴着她的小腹,“如果让你选择回到过去,你会希望在治好病以后,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吗?”
季凝忽然愣神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他,“我不会的。”
顾迟一怔,“为什么?明明你现在也很痛苦吧?”
“痛苦也好过什么都没有……那些痛苦是真的,可当你说爱我的时候,那些喜悦也是真的,相较于痛苦,还是喜悦更多一点。”季凝微微喘着气,“可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了……你的身体满足了吗?”
“心满意足。”
“我也一样。”季凝挪了挪身子,把脸颊贴在他胸膛,“可时间没有停下来,一切都还在继续……还有好多难过的事情要面对。”
“但我还在这呢。”
“也是。”季凝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顾迟拽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搂住她香软弹滑的身子,闭上眼睛。
……………………………………
入夜,漫天繁星闪烁。
季凝醒来时,是顾迟正在拿打湿的毛巾为她擦洗身子,毛巾温热,她的身子暖融融的,她的眼睛半睁半闭,“你怎么就醒了?”
此刻她才发觉她的声音慵懒娇软的像是小猫,竟然一点都没有了傲慢,也没有了冷漠疏离,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她怎么又被滋润到了这种地步?
“刚醒一会儿,给你擦擦身子。”
“然后你就要走了吗?”
“只是睡不着醒了而已。”顾迟无奈地笑笑,她的身子因为温热的毛巾而身子微颤,好一会儿以后,她躺在那,顾迟给她取来亵衣和道袍,看向她,“要不要出门走走?”
“嗯?”
“可以一起去看看星星月亮什么的。”
“好呀。”季凝乖巧点头。
顾迟为她把衣裳一件件穿好,接着她便被顾迟抱到了梳妆镜前坐好,顾迟给她梳理起了头发,她像个被打扮着的精致人偶,眸子一直有些小小的恍惚,好一会儿以后才回过神来。
顾迟牵着她的手走出院落,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宗门里的流萤石灯火也尽数熄灭,好在雨已经停了,月光明朗,星星璀璨,风也清凉温柔。
顾迟攥着季凝柔弱无骨的小手,朝着赤霞峰的峰顶爬去,山间的台阶微微有些湿滑,空气倒是清新宜人。
两人一直来到了山顶,山顶有一片花田,还有好几个凉亭坐落在这,树的叶子随着风摇晃不止,星光下的花田微微泛着银色的流光。
季凝坐在了凉亭里,而顾迟则搬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纸箱子,她不知道顾迟想做些什么,直到顾迟点燃了一点点火,随后急匆匆地跑到季凝身边。
“你做什么……?”
“你看过烟花吗?”
“小时候倒是见过一两回,山下的凡人似乎爱看,我小时候也喜欢,但好像大家都没那么喜欢……”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不是吗?”顾迟的话音落下,他搬出来的那些纸箱子,开始有一簇簇焰火升腾,季凝忽然一怔,看着那些烟花在夜空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在月光下真的像极了一朵朵明亮绚烂的花。
她的眼睫晕染流光,忽然笑了,“又有多少弟子要在睡梦中被吵醒了……”
“赫,这个点睡觉的都是不好好修行的懒狗,被吵醒也活该。”
“都这么晚了……说的好像我们就有在努力修行一样。”
“我们下午不是那么努力地修行了那么久吗?怎么就算不得努力了?”顾迟也抬眸看向夜空中的烟火,他一直很喜欢看烟花,但一个人看太寂寞了。
他轻轻攥住了季凝的手,忽然轻声说,“不要总是难过。”
“明明你才是那个整天难过的人吧?”
“我知道,可当我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意识到,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也会跟着开心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呢?”
“为什么总把我的真心话当做油嘴滑舌?”
“因为你说的东西太羞人了,下意识就想反驳你。”
“也许你可以直接亲我一口,而不是反驳。”
季凝凑近,在他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烟火一簇一簇,明亮绚烂,顾迟紧紧牵着她的手,他在此刻忽然感到了片刻安宁,即便他知道这些烟火只会变成一地尘埃,焦糊的味道也并不好闻,他总是如此悲观,可烟火真的很漂亮,在闪耀的那一瞬间会让人遗忘一切烦恼。
“真漂亮啊……”季凝轻声呢喃。
………………………………
入夜。
如季凝所说的那般,确实有不少弟子被这烟火吵醒,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看向窗外烟火的一刹那,却又愣住了神,收敛了心底的怨念。
真好看啊。
有些人被吵醒,有些人还没睡。
方溪雨站在窗边,望向远处烟火的方向,她只觉得这一场烟火很眼熟,她记得在凤汐芷生辰那天,也有人放了这么一场烟火。
那个人的名字叫顾迟。
………………………………
“你给方溪雨放过烟火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
“意思是以后也会放给她看咯?”
“会吧,如果她喜欢的话。”
“但我比她更早。”季凝忽然又执拗地说道。
“嗯……”
“你和方溪雨究竟是如何熟识的呢?”
“这个故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因为师姐对我释怀了,但未必会想让你也知道。”顾迟轻声回答。
“告诉我嘛。”
“撒娇也不行。”
“咦,讨厌鬼。”季凝的肩膀被他轻轻搂着,她缩到顾迟怀里,看着夜空中噼里啪啦的烟花,她的眸子渐渐有了些醉意,分明一滴酒都没喝呢。
两人都在看烟火看的出神,不曾察觉山边树下的阴影里,那个如夜间鬼魅般,穿着一袭黑色道袍的身影,此刻就站在树的阴影里,冷冰又淡然地望着凉亭里相拥的两人。
她忽然感到有些喘不过气,分明什么都还没说,却又已然开始红了眼眶,或许她应该走上前去说些什么,可却又忽然觉得脚步变得无比沉重,身子提不起力气。
也许她不该来的,只要她不来就不会知道……即便她心中已经猜到了是顾迟和季凝在这里,但只要她早些盖住被子蒙住脑袋,不听这些吵闹的焰火声,就可以不想不念。
真的可以吗?方溪雨不知道。
217 谁都别想抢走我的东西
夜静山空,烟火喧嚣。
顾迟其实一直尤其讨厌吵闹,耳边的烟花噼里啪啦炸响,身旁季凝将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他搂着她纤柔的身子,看着面前的烟火一簇簇闪耀,尽管烟火爆开的声音那么喧嚣,可他却觉得世界仿佛变得很安静。
“想喝酒了。”季凝忽然小声嘟囔。
“那就喝一点。”顾迟取出酒壶,却见季凝又撒娇道,“你喂我。”
顾迟将酒倒进杯中,凑到她唇边,季凝却摇头,“不要嘛,要你嘴对嘴喂……”
“你好恶心。”
“嗯?!”季凝下一秒就从撒娇姿态变成哈气姿态,眸子嗔怪又羞恼地看着他,“哼……你……你亲我的时候……就不嫌恶心?喂我喝酒就嫌?”
“亲你怎么恶心了?”
“你忘记你最喜欢亲哪了?!”季凝作势要凑近咬他耳朵,只可惜被顾迟指尖抵住额头,他喝了一小口酒,腮帮子微微鼓着,凑到季凝唇边,下一刹被季凝抱住脖颈。
怪怪的。
如此想着,但顾迟也并不讨厌,分明只是一点点酒喝下去以后,季凝的眸子已经变得尤其晶亮,接着她便抢过顾迟手中的酒壶,“该轮到我喂你了。”
顾迟忍俊不禁。
又是一小口酒入喉,季凝的嘴唇已然变得晶晶亮亮的,泛着朦胧的微光。
她将酒壶中的酒倒进两个被子里,其中一个递给顾迟,另一个被她捏在手里,顾迟满脸警惕地看着她,“又做什么?”
“交杯酒。”
“那不是成婚时候才喝的吗?现在这和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分别?”
“那你陪我过家家不可以?”
“不如留着成婚那时再说。”
“哼……谁知道你会不会娶我?就会拿这种借口敷衍……哼……”季凝的指尖捏着酒杯,凑近唇边喝了一小口,接着抬眸望他,“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想的清楚?”
“不知道啊……但越拖下去感觉越坏……你先别提这事行不行?”
“提起你就心烦?”
“算是吧……今晚要不回我院子里睡吧,明天早些起床就是了。”
“果然,心烦了就想欺负我……哼……回你院子睡可以,我要赖床,然后等方溪雨过来时候发现,捉奸,然后她拎着剑砍死你。”
“溪雨师姐大概是不会砍死我的……”
“赫,还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但感觉会有比砍死我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啊……”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忽然猛然间回头,可他望去的方向分明只有一片阴影,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奇怪。
待到他再度转过头以后,抱着敛息石缩在树后的方溪雨咬着嘴唇,抬起头,不想让眼眶里的泪珠落下来。
……………………………………
次日,清晨。
方溪雨来到院落时,顾迟与季凝已然在院子里等候,季凝趴在桌边,正看着厨房里忙活着的顾迟发呆,今日的季凝已然穿上了一袭黑色道袍,发丝简单束起,一眼望去清冷端庄。
方溪雨还是那一身白色道袍,雪色绣鞋。
“师姐来啦?今早吃虾饺哦。”顾迟从厨房里走出,端着蒸笼里的虾饺,看向方溪雨的那一刹,他却忽然愣神了一下。
他一向擅长察言观色,不知为何,即便此刻的方溪雨眼瞳还是那般淡然冷冰,和寻常没太多分别,但顾迟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怪怪的,像是有些疲惫,又像是有些难言的……难过。
所以他直接问道,“师姐,怎么了?”
“什么?”方溪雨不解。
“我看师姐好像有些疲惫的样子……”
方溪雨别过脸,“昨夜不知道是谁在山上放了烟火,被吵醒以后就没睡好。”
顾迟迟疑了一下,心底分明只是挣扎了三秒钟,可他却又觉得仿佛被煎熬了好些年,他缓缓开口,“是我放的。”
“你?”方溪雨不解。
“嗯……我放的,打扰到师姐休息了,今晚补偿师姐好不好?”
方溪雨别过脸去,“平白无故要放烟火做什么?”
“唔,没事做又睡不着,和季凝一块在山上放烟火喝酒……”顾迟的声音已然微微有些发颤。
但他就是对方溪雨说不了谎。
方溪雨微微咬着嘴唇,“你……真是诚实。”
“我答应过师姐不该有所隐瞒的……”顾迟悄然走到厨房门边,顺手关上厨房的门,隔绝了门外季凝的视线。下一刹往前走了一步,方溪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直到被顾迟逼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方溪雨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眼睫沾染的晶莹泪珠。
分明昨晚她想了一整晚,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毕竟她答应顾迟,在他想清楚之前绝不多问……是她自己希望的,所以……这些委屈也应当由她自己来承受才对。
今日出门前她还对着镜子看了许久,不想自己的小心思被写在脸上,可分明才是见面第一眼,她便已然难以掩藏,她又整夜整夜没睡,可和先前与顾迟暧昧时心中慌乱不安又截然不同……整夜她心底都只有近乎要将她身躯灼烧殆尽的孑然妒火。
那分明是我未来夫君……你凭什么……凭什么……吻他?!
顾迟的手已然搭在了方溪雨肩膀,脸颊凑近到她脸颊转过去的那一边,方溪雨朝向另一边转过去,顾迟则如影随形又凑到她面前来。
方溪雨知晓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声音微微发颤,“我没事……”
“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顾迟的手从她肩上挪到她脸上。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温和的语调,或许是因为昨夜整晚的委屈与妒火,方溪雨的眼瞳终于克制不住,眼前水雾尽数凝结,变得眼泪汪汪。
“抱抱。”顾迟朝向她小声说。
“没事就是……没事。”方溪雨执拗地再度别过脸去,“我没有想哭的……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我才没有那么脆弱……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她轻柔地抓住顾迟手腕,将他的手挪开,随后转过身,“你……别看我……哭起来……好丢人。”
顾迟走到她身后,一时间犹豫迟疑着不知道是否该伸出手抱住她。
方溪雨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她默默用手背抹着眼泪,分明不过几息时间,她还是被身后凑近的顾迟抱住了。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今晚我就跟师姐说清楚,在雪月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不……你没有想明白……”
“师姐认为什么才算是想明白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更喜欢季凝……还是更喜欢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就算你选择她……也没关系的……我会接受的……反正,反正从前我也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会重新慢慢习惯的。”
“不说这种话好不好?说这种话会让我也好难过,仿佛对师姐来说,好像没有我也没关系一样……”顾迟脑中忽然想起了凤汐芷当初传给他的秘籍。
可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才不是没关系!”方溪雨忽然转过身去,一下子紧紧抱住他,她抱的好紧好紧,胸前软糯紧紧贴伏在顾迟胸前,她的脸颊埋在顾迟脖颈,“昨晚看见你们在山顶的时候……我好想……好想一剑把季凝捅死……这样……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昨晚师姐……在山上?”
“我,我看到烟花……想到是你……循着烟花的轨迹……看到你们在凉亭里……亲吻……喝酒……”
“我怎么没察觉到师姐的气息?”
“我,我不敢打扰你们……所以,所以我用了敛息石……”方溪雨的身子颤抖地愈发厉害了,“我明明想了一整晚……要装作没发生过的……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因为师姐的不开心写在脸上啊。”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全是她的过错,也有我的。”
“你已经开始帮她说话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个阴差阳错的故事。”顾迟轻轻拍着方溪雨的后背,“先不哭了好不好?”
“我没想哭……我就是……就是……”方溪雨的泪珠还在滚落,“就是忍不住。”
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仿佛有些喘不过气,可顾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安抚方溪雨的情绪,在这种事情上他毫无经验。
好在下一秒方溪雨教会了他方法,她抬起头来,看向顾迟的眼睛,脸上此刻还梨花带雨,她却搂住顾迟脖颈,凑近亲吻他的嘴唇。
分明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回更喘不过气了,可她的姿态却再度变得像先前一样,充满侵略性,胁迫着顾迟咽下她的口水,分明哭的委委屈屈,亲的却过分用力。
直到嘴唇分开,她看向顾迟的眼睛,“你……只是犹豫不决,不是更喜欢她,对不对?”
“嗯。”
“那……我……没那么难过了……”方溪雨缓缓低头,顾迟取来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方溪雨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等一会儿再出去。”
“嗯?”
“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眼眶红着……”方溪雨的语调忽然透出一缕阴森森的冷冰,幽寒的像是荒原狼。
“我才不会让她得意的。”
方溪雨似乎隐隐约约听见耳畔边,亦或是心底深处的声音已然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
谁都别想抢走我的东西!
218 你给我滚!
季凝已经在想今天的虾饺有多好吃了。
她尤其喜欢顾迟做的虾饺,外皮晶莹软糯,虾肉鲜甜。她先前在顾迟院落里的时候,顾迟也做过,但顾迟做的不多,用他的话来说,再好吃的东西一次吃很多就不好吃了。但这次昨晚她和顾迟在山上看完烟火以后,又钓了一个时辰的虾,回院落里又双修了一次……算是被顾迟胁迫着自己穿上过膝的御邪冰丝白袜,抱着腿掰开……哼,那个混蛋,这才换来今早上满满当当的几十只虾饺。
但当方溪雨走进厨房,顾迟关上门的刹那,季凝发觉她又开始忍不住抓心挠肝起来,顾迟为什么要关门?他们会在厨房里做些什么?不会这点时间都要偷偷亲个一回吧……又不是发.情的小猫小狗,哪有整天亲来亲去的?
可门关在那,她心中就有种说不清的刺挠感,分明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抱着彼此的身子相拥而眠,可现在却又要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在私密的空间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季凝忽然有点喘不过气,她狠狠在自己大腿拧了一下,才勉强缓解几分不安。直到顾迟与方溪雨端着虾饺走出来。
“刚在厨房里做什么呢?”季凝的脸上透出几分不悦。
下一秒她却又有些后悔,分明她清楚知道问也没意义,何必……可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没做什么。”方溪雨冷冰淡然地看她一眼,“你怎么在这?”
“顾迟教我练剑……喔,你要是不喜欢我在这,那我就走?”季凝勾起嘴角,尽管在笑,但声音也透出几分冷淡。
“我没意见。”方溪雨坐到桌边,此刻留给顾迟的位置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方溪雨身边,一个是季凝身边,桌子是方桌,顾迟忽然腿抖了一下。
他该坐哪?
好在方溪雨替他做出了选择,“坐吧。”
她将顾迟的碟子推到她对面,于是顾迟便在对面坐了下来,没一会儿以后,顾迟低头,一双穿着白色丝织小腿袜的雪白小脚,便搭在了他的腿上。
嗯,顾迟决定明天把院落里的方桌换成圆桌。
季凝歪了歪脑袋,看了对面的方溪雨一眼,“你礼貌吗?”
“碍着你了?”
“碍着了。”
“从前不会。”方溪雨捏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进嘴里,“现在就会了?”
季凝一时间愣是无法反驳,从前练剑似乎确实也是这样,方溪雨尤其喜欢在坐着的时候,把小腿抬起,把雪白小脚搁在顾迟身上。她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宣示主权,所以季凝总对她恨的牙痒痒,也就顾迟这个傻子觉得方溪雨只是因为喜欢并且习惯了这么做。
从前她没资格开口抗议,那现在呢?
季凝抬头看了顾迟一眼,本想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戏本子上说,只要她在这时候忍耐下来,往后就会被多偏爱一点,那些喜欢作来作去,反反复复质问别人到底还爱不爱她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只要现在乖一点,夜里她就可以让顾迟好好俯身下来,再认真亲亲她了。
嗯……忍耐,季凝,忍耐。
一想起昨夜在房间里的一切,那些朦胧热烈的触感又让季凝身子微微有些酥麻,她用筷子夹起一筷虾饺,开阔,“算了,你开心就好。”
此刻反倒是顾迟有些诧异。
他都已经做好季凝要开始因为这件小事而大爆特爆的准备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凝,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性子,心底藏不住事……但此刻她竟然真的收敛爪牙了?
怪事。
难道夜里努力耕耘真的有用?
顾迟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刻饭桌上微妙的气氛其实让他有点不安。方溪雨在认真吃着虾饺,她总是做什么都很认真。季凝则一个个大口大口朝着嘴里炫,一直吃到往椅子上一趟,揉揉小肚子,再不似先前那般总装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了。
她已经不屑于在顾迟面前伪装了,反正两人就连彼此光溜溜的样子,彼此最大的秘密全都知道了,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呢?
早饭结束后,便开始了今天的练剑时间。
顾迟能隐约感觉到,给方溪雨的先天剑体,大概让方溪雨对剑道的天赋来到了和季凝完全等同的地步,他可以不必再像过去那样讲的那般细致,只要把核心要点理清,她们都能自己琢磨明白。
两个时辰后,炽热阳光高高悬起,方溪雨与季凝的额头都出了些薄汗,季凝看向方溪雨,“你先去浴池?还是我先?”
“你先吧。”方溪雨淡淡回答。
“你先吧。”季凝心想她沐浴一般一炷香时间,是否足够她……把顾迟拽进房间里再双修一次呢?好像不太够……这个牲口一次总要欺负她好久。
“也许你可以和我一起沐浴。”方溪雨冷不丁说道。
她似乎话里有话,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勾起唇角,“好呀。”
………………………………
浴池里水波荡漾。
季凝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溪雨看。
哼……不就是胸脯饱满一点……臀儿饱满一点……脑斧肥嫩一点……哼……
方溪雨旁若无人地用木瓢盛起冷冰的山泉水,将其倾倒在自己的锁骨,望着缓缓走来的季凝,她没有说话。
季凝本以为她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的,见她不开口,她便也不开口,两人似乎开始玩起了比试谁先沉不住气的游戏。直到沐浴都快差不多了,季凝看着方溪雨走出浴池,看着她纤细腰肢下那丰腴浑圆的粉臀,默默在心底比较了一下。
果然还是有些挫败感,但她今年才刚过十八岁生辰不久,书上说她还有再长开的空间呢,季凝最近总觉得她胸脯隐隐约约似乎又饱满了那么一点,也不知道算不算错觉。
“我以为你是要跟我说些什么。”泡在浴池的季凝,看向正擦拭着身子的方溪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方溪雨将身子擦拭干净,挑选出雪色胸衣开始缓缓穿好,眸子居高临下地,略带冷冰地望她一眼,“我在等你开口。”
“怎么?”季凝略带玩味地笑起来,“你……感觉到了吧?”
“是。”方溪雨轻轻点头,“偷腥对你而言很得意是吗?”
“哦?你以为是我在偷腥吗?那不是你自己守不住男人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你最好不要得意的太早。”
“是我在得意吗?”季凝冷笑,“在得意的人一直都是你吧?先前明知道我对他有意,求而不得……就刻意在我面前一次次与他暧昧纠缠,不就是为了向我挑衅炫耀吗?怎么?现在发现原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被我分走一份……心底就开始不安了?方溪雨……先前若不是你一次次挑衅惹恼了我,我还不会这般执着呢。”
这些话或许并不完全是气话。
季凝总隐隐约约觉得,正是因为当初方溪雨总在她面前和顾迟暧昧不清,让她心中窝火,恨的浑身燥热,她说不定还不会在顾迟面前发狂的那般厉害。
“我没有这个意思。”方溪雨轻轻摇头,“你自己都说过不喜欢他,那我只是想让你死心而已。”
“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信不信?”
“信。”-
“反正现在结果是……我不会放手了,方溪雨,我已经想明白了,不管接下来如何,我都要死死纠缠着他,你休想再像从前一样独占。”
“你好像很怕我呢。”方溪雨的眸子忽然多了一缕慵懒。
“我会怕你?”
“如果不是怕我,你说的应该是……把他抢走,而不是不再是我一人独占,看来你真的很不安。”方溪雨低头看着浴池中的季凝,“我不会使用那些阴谋诡计,我不想他因为这些混乱的情绪而不安,他本来就总是难过……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总让他心烦。”
“你这自以为是的语气真恶心,你以为只有你会这般爱他是吗?不被偏爱的人脑子里才会琢磨那些阴谋诡计,你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吗?!别高兴太早了!”
“我没有在高兴,反倒很烦恼。”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呢喃着,“我总觉得他会因为你和我的事情很不安……”
此刻方溪雨忽然轻慢下来的语气,让季凝先是愣了一下,但她可不会因此而有半点心软,只是冷笑,“那你就放手啊,你自己离他远点,让他来到我身边,这样他就不用选了,就不会不安了。”
方溪雨淡然看她一眼,“你怎么不放?”
“我不要脸。”季凝看着此刻眉目淡然的方溪雨,“我就要缠着他,就算以后他选了你我也要缠着他,除非他真的那般绝情,要我滚的远远的,否则只要他对我还有一点点心软……我就绝对不让你们安生。”
“哦。”方溪雨已然将睡裙的吊带在肩膀穿好,“但今晚他是我的了。”
“那又怎么样?你确定明晚他还是你的吗?”
“今晚他是我的了。”
“你以为以后每个夜晚他都是你的吗?”
“今晚他是我的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是吗?”
“我要抱着他一起睡。”方溪雨想了想,“睡前还要亲好久好久,我喜欢亲他时候的感觉,他也喜欢亲我,他说哪都喜欢,哪都想亲。”
“你给我滚!”季凝捂住耳朵。
219 更喜欢
方溪雨从浴池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纯白的丝绸荷叶边睡裙,裙摆落及足踝。
坐在那的顾迟微微一怔,看到方溪雨开口,“该午睡了。”
“其实我不是很困……”顾迟心想季凝还在浴池里呢,他现在和方溪雨钻到房间里去午睡,季凝岂不是要炸毛了?
“昨天中午这个时候你去陪她了。”方溪雨说出了顾迟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
顾迟一时间答不上来,但方溪雨却轻声开口,“你要我回去的话,我也可以回去,都听你的。”
顾迟心想他真的有的选吗?他只得轻声开口,“那师姐先回房等我一会儿?”
“季凝还在沐浴,你要跟她说什么等她出来再说。”
“嗯?”
“我不想你看她的身子……只准看我的。”
“那我现在命令师姐回房以后脱的光溜溜的在被窝里等我。”顾迟看向方溪雨的眸子,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脸颊浮现出一小团粉红,先是别过脸去,随后却又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好。”
…………………………
季凝从浴池里走出来,顾迟看向此刻穿好道袍的她,迟疑了一下以后,他开口问,“你们刚才在浴池里聊什么了?”
“扯头发打了一架。”季凝耸了耸肩。
“别闹,说正经的。”
“还能说什么……她跟我装模作样地说,争归争,但不要用什么阴谋诡计让你难过呗……哼,说的好像什么阴谋诡计能骗过你一样,你这种人最精了。”
顾迟一时间有些无言,望着季凝的脸颊,“那……我回房午睡了?”
“方溪雨呢?”
“房间里等我。”
“我也要午睡。”季凝双手叉腰,眸子玩味地望着他。
“可,可昨天这个时候我就在陪你啊……我反驳不了这个……”
“哼,你的意思是你还想一碗水端平?那岂不是明天我陪你,后天她陪你,大后天我再陪你?一来二去我们再互相习惯一下,就让你蒙混过去了?哪天你干脆再想点点子哄骗我们俩大被同眠,把我叠在她身上得了?”季凝改为双手抱胸,眸子阴恻恻地看着他。
顾迟一时间反驳不上来,挠了挠头,“我刚才答应师姐了……下次,补偿你?”
“你还会怎么补偿?”
“亲亲小脚怎么样?”
“赫,我已经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在践踏你的尊严了,你根本乐在其中,哪算补偿了?”
“那你说怎么才算补偿?”
季凝别过脸去,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明天早饭的时候,我要你坐到我对面去。”
“啊?”
“方溪雨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
“好……”顾迟有气无力地答应下来。
“敷衍。”
“好!”
“哼。”季凝凑近,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凑近他耳边,“你要记得……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我只有你……但方溪雨却不只有你……她身后还有她的娘亲……她永远没法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你……我一定比她更爱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方梓月的旧伤对季氏一族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这句话像一个神奇咒语,顾迟心底忽然咯噔了一下,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即便他知晓季凝这并不是恶意。
他也从未想过要胁迫亦或是哄骗方溪雨陪他双修,他尊重方溪雨自己的决定,可这句话一说出口,他确实……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顾迟深吸一口气,“你等等再走。”
“嗯?”季凝歪了歪脑袋,下一秒顾迟便攥着她的身子,用一只手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则在她饱满挺翘的臀儿落下,即便隔着道袍,触感仍旧柔软弹滑。
季凝在他怀里喊了一声,低头在他肩膀一咬,“你就敢欺负我!”
顾迟松手,心底的怨念顿时间少了不少,眸子也温柔了些,“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更爱我了。”
“哼……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哼……人渣……败类……禽兽……哼……”季凝伸出手在他的胸口很轻很轻地锤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去,“走了。”
………………………………
顾迟回到房里。
顾迟的床头边上有个柜子,而此刻柜子那里,方溪雨的睡裙,肚兜,亵衣,此刻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那,而方溪雨整个人现在被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了脑袋。
虽然此刻什么都还没看到,但看到她那堆叠整齐的衣裳,却让顾迟开始有些心痒痒,但先前季凝走前的那句话像是魔咒一般,开始在他的脑袋里萦绕不散。
他知道方溪雨从小就在方梓月身边长大,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作为方梓月躯壳的宿命,他也知晓方梓月其实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知道方梓月只是希望方溪雨自己开口说出来,希望方溪雨自己真的想要成为独一无二的方溪雨,而不是被她允许成为方溪雨。他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不能对方溪雨说。
但他也不想再在方溪雨面前提及,否则这会让方溪雨再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他开始有点狂躁不安。
顾迟并觉得方溪雨有一点点的错,反倒因为他和方溪雨才认识不久,方溪雨就已然会因为他而在娘亲面前摆出冷冰冰的样子,他已然尤其满足了,可果然人的贪欲都是无限的。
他想要方溪雨完完全全偏爱他的一切,但他又做不到完完全全偏爱方溪雨。
“季凝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
“也没什么……就是说如果今天陪你,那明天是不是又该陪她?后天是不是又陪你……然后一来二去说不定哄骗着哄骗着你们就都习惯了,然后解锁大被同眠结局。”顾迟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被窝里的方溪雨,“师姐觉得呢?”
“绝无可能。”方溪雨迟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想……你可以多陪她两天,陪我一天,但是……不可以想着两个都要……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要和她分享。”
但过去一秒以后,方溪雨又别过脸,“起码……现在做不到……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两天也不行……最多一天半。”
方溪雨原先是不想补充这句话的,但此刻她忽然想到,其实顾迟还有一个道侣的……那如果往后他那个道侣回来了,那他岂不是就要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这般前有狼后有虎,偶尔还有坏娘亲偷吃的处境让方溪雨愈发不安,她伸出手拽住顾迟衣角,“我……难过了……快来被窝里……哄我……”
“师姐想被怎么哄呢?”
“想……像上次那样,让你躺在我怀里,当你娘亲那样哄……”方溪雨发觉她开始无法想象未来有天,那个顾迟明确说过真正深爱的道侣回来,那她又应当如何。一旦想象这个画面她就开始真正意义上焦躁不安,就连季凝的存在都被搁置了……她必须赶紧做些什么来逃避这份悲伤……
………………………………
方溪雨低头,“真的有那么香吗?”
顾迟点头如捣蒜,“是有香香的味道的。”
“分明,分明又没有……真正的……可以喂你……你真的不会炼制那种丹药吗?”
“其实我会。”
“那……炼给我吃好不好?”
“师姐真的不觉得这很邪恶吗?”
“可是……我好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我真的是你的娘亲……你是我的乖宝宝一样……我喜欢……好喜欢……”方溪雨的指尖轻轻攥着床单,因为她被顾迟轻咬了一下。
“我改天琢磨一下……”顾迟只得含糊不清地开口。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把顾迟推开,顾迟以为她是被折腾地烦了,可方溪雨只是趴伏在了床上,回眸看他,“该……”
“其实师姐真的不会舒服吧?”
“会舒服的……”方溪雨的脸颊埋在枕头,“因为,是很奇怪的感觉……而且……能感觉到……你很喜欢……所以……我也很喜欢……”
…………………………
夕阳西下。
顾迟枕在方溪雨腿上,方溪雨在翻看戏本子,并把里面的邪恶故事讲给顾迟听。
顾迟很喜欢这样温馨相处的时刻,他总能从方溪雨身上感到一种奇怪的母性,就连方梓月都从来不曾带给她这种感觉,方梓月那是装出来的温柔,但方溪雨不一样。或许正是因为幼年缺少了母亲的疼爱,所以她才从这种缺失里找寻到了她渴望的,并融入了她的身体里,下意识地在顾迟面前展露了出来。
她似乎真的很享受这种把顾迟当做小宝宝哄的感觉,偶尔闹小性子的时候,就冷冰冰地咒骂一下顾迟,反正顾迟也喜欢,怎么都喜欢,怎么都好。
如果没有季凝,没有他那个前任道侣就更好了。
方溪雨忽然放下书,低头看着顾迟的眼睛,柔声说,“和娘亲说说你之前还是青面的时候,那个道侣好不好呀?”
“你先给我把娘亲这个自称纠正过来,方溪雨。”
“和师姐说你和之前那个道侣的事。”方溪雨的语调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冷冰,“从师姐身上起来,坐到对面去……一边罚你一边说。”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真话……”
“其实我和她的故事我也完全没必要对你说谎啊,不需要这样……”
“反正就是忽然想踩你。”方溪雨歪了歪脑袋,“你有意见?”
“没有倒是没有……但是想看师姐上次穿的天鹅绒踩脚袜了,好可爱。”
方溪雨别过脸去,“只穿一只。”
“嗯?”
“其实踩你这件事……我也很喜欢的……”方溪雨又维持不了冷冰了,“心底会感觉很满足,很舒服……好喜欢。”
方溪雨别过脸,“我更喜欢不穿袜子……”
220 很虚荣
顾迟一五一十地把他和裴宁雪相识的经过说清楚了。
反正裴宁雪现在也回到了南域,应当已然恢复了公主身份,她的身世倒也不需要顾迟再保密,顾迟说了两人当初还是青面,红面之时所做的各种事。
那些故事太长了,以至于顾迟讲了两个时辰都没讲完,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已经说了太久,可他此刻在当着一个爱他的女人面前,说着他与另外一个女人暧昧时的故事,她的心底会不会悄然难过呢?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顾迟回过神来,“我是不是说的太多太乱了?”
“没有呀。”方溪雨轻轻摇头,语调却并未有顾迟想象的那般委屈,而是轻声说,“那三年里,你应该很开心吧?”
“嗯,感觉像是灰暗的生活里有了光。”
“所以我很喜欢听呢。”方溪雨柔声说着,“听你说这些,我也会开心的。”
此刻两人已然并排躺在了床上,窗外有一排青鸟飞过,夕阳渐渐黯淡下来,顾迟和她说了好多关于他过去的事,比如某次设计猎杀邪修险些身死,比如裴宁雪的一些邪恶的小习惯,他就这么说啊说啊,一直说到天色黯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方溪雨,“这些就是我和她的故事。”
“那你和凤汐芷呢?”
“你什么都想知道呢。”
“我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一切,我想知道过去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你喜欢被怎样的方式对待,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想……用你想要被爱的方式来好好爱你。”
“你把之前那个不善言辞的方溪雨还给我。”顾迟趴伏到方溪雨胸前,盯着她的眼睛看。
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就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呢……”她轻声呢喃着,“以前我真的觉得一次说很多话,会很累。”
“许多人不是不善言辞啦,只是和陌生人懒得交流而已。”顾迟温柔地望着她,“和喜欢的人想说多少话都没关系,其实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反倒和师姐待在一块的时候,会挺话痨的。”
“那你和季凝在一块的时候呢?”
“她比我话痨,好多时候我都插不进去嘴,不对,师姐说好的不提季凝呢?”
“那绕回到凤汐芷,你和凤汐芷……”
“虽然现在说出来好像也没关系了,毕竟凤汐芷也没那么多恶意,而且其实你也足够了解她的恶劣性格吧……但是,想知道的话,师姐能付出什么呢?”
“咦……”方溪雨侧过脸,此刻望着顾迟脸上的小小玩味,却只是温柔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最终才缓缓开口,“师姐的身子不是早就允许你肆意玩弄了吗?”
“别说这么邪恶的话。”顾迟捂住脑袋。
正因为方溪雨这完完全全对他不设防,不管他提出任何邪恶的玩法都任由他予取予求,竭力满足的姿态,才总让顾迟有种既贪恋她的温柔,又心中愧疚地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但相较于喘不过气,她的温柔所带来的幸福还是更多一些。
方溪雨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是否应该对你严厉一些,只有乖乖听话的时候才能给出奖励,这样才会让你感到奖励更幸福呢?”
“那不行。”顾迟又开始耍无赖,“师姐最温柔最可爱,不能这么对我。”
“你呀……”方溪雨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望着他,“告诉我和凤汐芷的事情……过一段时间,悄悄在院子里跳舞给你看,你想看妖冶妩媚的舞裙呢,还是单单披一条白纱呢?”
“师姐不是不会跳吗?”
“我可以去向娘亲学……”
“为了我?”
“嗯。”
“你太会哄人了,方溪雨。”顾迟恶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一口,接着把脸颊又滑到她小腹,“我和凤汐芷的事其实还挺简单的……”
顾迟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前半段讲完了,上次凤汐芷来到他院子里,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张开粉嫩小嘴,展示柔软小舌的环节,他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要是凤汐芷同意他倒是不介意说,而且直觉告诉他凤汐芷还真不会介意这种事,但毕竟凤汐芷也没答应过让他往外说……所以……他停在这,随后起身,“好了,口干舌燥,故事下次再讲。”
方溪雨乖乖点头,“好哦。”
但下一秒她发觉她的膝盖又被攥住了,她的眸子顷刻间变得幽幽的,“口渴你可以喝水,你……”
顾迟朝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方溪雨眸子幽幽,最终娇俏地拽过被子蒙住脸颊。
又过去一小会儿,她主动把边上的枕头抽出来,垫在了纤细腰肢下方。
………………………………
月隐云海,微雨倾落。
顾迟与方溪雨行走在山间,他撑起那把自己做的竹骨伞,方溪雨的身子被他笼罩在伞下,天地间的雨露偶尔有一两滴漂浮在她的脸颊,微微有一点点冷冰。
顾迟是带方溪雨来放烟花的。
虽然这件事不是方溪雨主动提及的,但顾迟可不傻,虽然他脑袋里真没想什么一碗水端平,往后大被同眠之事。但季凝有的师姐自然也该要有,师姐不说他心底也得有数,如此想着……他便主动提了出来。
方溪雨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其实昨晚带季凝来看烟花,除却疼爱以外,也有顾迟一点小小的愧疚在里面。他给方溪雨的先天剑体,包括此刻还放在他系统背包里的玲珑心脉,都是来源于季凝,但他却没将其交给季凝分配,而是偷偷给了方溪雨。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他像是卑劣的小偷。
还是昨夜的凉亭,烟火绽放的噼里啪啦。
方溪雨乖乖将脑袋靠在顾迟肩头,那些绚烂的烟火在夜空盛放,她的肩膀被顾迟轻轻搂着,天边的雨丝都被那些烟火照亮,那一瞬的光景美的朦胧虚幻,斜密雨丝仿佛命运的丝线编织成网。
她从未想过她的命运会突然在被那个戴着青面的坏家伙绑架以后,走向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从前她安宁地等待一切,接受一切,并未感到憎恨,也并未感到遗憾,但此刻……她忽然想抓住些什么。
其实她一直都猜不透娘亲究竟怎么想,但幼年时,娘亲就在她问询她为何没有爹爹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对她说过她的身世。娘亲的语调并未刻意冷冰,那时的她也尚且年幼,体会不到什么叫做残酷,只是听见方梓月说,你是我以部分元婴以分魂秘法捏出的道身,若是有朝一日我死于天劫之下,便会接管你的身躯。
那时的她并不感到悲伤,也并未觉得这究竟有哪里不好,毕竟她的存在本身都是因为方梓月,即便未来还给她又如何呢?但此刻她却忽然感到不满,以及……愤怒。*
可近段时间,娘亲似乎并未拒绝她和顾迟接触,甚至一开始就是娘亲主动将她送到顾迟面前来的……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娘亲又究竟想着些什么?她想要一个答案。
“顾迟。”
“嗯?”
“我……有一件很想做的事。”
“嗯?那就说呗,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努力帮师姐的。”
“不。”方溪雨摇头,“这是属于我自己的事,只能我自己去做,但是……请你借给我一点点勇气。”
“勇气?”
“嗯,我会做到的,对吗?”
顾迟微微愣神了一下,看着方溪雨期待的眼神。
他似乎极少从方溪雨的眼眸里看到“期待”这种情绪,因为他和方溪雨都是向来对旁人只抱最少期待的那种人,只要不抱期望,就不会让对方感到不安,也不会让自己受伤,能够省去绝大多数的麻烦。
“嗯,当然会的,师姐一定可以。”顾迟搂着她的肩膀,“我相信。”
“嗯……但或许……我还需要给自己一点点时间……”
“我们都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时间,来面对各种未知的可能性,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着急,不是吗?”顾迟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方溪雨乖乖点头,“晚点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嗯?”
“我有点困了。”
此刻方溪雨一身端庄温柔的白色道袍,道袍落到足踝呢,绣鞋白袜都穿的好好的。即便抱着她回去也不会有什么不雅观的姿态,只是顾迟心想此刻为时尚早,说不定会被山上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他当然是完全不在意,想到这顾迟忽然理解了方溪雨,低头玩味地看她,“是真的困还是小心机?”
“一半一半。”方溪雨并未掩藏,“最重要的是想被抱着。”
烟火散尽,两人在山中凉亭里互相依偎了好一阵,方溪雨喂了顾迟两口清甜的猴儿酒,她做这种事就比季凝熟练多了,或许是因为先前他们已经亲过了很多次,又或许是因为方溪雨先前亲吻的时候就尤其喜欢给顾迟喂口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但就是……很喜欢这么做。
顾迟把她以公主抱的姿态抱了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方溪雨乖乖伸出手搂着他脖颈,脸颊亲昵地贴在他胸前,她本以为她不会那般害羞的,但此刻还是脸颊微微发烫。
微雨朦胧,顾迟主动用灵气屏蔽了雨珠,其实他还挺喜欢淋淋雨的,但他不想怀里的方溪雨身子被打湿,走在山间小路上时,顾迟脚步匆匆,这个点还没睡的大多都是又被吵醒了起来看烟花的女弟子,期间有不少女弟子与顾迟和方溪雨擦肩而过。
顾迟心想大概先前他身上那些八卦,就是从这群女弟子口中传出来的,他渐渐放慢脚步,开始慢慢悠悠的走,因为此刻怀里的方溪雨眼眸半睁不睁,她既羞怯,又享受这种独占一人的感觉。
她此刻的姿态娇艳的像是雨中湿润的花,朦胧柔美,顾迟想多看一会儿。
直到身旁渐渐没人了,方溪雨才忽然小声嘟囔,“师姐是不是很虚荣?”
顾迟一时间忍俊不禁,“是有一点,所以回房以后罚打三下臀儿。”
“哼……才不呢,下午你欺负我的时候……不就打过了?红痕都未必消了呢。”
211 月牙
“下次再这么虚荣的话,还要被惩罚哦。”顾迟得意地收回手,方溪雨怯怯地把脸颊埋进枕头里,嗔怪又娇柔地小声嘟囔,“坏人。”
“嘿嘿嘿。”顾迟来到她身旁躺下,凑近,“其实我也有点小得意。”
“得意?”
“把月轮宗上最最好看的溪雨仙子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抱在怀里,是很得意且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最最好看?”
“师姐不是最最好看的话,谁是最最好看?”
“那要是在季凝面前,你要说她是最好看的,否则她又要吃醋折腾你了。”
“嘿嘿嘿,师姐啊师姐……”顾迟凑近她的脸颊,笑容玩味。
她的小心思被顾迟发觉,于是也开始学着顾迟此刻笑的样子,开始装傻,和他一起,“嘿嘿嘿……”,最终又被抱到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在窗外的雨声中安然入睡。
…………………………
次日。
季凝来时穿了一袭浅绿色无袖挂脖旗袍,进入院落后便将旗袍的披肩褪下,大腿处的盘扣也解开一颗,于是洁白大腿的肌肤便愈发若隐若现,眼尖的顾小迟发觉她穿了超薄的玻璃珠光裤袜,使得她本就粉白的玉腿变得愈发朦胧。
其实顾迟觉得她完全不需要穿,因为她的那双修长美腿本就洁白无瑕,匀称细腻。但此刻穿上似乎又是截然不同的质感,足下的暗绿色高跟鞋使得她小腿曲线愈发好看。
季凝的身段就是那种偏少女的,可偏偏她又身姿高挑,而且顾迟发现了,好像真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季凝就是愈来愈有那种水润的气质了,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水润勉强能算贴切,从前的季凝是那种傲慢的小刺猬,现在……
方溪雨则只是穿了道袍,但道袍下她穿了白丝裤袜,是因为昨晚顾迟想撕着玩,所以她乖乖穿好了,现在都还未曾褪下。
但顾迟真的只是想撕着玩,看着丝织的白袜被撕破以后,与她白嫩的过分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白,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今早吃鱼丸汤,鱼丸是先前顾迟和季凝在雪月秘境里捞的那些鱼,鱼丸汤里放一点点芹菜就已然很鲜美,不需要再有过多的点缀。
季凝坐在了顾迟对面,然后朝着顾迟歪了歪脑袋。
顾迟只得端正坐姿,并拢双腿,看着她弯腰将穿着玻璃珠光丝袜的雪白小脚从高跟鞋里解放出来,接着便搭在了他的腿上。
方溪雨坐在顾迟身边,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鱼丸汤,随后看了季凝一眼。
季凝勾起嘴角,脸上透出挑衅的神情。
方溪雨神情不变。
季凝见她似乎毫无反应,顿时间失去乐趣,也拿起汤勺开始喝汤,直到方溪雨冷不丁开口,“忽然想到,如果用足的话……我建议你小心一些,若是做的不好,他会不舒服的。”
顾迟愣是差点没被入口的鱼丸呛死,“干嘛呢干嘛呢?说什么呢?!”
“你们既然都已然能嘴对嘴喂酒了,私底下还做过些什么我猜不到,可我看季凝都已然对你这般亲昵……想来亲密的事做过也不少,我只是提醒她而已,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方溪雨脸上浮现出无辜的,略带冷冰的神情。
季凝冷笑一声,“又开始宣示主权了?”
“只是提醒。”
“嘿嘿,我就是不擅长,但我就是喜欢这么干……嘻嘻……说不定某人也会因此苦中作乐呢……嘻嘻嘻……”
“他还是更喜欢温柔一些的。”方溪雨迟疑了一下,“或许我可以教你。”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季凝冷淡地看方溪雨一眼,然后纷纷地用足尖在顾迟小腹一戳,顾迟抓住她足踝,“喂……别闹啦。”
“谁闹了?是她要先挑衅我的!”
“我没有,我只怕你夜里弄疼他了。”方溪雨面无表情地回答。
季凝深吸一口气,语调里开始沾染阴阳大法,“真是体贴呢,那你好好教教我呗?我倒是不介意。”
“好呀,顾迟,去躺好。”方溪雨伸出手拍拍顾迟脑袋。
她甚至微笑起来,但此刻的表情又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逗小狗。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忽然想到若是真的如此,那顾迟脸上的表情得有那么精彩?想到这她忽然觉得似乎并不是不行,只可惜下一秒顾迟已然伸出手一拍桌子。
“一会儿我们用木枝练剑,我一人陪你们两人一起论剑对练,谁要是屁股痒痒就继续多说两句。”
“好可怕呢。”季凝拍了拍胸脯,可脸上那表情哪有半点在怕的样子。
“小气鬼。”方溪雨微撅嘴唇,“只是玩笑,不要生气。”
顾迟有些抓狂地抱住脑袋,“这种玩笑到底哪里好笑了啊!”
“如果只有我和季凝患得患失,心中不安的话,你也会不安的,如果把怨气发泄出来那么一点点,让你也抓狂,你就不会那么不安了。”方溪雨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迟愣是被她这套理论刹那间说服了,他忽然意识到方溪雨在解锁了一次说很多话这个能力以后,她所表述的观点清晰明了,非常有大智慧。
“你是怎么猜到的?”
“毕竟你是娘亲的乖宝宝。”方溪雨骄傲地微微抬头。
顾迟面无表情,伸出手捏住方溪雨的脸,“私底下玩玩就得了嗷。”
季凝凝视着面前两人,忽然觉得她又有了那种先前看他们两人暧昧不清,但她一句嘴都插不进去的感觉,此刻又忍不住冷冰冰开口,“私底下玩这么花?娘亲都喊上了?”
“你也想玩吗?”方溪雨歪了歪脑袋,“但娘亲的位置我已经占了,你只能是小姨了。”
“方溪雨……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季凝愣是被气笑了。
“是你昨天说你不要脸的。”方溪雨想了想,“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允许自己不要脸,否则……很吃亏。”
顾迟忽然觉得此刻这看上去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方溪雨,和这个满脸无可奈何有点抓狂的季凝,这一幕尤其有趣,他连不安都忘记了,反倒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当他的笑声一传出来,下一刹两双冷冰冰的眸子就落到了他的脸上,近乎是异口同声一般,“很好笑吗?”
顾迟缩了缩脑袋,“我就笑笑……”
………………………………
练剑结束,季凝仰起下巴,拽住顾迟的手,看向面前的方溪雨,“是你自己走呢,还是我把他拽去我院子里呢?”
顾迟弱弱举起另一只手,“其实我想和季二去钓鱼……”
“那明天怎么算?”季凝歪了歪脑袋,看向他。
“不是你自己都说什么一人一天的很奇怪吗……”顾迟心想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下去他只会愈发迟疑不定,难道最后真要一人一天以后再由他考察再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结为道侣?不……这种奢侈的烦恼他不想要……再说了,要是真选,那裴宁雪又该怎么办?
“二哥最近在潜心闭关,准备结婴,肯定没空陪你钓鱼的。”
“那……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明天呢?明天是谁的?”
方溪雨的眸子也一并挪到了顾迟身上,顾迟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他心想哪有什么谁的谁的,他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反倒是方溪雨从他眼眸里的那一缕混乱,忽然意识到了此刻他心中在想着些什么,眸子渐渐温柔下来,“是谁都可以,你想待在谁身边就待在谁身边,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就静一静,如果她非要纠缠的话,那属于我的那天,我可以自己在院子里练剑的,最近对剑理解多了好多,恰好想多勤奋刻苦一些。”
季凝双手抱胸,冷笑,“好一招以退为进,又是我在咄咄逼人了,对吧?”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方溪雨轻声呢喃。
顾迟看向面前的季凝,再看看方溪雨,还未来得及开口,方溪雨却轻柔说道,“我先回去练剑了。”
“好,师姐慢走。”
方溪雨的脚步渐渐远离,季凝望向面前的顾迟,她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从前顾迟也不是在两人身边连轴转的。他也时常会在院子里做他一个人的事,她这般纠缠着只是因为,一想到昨天他和方溪雨整日腻在一起,心底便总是嫉妒不安。沉默了好几秒以后,她缓缓别过脸去,“我明白方溪雨的意思了,也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要是想一个人待会儿,那我也先回去,你晚点要是想来找我就来找我……不想来也可以……”
“这不是我在以退为进,我只是……总是心底想的事和说出来的不一样……我……做不到像她那么坦然……”季凝的语调渐渐弱了些,但这也是她的真诚。
顾迟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她似乎有些小小的难过,但她却在竭力克制,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我说真的,我……总是嘴笨,总是很情绪化……但……如果可以……你可以慢慢教我……”
顾迟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以后,他才无奈地轻笑起来,“想不想跟我学怎么做冰晶糕?”
“不勉强你。”季凝小声嘟囔。
“倒也不是勉强……唉,我的弱点被你发现了。”
“弱点?”
“我这人最吃软不吃硬。”顾迟凑到她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做糕点是件很有趣的事,如果你愿意学的话,我慢慢教你。”
“好呀。”季凝抬起头来,眼睛眯的像月牙。
222 坦白
顾迟真的耐心开始教季凝做起了冰晶糕。
做饭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因为这真的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它并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只要耐心钻研,小心仔细,就能得出不错的结果来。
这世上有太多事再努力都没结果,不如先做些好吃的宽慰自己。
冰晶糕好吃的秘诀,是他和季凝在雪月秘境里采的那些冰晶花蜜,冰晶花蜜清甜淡雅,有一股特殊的花香,糕点软糯晶莹,入口微微有些弹牙,糯叽叽的。
两人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下午,最终做出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冰晶糕,顾迟原本只想做一点的,他觉得没必要一次做那么多,但季凝想做一些出来,她想给二哥和大哥分享一些,当然,还有方溪雨。
顾迟倒是没什么意见。
季凝捏起一块冰晶糕,却先将其凑到了顾迟嘴边,看到顾迟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情,她也开始认真品尝起来,软软糯糯清甜可口的冰晶糕被她咽下后,她骄傲地微微挺胸,“我们俩真厉害。”
看着她此刻骄傲的像是小孔雀的样子,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此刻她这样的小小骄傲尤其可爱。
那些糕点有些被装进食盒里,季凝拽住顾迟的手,朝向季一季二的院落里走去,季一来开门后,季凝将这盒冰晶糕交给了他,季一轻轻点头,示意收到了,便没再多说些什么。
接着季凝又牵着他去了季二的院落,季二倒是真的在闭关,于是季凝将其留在了院落的桌上,没有打扰。
然后便是来到方溪雨的院落门前,季凝忽然回眸看向顾迟,“我去拿给她吧,放心吧,这一次……肯定,肯定不会吵架的。”
“好。”于是顾迟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候。
…………………………
院落里,方溪雨正在练剑。
顾迟给她的那个奇怪光球,使得她此刻的剑道天赋已然来到了即便是在整个东域,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方溪雨隐隐约约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知道顾迟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获得的。
先天剑体……会与季凝有关吗?
敲门声响起后,方溪雨打开门,季凝手里拎着食盒,交给她,“冰晶糕,我和顾迟一起做的。”
方溪雨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但此刻季凝的脸上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充斥着挑衅与阴冷,她只是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方溪雨,“没有炫耀的意思,当然……你误解的话我也没办法。”
“谢谢。”方溪雨还是将其接了过来。
“顾迟呢?”
“他就在门外不远呢,我想和你说说话,就一个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季凝迟疑了好一阵,她总担忧她说出来的话语又词不达意,所以此刻话到嘴边,她又认真思索了好久,好一会儿以后她终于开口,“我想说……你知道顾迟那个叫做裴宁雪的道侣吗?”
“知道。”
“如果有天她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不知道。”方溪雨摇头。
即便她竭力克制自己不想不念,但只要季凝说出这个名字,她心底的不安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三年,她难以想象顾迟和那个女人同吃同住整整三年,甚至临别前那个女人还主动将身子交付……那他对她的爱意将有多么汹涌热烈?
“顾迟一定,一定没法很快就想明白,然后告诉你答案的……”季凝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眸子,“我不是在得意,而是直觉。也许未来我们还要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想……不论如何,不要太歇斯底里,否则争来争去惹人厌烦,最后还是别人捡了便宜,你要是想吵架了,你就来我院子里,我们关起门来吵。”
“你那么确信?”
“或许你比我更了解他,而且你明知道你自己的事……你还没有解决,所以……来日方长,方溪雨,我们慢慢玩。”
方溪雨微抬眼睫,“这算什么?”
季凝想了想,“战书?或者说休战书?”
方溪雨沉默了约莫十息时间,她才缓缓转过身去,淡淡道,“知道了。”
终于成功把心底表达清楚的季凝长舒一口气,随后便蹦蹦跳跳地回到顾迟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满脸笑吟吟的样子。
“你和师姐说什么了?”
“我和她说……下次等她有空再虚心向她请教给怎么用足哄你。”
“我敢打赌你说的绝对不是这个。”
“哼哼哼,这就是女人之间的小秘密了,反正……我保证肯定不是会惹的她伤心的事情。”季凝微微仰起下巴,“好啦,今晚……”
远处有几个女弟子迎面走来,于是季凝压低声音,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来,把未说完的后半句说完。
“又想怎么玩弄我的身子呢?”
………………………………
顾迟和季凝回到院落,两人一起吃了冰晶糕,喝了很多酒。
某种角度上来说,两个人都是酒徒,喝到朦朦胧胧以后,便去了浴池嬉戏,接着季凝从他怀里逃走,顾迟一路追她追到院落的树边,最终抱起来回房,褪去她的衣衫,到月上枝头时,两人才终于停歇。
“太多了……”季凝的语调微微带着哭腔。
她肯定是在说与顾迟双修获得的灵气太多了。
“好,现在不许动,乖乖靠着床背坐好……嗯。”顾迟摆好画卷,开始调起了色彩,季凝的眸子幽幽怯怯地看着他,“这么羞人你也要画……?”
“正因为羞人所以要画。”
季凝的语调还有些小小的虚弱,此刻被顾迟的目光这般注视着,她倒是不再像先前那般又是羞恼,又是不安,只有满心欢喜。
画完以后,顾迟把画笔一收,把画架转过来,接着就钻到了被窝里,季凝看着那画中的自己,一时间羞意难当,把脸颊埋在顾迟脖颈,“你真不要脸。”
“留作纪念。”
“哼,那你敢给方溪雨看吗?”
“我还没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顾迟掀起被子,把两人的身子都盖住,被窝里黑漆漆的,两人的呼吸炽热,季凝乖乖贴过来,“要是永永远远都这样下去就好了。”
“嗯?”
“我也不是每天都要陪的……我还没有那么那么黏人……所以……你慢点再想明白。”
“你怎么忽然转性了?”
“你不想知道我今天去跟方溪雨说些什么了?”
“既然你现在这么说,那大概就和你刚才说的意思类似了吧。”
“哼,这可不是在挑衅方溪雨,你以为方溪雨是傻瓜?她可是很清楚的……就算你现在选择了她怎么样?未来要是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回来,你肯定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裴宁雪的,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嘿嘿嘿……她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吧?你现在有多快选择她,到时候你选择裴宁雪的时间,肯定还会更快。”
“你笑这么开心?”
“我当然开心了,一想到这种烦心事还有人和我一起分担,想来似乎也还不错。”
“我谢谢你,我现在也开始心烦了。”
“那就继续。”季凝勾起嘴角。
“我说你……也才没几天吧,就到食髓知味的地步了?”
“哼……我以前一个人夜里哄自己都可以好多好多次的……怎么?你要是不行,明日我给你出灵石,你去抓点灵药补补身体?你不是最擅长医术了吗?”
“我看你就是欠啊……”顾迟轻轻拍拍她的小屁股,“起来,乖乖坐上来。”
“不嘛……好辛苦的,人家喜欢被动。”
“被动没一会儿就又开始嘤嘤求饶了。”
“咦……其实是在暗示你该更过分一点。”季凝有些心虚地说着,好吧,其实她也说不清楚那时的感觉……总疑心下一秒就要死掉了,可却又心甘情愿沉沦,她总是连眼瞳翻白都难以克制。
………………………………
次日。
顾迟起床伸了个懒腰,看向躺在床上的季凝,此刻她趴着睡呢,身子慵懒,被拍了一下粉臀以后,发出很轻很轻地叮咛声,“你回去吧……我不练剑了今天。”
“嗯?”
“偷懒了……好舒服……不想起床……好累……勾勾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大牲口。”季凝的语气变得傻乎乎的。
顾迟无奈地笑了笑,“那你睡吧。”
“等等。”季凝又转过身。
“怎么?”
“亲。”季凝闭上眼睛,纤长的眼睫轻颤。
顾迟低头,在她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季凝这才迷迷糊糊地拽起被子再度盖住身子,心满意足地继续昏睡过去。
她忽然发觉……她好喜欢这种一直挑衅顾迟然后被收拾到骨头都快散架的感觉。
………………………………
顾迟回到院落的时候,方溪雨已经在院子里独自开始练剑了。
顾迟来到她身边,方溪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他一眼,“季凝呢?”
“她今天偷懒了。”
“纵欲过度。”方溪雨歪了歪脑袋,清冷的眸子悄然观察着面前的顾迟。
“这个……”顾迟的额头滴出两滴冷汗。
“也许你可以对我说真话。”方溪雨迟疑片刻,“或许这样我心底反倒会安心一些。”
“在雪月秘境里发生了一些事。”顾迟示意方溪雨来到茶桌边,他开始泡茶,酝酿片刻后,他把在雪月秘境里的故事说了出来。
魔龙蛊的部分终究还是被他隐去了,他不怕方梓月察觉到方溪雨剑道天赋上的端倪,但魔龙蛊只要透出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被方梓月发觉,他没法赌。
“所以……我用那本曾经在秘境奇遇获得的天道医典里的秘法,靠着与季凝双修,获得了她的灵根,得以在素秋生造成的伤势下苟活下来。”
顾迟编造的故事里,素秋生仍旧是逃生了,否则单单以他当初结丹后期的修为,怎么都解释不了他能杀死素秋生。
“那她的守宫砂?”方溪雨望向面前的顾迟,表情有些复杂。
“我……给她点了个假的。”顾迟心想方溪雨果然早就因为怀疑而关注过了。
“哦。”方溪雨点头。
顾迟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方溪雨,他都准备好求饶认罪了,但方溪雨只是望着他。
许久,她轻叹一声,“我起初还以为是你**大发被她引诱……犯了错误才犹豫不决呢,这么想来,这不是你的错。”
顾迟一怔。
“但果然……还是很麻烦呢。”
方溪雨举起茶杯,微微侧身,“虽然按理来说,我不该怪你,但你刚才一副歉疚的表情,好像是想要认错的样子,所以……还是惩罚你一下,让你心安好了。”
说着,她将杯中清澈温热的茶水,尽数倾落在她雪白纤细的足踝,晶莹水珠顺着她的足背滚落,宛若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223 妒火
尽管身段妖娆妩媚,可方溪雨的小腿却纤细修长,尤其是足踝下的冰肌玉骨,更是透出几分纤瘦骨感。此刻她那十颗宛若粉玉葡萄的晶莹足趾舒展开来,每一根足趾都细嫩雪白,水珠在她的足背轻易地滚落。
倒也不是贪吃。
只是正好有点口渴。
………………………………
方溪雨仍旧微抬着雪白小腿,或许是因为此刻白嫩小脚微微有些湿漉漉的缘故,她不愿以足尖点地。
她此刻并未看着顾迟,而是别过了脸,院落里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先前的疼痛不安被一些小小的惩罚与奖励逃避了,可那些不安的事实还是要面对,方溪雨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所以……你是因为坏了她的身子而心底有愧,才被她如此纠缠的?”
顾迟原先想下意识点头答应,但他却在话到嘴边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他的真心并非如此,于是他坦然回答,“这件事更像是一个导火索,但……我想我应该是有些喜欢她的。”
“那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呢?”
“那或许就不会了,但不能这么推论,再说这世上……没有如果。”顾迟有些无奈地回答。
是啊,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没有阴差阳错地发生这件事,季凝或许也会去雪月秘境,但就不会与他同行,或许从此她就会消失在月轮宗,再见面时已然被培养成了邪修。如果与他同行之人是方溪雨,他相信溪雨师姐会在那时愿意救他的,哪怕是背叛了她的娘亲,她也绝对会愿意的,或许这样他也算和方溪雨修成正果,便没了那些烦恼。
如今剪不断理还乱,有时倒是甜蜜温馨,有时想来却又是遍地狼藉。
方溪雨没有再言语,而是微微低头沉默了好久好久,或许她有那么一点委屈,亦或是她在想着些什么,可她想了许久,却又想不出一个解。
她知晓顾迟是有良心的。
尽管这家伙时常自嘲卑鄙无耻,看似没心没肺。可方溪雨实则尤其清楚,顾迟就是个尤其有良心的人,只要你认真地对他好,他就会对你真诚。只要你向他展示你的软弱,那他也可以对你袒露心防。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季凝既然都愿意对他这般好了,要他对季凝始乱终弃……太难了。
除非季凝自己放弃,他大概才能心安理得地原谅自己,但问题就在于……季凝哪像是会放弃的样子?她已经缠上顾迟了,就好像咬在他身上的小狗,绝不会轻易松口的。
“解不开的结。”方溪雨忽然小声嘟囔。
“嗯?”顾迟一怔。
“我想代入你的视角,去想究竟该怎么做……可我也想不明白,所以……不怪你。”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呢喃着,“她对你那么好,你有些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只是恨……我不该去天婴秘境的,我该和你一起去雪月秘境,如果没有这次阴差阳错,或许……你对她的喜欢就该全部落到我的身上了。”
方溪雨缓缓抬头,“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尽管很后悔,但起码没有先前那么不安了。”
“算好事还是坏事?”
“都有一点。”方溪雨缓缓别过脸去,“所以这些天你们晚上待在房间里的时候,是不是都在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是,是啊。”顾迟此刻不得不回答,并且他无法避躲开方溪雨的眼神。
“怪不得,我总觉得季凝在我眼中像是变了样子。”方溪雨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本想说……你们少双修一些好不好……可她又哪能说出这话来?她本以为她可以坦然释怀的……但一想到夜里季凝或许就趴在顾迟身下,眼眸满怀炽热爱意地看着他,或许他们还会亲吻到发出水声,或许……不,她不想再想下去了。
“我,我不能再想这些事了……”方溪雨的声音微微发颤,“再想我一定会因为嫉妒疯掉的……顾迟……请陪我做一些,做一些会让你感到开心,也让我会很喜欢的事……”
“比,比如?”顾迟有些手足无措。
“上次说,说的秘药……炼制麻烦吗?”
“倒是不麻烦,或者说很简单……”
“那,我们……我们……去买灵药……然后……然后炼药……然后……然后……乖乖躺在娘亲怀里……好不好?”
“我倒是觉得溪雨师姐得先冷静一下……”顾迟小心提醒道,可方溪雨抬眸,此刻她的眸子却不再那般温柔,反倒有些阴恻恻的冷冰,“冷静?不……我做不到……我冷静不了……我嫉妒的发狂……顾迟……我好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因为这些阴差阳错就抢走你……明明你是我的……明明我都那么努力想被你喜欢了……明明我那么努力克制我的不安,克制我的坏情绪……想要把最好的一面让你看见……想要被你喜欢……可她却只需要轻易洒脱地做自己就可以被疼爱……我不要冷静……我很嫉妒……嫉妒到想一剑杀了她!”
“好好好。”顾迟察觉到了面前的方溪雨,似乎已然陷入了某种情绪怪圈里,他赶忙凑近到方溪雨面前,把方溪雨娇软的身子抱进怀里,使得她先在自己身上坐下,接着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耳语,“可我更喜欢溪雨师姐的……真的啦,溪雨师姐更可爱,更温柔,更懂事,更乖巧……”
或许是因为拥抱有着奇妙的魔力,方溪雨颤抖的身子微微平静下来几分,她缓缓把脸颊埋在顾迟肩膀,好一会儿以后,才很轻很轻地呢喃,“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我能感觉到的……我能察觉到你的爱……可我还是想听你说出口……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呢?变得这么的……患得患失……变成这样歇斯底里……我的脸有些发麻……这是为什么……顾迟?”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顾迟轻柔小心地说着,“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你不许怪自己……但是……好矛盾……如果你没有良心的话……我也不会贪恋你的温柔……也不会那么想要占据你的一切……可也正因为你的良心……束缚着你没法把季凝抛的远远的……不……我不要说这些了……亲我……让我先忘掉这些事……亲我……”
顾迟低头轻轻吻在她的脸颊,可下一秒他就被坐在身上的方溪雨用双腿双手束缚住,她低下头来,亲吻地愈发热烈,用力。
顾迟完全难以想象那个初见时冷冰淡然,不染纤尘的仙子,此刻会变成这样。
这是否都是被他折磨出来的……想到这他忽然感到一阵愧疚,心底有些抽痛,所以他乖乖配合着方溪雨,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迷离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
唇分,方溪雨微微坐直了身子,纤长的眼睫还沾染着一点点泪珠。
她的眸子渐渐变得冷冰,似乎此刻她已然深深察觉到了心底的妒火,使得她变得奇怪,她必须重新拾起过去保护自己的冷冰,才能让她免于遭受折磨,她缓缓伸出手,捧住顾迟的脸颊。
她的纤手此刻也微微透着一缕寒意,她凑近,额头抵着顾迟的额头,用冷冰冰的语调开口,“喜欢被娘亲这么按在椅子上亲……挣扎不了的感觉吗?”
“喜欢。”
他知道方溪雨并不是在试图驯化他,而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权力游戏来缓解她心中此刻的不安,她想要察觉到被偏爱,所以才下意识地变成了这样,所以……陪她玩一下倒也没有关系。
“乖孩子。”方溪雨的嘴唇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两人又这么对视了好一阵,方溪雨眼瞳里的冷冰与那奇怪的控制欲终于缓缓消融,她缓缓低头,“好了……师姐感觉好多了。”
“嗯?不继续玩了吗?”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我倒是释怀了,师姐确实像是可以成为我娘亲的女人。”
“不……勉强你……”方溪雨又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我也可以喊你……喊你爹爹的……”
“不不不不不不搞这种!”顾迟当即便在方溪雨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不搞这种,不搞这种……”
“爹爹不想要我这样的乖女儿吗?”
“方溪雨……看来你比我先疯掉了。”顾迟一声轻叹。
方溪雨微微撅起嘴唇,“那也是你先把我逼疯了的……顾迟。”
“对不起……都怪我。”
“都说了不怪你……”方溪雨小声嘟囔,“只怪世事无常。”
这句话给了顾迟一点点宽慰,方溪雨缓缓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他对面,把白嫩小脚搭在他腿上,“擦干净……然后给师姐穿好袜子……然后……陪师姐去买药材。”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师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种事……”
“因为……师姐的身体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或许因为从小就知道这件事……虽然并没有难过,但总觉得相较于别人……缺了些什么。”方溪雨的眼睫微微低垂,又忍不住想到季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小宝宝的话……可以,可以让季凝给你生一个……我,我可以……努力不嫉妒……”
顾迟苦涩地笑了笑,“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小孩的,还是继续当溪雨妈妈的乖宝宝好了。”
224 你怎么这么坏啊
次日,清晨。
终于勉强算是做了一次娘亲的方溪雨,此刻心满意足地坐在院子里喝茶。
季凝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两人在看到她的一刹那,眼眸里都生出一缕别扭的心虚。季凝感到一阵怪异,走进来,“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嗯?”方溪雨不解,“什么?”
“你们的眼神很奇怪诶……”季凝褪下披肩的纱衣,微微侧身,给顾迟看她裙子后背镂空的绑带,笑道,“这身裙子好看吗?”
她穿了大红色的流苏长裙,褪下披肩的轻纱后妖冶妩媚,倾倒众生。
“挺好看。”顾迟点头回答,季凝坐在了桌边,看向两人的茶碗,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你们的茶不一样?”
方溪雨那一碗清澈透亮,漂浮着几片茉莉花瓣,而顾迟这一碗则微微泛白。
“唔……我加了一点鲜奶……”顾迟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又奇怪的癖好,单单是因为炼制的丹药效果太好,亦或是方溪雨太过天赋异禀,所以……多的溢出来了些,早上顾迟把她抱在怀里,她乖乖端着瓷碗努力了好一阵,才终于全部都……
顾迟原先是想倒掉的,但被方溪雨幽幽的眸子盯着,他愣是不敢了,然后,然后就……
“嗯?会变得更好喝吗?”季凝眨了眨眼,接着便像是没事人一样端起他的茶碗,“我尝一口。”
“别!”顾迟赶忙抓住她的手腕,“别别别……”
“那么小气?”季凝微微眯起眼睛。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已经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顾迟有点语无伦次。
“我就尝尝而已。”季凝嗔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看上去大惊小怪的?”
“不,不尝了吧?”顾迟声音颤颤巍巍。
此刻方溪雨温柔地端坐在那里,此刻温柔笑道,“让她尝一口也没关系的。”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看向方溪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此刻的方溪雨看上去好温柔,温柔到甚至有了几分慈祥的地步……真是奇怪,怎么一夜不见她忽然就转性了?难道昨夜她因为嫉妒的发狂,把顾迟给吃掉了?不……不应该这么快才对,难道她完全不顾方梓月了?
这倒是让季凝忽然生出几分紧张,她现在能够在方溪雨面前得意的点大概就在于,她的身子已经交付给了顾迟,万一方溪雨也紧随其后,那到时候她又要拿什么来和方溪雨争抢?毕竟这家伙的身子那么丰饶,那么饱满……总之就是看上去就很淫.荡!
季凝微微眯起眼睛,“为什么我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没啊,没什么奇怪的啊。”顾迟抓住时机,脑袋凑到茶碗边,下一秒咕噜咕噜就是个一饮而尽。
季凝歪了歪脑袋,“你把我当成傻子是吗?这茶里加什么了?”
顾迟眼眸里顿时满是幽怨,“你天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就是普普通通的茶啊。”
“那你再给我做一杯一样的。”
“没有了,鲜奶用完了。”
“用完了?你从哪个山头的小奶牛那里挤的,再挤一些不就是了?”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次,下次给你做,太麻烦了……”
“麻烦?”季凝看看顾迟,再看看方溪雨,再看看顾迟,再看看方溪雨。
方溪雨唇角只勾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这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总让季凝有些莫名的牙痒痒。
季凝双手抱胸,眸子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顾迟看,顾迟额头开始微微冒汗,直到方溪雨忽然开口,“昨天,顾迟和我说你们在雪月秘境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了。”
季凝一怔,顷刻间被转移了话题,随后眸子落到方溪雨的身上。
“我没有怨你。”方溪雨望向面前的季凝,“反倒知晓真相以后,我心中的怨念消解了大半。”
顾迟心想师姐昨天你嫉妒到浑身发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凝冷淡地盯着她看,“所以呢?”
“谢谢你愿意救他。”
“不要说得好像他是你养的狗似的。”季凝冷哼一声,“他现在是我半个未来夫君,你们姓方的要是还敢盘算着给他种下奴印制住他,我就去找我爹跟你们爆了。”
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从来没想让他当我的奴仆。”方溪雨淡淡道,“只是我娘一直心中不安。”
“你娘就是个……”季凝已然把“贱货”两个字都挂到嘴边了,但最终看了一眼顾迟,她决定还是给方溪雨几分面子,还是不说出口了。
“算了,我懒得说,所以呢?你知道了真相以后,又想跟我说些什么呢?”季凝冷淡地望着她的眼睛。
“世事无常,阴差阳错,他有愧于你,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我希望你想清楚……你不会放手,我也不会,我有很多很多时间和你耗……大不了……我们两个人就耗一辈子。”方溪雨的眸子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季凝,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模样。
季凝冷笑,“姑奶奶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一千年?两千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更执着些,还是我?”
“停!”顾迟忽然伸出手抓住她们两个人的手腕,“该练剑了。”
季凝缓缓转过头来,“你还没告诉我那碗茶里到底有什么呢?”
顾迟双手捂脸,“我下次私底下和你说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呢?”方溪雨忽然插嘴,随后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胁迫师姐,乖乖吃下你炼制的丹药,反正……既然都哄骗我吃下丹药了,现在告诉她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迟瞪大眼睛,“啊?”
是,是我胁迫的吗?
…………………………
一炷香时间以后。
顾迟坐在椅子上,被季凝拷打了十分钟,包括但不限于抓住手臂咬了好几口,亦或是被捏住脸把脸颊扯成各种滑稽的形状,还有几下在胸前不痛不痒的小拳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臭不要脸的癖好!”季凝恶狠狠地盯着他,顾迟一时间愣是没法反驳,他这算不算是被方溪雨摆了一道?他原本是想说出真相的,但想了想……就当哄溪雨师姐了,于是乖乖受着。
他难得看到方溪雨主动恶作剧。
方溪雨趴伏在桌上,她的胸脯规模是过分的可以搁在桌子上的类型,此刻她托着腮帮,就这么笑眯眯地望着面前这一幕,她心中的不安与嫉妒似乎又有了极大程度上的缓解。
就是苦了顾迟。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才主动开口,“骗你的,是我主动向他撒娇,要他陪我玩的。”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回过神来,看向刚才被她折腾的完全不还嘴的顾迟,此刻眸子却更冷了,“所以你为了照让她开心,自愿吃了哑巴亏,甚至完完全全不打算跟我解释是吗?”
“不,不是啊……我……不是……诶……我……你……方溪雨……你怎么这么坏啊……我……”顾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他此刻愣是被玩弄的神志不清了,直到方溪雨的笑声传递到两人耳朵里。
方溪雨是真的在笑,此刻她的笑欢快,轻盈,像是湛蓝天穹上划过的燕子,像是风吹过门帘上悬挂的银铃,她笑的直不起腰,于是趴伏在了桌上。
季凝与顾迟都愣神了一下,等待方溪雨终于忍住笑意,季凝才缓缓开口,“原来……你会笑的啊,方溪雨。”
“先前总是不擅长。”方溪雨努力坐直身子,“最近才渐渐学会。”
季凝迟疑了好几秒,最终轻声开口,“那……恭喜你。”
“你不生气了?”方溪雨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估计你昨天知道我和他有了道侣之实的时候,委屈的掉眼泪了吧?明明是你先来的,但已经被我吃饱饱了呢。”季凝轻哼一声,坐下来,“想到这,我勉强原谅你了。”
方溪雨看着季凝,“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聊聊。”
“但肯定不是现在,不是吗?”季凝抬起下巴。
“也是。”方溪雨轻轻点头,“今天是属于你的时间,练完剑我就走。”
“你留着也没事。”季凝耸了耸肩,“我想明白了,干嘛非得一人一天,搞得好像我们都是关在笼子里等待主人分别疼爱的小猫小狗一样……晚点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玩会儿麻将。”
方溪雨缓缓别过脸去,“我不想赌钱,我……怕输钱。”
“那就玩打屁股的。”季凝玩味地勾起嘴角,“输了就拿木枝打屁股。”
方溪雨小小地迟疑了一下,“勉强可以……但……太过分不行……我也不会很过分地打你的。”
季凝看向方溪雨眸子里的认真,此刻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顾迟总说,其实方溪雨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那些冷冰不过只是她的壳而已。
难道她真的可以和方溪雨成为好姐妹?想到这季凝又主动掐死了这个念头,只要顾迟还在这里,她和方溪雨就必然只会成为仇人。
“好啊。”季凝勾起嘴角,“我们也可以玩一些有关于秘密的。”
“秘密?”
“我想知道你和顾迟是怎么认识的……你就不想知道你去天婴秘境的时候,顾迟这个混蛋还引诱我做过些什么吗?”
“我很想知道。”方溪雨轻声呢喃。
“我觉得适当的保留一些秘密可以增加彼此心中的神秘感,没必要太过坦诚,你们觉得呢?”顾迟在一旁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眸光落在他脸上,此刻竟有了异口同声的默契。
“闭嘴。”
顾迟恶狠狠地咬牙。
要不是此刻心中有那么点小小的愧疚,他觉得他的恶魔形态快要压制不住了,好想把她们俩堆在一块轮流打屁股,要打的啪啪响才算满意。
225 哎呀
顾迟发觉他快要没有秘密了。
尽管季凝本就知晓他是青面之事,但她现在也知晓了他与方溪雨初见那荒诞的绑架结仇,再到后来方溪雨赦免了他的罪行,反倒羊入虎口,如今已然变得如此温顺乖巧。
而方溪雨也得知了,在她去天婴秘境的时候,顾迟曾在季凝第一次问他要不要亲的时候,他选择了拒绝,却又在夜里做完梦醒来,冷不丁问她还要不要亲吻。
顾迟在一旁度日如年,尽管他也赢过两回,报复性地胁迫她们趴在桌边,主动踮起脚尖撅起臀儿,啪啪打了两巴掌,但却感受不到丝毫慰藉,仿佛他的所有卑劣都无所遁形。
最终他坦然地往椅子上一瘫,“对,我就是这样的无耻混蛋。”
“不是。”方溪雨却轻轻摇头,“没那么坏,只是偶尔有那么一点点小恶劣而已。”
“师姐你真是了解我啊……”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方溪雨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本性。
只要方溪雨与季凝真的觉得他是无耻混蛋,他就可以接受自己是无耻混蛋的事实,并做出更为过分,更为邪恶的事情来。
“了解?”季凝不解。
“他就是那种只要别人以为他有多坏,他就可以允许自己多坏的类型……”方溪雨温柔地托着腮帮,眸子望着顾迟,“可在师姐眼中的你却是最最好的人了呢。”
“哈,哈,哈。”顾迟趴伏在桌上,“我生气了。”
“生气?”季凝歪了歪脑袋。
“你们根本就不尊重我!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我也要面子的!”说着他还真的愤愤拍了拍桌子,“我真的生气了!”
季凝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本想下意识地呛回去,可方溪雨却率先温柔地眨了眨眼,“是我做的过火了些……所以……要怎么才可以补偿呢?”
季凝斜睨方溪雨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们又在我眼皮子底下调.情呢?”
“诶……可是他的很多小心思其实都是藏在玩笑话里的……”方溪雨看了一眼季凝,“不对,我不能再告诉你这些小秘密了。”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瞬间,顾迟已经走到了方溪雨的身前来,低头看着方溪雨的脸颊。方溪雨的眸子此刻才稍稍有些怯怯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其抵在一起,微微低头,“打,打十下臀儿……就,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我要打十五下。”
“十二下。”
“十五下。”
“十,十三下嘛。”·
“二十下。”
“那就十五下……”方溪雨小声嘟囔着,乖乖从椅子上起身,接着身子便趴伏在了麻将桌上,她的胸脯抵在桌面,都被挤压成了柔软雪饼,此刻她指尖小心翼翼将道袍一点点卷起,一旁的季凝看傻了眼。
她忽然发觉原来这两个人都已经可以玩的这么花了,这,这究竟是在玩过家家,还是真的一个真在生气,一个真在乖乖求饶?那她要不要也学一学……不不不,她好像就完完全全做不出这种事来!
季凝此刻才缓缓意识到,她太小看方溪雨了,方溪雨简直就是个可怕到了极点的女人。
………………………………
“真有那么痛吗?”季凝满脸怨念地看向方溪雨。
“我怕,而且你在这……好羞人。”方溪雨小声嘟囔,脸颊晕红的同时,声音还微微颤着,此刻还趴在桌上不愿起来,仿佛因为腿软而失去了力气似的。
顾迟再转头看向季凝,季凝缩了缩脖子,“你不会也想打我吧?我可不会像她这样……你想都别想。”
“我会悄悄记恨着在下次欺负你的时候打。”
“说的好像,好像我一定就会允许你继续欺负我似的……”
此刻季凝忽然意识到,她在顾迟面前仿佛已然完完全全没有主权可言了。她的喜怒哀乐已经完完全全被顾迟掌握,就连身子是否应当允许他进来,仿佛在他眼中都已然变成了唾手可得之物,她已经失去了待价而沽的权力,并且是她自己一步一步陷入到如此境地的。
她忽然感到一阵沮丧,而方溪雨则缓缓起身,“我回顾迟的房里趴一会儿,今晚我就睡你的房间了。”
顾迟知晓方溪雨会趴伏到床上开始看书了,顾迟总觉得当她在这时候的姿态会尤其可爱,她的小腿会抬起来,雪白晶莹的小脚一晃一晃的,每当这时候顾迟总想把脑袋枕在她的腰窝,看着她晃荡的雪白小脚发呆。
方溪雨真的回了房间,季凝则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顾迟,她现在看上去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亦或是有点心烦,似乎在认真想着些什么,可想了半天又捋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迟和她对视了好几秒,直到她忽然间沮丧地低下头来,“我输了。”
“输了?”
“我玩不过方溪雨……她这个坏女人。”
尽管脸上满是吃瘪的神情,但如此真诚又迅捷的认输,顾迟还是第一次从季凝脸上看到,他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开口,“轻易认输可不是你的性子。”
“我忽然发现方溪雨好坏好坏啊……”季凝的语调忽然透出满满的委屈。
“那倒是,我也总被师姐玩弄在鼓掌之中。”顾迟笑着来到了季凝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轻轻捏了起来。
“你也就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会帮着我说两句话了。”
“毕竟师姐从小在她娘亲方梓月身边长大,即便性格清冷不善言辞,但心思纤细敏感,只是有时我也会觉得诧异。”顾迟轻轻捏着她的肩,从肩膀再捏到脖颈,季凝就坐在那,仍旧微微撅着嘴唇,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柔声问,“这么挫败吗?”
“不只是因为这个……”季凝的语序变得有些混乱,“我就是……我就是忽然意识到……不管是在她面前,还是在你面前……我好像都像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我总是搞不清楚该怎么做……我总是我行我素……我又骄傲又自卑,我总忍不住想……我好像在你面前已经失去一切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只能等待被你选择……我却失去了选择爱不爱你的机会……我已经没法不爱你了……”季凝发觉不管她怎么都说不清楚,脑袋变得晕晕的。
她忍不住轻声呢喃,“戏本子上明明都说爱是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可怎么到了我这……就变得如此矛盾不安呢?”
顾迟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越矛盾不安,就爱的越是热烈,但时间久了,总会慢慢平静下来吧。”
“会吗?”
“不知道。”顾迟耸了耸肩,“但不管你怎么想都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算什么话?未来万一你选了方溪雨呢?那时候我就会被你丢掉……那现在的这些话又算什么?”
“我的承诺一向都很真。”顾迟弯腰凑到她脸颊边,“只要你相信这个承诺,它就会是真的,直到你不想再相信它的那一天。”
“花言巧语。”季凝别过脸去,只是过了两三秒,她却又将脸颊转回来,忽然在他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
“勉强相信你。”
她忽然笑起来,意识到其实她并非会一直那般别扭,此刻她分明也可以……主动亲上去嘛。
她站起身,轻轻拽住顾迟的手,“走了,跟本小姐回家了。”
她的小手温软,顾迟和她肩并肩走出去,听见季凝又小声嘟囔,“今晚不准打我屁股……我才不觉得想要多了解你一点有错……所以,我不认。”
顾迟无奈地笑,“我没生气的。”
“那方溪雨为什么那么说?”
“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给我一个欺负她的理由,顺便在你面前炫耀一下我们的默契。”
“你还说你不知道她先前那些坏心思?还说不知道她先前是在故意炫耀?”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我和师姐还没那么亲密,我都可以理解为她只是患得患失,所以没关系。”
“说的好像现在就有关系了一样的,你不还是宠着她吗?”
“这就好像我现在也理解你的小脾气,你的小情绪一样,我完完全全不觉得这些有哪里不好,反倒尤其可爱,现在就算你还用从前的语气那么咒骂我,我都只想抱着你狠狠亲上两口。”
“混蛋。”
顾迟停下脚步,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季凝的眸子左顾右盼,好在四下无人。
于是她乖乖闭上眼睛,顾迟在她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又走出一小段路,又到四下无人的场景,她忽然又小声嘟囔,“人渣。”
“哎呀……又亲。”她的耳垂微微泛红。
又走出一小段路,“讨厌鬼。”
只是这回在顾迟凑近以前,她已然先乖乖闭上眼睛。
226 你是外人
次日,正午。
“近来看来你过的很滋润?”方梓月慵懒地靠在椅背,宫裙下双腿交叠,纤柔冷冰的玉足微微翘着,她双手抱胸,眸子慵懒玩味地看着顾迟。
“有事说事。”
顾迟发觉他大概是近段时间日子过的太好了,即便现在看到方梓月,他也不会再联想到她那些邪恶的招数。或许是因为他那些欲望都在夜里被季凝尽数温柔的安抚,每到这样的时刻,他总疑心他真的已经爱上了季凝,否则要怎么解释夜里他把季凝抱的那么紧?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和你说过,姬七幽要你去中州皇城一趟吗?算下来时间差不多,你该出发了,恰好也该让溪雨闭关结婴。”
“她找我去中州到底什么事?”
“她没说,或许与你展露出的医术相关。”方梓月摇头,“但没说才说明这事应该挺重要的。此行并非我卖她人情,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应该还记得你想要什么吧?”
顾迟当然记得,他要中州长公主的友谊。
“我该何时出发?”
“就下午。”方梓月淡淡开口,“姬七幽下午就会到这,前来接你过去……此行她会保证你的安全,中州现在可是不少人对你恨的咬牙切齿,要小心。”
“知道了,她来了你再喊我。”
顾迟转身而去。
要出趟远门,总要去告别一声。
………………………………
顾迟与方溪雨说了要去中州这事,把方溪雨抱在怀里亲了好一阵,才终于得以离开,离开前方溪雨将那把两人共同的财产枯水剑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
季凝此刻正在练剑,听到顾迟说要出远门,她歪了歪脑袋,“恰好结婴……”
毕竟她最近从顾迟身上获得的灵气太多了,满打满算下来,距离结婴也已然不远。季凝看他一眼,“听闻中州长公主很漂亮。”
“啊?”顾迟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渣别又见色起意了,你要是敢,回来就杀了你。”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觉得现在你和方溪雨就已经够我受的了……”
“什么叫够你受的?”季凝鼓起腮帮,凑近捏他的脸,揉捏了好一会儿以后才终于消气,扑到他怀里抱了好一阵,最后在他嘴唇吧唧亲一口,“早去早回。”
“知道啦。”
………………………………
傍晚,夕阳西下。
顾迟见到了那艘姬七幽的灵舟,灵舟精致小巧,悬停在了月轮宗上方。而那个一袭浅绿色宫裙的姬七幽也来到了院落里。
分明世人都称她为七幽婆婆,但她这看着像是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着实让顾迟感到一阵违和。一般来说……有些老前辈即便再爱美,也不过是将容貌维持在二十二三岁左右,起码有些成熟女人的姿态,而她这……
顾迟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毕竟看上去还蛮可爱的,再说她这身段倒也算不上多么稚嫩,胸前也有些小小的起伏,等等,关注这些做什么?
顾迟默默把眸光望向别处。
“方梓月都跟你说了吧?小家伙。”
“说过了,姬前辈。”
“那就跟我走吧,具体要做什么……到了灵舟上再跟你说。”
“好。”顾迟点头,御剑而起,跟随她一同踏上灵舟。
……………………………………
灵舟疾驰,月光下的云海波澜壮阔。
“所以,姬前辈请我去中州,究竟意欲为何?”
顾迟已然登上了灵舟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姬七幽倒是没有亏待他,特意将珍藏的好茶拿出来与他分享,并跟他说了近段时间中州与他有关的近况。
三皇子姬林的伤倒是治好了,可二皇子姬荣的伤现在还在养着。而大皇子本就已然准备在月末亲自来一趟月轮宗,他要在月轮宗众人面前,为他的二弟三弟出气,将中州皇城先前被折辱的颜面找回来。
姬七幽倒是丝毫没有长辈架子,反倒只是玩味地问他是否害怕?顾迟笑笑没说话。
但真正的要紧事,姬七幽却一直在卖关子,避而不谈,直到顾迟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出口来。
“长公主近段时间身体出了些岔子,我暂且束手无策,故此想让你看看。”
顾迟心中反倒一喜。
若是因为长公主身体抱恙,需要医治,那他此行岂不是正好卖个顺手人情?刚瞌睡便有人送枕头,这自然是好事。
“所以是什么病症?何时发病的?可有诱因?发病时都有哪些症状?都用过什么方子了?”顾迟开始问询起关于这位长公主的病情,毕竟多做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但姬七幽此刻却有些迟疑,约莫过去好几息以后,“此病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与中州的血脉相关,故此尤其怪异诡谲,这事关长公主的名声,所以你有保密的义务,若是将其透露给了第二个人……你会死无全尸,我保证。”
“我一向口风很紧。”顾迟点头,但心底的好奇更甚。
片刻后,姬七幽才终于缓缓开口,“长公主……有了身孕。”
顾迟一愣,“这是病?”
姬七幽这才一声长叹,“可问题关键在于,长公主不好男色,从未与过任何男人有染,但她的脉象却证明……她真的怀孕了。”
顾迟一怔。
这病愣是给他也整不会了。
“长公主是中州历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皇女,从幼年起,她的修行速度便已然甩开一众皇子一大截。她今年二十二岁,已然是元婴后期修为,中州的血脉你可有了解?”
“略有耳闻,但具体了解不多。”
“中州血脉来源于始祖秘境,传闻当年的姬武皇在始祖秘境里,获得了一份奇异的血脉,使得身躯内可以多出一份力量,那份力量可以拟态成不同的形态,故此中州皇城也有一套自己的修行体系,我们将这份力量称之为姬灵。”
“就好比我的姬灵……它是一条青蛇。”姬七幽一边说着,一边微抬手腕,刹那间她的手腕灵气涌动,一条翠绿的青蛇缠绕在了她的手腕之上,那青蛇的模样栩栩如生,若非顾迟刻意观察,近乎发觉不了它是由灵气构筑出来的。
这样的场景顾迟倒是先前也在姬林与姬荣身上见过,姬林幻化出的是一条红蛟,姬荣则是使其黏附在了剑上,他的剑但凡触及对方,便能吸取他的血气以及灵气。
“这是我们中州皇城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最大的秘密,我们在修为踏入化神以后,便可选择是要将其完全化形,成为陪伴自身的灵宠,还是将其炼制成本命灵兵,往后以各种手段喂养淬炼。我选择了前者,它此刻便是这副模样。”
顾迟有些好奇,“它有什么作用?”
那条青蛇沿着姬七幽的手爬到桌上,顷刻间便落到了顾迟手上,缠绕住了它的手腕,微张嘴唇,姬七幽淡淡道,“经过多年培育,我的姬灵它既有大量的生命灵气,用于给人续命治病效果极好,同时也吸收了大量病气,若是咬你一口,你当成便会毒发身亡。”
顾迟望向此刻缠绕着手臂的青蛇,倒真是个好宝贝。
青蛇重新回到姬七幽的身边,最终化作一捧灵气消失不见。如此神异的手段顾迟是第一次见,接着他便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那长公主的姬灵是什么?”
“长公主的姬灵,是她自己的倒影。”
顾迟一怔,“她自己的倒影?”
“是,长公主的姬灵,在她彻底掌握以后,便能化作一个与她近乎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形,并无需她耗费过多心神,便掌握着她所会的一切道法与剑术,相当于一具身外化身,若非刻意分辨,完全分辨不出。”
姬七幽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当长公主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以后,她准备将这身外化身炼制成本命灵兵,但也就是当她尝试这么做以后,她的姬灵便忽然无法使用了,从此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也就在那之后……她忽然有了假孕的迹象。”
“这事儿过去几月了?”
“三月,但时至今日,我曾用灵气探查过她的身体,就在那本该孕育婴孩的地方,此刻就有一团朦胧的灵气在那里经久不散,她既没法将其呼唤出来,也没法再将其炼制为本命灵兵……可若是就这么一直下去,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也没法轻易突破元婴后期,迈入化神境界。”
“从前有人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没有。”姬七幽摇头,“这是头一遭,我的推测是……长公主因为天赋过于恐怖,她的血脉所衍生出的姬灵,或许在多年时间里,有了一缕意识,故此才不愿被炼制成为灵兵,于是蜷缩在了她的宫房里,汲取着她的灵气,试图有一具自己的身躯……”
顾迟挠了挠头。
“我想想,我想想……”顾迟开始在脑内检索天道医典内是否有相关的病例亦或是信息,天道医典是一个尤其浩瀚的数据库,但他只有在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检索特定的部分,否则那些浩瀚的信息量他的大脑无法承受,会直接把他逼疯。
他闭目沉思许久,天道医典里倒是出现几个类似的病例,但却与此世无关,似乎是其它世界里的某些血脉的特殊影响,至于解决办法……?
顾迟想了想,“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令顾迟感到意外的,姬七幽似乎听出了他意有所指,所以眸子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因为……你是外人。”
在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面前,或许长公主可以更为真实地将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
227 治病?
顾迟与姬七幽再度认真探讨了有关于姬灵的存在,姬七幽倒是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几乎将所能阐述的一切都告知了顾迟,而顾迟心中也有了些底,但具体还要等见到长公主再说。
关于长公主的话题暂无可说,顾迟和姬七幽聊到了先前他那张用于治愈灵脉的药方,姬七幽表示她去专门收集了一份灵药,准备炼制成丹,近期便找个人试试药效,看看是否有可以再改良的地方。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手上现在就有那么一份药?”
“是啊,怎么?”姬七幽抬眸看他一眼。
顾迟心想她真是奢侈,为了这份好奇愿意如此破费。
“要不卖我吧。”顾迟想了想,“我刚好灵脉又废了。”
“又?”姬七幽一怔,“你这是天天把自己灵脉废着玩吗?”
“那倒不是……只是在雪月秘境遇到了个很厉害的邪修,被打废了两条灵根。”顾迟随口回答着,“五万灵石,你顺手卖我得了,恰好你也可以看到我身上的变化。”
姬七幽好奇地看他一眼,以一缕灵气丝线进入他的身躯,接着便看见了他身躯里那三条灵脉相辅相成的景象,她的嘴唇微张,似是有些惊讶,“怪不得你能将姬荣伤到那种地步……三灵根加身的天才,方梓月藏的可真够深的。”
“毕竟树大招风,师尊叮嘱我务必小心。”顾迟随口回答,但下一秒姬七幽笑眯眯地问道,“你当真把她当做师尊?我上次见你们那样子……还以为你是她养的面首。”
“她待我还不错。”顾迟不想细究这些,只是问询着,“所以,姬前辈卖吗?恰好我也省得再去收集一份了。”
“卖你倒是可以,但是你要让我看你吃下灵药以后,灵脉所发生的变化。”
“好。”顾迟与她一拍即合,她取出那些收集到的药材,顾迟则开始了开炉炼丹。
姬七幽就静坐在那,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将一个个药材投入,一炷香时间以后,十颗白玉般的金纹灵丹悬浮于空,姬七幽不解,“药方上写的是三十颗,每日一颗吧?”
“那是给结丹时候用的,现在元婴更能承受药力,疗程自然就缩短了。”顾迟取出其中一颗丢进嘴里,姬七幽好奇地用指尖勾起灵气丝线,内视他身躯在灵药影响下的变化,那些剧毒的灵药在他体内肆虐,原本水火不容,却又在多次碰撞以后,尽数化作了他残缺灵脉的养料,使得他的灵脉得到滋养,开始修补。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哪来的这些方子?开个价?”
顾迟摇头,“秘密。”
好在姬七幽也并未胡搅蛮缠,只是指向其中一间房,“你可以去休息了,明日清晨,我便会去带你会见长公主,今日之事你必须保密,任何人都不得透露。否则但凡让我听见半点风言风语,我都会认为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明白?”
“姬前辈放心。”顾迟轻轻点头,朝向房间内走去。
今夜,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心底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寂寞,可却又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轻松。
先前每晚他不是在方溪雨身边,就是在季凝身边,这般奢侈的烦恼使得他有些晕头转向,快要忘记自己是谁。此刻终于得以一个人单独休息会儿,他感到一阵满足,裹上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顾迟醒的很早,早早便穿好衣裳来到了甲板,此刻他一袭月轮宗道袍,月轮宗道袍以白色为基底,印染有月白的弯月图案,而腰间悬挂着的玉牌,又说明了他月轮宗圣子的身份。
顾迟默默把月轮宗圣子这个玉牌摘了下来,小心收好。
月轮宗圣子目前就只有他和季一,季一的名号想来中州早已知晓,说不定面容也都认得,那剩下这个就是他顾迟了,在中州还是不要如此招摇为好。
姬七幽见到了他这个小举动,一时间无奈地笑了笑,“有我在你身旁,那些小家伙还不至于当面找你寻仇。”
“还是得小心些。”顾迟悻悻地缩了缩头。
“你当初对姬荣下那般狠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小心些?”
顾迟想了想,“热血上头了的时候难克制。”
“目前有些风言风语,说你和火凰宗的圣女很亲近,我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顾迟不语,不做解释。
…………………………
灵舟下便是中州皇城。
偌大中州的正中心,便是皇城所在之地。皇城内尽是修行者,没有任何凡俗之人,皇城内的几大世家也都坐落此地,此刻身旁有不少来来往往的灵舟,身下那繁华的景象也让顾迟有些愣神,而姬七幽显然早已习以为常,“长公主的病是秘密,目前未曾被你我以外的任何人知晓,目前中州还有几大世家仍在观望皇位争夺,不敢轻易下注,而下注的关键点,便是长公主与大皇子之间,谁能先突破化神,你若是能治好长公主的病,她自然会予以重谢。”
顾迟轻轻点头。
灵舟很快便降落的距离皇城极近,姬七幽将灵舟收起,接着便带着顾迟踏入这皇宫禁制之中,顾迟与她行走在这偌大浩瀚的皇宫里,顾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忽然有些好奇,姬前辈对皇位归属怎么看?”
姬七幽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关心,故此也懒得站队,为长公主治病,不过也只是我身为姬家人的分内之事。”
“明白了。”顾迟不再多言,跟随着姬七幽一路穿过长廊,终于来到了属于长公主的宫殿面前,刚踏入大门,浓郁的灵气便让顾迟浑身的灵脉无比舒爽,真是奢侈啊……他在月轮宗上的洞府灵气浓度,都没这一半多。
“没个侍女什么的吗?”顾迟有些好奇。
“长公主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再说修行本就也无需旁人服侍,反倒不清净。”姬七幽淡淡开口,领着顾迟穿过宫殿的花园,终于来到了内里的院子,她推开大门,院落里空无一人。
但此刻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一道缥缈仙音,“姑姑?”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我给你带来了,我对你的病束手无策,或许他会略懂一些。我见过他的手段,你可以信任他,这里交给你们,我去隔壁歇息了,有事呼唤我便是。”姬七幽淡淡说了一句以后,便转身离开。
顾迟不解她为何不再多说两句,但也不再多问。而是将眸子望向了院落深处的房间,他感觉到了那位长公主的存在,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他连长公主的名字都忘记问了。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候着,待我更衣。”
屋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命令,顾迟喜欢从一个人说话的语调,眼神,来分辨一个人的性格,她这不容置疑,理所应当的语调,想来还真是身居高位习惯了。
好在他只是来治病的,心中倒是没什么芥蒂,于是便静坐了院落的凉亭里,约莫等待了一炷香时间以后,门打开。
顾迟记得先前他就与季二讨论过这当代仙子,季二便曾提起过长公主,这也使得顾迟有了几分好奇。
面前的这位中州长公主,身着一袭月白襦裙,上身是斜襟的短襦,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缠枝花纹,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外面披了条半透明的纱质披帛,也是月白色,随着她的步伐而轻微摆动。脚上穿的是浅褐色的云头履,鞋头微微翘起,像朵刚开的花苞。这样一身站在门前的花树下,如一簇月光。
这身裙裳裁剪端庄得体,顾迟的眸光由下而上,落到她脸上时,却被一袭白色面纱遮蔽。
她佩着遮了半面的面纱,瑶鼻粉唇都在面纱下朦朦胧胧,若隐若现,而那一双宛若紫水晶般的紫瞳,此刻淡然清冷,略带疏离。
在顾迟望向她的同时,长公主也在看他。
她先前倒是听闻过这个月轮宗圣子,方梓月关门弟子的名号,毕竟将她那两个废物皇弟打成那样,也算是有点本事,她也听闻姬七幽说过这家伙皮相生的极为貌美,却不曾想还是稍稍出乎了些她的预料。
倒确实生的俊俏,可眸子却总给人似有似无的桃花泛滥感。
“我名顾迟,七幽婆婆想来已经跟长公主说过了我的存在。”
“嗯。”长公主淡淡应了一声,却连点头的动作都不曾有。
“长公主为何戴着面纱示人?”顾迟不解,便索性开口直接问道。
“我希望世人只需知晓我是纯粹紫眸的长公主便好,而不是一个貌美的女人,幼年起便习惯了这么做,但极少有人像你这般,会直接开口问询。”长公主淡淡回答着,语调似乎透出几分不悦。
“我是医者,你是病人,有问题我自然要问。”顾迟仍旧坐在那,“有些病未必是身子的病,也可能是心病,更了解长公主,自然也更能对症下药。”
长公主沉默片刻,倒也并未反驳,只是随手将耳畔边的面纱摘下。
此刻顾迟得以窥见她面纱下的真容,却实打实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本来心想得多好看才能抱着这样的念头来戴着面纱,说出这般傲慢的话来,但当她真的将真容展露出来时……顾迟还真愣神了一下,面前的长公主当真生的极美,那张脸竟让顾迟一时间有些恍然,顷刻间心底忽然生出一缕贪念。
这一缕贪念近乎来自于男人刻在骨头里的本能,这张脸近乎完美地诠释了“圣洁”的含义,顾迟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面若桃花,肤若凝脂,那张脸像是神像的雕塑,让人甚至不敢直视,不敢以目光触碰。
她单单只是站在那,便宛若天上神女般遥不可及。
可男人的劣根性里,对待神女……可都是充满各种卑劣欲望的,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完美皎洁,便越想看她坠入泥潭。便越是想看……神像碎裂,遍地狼藉。
长公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出淡淡的厌倦,她本就不想做过多的攀谈,故此只是淡淡开口,“你要如何治我的病?”
“稍等。”顾迟闭上眼睛,面前浮现出裴宁雪的脸。
嗯,还是我家宁宁最最好看。
他再睁开眼时,眸子里的贪念便尽数平静下来,他轻声道,“我要先知道长公主的身体,此刻算是什么状况,请长公主凑近些,我会用灵气丝线为你诊脉。”
长公主来到了他身前,顾迟则用指尖勾起一缕灵气丝线,顷刻间这一缕灵气丝线便缠绕住了长公主雪白纤细的皓腕,顾迟借此开始观察她的身体情况。
228 夜谈
今日天色阴沉,微风沉沉,天边乌云朵朵,仿佛随时会落雨。
顾迟认真感知着灵气丝线带给他的反馈,这也算是天道医典赋予他的特殊手段,他可以通过以灵气游走对方身躯,来查看对方身躯内究竟都出了些什么岔子,但前提是要对方配合。
这种被陌生人的灵气侵入身体的滋味让长公主稍稍有些怪异,但好在她并未多言,只是静默地站在那,像是具圣洁的石雕,许久以后,顾迟将灵气丝线收起。
长公主的心悬了起来,她看向面前的顾迟,等待着他的诊断结果。
“若是正常算的话,长公主腹中胎儿已然算是怀胎半月有余,要是不加干预的话,大概三年以后便会呱呱落地。”顾迟随口嘟囔了一句,但刹那间却让长公主的眸子变得极其森冷。
“我先前让长公主摘下面纱,是为了看长公主面相判断是否是处子之身,倒并非有所怀疑,只是还是确认一下为好。来时路上我便与姬前辈讨论了许久,这腹中胎儿大概便是长公主的姬灵,它在察觉到长公主要将其炼制成本命灵兵以后,便蜷缩回了长公主的宫房里,毕竟那是最温暖的地方。”
尽管有所准备,但当这般羞耻的秘密被他这么说出口以后,长公主还是本能地有些羞恼。
“长公主都对七幽婆婆隐瞒了些什么?”顾迟忽然抬头看她。
“没有隐瞒的事。”
“那这病我就治不了了。”顾迟摇了摇头,“我获得的信息不够,于是不敢妄言。”
“你需要知道些什么?”
“长公主的姬灵先前可曾生出灵智?”
“在我完全失去对姬灵的操纵前,应该不曾,姬灵一直都是以我的意志主导,为何会有灵智一说?”
顾迟把先前准备的问题一个个抛出,“那长公主平日都会用姬灵做些什么?”
“在我修行之时,代我处理一些宫中事务,以及一些琐事,偶尔……会代我去世间走走看看。”
“都是长公主在用神念操纵?”
“是,只需分出一缕神念便可操纵姬灵行事。”
“那……长公主最近还有些什么异状?就是自从姬灵失控以后先前不曾有的情况发生,请务必全部告诉我,我会保密,若是泄露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长公主迟疑了片刻,缓缓别过脸去,许久后她才轻声开口,“这三个月来,我有时醒来后,会发觉亵衣被褪到腿弯,床单浸润。”
“也有时醒来后,身上会有许多用剑划出来的伤痕。”
顾迟一怔,抬眸。
好在长公主并未有他想的那般脸皮薄,抹不开面,她沉默片刻后,“我对这些事毫无记忆,于是在睡前留下了留影石记录,发觉这些事都是我在子时醒来后自己做的,用指尖自渎……以及用剑自残,都是我自己做的。”
“还有呢?”
“还有……我在自言自语。”
“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为什么?一直反反复复喃喃念着,为什么?”
顾迟心中的谜团解开大半,随后轻声开口,“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那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或许是长公主身体内的姬灵真的生出了灵智,不愿被长公主修行炼化做灵兵……于是躲到了长公主的身体里,因为无法时时刻刻获得身体的主导权,于是开始汲取长公主的身躯作为养料,试图成为新的生命……”
顾迟认真想了想,“那目前来看,我给长公主几个建议?”
“你说。”
“顺产?”
“绝无可能。”`
“趁着它还未成型,毁了它?”
“那我的姬灵也会消失,失去了本命灵剑……往后我便无法继承中州大统。”
“和她聊聊?”
“我的呼唤她并不回应。”
“或许正是因为你清醒之时,她便无法出现,她每晚都会占据长公主的身躯吗?”
“是的。”
“那长公主或许可以请七幽婆婆来,在夜里当姬灵再度出现时,让七幽婆婆问询她究竟想要什么,找寻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没用。”长公主淡淡回答,“我刚才说的小姨都知道,但只要是小姨在我身边守着我,她便不会现身。”
顾迟忽然愣神了一下,但片刻后,他忽然想明白了原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她知道七幽婆婆一定会偏着你吧?”
“或许是。”
“要不……今夜我来和她谈谈?”
“你有把握她一定会在你面前出现?”
“那倒不是,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考虑一下。”长公主似是有些迟疑,毕竟她与顾迟不过初见,自然对顾迟难以信任。
但她现在对这身体内的姬灵毫无办法。
就在她思考的间隙,顾迟又忽然想到,“我想知道,长公主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将姬灵化作本命灵兵?按理来说……不是两者皆可吗?”
长公主淡淡看他一眼,“中州皇城血脉,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将姬灵炼制成本命灵兵,但若是能够做到……便意味着未来必然会以姬灵化作的灵兵来领悟剑势。我与大皇子之间都在选择这条路,但他的灵兵已然成型,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可我却迟迟卡在了这里。”
“所以说是为了皇位?”
“你可以这么理解。”长公主淡然回答,“分明先前它也未曾生出任何灵智,为何就不愿做这本命灵兵?”
顾迟迟疑了片刻,“长公主修行刻苦吗?”
“当然刻苦。”
“长公主对皇位很执着吗?”
“既然有机会坐在那皇位上,也有那么多人期盼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为何不坐?”
“等等……”顾迟好像发现了一点点端倪。
“那么多人期盼?”顾迟抓住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长公主不解。
“我的意思是……长公主是自己想坐这皇位,还是被逼着往前走的?”
长公主困惑地看他一眼,“坐在皇位上有哪里不好?需要被逼着往前走?”
顾迟想来也是,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生在帝王家,只是觉得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觉得当皇帝好的……”
长公主不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别过脸去,“你有几成把握今夜见到她在我身上现身?”
“没什么把握,但感觉可以赌一把,我不知晓她现在是否能听到我的话,但我希望她知道……我只是一个外人,不会偏向任何人,我只是一个用于替代你帮她传话,商量一个大家都满意结果的中间人,仅此而已。”
长公主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顾迟,最终淡淡到,“子时前一炷香时,你来我床边守着。”
“那这段时间我能留在这修行吗?你知道的……我在中州皇城现在大概跟过街老鼠差不多,他们应该恨我恨的不行。”
“请便,我对外宣称闭关,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很安全。”长公主转身,回到了她的房间之中。
于是顾迟也索性就在凉亭坐下来,一边贪婪地吸取着这院子里近乎用之不竭的灵气,一边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倒是在天道医典里找到了几例类似的病例,但那些病例所总结出的结果反倒是……并非真的有什么鸠占鹊巢的故事,反倒更多的……是心魔暗生,作茧自缚。
尽管还缺少了一些关键信息,但顾迟脑中忽然生出一缕明悟。
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他开始有些期待夜里和长公主的“姬灵”见面了。
………………………………
入夜。
月上枝头,临近子时,顾迟来到了长公主的房门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以后,门打开。
此刻的长公主已然躺在了床上,她并未换上睡裙,仍旧是白日里那一袭月白襦裙,只是发丝放了下来,搭在肩头。
分明只是白天几个时辰不见,当再看到她这张脸的刹那,顾迟还是愣了一下。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她的脸已然美到了足以让人产生某种疯狂的幻觉,若是定力弱一些的男人,恐怕此刻已然恨不得要跪下来吻她的鞋面了。
她此刻就那般平静地平躺在床上,眸子落到了边上的留影石上,“今夜的所有画面我都会记录下来。”
“好。”
“我睡了。”
“好。”
顾迟搬来了一把椅子,就静坐在了一旁,房间里的窗户还开着,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还能看到窗外的月亮,轻柔月光落在她雪白脸颊,即便此刻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眼睫宛若蝶翼般随着呼吸轻颤,那张脸在月光下如梦似幻,朦胧妖冶,顾迟又不经意间走神,被这张脸深深吸引。
他发觉这种吸引完全无关情欲,单单是一种朦胧的,让人心惊的,既想要触碰,又想要将其毁灭的朦胧情绪。
伴随着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长公主睡熟了过去,而时间也临近子时,顾迟一直坐在那安静等待,可即便子时已到,床上的长公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迟耐着性子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后淡淡说道,“留影石我捏碎了。”
他不只是说,他真的把那悬浮于空的留影石捏碎了。
五个呼吸以后,床上的长公主忽然睁开双眼。
顾迟笑起来。
长公主掀开被褥,缓缓坐起来,随后那双紫眸此刻也望向了他的脸,而此刻那张圣洁的脸上,此刻却透出了白日里完全不曾见过的妖冶慵懒,以及一缕好奇。
“我醒来这段时间,她不会留有任何记忆……你是想我自.渎给你看呢……还是想……我将这具身子……一点点弄的满是伤痕,鲜血淋漓给你看呢?”
顾迟嘿嘿一笑,比她还要自来熟,回答,“自.渎不错。”
下一刹,他面前那慵懒妖媚的长公主顷刻间拔剑而起。
顾迟早有预料,临行前从方溪雨那借来的枯水剑,已然被他紧握手中。
229 交谈
“偷袭算什么本事?”顾迟一声冷笑,手中剑刃顷刻间挥出漫天剑光。
“你不也早有防备?”
“如此不安?”
“多管闲事!”
长公主元婴后期修为,准确来说是元婴后期大圆满,拥有得天独厚的姬家皇血,不可以寻常元婴后期大圆满判断。
好在他顾迟也不简单。
尽管两条灵根暂且无法动用,魔龙蛊无法现身,但他还有裴姓的皇族血脉,以及那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捉摸不透的剑道天赋,他仍旧怀疑他不是什么寻常的先天剑体,可至今未曾搞明白……剑在他眼中为何就如此简单?
纷乱剑光如雨,长公主脸上的傲慢阴冷,渐渐变成了错愕不解。
她当然一眼便看穿了顾迟的修为,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可她已然挥出百剑,却不曾有一剑落到他身上,而他的姿态仍旧游刃有余,甚至步步紧逼,每一剑都圆融如意,好几剑擦着她的脸颊划过,若是她再疏忽一些,恐怕那剑已然让她的脸上鲜血淋漓。
“能不能谈?”顾迟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她。
“若不是我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顾迟却只是不屑的笑笑,“所以,能不能谈?”
他的剑刃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那一瞬间的幽寒让长公主身体紧绷,他那剑刃上的剑意化作锁链,近乎将她身躯紧裹,仿佛只要她敢再动弹一下,那百道剑意便会撕裂她的身躯。
但即便如此,长公主却也只是冷笑,“你敢伤我?”
顾迟微抬眼睫,手中剑刃微颤,数百道剑痕顷刻便在长公主的衣衫上浮现。
也正是这一瞬以后,疼痛才让长公主微微回过神,意识到面前这个眼眸阴冷的男人,不是善茬。
“我是来帮你的。”顾迟淡淡开口。
长公主低头,她身上的衣衫已然被沁出的血珠染红,此刻她的眸子却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沉默几息以后,淡淡转身,打开衣柜找到一身新的睡裙将其慵懒套上,随后坐回到床边,眸子淡淡望着他,“帮我?”
顾迟的视线里得以看见她姣好雪白的美背,以及裙下那贴身绸裤勾勒出的粉臀曲线。还好她那后背系带的肚兜并未破碎。
“你觉得你是姬灵,还是长公主?”顾迟忽然问了个在她看来很奇怪的问题。
“我自然是姬灵。”长公主淡淡望着他,“姬洛泱这个贱女人,白白使唤了我这么些年,所有脏活累活都丢给我,如今要破境了,便要杀鸡取卵……我和她没有任何好谈的。”
顾迟看着她此刻脸上那淡淡的憎恨,扯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望向面前的长公主,“所以……你夜里做那些事是因为什么?”
“我用我们共同的身体感受愉悦怎么了?至于那些疼痛……都是她带给我的……我不过只是还给她而已。”
“你的诉求是什么?作为她的孩子被她生下来,从此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体?”
“不……”长公主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那个贱女人,就算她真的把我生下来,也会第一时间掐死我的……我只是躲在那里而已,那里很温暖。”
顾迟倒是不紧不慢,“我想知道你为何那么恨她?”
“你应该问我为何不恨她?”长公主冷哼一声,“从幼年起……我便是她的影子,代替她处理一切事物,世人皆以为长公主性情清冷,赫,你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夜里有多么傲慢自恋……她连将我呼唤出来,整夜要搂着我睡……至于平日里那些难处理的,那些脏事……也都是她操纵着我去处理……她只需躲在院子里坐享其成便好。”
顾迟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觉醒自我意识的?”
“从她决定将我炼制成本命灵兵以后,我意识到……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贱人!既然如此,那凭什么这身子不能由我做主?!”
“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吗?”顾迟终于找到真相了。
“一开始?”面前的长公主忽然愣神了一下,眼瞳忽然透出了几分迷惘,随后她冷漠地望了顾迟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很好玩吗?”顾迟凝视着她的脸颊,“还是你没意识到你在和自己玩过家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姬灵的语调骤然提高,“我不会让她破境的,我用永远束缚着她,永远,永远……她永远也别想坐上皇位,永远也别想抛下我……永远……也别想!”
顾迟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很想报复她?”
“我对她的恨……早已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那要不趁着她现在沉睡着……作践一下她的身体怎么样?”顾迟朝向她邪恶的笑。
“哦?”长公主微微抬眸,“你想做些什么?”
“刚才不是说要用她的身子自.渎给我看吗?”
下一刹,长公主冷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凭什么要用我们共同的身体讨好你?”
“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为什么还不醒呢?”
刹那间面前的长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接着她的表情便定格在了那里,宛若忽然卡壳了一般僵滞不动,约莫过去了十几息时间,她的表情才缓缓有了变化,“我不是姬灵?”
“我猜你应该不是什么姬灵。”
“那我是什么?”
“你是长公主。”
“我是长公主……那长公主又是谁?”
“长公主也是长公主。”顾迟的语调稍稍放缓了些,“在确信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你知道什么是人吗?”
“人?”
“是所有人眼眸中的你,构成了你。”顾迟尽量使得自己的语调变得温和平静,“或许从来都没有什么姬灵……只是长公主与你,你们两个人所要面对的事物是不一样的,所以分裂出了两个看待事物不同角度的个体。”
“你单单只是凭借这一点信息就空口臆断?”
“你想要皇位吗?”顾迟忽然问她。
“皇位这种东西只有姬洛泱那个蠢女人会想要,我讨厌这些纷争,讨厌这些冷漠无情的人,他们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任何亲情友谊在面前都只是过眼云烟,嘴上说着修行者应当斩情断念,实则同样在权势面前乖乖匍匐当狗,真不知道那个蠢女人觉得做皇帝有什么好,整日困在深宫里像个傻子一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顾迟耸了耸肩,“你们从前没有分歧,所以当然不必有仇怨……直到那个你们都无法回避的问题真的摆在面前,所以你才醒了过来,你能够醒过来,是她准许你醒了过来……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她既背负着许多人的期盼,要做这中州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女帝,而你却只想做姬洛泱。”
“若是将你炼化成了本命灵兵,她以后就只能做女帝了,再也没有回头路。所以她不愿意,所以才有了你……你伤害这具身体并非你憎恨她,而是你憎恨你自己,你没有想好该如何做决定,你们从来都不是长公主与姬灵的关系,自始至终你们都是同一个人。”
“不,你在骗我……我不是她……我不是她的附庸……也不是她的影子……我才不是她那样的贱女人……她把所有疼痛都留给了我……凭什么?”
“什么叫做把所有疼痛都留给了你?”顾迟不解。
“她喜欢折磨我……喜欢掐我,咬我,在我身上留下各种印痕……喜欢鞭打我……喜欢把自己的所有痛苦都发泄在我身上……又抱着我哭……真是可怜……真是可恨……真是活该!”
“因为你们都很不安吧,不安……所以才想靠着这些事逃避。”顾迟轻声说着,“所以你们才很清楚,一旦你消失了,她就再也没法逃避了,所以……你才会忽然不听话,因为她不希望失去你。”
长公主有些恍然,好一会儿以后,她倒并非着急反驳顾迟,而是开口,“这倒是个新奇的角度。”
顾迟耸了耸肩,“治病的第一要务是了解病因,然后才是开方。”
“所以,你的药方是?”
“必须要把姬灵炼制成本命灵兵,才能继承中州大统?”
“唯有这样姬洛泱才能胜过大皇子。”
“难道中州的皇位是看你们皇子之间的修为?”
“不,修为只是一部分,但大皇子比姬洛泱更讨父皇欢心,也更擅权谋人心,若是抛开修为不谈,他就是中州继位的最佳人选,除非修为远胜于他,才有与他竞争的资格,修为就意味着血脉的天赋,也同样意味着未来能走多远。”
“如果月轮宗站在你身边呢?”
“方梓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并且月轮宗也不是她的月轮宗,寻找这样的盟友并不可靠。”
顾迟这下明白为什么方梓月说多年前她试图联系长公主那一派系,被长公主拒绝了,看来她对自己的风评很没有认知啊。
怪不得。
顾迟想了想,“那,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你不是姬灵……即便将姬灵炼成了灵兵,你们以后共享这具身体,白天属于她,夜里属于你,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既然她做了皇帝,哪还有自由可言?即便夜里属于我又如何?!所有人都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将再也没法逃避这一切了!”
“也许你们主动聊聊会好点?”
“她醒着的时候我就不会醒。”
“不,或许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也许……此刻你可以试着喊醒她?”
面前的长公主忽然一怔,而顾迟则指了指房间内的那一面镜子。
她恍然地看向镜中人,许久以后,她才轻声开口,“姬洛泱,醒醒。”
镜中人的神情缓缓发生变化,下一刹截然不同的,傲慢冷冰的语调从她嘴里开口,“你究竟想要如何?”
230 没分别
顾迟这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和自己吵架的神人。
他大概是可以确信,那绝不是什么姬灵在捣鬼作祟了,真相已然浮出水面,大概率就是姬洛泱常年用一缕神念操纵姬灵,使得自己精神分裂,错以为是姬灵自己生出了意识,不想被炼化。从前她没有察觉到这个症状,直到这一次她将失去这一具躯壳,失去这个可以让她逃避世界的“分身”,所以才会闹出这么个“病”来。
这种情况倒也可以被修行界解释为“心魔”,只是顾迟不这么觉得,有时候或许有些心病因为环境而无药可救,但有些病,或许真的只需要把话说开就好。
此刻脸上傲慢冷冰的显然是长公主人格,她正在冷声问询,“你本就是我的所有物……即便做了我的灵剑又如何?”
“不是你这个贱女人自己舍不得我?嗯?你知道失去我以后,你就再也没法逃避你的命运了……你根本不想做皇帝吧……其实你是个自恋水仙疯子,早就已经深深爱上了我,却又厌憎这种爱……所以才整日戴着面纱不想被别的男人看见……夜里就各种折腾我……甚至要我当着你的面磨蹭桌角……哼……一面又端庄皎洁斩情断念,另一面又要看着自己的身体……”
“住口。”
“住口?怎么?怕被外人听见?我告诉你……我可都已经说出来了,你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你那些阴暗的欲望,现在不止有你我知道了,现在这个陌生的男人也知道……喜欢这个留给你的烂摊子吗?”
“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也就把你从前在夜里把我唤出来……各种伤害我……再抱着我痛哭的事都告诉他了而已……谁能想到那位尊贵优雅的中州皇女,私底下却是这么个疯婆子呢。”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哈哈哈哈哈,你说出这句话你自己会不会笑啊?姬洛泱……是你被你自己迷的神魂颠倒,难以自控了吧?嗯?”
“先解决他。”
“那,杀了?”
两个女人在这一瞬间仿佛统一了战线。
在一旁看乐子的顾迟微微眯起眼睛,望向此刻转身来的长公主,他的眼眸渐渐变得阴冷,“我事先提醒你……我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姬洛泱此刻已然站了起来,眸子冷冽地望向他,“你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我是来治病的,但这是只有你自己才能治愈的病,我只是帮你问出了诱因而已,没有我,你仍旧还在执着于那是你的姬灵生出了自我意识。”顾迟耸了耸肩。
“你会保守秘密吗?”
“当然,我会跟姬七幽说我也治不了,这事就算了。”
姬洛泱的眸子认真凝视了他好几秒,最终忽然轻叹一声,“你走吧。”
顾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
虽说这普天之下新鲜事不少,但如此神经的顾迟还是第一次见。
分明这就是一魂双体,两人却又互不承认,其实她们心中也都清楚明了的吧?只是默契地逃避了这个事实,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自诩天下第一神医,但这病他确实治不了。除非他能让姬洛泱即便无需炼化姬灵,也能稳坐皇位,或许就能让她短暂地逃避这一次“分裂”,但往后时间越久,这种分裂恐怕还是会更厉害。
他算是看明白了,姬洛泱就是那个被众人目光期待的长公主,而那个分裂出来以姬灵示人的存在,则是她的另一种期许。
想到这顾迟还是有些沮丧,治不了姬洛泱的病,就意味着难以获得她的人情,那凤汐芷的婚事他只能另寻其它的方法,他答应过凤汐芷,到时候要是还做不到就带她逃婚,浪迹天涯,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
那方溪雨和季凝会不会想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想到这顾迟忽然又苦下了脸,他到底是怎么不知不觉间招惹这么多女人的?
本次中州之行,看来除了吃了个长公主的瓜以外,是毫无收获了。顾迟准备趁着这难得的忙里偷闲的时间,明日清晨便用灵舟出发去一趟云雀仙宫,把手上那十颗天道灵气珠卖了,再去趟火凰宗,找凤汐芷帮忙把那把破碎的剑修修,顺便看看凤汐芷。
他和凤汐芷都是阴暗老鼠,说不定凤汐芷能给他些有关于如何处理方溪雨与季凝的建议。
想到这顾迟倒是心底轻松了些,坐在院落的凉亭里,便趴伏在了石桌上,准备先休息一夜,刚才和姬洛泱那一战消耗了不少灵气,这位长公主显然没法发挥全部实力,好在他也留了一手。
在外人面前,但凡不涉及生死的交手,顾迟都不会全力以赴,省得被人摸清了底细好算计。
院落里雾气沉沉,他渐渐睡熟。
………………………………
房间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此刻正冷冷地凝视着彼此。
两人真的近乎生的一模一样,可神情却完全不同,长公主眉目清冷,神情傲然。而那用姬灵捏出来的长公主则眉目戏谑,神态慵懒。
“怎么?”姬洛泱望向对面的女人,“现在又知道出来了?”
“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吗?自己和自己说话好玩吗?你那么孤单吗?那么可怜吗?”
“你不是我!我是姬洛泱,我是中州长公主姬洛泱,我是未来的女帝……姬洛泱!”
“那你就杀了我。”另一个姬洛泱平静地,用一种可怜的,可悲的眼神看着她,“你还在骗自己说,是我不愿意被你杀死吗?”
“你只是我的心魔……你不是我……你不是!”
可另一个姬洛泱已然凑近,忽然轻轻抱住了她,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凑近,两双如紫水晶般的双瞳,凝视着彼此那张倾倒众生的脸。
“承认吧,我就是你,当你心甘情愿接受一切,放下那个求虐,阴暗,嗜痛的姬洛泱,你才能真正长大,你才能真正成为长公主。”
“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忽然紧紧抱住面前的自己,将脸颊埋在她的肩膀,掉了几滴泪。
………………………………
次日,清晨。
顾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整夜的灵气滋养使得他的灵脉再一次补全,而当他抬起头时,才发觉此刻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墨色宫裙的身影。
这位正是中州长公主姬洛泱,但不知为何,顾迟总觉得她的神情和白日里见到的不一样,更像是夜里那一个,也就是这一瞬,他的眸光又看见,在不远处的石桌边,还有一个身着雪色宫裙的姬洛泱,正静坐在那里喝茶。
顾迟有些不解,却也懒得再多问,只是起身,“那我便先回去了?”
“我与你一起走。”此刻顾迟面前那个姬洛泱忽然开口,“我要去一趟月轮宗,与方梓月商讨一些事。”
顾迟神情怪异,“这是打算谈合作?”
“算是。”姬洛泱淡淡回答。
“您自己先去吧,我不急着回月轮宗,我要去趟云雀仙宫,再去趟火凰宗找朋友玩两天。”
“玩?”听到这一个字,顾迟面前的姬洛泱眼瞳微微泛光,“玩什么?”
“随便逛逛,顺便买点东西什么的。”顾迟随口嘟囔,而姬洛泱则开口道,“我护送你回去,恰好与你一块在外玩两天。”
顾迟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将眸子望向远处,远处的那个姬洛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神情淡然,“让她随你同去吧,她生性贪玩,每次交代她做些什么,她总要在外流连几天才舍得回来。”
顾迟心想这难道不是你自己想吗?装模作样……但此刻他忽然更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她会一魂双体后把自己玩崩了?那个本体整日在深宫之中,太寂寞了,而分身则在外界看到了太多有趣的事,便不想只是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但顾迟不想与她同行,故此还想拒绝,但长公主却淡然开口,“你有事求我。”
顾迟一怔,“你怎么知道?”
“否则你与中州皇城非亲非故,何必听七幽婆婆来这一趟?虽说你没能治好我的病,但也算让其缓解了几分。你是想让我出面调停你与大皇子的矛盾,还是别的什么?”
“若是调停的话,你要如何调停?”
“我早些去月轮宗打你一顿,此事中州皇城自然不会再多说,我下手轻些就是。”
顾迟笑笑,“我不为这件事而来。”
“那是为什么?为了那个火凰宗圣女凤汐芷?”
顾迟一愣。
“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密不透风的墙?你在凤汐芷生辰出现过,许多人也曾看见你们并肩而行,关系亲昵,她还赠过你火凰宗五年一炉的灵剑。你与我二弟无冤无仇,要将其伤成那样,莫非你真的以为很难猜?”
顾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心中有些不安。
倒不是他怕麻烦,他只是担忧这些风言风语要是让凤汐芷的长辈知道了,凤汐芷会不会有麻烦?
“若是我与月轮宗谈的顺利,若是我能以不结灵剑的姿态胜过大皇子,或许我便会被父皇认可,那时……我将可以决定一切,包括我那二皇弟的婚事。”
顾迟忽然意识到,姬洛泱很聪明,不需要他多说些什么,但他刚要开口,姬洛泱却望向他,“想要和我结盟的人,首先要有被我认可的实力,昨天夜里并非是我……不,是她……不……是我的全盛姿态,你……既然想获得我的人情,就要先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顾迟敷衍的笑笑。
“其实不管你来还是她来,都没分别。”
说罢,他拔剑而起。
231 姬洛水
一个时辰以后。
灵舟之上,顾迟正一人独坐在桌边喝茶。
与他同行的还有长公主姬洛泱的姬灵,但现在顾迟已然知晓,这就和长公主也没分别。
桌上的茶碗冒着热气,茶是方溪雨亲手炒制的春茶。其实从前顾迟不爱喝茶的,但自从与方溪雨待久了以后,他被方溪雨带着品了不少好茶。这也是方溪雨为数不多的爱好。
但顾迟发觉他喜欢的还是方溪雨和他一起饮茶时,搭在他腿上的白嫩小脚,她买了许多款式不同的袜子,每日都打扮的可可爱爱的,任由顾迟把玩抚摸……她一点都不觉别扭亦或是羞怯,反倒脸上总浮现出慵懒享受的神情。
其实方溪雨更像是乖巧的小狗,季凝反倒像是爱炸毛的小猫。
可惜他不是驯兽大师,这些日子他在方溪雨与季凝两人中间总转的有些脑袋疼,寻不到破局之法。难道真要他选一个?不,这可绝不是选一个那么简单的事。
就在他饮茶发呆之时,一旁的姬洛泱一直都在悄然看他。
她的神情此刻很复杂。
历年来各大域之间互相制衡,其中的天之骄子修为一般也都相差不多,但一般数中州和北域最为强横,因为中州与北域都有其特殊霸道的血脉,尤其是在境界低时拉开的差距极大。她本以为在暂时与自己和解后,全力以赴应该是能将昨夜被折辱的面子找回来的。
但是……她失败了。
倒也不能说是完全失败,因为顾迟在即将落下那一剑以后收回了手,淡然说了一句,“点到为止。”
尽管她还留有后手,但她确实被顾迟脸上那更为云淡风轻的神情唬住了。起码他现在展露的实力已然完全足够,若是往后月轮宗有这样的天骄……那与月轮宗结盟自然是好事。
“这是什么茶?”姬洛泱起身,来到顾迟身前,很自然地便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有种刻意的不雅观,一袭黑纱宫裙,裙下双腿交叠,慵懒地微微勾着足尖,双手抱着胸,眸子尽管是平视着顾迟,但却略带居高临下的傲慢。
“月轮宗上今年的春茶,我的师姐亲手炒制的。”
她既然问了,顾迟便顺手给她取了一个崭新的茶杯,倒了一杯。
姬洛泱端起来抿了一口,滋味淡雅清新,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愉悦。
她喜欢体验这些她在深宫中不曾体会的事物,她当然不缺各种名贵好茶,但像这般自由自在,可以无拘无束没有烦恼的喝茶,却是极少见的。
“姬洛水。”她忽然开口。
“嗯?”
“你可以称呼我为姬洛水,当然,在外的话还是喊洛水最好,没几个人认得我是中州长公主。”
“喔。”顾迟随意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
“你是要去云雀仙宫买什么?”
“卖东西。”顾迟随口回答,接着便把目光望向别处。
“嗯?你不想和我说话?”姬洛水一语点破顾迟的敷衍,“这灵舟上这么无聊,我又这么好看,你就不想和我多聊两句?神情竟如此冷冰?”
顾迟微微一怔,“你好不要脸。”
姬洛水唇角勾起,“聊聊天而已,你是准备去卖什么?”
“天道灵气珠。”
面前的姬洛水忽然一怔,随后便瞪大了眼眸,“我要这个。”
“你要这个?”
“我要吃。”姬洛水的眼眸忽然生出期盼与渴求来,“你准备卖什么价?”
“八千灵石一颗。”
姬洛水开始清点自己身上带的灵石票,数了八千灵石到顾迟面前,顾迟先是一怔,随后便取出一枚天道灵气珠来,交给面前的姬洛水。
姬洛水接过,随后一口便吞进了肚子里,她的脸上刹那间便浮现出满足幸福的神情,“真好吃。”
顾迟愣神了一下,“你竟然可以生吃这个?”
“姬灵本就是得天独厚之物,对姬灵而言天道灵气是极其好吃的东西……要是你还有多的就好了。”
顾迟面无表情地把身上剩下的九颗天道灵气珠都排出来。
他面前的姬洛水先是一怔,有些傻眼,下一刹便宛若恶狗扑食一般朝着那些天道灵气珠扑过来。得亏顾迟反应快,大手一挥又将其全部收起,看向面前的姬洛水,“给钱。”
姬洛水在储物戒指里找了半天,最终只找到两千灵石票,随后眼巴巴地看着顾迟,“出门没带太多灵石票……你先给我吃,等回了中州我还你。”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你不会到时候再用姬洛泱的名义赖账吧?”
他嗅到了阴险狡诈的味道。
尽管姬洛水的眸子透出一缕心虚,但下一刹她却又挺直腰杆,“开什么玩笑?我中州皇城丰饶富足,难道还会骗你这几颗天道灵气珠不成?”
“那也不行。”顾迟摇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给我吃一口嘛。”
顾迟还未来得及回答,姬洛水反倒站起身,凑到了桌边蹲伏下来。她就这般无辜地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还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恶心。”顾迟满是嫌弃地看她,“你不会觉得就靠这么撒娇两句我就要乖乖喂到你嘴里吧?”
眼见这一招不好用,下一刹姬洛水便有些沮丧地微撅嘴唇,“咦……现在向你撒娇讨好的可是中州长公主哦,寻常男人都没见过我这副样子呢,这难道不值一颗天道灵气珠?”
“您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就吃一颗,吃一颗……一颗姬洛泱肯定会付钱的,就一颗。”
“那看来先前你压根就没打算过付钱这种事啊……”顾迟不再看她,“我们不熟,别玩这种无意义的小花招。”
姬洛水鼓起腮帮,重新坐到顾迟对面来,此刻这嗔怪委屈的小表情,在她那张圣洁完美的脸上浮现,竟当真让顾迟心神晃荡了一瞬。
“小气鬼。”她竟然还开始恶人先告状。
“癞皮狗。”顾迟满是鄙夷地看她一眼。
这句话反倒是像是踩中了姬洛水尾巴,她忽然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迟看,愣是好几秒以后,她才缓缓开口,“你别忘了以后你可是有事要求我的。”
“我要求的是姬洛泱,而不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就很不要脸的姬洛水。”
“你不是都知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了吗?那讨好我,不就等于讨好她了吗?”
“感觉怪怪的……有种大概率会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你才是狗呢。”
“你汪两声我免费请你吃一颗。”
“汪!汪汪!汪!”
“学的不像,不给。”
姬洛水吐出舌头来,“汪!汪汪!”
顾迟看着她晶莹粉嫩的小舌,此刻那傻乎乎的样子,浮现在这般完美的一张脸上,望着她那满是期待的神情,他微笑起来,“我就说说而已。”
下一刹姬洛水的剑就挥了过来。
百息以后。
“别闹。”顾迟嗤笑一声,看着面前已然被他用捆仙绳紧紧束缚的姬洛水,这位长公主的姬灵分身,似乎就只有她本体的三分之一实力都不到,在顾迟面前自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姬洛水气的脸色煞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雪腻酥香的身躯被捆仙绳勾勒出勒痕,她的眸子盯着面前的顾迟,气急以后反倒笑了,“你竟然一点都不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顾迟随口嘟囔着,“你是不是天天就靠着自己这分身装疯卖傻来排解寂寞和压力啊……”
“这都被你发现了。”姬洛水骄傲地仰起头,丝毫不以为耻,“傻乎乎的活着多好啊。”
“天道灵气珠……是不是可以增强你的实力?”
“只能增强一点点。”姬洛水沮丧地开口,“但真的会觉得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可要是买很多,也只能增强一点点,所以很不划算……就舍不得买。”
她一边流口水,一边又眼泪汪汪地看向顾迟,“你请我吃一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到时候在姬洛泱面前,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我还不需要这么廉价的朋友……”顾迟耸了耸肩,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先前绑着她是因为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着实烦的不行,现在绳子解开了,面前的姬洛水忽然倒在了地上,随后当着顾迟的面……开始了打滚。
字面意义上的打滚,她的雪白小脚胡乱踢踏着,裙裳散乱,发丝也散乱开来,嘴里还不断念着,“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就要吃……”
这副撒娇耍无赖的样子让顾迟想到了裴宁雪,只是裴宁雪是因为和他关系亲昵到了极点,足够了解他才会这么干,他和姬洛水可不熟。
顾迟坐回茶桌边,任由她在那来来回回打了十几个滚,随后才见她狼狈地站起来,捡起散落的发簪,眸子幽幽地望着顾迟,“你竟然一点都不心软?”
“我对傻子一般只有鄙视,尤其是装疯卖傻的。”
姬洛水又过分地凑到桌边,她的手肘撑在桌上,粉嫩小舌在唇边狡黠地舔了一下,抬眸,故作慵懒妩媚地姿态,“那……我用这具身子……做些下贱的事……换一颗天道灵气珠好不好呀?”
“根据我的猜测,在我面前这般自轻自贱以后,你现在想的应该不是吃那颗天道灵气珠,而是趁着我放下防备的时候刺我一剑,所以,我拒绝。”顾迟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回答。
姬洛水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忍不住把脸颊凑的更近了些,看着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她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好好玩啊。”
真是见鬼,面对好女人时他就满头大汗,纠结不定,面对这种疯女人时……他发觉他拎的可清楚了。
那看来他果然是爱上方溪雨与季凝了,所以他才会这般手足无措,想想真是件又值得高兴又有点悲伤的事情。
232 吃喝玩乐
顾迟忽然意识到,他先前告知姬洛水他是要去云雀仙宫卖天道灵气珠,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姬洛水缠上他了。
此刻她就坐在顾迟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她也不说话,就用那种欲说还休,幽幽怨怨,委委屈屈,偶尔还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柔情默默地看着他,那张皎洁完美的脸上不断浮现出各种娇媚柔软的神情,遗憾的是……顾迟油盐不进。
搞笑呢,八千灵石一颗,过去他想赚这八千灵石,都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现在拿来给人献礼讨好?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就算这天道灵气珠是他白捡的也不行。
灵舟要到晚上才到云雀仙宫,此刻才堪堪正午,顾迟她盯的心烦,决定回房去睡一觉。只是刚起身,姬洛水也一并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顾迟回眸,“你干嘛?”
“缠着你。”
“啊?”
“缠着你到觉得烦了决定丢给我一颗天道灵气珠为止。”
“我倒是完全不介意有这么个活色生香的仙子给我当跟屁虫。”顾迟连门都没关,索性直接回了房,脱掉鞋子以后便躺上床,顺便还拍了拍一边的空位,“你要是不介意躺上来,我可以分你一半被子。”
姬洛水气的双手叉腰,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随后她索性搬了把椅子来,开始大声唱歌。
她唱的似乎是中州耳熟能详的宫廷歌谣,只是故意被她唱的尤其难听,尽管她的嗓音尤其动听,但来来回回叽叽喳喳下去,顾迟还是有点心烦,他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滚?”
“不能。”姬洛水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要你请,就当是借的……等我去云雀仙宫赌钱赢了就还你。”
顾迟愣是给气笑了,“那输了呢?”
“你别乌鸦嘴咒我输钱啊,到时候要赖你的。”姬洛水盯着他的脸,“借我一颗,就一颗……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信我一回。”
“本来可以信的,一听到你是赌狗,那赌狗的话就半个字都不能信了。”
“你才是狗呢。”
“你再认认真真好好学几声狗叫,我请你吃?”
“你以为我会被同样的方法上当第二次?”
顾迟取出一颗天道灵气珠,在指尖旋转着,“过期不候。”
姬洛水吐出舌头来,“汪!汪汪!”
下一刹顾迟把那枚天道灵气珠收起,“你真上当啊?”
姬洛水脸上所有的讨好谄媚尽数收敛,朝向他微笑,“你睡吧,睡着了我就把你脑袋砍下来。”
“嘿嘿嘿,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下一刹,顾迟袖中飞出捆仙绳,姬洛水都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连人带椅子绑在了一块,顾迟刚打算拽过被子,蒙住脑袋睡个好觉,耳边响起姬洛水的咒骂声,“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骗子!你以为……你以为!”
顾迟走下床,俯身来到她腿边。
她穿着宫裙,宫裙的轻纱下是纤细雪白的小腿,裙下踩着黑色鎏金的绣鞋,顾迟将她的绣鞋摘下,顺手摘下套着她纤柔玉足的丝织白袜,只是他难免被她那晶莹纤巧的白嫩小脚吸引了一瞬目光……不,不不不……他只是恰好最近被足责的多了愣神而已。
“你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你要是做的太过火……我,我姬洛泱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是姬洛水吗?”顾迟耸了耸肩,顺手捏住她的脸,然后……用她自己的白袜堵住了她的嘴。
“睡了哈。”顾迟回到床边,掀开被褥盖上被子。
当混蛋好爽。
感觉把这些天在月轮宗心底藏的小小怨念全都发泄出来了。
好爽好爽好爽。
顾小迟心满意足地睡起了午觉。
…………………………
当顾迟再醒来时,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姬洛水,此刻眼角泪迹都还没干呢。
她大概没受过这般委屈,此刻地上的雪白小脚踩着木质的地板,足趾紧紧蜷缩着,看到顾迟醒来以后,那双漂亮圣洁的紫眸,便满是怨毒地凝视着面前的顾迟,仿佛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宰了喂狗。
顾迟这才来到她身前,顺手取下她的袜子,看着袜子上湿漉漉的水渍,低头,“说两句话。”
姬洛水朝向他吐口水。
顾迟早就猜到了,于是闪躲的尤其及时,但他并不生气,毕竟是他作恶在先,他坐在了床边,看向仍旧被他绑着的姬洛水,开口道,“喂,我说……即便被这么羞辱,你还是姬洛水?”
“姬洛水就是姬洛水。”
但下一刹姬洛水忽然理解了顾迟的意思,她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我在受辱以后就会重新摆出长公主架子,让姬洛泱来和你说话?别想给自己开脱……你就是看我生的漂亮想羞辱我取乐,我已经记恨上你了,现在已经不是一枚天道灵气珠哄的好的了。”
“有多恨?”
“只要找到偷袭的机会,我就会给你一剑,绝不会犹豫。”
“一枚天道灵气珠都哄不好?”
“当然哄不好。”姬洛水的语调此刻却又软下来,因为她从顾迟的语气里看到了希望。
“那两枚呢?”
“两枚……不……两枚也不行。”姬洛水的语调透出一缕迟疑。
“那真可惜了。”
顾迟当然不会加价到第三枚了,他就逗逗姬洛水而已,此刻他脸上还刻意浮现出惋惜的神情,在他将要把那两枚天道灵气珠收起之前,姬洛水轻声开口,“两枚……勉强,勉强可以考虑。”
“我就说说。”顾迟把两枚天道灵气珠全部收起,“我比你想象的抠门一万倍,我现在会把你的绳子解开,但如果你对我出剑,我就继续给你绑着,明白?”
“你总有放松防备的时候。”姬洛水冷冷地盯着他看,嘴上却不认输。
“你要是偷袭成了,那是本事。”顾迟将捆仙绳收回手中,姬洛水起身,活动着因为久坐被束缚而感到不适的筋骨,她肯定不会告诉顾迟,其实她并没有觉得那么羞恼……曾经在那些夜里,她最喜欢自己和自己玩这种捆绑放置的游戏了。
此刻她既想把面前这个古怪的男人一剑捅死,又想骗到他手上那剩余的九颗天道灵气珠,那颗天道灵气珠对她而言是世间最好的珍馐美味,一想到入口时的滋味,她便心痒痒的厉害。
灵舟还有两个时辰才抵达云雀仙宫,顾迟决定去给自己搞点热乎的东西吃,于是他便去到了甲板上,拿出他的铜锅,倒上月轮宗上的山泉水,放上些胡萝卜和玉米,开始炖煮他的羊蝎子。
姬洛水就跟在顾迟身边,好几次她都想出剑的……但顾迟每个动作都充满了破绽,反倒让她不敢出手,她摸不清顾迟的底细,实力悬殊太大,她只有一次机会。
迟疑着迟疑着,顾迟的羊蝎子炖好了,汤底香甜,他取出一份冰鲜的羊肉,细细切好,接着便端坐在了桌边,好奇地看了一眼姬洛水,“你这姬灵的身体能吃东西吗?”
“我这些年游遍中州,尝过各种珍馐美味,肯定比你会吃。”
“那不妨来尝尝我的手艺?”
“就这一锅羊蝎子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放了些蔬果一同炖煮而已。”
“越简单的东西想做的好吃才越难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顾迟笑眯眯地看着她。
姬洛水来到桌边坐下,拿起竹筷,端正坐姿,涮了一片羊肉,凑到唇边尝了一口。胡萝卜与玉米的鲜甜融入汤里,羊选的也是好羊,汤底里似乎还有些说不出名字的香料研磨出的粉末,极浅极淡并不抢味,可却恰到好处的使得羊肉更为鲜美。
“确实不错,但有些寡淡。”
顾迟开始调配芝麻酱与花生酱,一份蘸碟被推到姬洛水面前,姬洛水又尝了一块,眼角透出愉悦的神情,看向顾迟,“你很会吃嘛。”
“唯独这一点上,我觉得我没必要谦虚。”顾迟开始认真地涮羊肉。
姬洛水深知好东西要慢慢品尝的道理,她的吃相优雅缓慢,没一会儿以后,桌子的鲜切羊肉见了底,两人开始啃起了羊蝎子,直到桌上只剩下一堆骨头,姬洛水满足地靠在椅背,“今天晚上之前,不偷袭你。”
“别以为我猜不到你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好一剑刺死我。”顾迟嘿嘿一笑。
姬洛水一怔,他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
“那你还要这般羞辱我?”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被羞辱的是我,我为什么要觉得有趣?”
“那又没关系,只要我觉得有趣就行。”顾迟乐呵呵地取出上回剩下的猴儿酒,为自己斟了一杯,前些天他还和季凝一起烧了好些漂亮的琉璃酒杯,此刻手中这个就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猴儿酒?”
“这么懂行?”顾迟一愣。
姬洛水勾起嘴角,“我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水都多。”
“我偶尔也喝点水给我的脑袋放放假。”顾迟取出一个崭新的酒杯,为她也倒了满满当当一杯,随后听闻她笑道,“不怕醉酒后便放松警惕,被我刺死?”
“咬人的狗不叫。”顾迟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声轻叹,“再说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在被绑着的时候脸上表情看上去有多兴奋吗?”
姬洛水一愣。
这一瞬她忽然觉得脸颊如火烧,真切地羞耻顷刻间充斥她的大脑,她恶狠狠地瞪了顾迟一眼,“住口!”
“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反驳吗?”顾迟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你不会偶尔还有点这种爱好吧?”
“是姬洛泱喜欢,她就喜欢看这副一模一样的身子,被紧紧捆着嘤嘤求饶,挣扎不得的样子。”
“姬洛泱不就是你?”顾迟无奈地轻叹,“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毁灭自我的愿望啊,倒也不用为这种事感到不安亦或是愧疚,哦,愧疚也是你迷恋它的一部分原因,倒也合理,如果哪天你不对此感到羞耻愧疚了,那大概也不会喜欢这种事了。”
姬洛水的眼睫微抬。
她微微眯起眼睛,此刻不再觉得面前的顾迟古怪,只觉得……似乎有些危险。
“月轮宗不是一向自诩名门正派,怎么培养出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来?”
“我半道出家的,半年前刚加入月轮宗。”顾迟随口回答,不想再在这些问题上过多纠缠,只是轻声道,“如果你和方梓月谈的顺利,作为以后的盟友,我可以免费送你一颗天道灵气珠。”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一码归一码,我本来也只打算卖五颗,留五颗在手里以后炼药,亦或是结阵之时,说不定用得到,毕竟都算是白捡来的。”
“那你先给我吃一颗,我就相信你的鬼话。”
“你和方梓月不都还没谈吗?”
姬洛水轻叹一声,“姬洛泱已经认命了,知道她舍不得把我炼做本命灵兵,所以想要更多的底气,和月轮宗结盟大概率是要成了,就看方梓月那个女人是不是又要狮子大开口,想要以后让利多少了……”
“你把这个告诉我,不怕我通风报信?”
“反正也是姬洛泱来谈,姬洛水只做姬洛水该做的事情。”
“嗯?”顾迟一愣,“姬洛水都要做什么?”
“吃喝玩乐呀。”姬洛水诚实回答。
233 花灯船
云雀仙宫。
顾迟抵达这里时,傍晚的夕阳已经落下,星月在天空高悬,云雀仙宫边悬浮着不少灵舟。仿佛不管他什么时候来,这里都是这般热闹繁华。
收起灵舟以后,顾迟便径直去了炼药阁,找到了常年与他交好合作的秦老,又卖了四颗天道灵气珠出去。朋友归朋友,但议价归议价,一般人获得了天道灵气珠,只会想自己收起来炼化,为以后的修行大道打好根基,像顾迟这般有富余往外卖的,却是头一个。
最终他以七千八百灵石一颗的价格,将手中那四颗准备售卖的天道灵气珠卖了出去,到手三万出头的灵石,他准备拿来给凤汐芷挑一把好剑。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他修行要的资源现在都在方梓月手里,他想买也买不着。至于一把自己的佩剑,他也没准备买,有朝一日他会把那把属于他娘亲的剑重新拿回来的……现在买一把就有些浪费了,他想想便有些舍不得。
顾迟取出两百灵石票来,交给身旁一直跟着他的姬洛水。
“做什么?”姬洛水一怔。
“既然以七千八百的价格卖的,那多那两百算溢价,还给你。”
“你可不像是这么有良心的人啊,怎么,难道欺负我的愉悦过去,现在知道后怕,就想讨好我了?”
“贱骨头。”顾迟淡淡骂了一句,随后把那两百灵石收起,独身一人便去了云雀仙宫的藏宝阁,准备给凤汐芷挑剑。
“我去赌场了,晚点见。”姬洛水倒是没执着于那两百灵石,和他转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
一个时辰以后,顾迟心满意足地将手中的剑收起。
这把名曰沐凰的灵剑,以一种特殊的铁树制成,其上纂刻着符文,并以一颗火蛟灵晶为核心,已然算得上一把天阶中品的好剑,花了顾迟两万灵石。
除此以外顾迟还买了些可爱的小袜子,小配饰,小珠链……并悄悄进入保密的私密小阁楼里,买了一些更为过分的小玩具。
嗯,全程他都面无表情,冷冷冰冰的,看上去就不近人情。好在一旁引导他购物的女侍者显然见怪不怪,比他还能绷得住。
顾迟还买了两坛好酒,一些好食材,满满当当算下来收获颇丰。
即便如此,他身上此刻还余下了一万灵石。
他来云雀仙宫的目的已经完成,现在就是喊上姬洛水准备走了。于是他去到赌场,来到三楼以后,他很快便见到了此刻坐在落剑盘前的姬洛水。
从她面前摆着的灵石票高度判断,她恐怕已经赢了三万灵石不止。
说实在的,顾迟一时间有些羡慕,他就静静站在一旁,并未打扰姬洛水,却也没说见好就收这种话。一是上头的赌狗肯定半个字听不进去,二是他也没有这样的义务。
反倒是姬洛水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出现,转头看向他,随后抓了一大把灵石票,数上来约莫有近万灵石,“来一颗。”
顾迟一怔,“剩下的我已经没打算卖了,想留手里以后用的。”
“那你拿这些灵石再去云雀仙宫买就是,多的算赏你的。”此刻她倒是财大气粗,顾迟想了想,还是取出一颗天道灵气珠来,将其交给了姬洛水。"
姬洛水心满意足地咽下。
此刻这三楼落剑盘前,就只有顾迟与她,还有一个负责看守的老妇人,顾迟搬来了一把椅子,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赌。
虽然先前他为了故意恶心方梓月与方溪雨,做过幼稚的挥手豪掷千金之事,但其实他并不爱赌,裴宁雪倒是爱小赌,他时常会坐在裴宁雪身边,当她的钱袋子。并先前便会和她约好,如果输到某个数,就把她给直接拽走,不听话的话就拽回去狠狠打屁股。
顾迟可爱干这种事了,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以正当理由狠狠揍裴宁雪那饱满浑圆的小粉臀的好机会。
此情此景又让顾迟回想起过去,他有些恍惚,静坐在那,看了一眼姬洛水的侧脸,此刻她脸上的神情真是和当初的裴宁雪像极了。
顾迟看着她面前的灵石票再度堆叠,一直堆砌到了近乎十万灵石的地步,姬洛水仍旧没有收手,而是随手又抓了一把灵石票丢到顾迟面前,“赏你的。”
“客气了。”顾迟将其接过,安安静静地叠放在那里。
“你不玩两把?今天简直就是在捡钱。”
顾迟摇头,“不感兴趣,我可以等你玩到结束。”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姬洛水忽然嘟囔了一声,“就好像爱上我了似的。”
“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真可惜。”姬洛水开始加快进度,她的筹码越丢越大,赢了她会像个小疯子一样拍手,输了会垂头丧气,顾迟眼睁睁看着她桌上的灵石票最后全部输光,一张不剩。
姬洛水瘫倒在椅子上,眼瞳里却还泛着光,“舒服了。”
顾迟只是笑笑,把先前她随手打赏来的那几千灵石再还给她,“还有一点。”
“你留着吧,赏你的就是赏你的,走了。”姬洛水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惋惜,一点都不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两人并肩走出赌场,顾迟忽然没由来的说了一句,“空虚。”
“空虚?”姬洛水先是一怔,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随后轻笑起来,“看来你很懂嘛。”
“或许吧,谁知道呢。”
顾迟从她脸上没有丝毫难过,只是倦怠察觉到的这一点,她根本不在意输多少亦或是赢多少,她只是想要通过那一点点喜悦与那一点点沮丧,所带来的刺激来让自己舒服一点。
仅此而已。
“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还想泡灵韵泉呢。”姬洛水忽然嘟囔道。
“我请你。”
“这多不好意思呀。”
“客气了。”顾迟取出一百灵石票给她,已然足够她自己去开最好的灵韵汤泉房,以及能买到的最好的酒,最好的小食。
姬洛水这一次倒是没客气,接过那一百灵石票以后,玩味地看了顾迟一眼,“那么大的汤泉池,想不想和我一起泡呀?”
“不想。”顾迟摇头。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到处逛逛。”
“逛逛?”
“随便走走买点吃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大概这样。”顾迟随口回答着。
“你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真是难过呢,怎么……又想到了你刚才说的故人?”
姬洛水的眸子透出一缕狡黠,顾迟想了想,“算是吧……”
“说给我听听?我最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了。”
“不想说。”顾迟摇头,“明天早上在灵韵阁楼下的大厅见。”
“嗨呀,别这么冷漠嘛,我们一起逛逛?”姬洛水忽然走到他身边来,与他并肩而行,“从前都是我一个人走走停停,你有没有什么云雀仙宫上有趣的东西分享?”
“城西那边的馄饨很好吃,老板酿的醋很香,可惜不卖也不教。城东那边的糖葫芦也不错,城东第三街街角那个书屋,里面偷偷藏了很多尤其过分的戏本子,把过往那些前辈的故事编排的无比黄暴。城河边上花一灵石就可以买花灯船许愿,许的愿望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合欢楼花一百灵石就可以看舞姬跳各种各样的舞,她们身段婀娜,舞姿妖娆。城北那边有个铺子卖琉璃花灯,他做出来的花灯尤其漂亮,但我之前没舍得买。”
“没舍得?”
“之前没钱,钱都要花在刀刃上。”顾迟忽然想到好久以前,裴宁雪牵着他手,说等她恢复南域长公主之位,买一百盏花灯挂在院子里,夜里注入灵气后,便像是百花盛开。
顾迟只当她在说笑,但此刻他心底忽然又传来一阵揪心的疼。他总是习惯把自己从各种情绪中抽离,这样才不会被魔龙蛊影响,他下意识开始思考着揪心的疼痛原因……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裴宁雪现在在南域刻苦修行,认真盼着未来与他相见……而他在东域月轮宗上,身边尽是莺歌燕语,每日逍遥快活。
“那既然现在有钱了,何不去买一盏花灯?”身边的姬洛水笑吟吟地说道。
“嗯,现在就去买。”顾迟轻轻点头,只是又习惯性地掏出了酒壶,里面装着他刚灌好的美酒,酒壶内自有一片空间,他喝了一大口,身旁的姬洛水看他一眼,“分我点?”
顾迟把酒壶递给她。
“诶……你还真不客气啊……”姬洛水无奈地笑笑,却也没嫌弃,接过酒壶也抿了一口,随后微微吐舌,“好辣的酒。”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并不是嫌弃,而是赞赏,“这是西域妖族爱饮的浆果酒,我也挺喜欢的。”
“还行吧。”顾迟随口回答,语调仍旧微微透着敷衍。
“再请我吃碗馄饨怎么样?还有糖葫芦……还有花灯,我也想许个愿。”
“行。”
反正先前她打赏给了自己很多灵石,顾迟与她走在这座繁花的城池里,喝了城东的馄饨,吃了城北的糖葫芦,买了一盏白雪茉莉般的花灯,来到那城河边,望向城河中漂浮着的花灯船,顾迟找不到他曾经投下的那一朵了。
他曾在这里许过愿,愿望是活过四十岁。
裴宁雪偷偷摸摸的不给他看她许的愿,但她花了十颗灵石买了更大的花灯船,说着这样的愿望更灵。
城河里漂浮着成千上万朵花灯船,顾迟忽然很想知道裴宁雪当初到底许了什么愿望,他忽然御空而起,来到那城河上,开始寻找那一支幽兰般的花灯船。
“你在找什么?”
“一支幽蓝色的花灯船,卖十颗灵石的那种。”
“这得找上好一阵吧?”
“帮我找到的话,请你吃一颗天道灵气珠。”
这话落下,姬洛水像是得到主人命令的狗,悬浮于城河上来来回回转悠。
234 不在意
半个时辰后,姬洛水炫耀般地捏住那支花灯船,开始向顾迟坐地起价。
“两颗天道灵气珠,不给我的话,我就把这支花灯船毁了,你就再也不知道你那位旧情人当初许的什么愿了。”
顾迟看向她此刻卑劣的神情,只觉得有些荒唐好笑,但他并未生气,毕竟白天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只是默默取出了四枚天道灵气珠,他身上就只剩这些了。
“如果我直接答应你,你会再抬价到三枚,不重要了,我手上一共还剩下四枚,都给你,把那支船给我……如果你敢毁了它,我会毁了你这具姬灵。”
他向来情绪淡薄,但此刻的语调却冷的让姬洛水缩了缩脖颈。这世上从未有人敢以这般语气和她说话,但就在那一刹,她真的感受到了近乎实质的杀意。他并不是愤怒,而是在认真谈判,仿佛只要她真的敢……那他就真的会毁了她的这具分身,不惧后果。
“我只要两枚,你别想那么多。”姬洛水反倒来到他身前,将那支花灯船交还给了顾迟,同时从他手中拿走了两枚天道灵气珠。
只需要帮忙找找东西就能获得这般收获,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不过的买卖了,果然男人在酒醉的时候最好骗,也最傻。
顾迟轻轻将那支花灯船拆解,里面放着一张小小的纸,那上面便是裴宁雪许的愿。
“把顾迟哄成小狗养一辈子。”
顾迟忽然笑了。
怪不得这家伙不让他偷看,脸上还浮现出那般窃喜狡黠的神情。
他的指节轻轻捏着那张纸,准备将其放回去的瞬间,却忽然发觉背面还写着小字。
“要和顾迟永永远远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顾迟轻盈地,小心地将那张纸放回了花灯船里,那支花灯船再一次泛着幽蓝的光亮,游曳在护城河水之上。
“咦,你不会在哭鼻子吧?”姬洛水忽然凑到他面前来,眸子玩味地看着他。
“应该不至于。”顾迟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
房间里,顾迟一个人静坐在桌边,好在他酒壶里的酒今夜怎么都喝不完。
直到他的房门被敲响,顾迟一怔,微微皱眉,走到门边,淡然开口,“你来做什么?”
“深夜睡不着,你肯定又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不如把那些悲伤故事讲给我听听吧?”
“你最好现在滚远一点,我喝完酒喜欢动手打人。”
“哎呀,真是好可怕呢……一个人喝酒也太寂寞了。”
顾迟还是伸出手打开了门,毕竟姬洛水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此刻她的脸颊晕红,眼眸迷蒙,想来也喝了不少酒。
她的身上还披了一件纱衣,只是在进门以后,她便将那浅紫色的纱衣褪下了。只余包裹身躯的裹身丝织浅紫色睡裙,睡裙清凉妖冶,肩带下肩膀光滑雪白,锁骨纤细浮凸。她似乎丝毫不怕这般妖冶清凉的姿态展现在顾迟眼前,反倒慵懒地来到房间的竹椅躺下,她的手中拎着特制的酒壶,细长的壶嘴洒落出的酒液,落进她张开的嘴唇里。
顾迟继续静坐在那,默默喝酒。
“我的病真的无药可医吗?”她忽然问。
顾迟想了想,“你放弃皇位或许就可以。”
“我不能放弃,以我的血脉若是不能成为女帝,那往后必然要与某位皇子生下一位子嗣……想想真是恶心。”
“我以为你们这些皇族都已经习以为常。”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就好比我姑姑姬七幽,她就是不想这样……才与中州姬家断了,才刻意一直保持着那少女模样,后来渐渐习惯,也就由着她了。”
顾迟心想原来姬七幽的外貌还有这么一桩密辛。
“当女帝也没有哪里不好啊,万人俯首,想杀谁就杀谁,想玩弄谁就玩弄谁,想要什么都触手可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姬洛水轻轻呢喃了一声。
“可能因为做了女帝难免要考虑更多事,便不能再顾自己了吧。”顾迟随口说着,丢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奢侈的烦恼。”
“那倒是。”姬洛水轻哼一声,裙下双足慵懒地搭在一起,她忽然玩味笑道,“我刚涂的粉色蔻丹花液好看吗?”
顾迟的眸光落过去,望着她裙下粉白晶莹的纤足,顾迟想了想,“像粉玉葡萄。”
“那给你尝一口?”
“那还是免了。”
“你就得多夸夸我啊。”
“你缺人夸吗?”
“感觉从你这种怪人嘴里,听到你夸赞会很舒服。”姬洛水微微眯着眼睛,“你喝了多少酒了?”
“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姬洛水轻声呢喃着,“想不想找点乐子?”
“比如?”顾迟不解。
姬洛水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缓缓站起身来,来到桌角边。她的裙摆贴伏着小腹,她将手轻轻搭在桌上,纤细如青葱般的指节微微分开,她的腿也微微分开,就这般抵着桌角,过分地,轻柔地蹭了蹭。
顾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倒是玩味地看着她,“这么作践羞辱自己会让你感到很舒服是吗?”
“是啊……是啊……我怎么就这么贱骨头呢……为什么就是不能……想明白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夹杂着喘息,眼瞳也愈来愈迷离,分明还没一会儿,她那丝织轻薄的裙子便有了些湿痕。
顾迟又喝了一口酒。
刹那间风雷涌动,她系在头上的发簪宛若飞剑一般,朝向顾迟的心口刺来,只是被顾迟稳稳当当地抓在手中以后,他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让你学了几声小狗叫而已,怨气真有这么大?”
“这一簪倒不是想要你命,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引诱上钩,放松警惕……这种招数第一次用,竟然还失手了。”姬洛水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索性坐在了桌上,指尖轻轻攥着裙子,往上一点点提拉着,使得那双修长光滑的玉腿一点点展露出来。
“难道我的身子不美……难道真的让你一点目眩神迷都没有吗?”
“我已经因为思念某人做过太多错事了。”顾迟看着她轻轻晃荡的雪白小腿,他完全不在乎姬洛水那混乱的脑袋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因为他已经足够混乱了,所以可以允许一切妖魔鬼怪跳大神。
先前他就是因为想到裴宁雪感到孤单寂寞才对方溪雨发疯的,也是因为又想到裴宁雪才对季凝发疯的,他此刻不得不承认,他因此已经做了太多错事了,前段时间在两个女人之中摇摆不定,就是他自己造下的孽,到了他该偿还的时候。
姬洛水的发丝散落下来,搭在肩头,望向面前的顾迟,“你这人真是有趣的厉害。”
“谢谢夸奖,但有趣在哪?“
“因为……看上去那么冷淡敷衍,就是很想让人很想驯化当狗,看到你乖乖露出讨好表情的样子啊。”姬洛水忽然轻笑起来,“你身上看上去有很多故事和秘密啊。”
“哦。”顾迟歪了歪脑袋,“怎么不继续卷裙子了?”
她的裙摆都快卷到腿根了,但此刻她的大腿紧紧并拢着,姬洛水微抬下巴,“看到腿和足就已经心神晃荡了,还想看?还敢看?”
“反正无聊,找点乐子吧。”
“那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吗?”
顾迟面无表情,“汪。“
“学的不像,再叫。”
“汪!汪!汪!”
姬洛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得意的大笑,“那你可要看仔细了哦,裙下的亵衣真是极美呢。”
“我改主意了。”顾迟忽然放下酒壶,懒散地站起身来,那原先本可长可短的捆仙绳,此刻在他手中化作了散鞭姿态。
“我要把你抽的汪汪叫。”
……………………………………
深夜,中州皇城。
宫殿之内,姬洛泱本正端坐于床上,闭目凝神,体内灵气循环提纯,身旁辉光点点。她的双眸轻合,静坐在那的姿态像极了一尊圣洁的石像。
可这尊石像却忽然睁开双眸,身躯猛然一颤。
“孽畜!”
她的语调透出极深的杀意与冷冰。
可下一刹,她的身躯又是一颤,于是她再也没法维持眼瞳里的冷冰。
……………………………………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的时候,身旁还传来似有似无的呼吸声,他缓缓坐起来。
窗外的天大概还未完全亮,透过窗纸只有朦朦胧胧的光,他身上没有被子,被褥被床上的另外一人身上,只是或许是因为她睡时身上的红痕还传递着火辣辣的疼,使得她的被褥有些散乱,她身上的裙裳大概只剩几片碎布牵连着,露出腰腹处雪腻的香软肌肤。
她这具姬灵化身似乎要更为娇嫩,红痕至今都还在。
顾迟这才回忆起来昨晚他醉酒后又做了什么荒唐事,他倒是记的清楚,也不打算把做坏事的原因推脱给醉酒,他就是单单心烦,而恰好边上又有一只在撩拨他的贱猫,仿佛他不抽这么几鞭子下去,反倒她不满意似的。
虽然昨晚她哭着求饶,但顾迟仍旧装作没听见。
真是怪了,从前他在山下散修,见那么多污浊阴暗的东西,他反倒还有几分良知尚存,反倒此刻和这些正派的修士接触久了,他反倒变得愈发混沌邪恶了。
待到姬洛水醒来后,他将要面对怎样的烂摊子,他并不在意。
235 愿望
姬洛水醒来时,顾迟已然不在房间里。
她眼瞳微睁,好一会儿以后,才将昨夜的回忆清清楚楚地响起,随后她才懒散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没有恼怒,没有羞怯,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随后才缓缓坐起来。将身上破烂的衣裙褪下,挑选了一袭浅紫色的轻纱宫裙,再挑选了一双尖嘴的暖玉质地高跟鞋,在一堆珠宝首饰里挑了一对花卉耳坠,白金颜色的纤细颈链,在镜前慢慢悠悠地穿好以后,她才终于舍得把眸子从镜中的女人身上挪开。
果然不管穿什么,都是这般美。
她微微侧身,看到脖颈后的那一抹红痕,忽然又想起昨夜火辣辣的疼痛。她并非是那种道貌岸然的人,反倒此刻她真的深思起来,为何那疼痛让她一点不怨,反倒只有蚀骨的快.感如潮水般袭来。
渐渐她才回过神,意识到因为昨夜的顾迟分明就只是在带给她疼痛,却对她的身躯没有任何的欲望,她像是被被使用的工具,被摆弄的花瓶,她并未在顾迟眼中有任何关乎于“长公主”这个名号所带来的一切。
怪不得。
想明白这一点的姬洛水慵懒的从椅子上起身,她来到灵韵阁楼下的大厅里,此刻顾迟正静坐在茶桌前,她来到顾迟对面坐下,端起他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后淡淡道,“昨夜你的服侍让本宫很满意。”
“还是打轻了。”顾迟轻叹。
“但姬洛泱现在想杀了你。”姬洛水朝向他轻笑起来,“这一次不是玩笑,是真的想让你死。”
“哦?那姬洛水呢。”
“姬洛水可舍不得这么好玩的玩具。”
“那就没事。”顾迟随口嘟囔了一声,却见她凑近过来,贴着他耳边,“但你欠我一身裙子,赔给我。”
“那看来昨晚我该把你亵衣一并打坏的。”
姬洛水贴着他耳朵,“那我会舒服到迷恋上你的……”
顾迟并未对此再表现出丝毫的怪异,只是无奈起身,“走吧,赔你一身裙子。”
说是赔裙子,可姬洛水却领着他,把一袭华美裙裳,亵衣,鞋子,袜子,都买了一套,总计花费了顾迟近百灵石,好在她昨天给顾迟的打赏数额好几千了,这点顾迟倒是完全不心疼。
两人踏上灵舟,去往火凰宗。
………………………………
灵舟之上。
即便火凰宗与月轮宗,实则都距离中州较近,但也要到明日清晨才能抵达。顾迟在灵舟上研究起了小饭团,姬洛水就坐在一旁,心安理得地尝着他捏出来的饭团,并给出各种各样的评价来。
顾迟将最后一个饭团丢进口中吃掉,随后坐在了茶桌边,“愣着干嘛?泡茶不会?”
“会。”姬洛水骄傲地仰起头,“但我不会给别人泡茶。”
她托着腮帮,眸子慵懒玩味地望着他,“你不会以为昨晚的举动会让我对你有一丝一缕的臣服吧?对我而言,你所做的一切更像是讨好我的伎俩,除了让我感到愉悦以外……并没有任何价值。”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顾迟开始泡起了茶,并淡然道,“你今晚最好别再到我房间犯贱。”
“嗯哼?不是各取所需?“
“没意思。”顾迟忽然又有些小小的沮丧。
“没意思?”
“没意思,不好玩。”顾迟不想再搭理她,只是专注于泡茶,可没一会儿以后,姬洛水便又将脸颊凑到了他边上,像是只黏人的猫,“怎么不好玩了?难道看我流泪求饶,身子满是红痕……不好玩?”
但她可不是在问询,她是在明知故问。
当她享受这样的乐趣时,顾迟就很难再享受到出气的乐趣了。·
顾迟仍旧没搭理她,只是专注泡茶,茶水泡好以后,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清淡微苦的茶水让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不少,可一旁的姬洛水却凑过脑袋来,“我也要喝。”
可她并不是去抢顾迟的茶碗,反倒只是低着头,嘴唇微张,粉嫩小舌在微烫的茶水里轻轻拨动着,模样像极了在喝水的小猫。
她还挺有表演天赋的。
她沉浸于自己的艺术里难以自拔,好一会儿以后抬起头,湿漉漉的嘴角还微微泛着光,眸子妖娆地凝视着他,“把剩下的茶水喝掉。”
顾迟面无表情地抬腕,把剩下的茶水泼了姬洛水一脸。
姬洛水丝毫不恼,反倒只是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我呢?”
“你应该问为什么要怕?”
“如果我真的想杀你,方梓月保不住你,你信吗?”
“那也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吧?”
“你奸污了我,毁了我的清白。”
“你把长辈都当傻子吗?那么清楚的守宫砂看不出来?”
“我自己抠破,然后赖给你。”姬洛水勾起嘴角。
“你骨头真贱啊……”顾迟轻叹一声,“那要不你直接让我奸污一下吧?”
“好呀,只要你答应做完就死。”姬洛水的眸子妖娆地望着他,“那会让我很满足的。”
她脑袋里根本就没有礼义廉耻,完完全全想的就只是做那些能满足她的自恋欲望,以及填补空虚的事。顾迟不想再和这个疯子多纠缠,于是起身,“我回去睡了。”
姬洛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顾迟回眸,“你真就这么贱骨头吗?”
姬洛水没有回答,只是微张嘴唇,重重咬了一下她自己的手指,用一种挑衅的,满足的神情望着他。
她像是一团肆意燃烧的火,炽热,滚烫,混乱,无序。
“我有一个可以勉强短暂填补你空虚的办法。”顾迟想了想,“你想听吗?”
“没有办法的。”姬洛水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没有办法的。”
顾迟彻底转过身来,没有太多迟疑,他把面前的姬洛水轻轻抱在了怀里。她的这具身躯同样有着呼吸,心跳,以及温度,柔软的好似棉花。她的腰肢那般纤细,不堪一握。
顾迟抱的很轻,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声音也轻缓了不少,“抱一会儿或许就会好不少。”
“这么简单的法子,你糊弄……”姬洛水的声音微微颤了颤。
她也说不清她是怎么了。
她倒是时常在夜里拥抱着另一个姬洛泱入睡,或者说被另一个姬洛泱抱在怀里睡着,但她从未被任何人以这般近,这般近的距离接触过。她忽然感到有些喘不上气,一种莫名的晕眩感从她的脑中传来,像是一瞬之间喝了许多的酒,那些喝下去的酒化作了蚂蚁,开始在她的骨头上攀爬,痒痒的,却又一点都不难受。她的身子原先一直紧绷着,但此刻却放松下来,于是愈来愈放松,愈来愈放松,直到近乎快要站不稳,快要将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好闻……”
“极品木灵根似乎身上都会有点草木的清香味……”这还是顾迟最近发现的,他先前总觉得裴宁雪身上香气扑鼻。
但女人身上都是香香的,顾迟总能从方溪雨身上闻到一股特殊的,令人安心的幽香。而季凝则又完全不同,季凝身上的香气很浅很淡,但在她身子被折腾的酥烂,出了很多汗的时候,会变得微微泛甜。
“我知道,但……这……”姬洛水的手有些无力地攥着他后背的衣裳,身子快软倒在了他的身上,“为什么……只是抱着……就……这么舒服……”
“遗憾的是,就算是拥抱这个秘诀,次数多了也会渐渐失去作用的。”顾迟的语调里又透出些悲观来,但好在他很快便收敛了,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所以,你现在能乖乖去睡了吗?”
“为什么不是……脱光了衣裳……一起睡……身子贴着身子……紧紧抱着我睡呢……?”姬洛水微微踮起足尖,用最后的力气在他的耳边低语。
“那肯定不行。”顾迟摇头,“我要是把你奸污了你就有正当杀我的理由了。”
“你是以为……你这么羞辱玷污我……我说出去以后……你就能活吗?”
“你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姬洛水可以不要脸,可以犯贱,但姬洛泱不行。”顾迟嘿嘿一笑,“姬洛水像条小贱狗似的。”
“就算是别人敢这么羞辱姬洛水……姬洛水也会杀了他的……为什么偏偏是你……我反倒觉得身子愈发酥了……真奇怪……分明我们才认识几天……是因为你知晓了我的秘密吗?”
顾迟忽然伸出手在她臀儿狠狠一拧,这样的举动使得身后,姬洛水那原先脱离手腕,被她全神贯注操纵着的飞剑跌落在地。
她先前那般温软幸福的语调,说不清究竟是伪装还是真实。
“事不过三,你要考虑清楚,你再想在我面前这么搞小动作……我就会毁了你的姬灵分身,到时姬洛泱就再也没有坐稳皇位的可能了。”
可听闻他这句话,姬洛水却笑的花枝乱颤,“你是不是傻?我这具姬灵分身,只是用姬家的特殊血脉造出来的,你毁了这一具,我再造一具就行了,只是会耗费些时间与修为而已。”
“但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你就是姬洛泱,你就再也无法逃避这个事实。”
姬洛水忽然一怔,随后脸颊乖顺小心地在他的脸上蹭了蹭,低声道,“你聪明的让人讨厌。”
她小心翼翼地看顾迟的眼睛,发觉他的眸子还是那般冷冰,似乎余怒未消,下一秒她便又乖巧地“汪”了一声,“姬洛水就是小贱狗,你想养一只吗?”
“谢谢,不要,已经有人预定这个位置了。”顾迟松开抱着她的手,可姬洛水却把身子贴在他身上不肯分开,顾迟眼见这狗皮膏药甩不掉,索性把她抱起来,回房后便顺手丢到了床上。
姬洛水懒得动弹,慵懒地躺在那,直到顾迟摘下了她的高跟鞋,望着她粉嫩晶莹的纤巧玉足,顾迟的手停留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足弓微蜷,雪白足底微微透出一缕粉,姬洛水反倒因为他这个反常的举动愣神了一下,但刹那间便勾起嘴角,“你喜欢……足?”
顾迟没说话,而是取出捆仙绳,“你是自己坐到椅子上去,还是我把你绑好以后吊起来?”
“就没有抱着我睡这个选项吗?”
“有,但你不能说话,不能乱动,乖乖当个抱枕,或许可以。”
“我没意见诶。”姬洛水俏皮地微抬小腿,“我的人生愿望就是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花瓶呢。”
“那为何还要做女帝?”
“因为成为花瓶是姬洛水的愿望,不是姬洛泱的。”
她其实都知道的,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躺到床上时,她下意识地蜷缩着身子,直到被身后的顾迟轻轻抱住。
236 礼物
醒来时已是黄昏日暮。
姬洛水坐在床边,裙下双足轻轻晃荡着,眸子则落到了一旁的鞋子上。顾迟正在系着衣带,系好以后,他后背被一只雪白莹润的小脚轻轻踩住。
顾迟回头,看向她绷紧的小腿曲线。
“给我穿鞋子。”她的话音刚落下,顾迟却已然反手抓住她的足踝,将足踝朝着她的肩膀压去,这样的动作使得她的裙摆从大腿滑落下来,修长光洁的玉腿尽数展露,如雪如玉般的颜色与质感,摸上去却是那般软糯。
姬洛水没有丝毫羞耻,反倒只是浅笑吟吟的,她从顾迟的小举动里看到了他细碎的欲望。
“腿挺好看。”顾迟给出评价。
“嗯?”姬洛水脸颊梨涡浅浅,“我觉得还是脸更好看一些。”
姬洛水缓缓抬起另一条腿,用白嫩小脚踩在顾迟小腹,把他踢开推远了几分,随后乖乖将双腿尽数抬起,向他展示两条修长玉腿的姣好曲线,大腿浑圆雪白,小腿纤细修长,足踝骨感分明,白嫩小脚的足底微微透着粉。
顾迟刚想说些什么,她却已然将腿微微放下了些,用足踝夹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的脑袋低伏下来几分,顾迟微微弯腰,与她的眸子对视在一起。
她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引诱,只有对自己身材的满意。
顾迟微微侧过头,她那粉白晶莹的雪白小脚就搁在自己肩膀,仿佛只要他稍稍扭过头就能咬一口似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姬洛水失望且沮丧地收回双腿,开始穿起鞋子,她没能从顾迟眼中看到更多的欲望,反倒更多是无动于衷和一点点无奈。
“你好像很失望?”顾迟忍俊不禁。
“我以为你要抓着我的足踝就开始大快朵颐呢。”
“咦,好恶心。”
顾迟转身走出甲板之上,看向远处不远处的火凰虚影,已然在天上盘旋。
在火凰宗待三天再回去好了。
………………………………
“我说……你和凤汐芷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关你事。”
“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皇弟未过门的妻子呢,你们要是偷腥被我这个做姐姐的知道了,是否会不太好?”
顾迟回眸看向此刻满脸玩味的姬洛水,却只是耸了耸肩,“对你来说,兄弟姐妹不该都是仇人吗?”
“说仇人倒也说不上吧,没你想的那般过分,毕竟往后皇位继承人真的确定了,总还要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姬洛水淡淡回答。
顾迟点头,“我准备在火凰宗待三天,你可以先去月轮宗,反正距离也不远。”
“一个人也太寂寞了,再说我又没去过月轮宗,我还等着你到时候带我吃些月轮宗上的特色美食呢。”姬洛水随口嘟囔着,“再说,那么着急做什么?于情于理,凤汐芷顺带招待我一下也不过分吧。”
“我只是感觉你很烦人。”
“那就好。”姬洛水已读乱回。
顾迟与姬洛水已然下了灵舟,顾迟不是第一次来火凰宗了,在山脚下出示了他的身份玉牌以后,便有弟子用传音石向凤汐芷的院落呼唤。其实现在已经用不到身份玉牌了,他顾迟这张脸的画像,此刻已然在东域许多宗门都传遍了,并且他这张脸的辨识度本身也尤其过分。
“请顾圣子随我上山。”
没一会儿以后,便有人前来接引,顾迟跟在那人身后上路,姬洛水也在他身边左顾右盼。
路过的不少火凰宗弟子,此刻看向两人的神情都很怪异,一是因为有关于顾迟的风言风语实在是太多太多,目前便已然有人推测,顾迟在月轮宗上打伤姬荣……必有缘由。而另外一半原因,自然便是顾迟身边这貌美过分的姬洛水了。
中州皇女姬洛泱一直以面纱示人,极少露面,但这双紫瞳却尤其有辨识度。路过的弟子纷纷揣测着这紫瞳仙子在中州的身份,一时间更为扑朔迷离。
顾迟不该和中州皇城已然结仇了吗?那这个女子又是谁?
没一会儿以后,两人便来到了凤汐芷的院落门前。
顾迟伸出手轻轻敲门,随后便收到一声传音,“沐浴呢,先进来坐啦。”
顾迟推开门,和姬洛水一同走进去。
………………………………
天色渐晚,此刻已然入夜,院落的流萤石被顾迟顺手点亮。
姬洛水与他坐在了茶桌边,顾迟开始泡起了茶,好一会儿以后,后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顾迟将眸光望过去。
凤汐芷的发丝都还未干透,微微有些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两侧,她只穿了一袭温软轻薄的吊带黑裙,她的身材本就娇小玲珑,那吊带黑裙还是刻意裁剪过的,裙摆堪堪落到大腿的一半,细嫩笔直的双腿看上去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折断一般。
她未穿鞋袜,赤足踩在铺满青石的地面,双手背在身后,眸子满怀期待。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那一身裙摆照的半透不透,只是当凤汐芷看到顾迟身旁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她忽然愣神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凤汐芷歪了歪脑袋,“这位是……中州长公主?”
顾迟倒是一愣,“你怎么猜到的?”
“那双紫瞳,而且……会在你身边的女人肯定不简单,所以……应该是吧?”凤汐芷望向静坐在那的姬洛水,姬洛水此刻也在打量着她,只是下一秒,她便冷哼一声,“作为我皇弟未过门的妻子,夜里私会月轮宗圣子,沐浴完不穿胸衣就算了……亵裤都不穿一条?”
毕竟灯光下,凤汐芷的腰肢曲线半透不透,都看的清清楚楚。
凤汐芷一时间有些慌乱,好在下一秒顾迟便开口,“你当她在狗叫就行,不用搭理。”
“狗叫?”姬洛水的表演欲还未过去,刚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顾迟却已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毫无作用。
凤汐芷有些愣神,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好一会儿以后,她倒是勾起了嘴角,心底的不安也渐渐消融了。
不管怎么样,顾迟在这呢,他在这,凤汐芷就不怕。
顾迟收回手以后,姬洛水拿出镜子,看着脖颈上他指节留下的红痕,嗔怪地用小腿轻轻踢了他一下,顾迟淡淡开口,“我猜你应该不会期待在她面前,露出被打的哇哇叫的样子吧?”
下一瞬姬洛水缩了缩脑袋,老实了。
顾迟朝向凤汐芷摊开双手,“快到怀里来。”
没有丝毫犹豫,凤汐芷小跑着,随后轻轻一跃,一下子便来到了顾迟怀里坐下,细嫩修长的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身子贴伏着,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
“能简单给我讲讲这是发生了什么吗?”凤汐芷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可以把她当做中州长公主的姬灵,她准备和我去月轮宗谈判商议一些合作的事宜,我路过来看你,她过来凑热闹的,不用太在意她说些什么,她也是个疯子。”
“为什么用也?”
“因为你也是个可爱小疯子。”顾迟低头轻轻捏了捏她的雪白小脸。
不知道为什么,顾迟忽然觉得凤汐芷的小脸变得愈发娇嫩可爱了,或许是因为她这幼齿的姿态看上去就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他可以像对待小孩一般无拘无束地对待她。
“嘿嘿……”凤汐芷抬眸,“准备待几天呀?”
“三天吧。”顾迟轻声回答。
“好哦。”凤汐芷搂住他的脖颈,顾迟微微低头,凤汐芷得以把雪白小脸贴在他的脸颊。
既然顾迟说不用管她,那凤汐芷就不在意,也不害怕了,她很轻很轻地说着,“我好想你的。”
“有多想。”
“每晚都一边揉揉一边喊你名字那种想,我试着像上次你欺负我那样,先忍耐再……可总是做不好。”
顾迟有些哭笑不得,片刻后,他轻声问,“最近好像有很多风言风语吧,这些有影响你吗?”
“唔,也算是有吧,我爹娘把我喊去问话了……问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二皇子那边怨气很大……”
“那?”
“我装疯卖傻暂时混过去了,不过嘛,主要是你给我那十颗天道灵气珠,把我爹娘的嘴都堵上了。二皇子姬荣可都没给过般贵重的礼物呢……嘿嘿,我给了爹娘五颗,剩下五颗从二哥捞了一笔,把他多年攒的家当都掏空了。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顾迟心中忽然有了古怪的预感。
凤汐芷一怔,缓缓从他的身上下来,小声嘟囔,“你说的礼物不会是……”
片刻后,两人各自看着手中抱住的剑匣,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又有些好笑。
凤汐芷看向顾迟打开剑匣,为她讲解关于那把剑的一切,她有些恍然,小声嘟囔,“以我的剑道修为……其实用不着这么好的剑……”
“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凤汐芷勾起嘴角,“给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就不怕你山上那两个冤家知道以后吃了你?”
“没发生的事情就先不想。”顾迟挠了挠头。
凤汐芷打开剑匣,取出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剑刃上的花纹繁复漂亮,尺寸也恰好是顾迟最为偏爱的,其实顾迟对剑不挑,是把剑就行,不过只是肢体的延伸,但当顾迟看到剑柄正中心嵌着的那颗雪色灵珠,愣神了一下。
“天阶中品,名曰寒渊。”凤汐芷抬眸看他,“嘿嘿……”
一旁的姬洛水淡然望着这一幕,她忽然有些愣神。
真是奇怪,她见过顾迟这个奇怪的男人发狂恶劣的一面,但此刻他脸上的神情竟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软弱,那么的……幸福。
看到旁人的幸福,真是……令人讨厌。
237 唯一烦恼的事
“耍给我看看嘛。”凤汐芷满怀期待地看向顾迟。
顾迟站起身来,轻轻握住了那一柄寒渊剑。
银月高悬,夜色清幽,他手中的剑刃泛起寒光。他来到院落树下,开始挥剑。
他用的是月轮剑法,月轮剑法繁密如雨,攻守兼备。是月轮宗的立宗之本。顾迟已然完全掌握了月轮剑法,他平静地对着空气中的假想敌刺出每一剑。
区别是,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凤汐芷看不清那些剑光,只觉他的脸颊在月光下真是好看的过分,忍不住微笑起来,雪白小腿轻轻晃荡着。姬洛水勉强能看清那些剑光,嘴唇微张,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先前和自己论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妖孽……这是个妖孽……这是个怪物……这是个千年来最大的怪物……在看到顾迟手中那些凌厉剑光的刹那,她下意识想到的却是,他会不会是某个至圣飞升失败的剑修大能转世?否则要如何解释这让人心惊胆战的剑光。
分明他修为就只有元婴初期,可在这般幽寒的剑光之下,恐怕即便是元婴后期来了,也要在剑下被削作片片肉泥。
最后一剑,仿佛满院子的月光都倾落在了他的剑刃上,那一剑最终被顾迟挥到了天上,细密的剑光宛若爆炸升空的烟火,并未透出杀意,只是让人恍惚的心碎。
顾迟低头,将手中剑刃收做剑环,轻声说,“好剑。”
顾迟来到座椅边,把凤汐芷抱起来,像是抱起了一只小布偶猫,凤汐芷在他怀里傻笑,脸颊又贴着他胸口蹭了蹭,顾迟忍不住问道,“你又笑什么?”
“你挥剑时候的样子超级诱人呢。”
“什么叫诱人啊喂……”
“就是看上去冷冷冰冰的,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分明平日里你那么温柔,那么好说话……”
“我只是对你温柔对你好说话而已。”
“诶嘿嘿嘿……”
顾迟不懂凤汐芷的傻笑原因,只能跟着无奈地笑了笑,凤汐芷缓缓抬头,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明天白天,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嗯?”
“和我两个哥哥闭门论剑一场。”
“好。”顾迟轻轻点头。
“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那不然还要做什么?”
“哎呀……你忽然对我这么言听计从……我好不习惯……哎呀,怎么这么坏呢……”凤汐芷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脸,“该把这位长公主先请走了。”
顾迟看向一旁的姬洛水,“能请你先去睡觉吗?”
姬洛水托着腮帮,抬眸看他一眼,“白日里才睡了好久,不困。”
这个麻烦精。
姬洛水玩味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么看来,你们好像确实是一对奸夫淫.妇呢。”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神情慵懒,“我提醒你,起码在婚约解除之前,你必须是处子之身,否则你惹恼的就不只是姬荣,而是整个中州皇城,中州皇城丢不起这个人。”
凤汐芷骄傲地举起手臂,给她看手臂内侧的守宫砂,“我一直都是哦。”
“那你是准备做什么,我不能留在一旁?”姬洛水歪了歪头,“我很无聊。”
凤汐芷贴着顾迟耳朵,“她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
“理论来说刚认识三天。”
“怎么感觉好像你们认识很久了一样?”
“可能她比较自来熟。”
“赶得走吗?”
“目前来看,赶不走,要不我把她绑起来?”
“她恼羞成怒曝光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倒是也有可能。”顾迟想了想,看向凤汐芷眸子里的期待,和那一点点的小委屈,知晓她此刻大概心痒痒的厉害,思索片刻后,取出一枚天道灵气珠,“我和她的事保密,以及……这几天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早交出来不就好了吗?”姬洛水勾起嘴角,嘴唇微张,顾迟捏着那颗天道灵气珠到她唇边,被她一口吞下,她的脸上浮现出愉悦满足的神情,随后便慵懒地起身,朝向顾迟指着的房间去了。
凤汐芷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疼,“这也太奢侈了……”
“主要是封口费。”顾迟捏捏凤汐芷的小脸,“所以今天想玩什么呢?”
“什么都想玩……”凤汐芷的身子缓缓从他的身上滑落下来,顾迟还未来得及言语,她却先钻到了桌子底下,粉嫩圆润的膝盖抵在冷冰冰的青石地面。她微微俯身,于是宽松的领口便透出一小抹雪丘的弧线,凤汐芷嘴唇张开,“先……我来……然后……你抱着我的脑袋……嗯……”
“不回房间里吗?”
“我已经幻想好些次就在火凰宗的院子里……这么做了……”凤汐芷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
姬洛水终究还是没能忍耐住心底的好奇,将窗纸戳开了一个小洞。
反正夜色昏沉,这屋檐下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而那院落里的两人此刻正沉沦着,应该不至于发现她的窥视。
尽管从幼年起,她便听过不少桃色传闻,这在深宫之中算不得多么稀奇,毕竟人越是寂寞越是无聊,便玩的越是过分,她也看过不少戏本子和春宫画册,各种荒淫的故事都听说过,但此刻亲眼看到的一切,却还是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被胁迫着在脖颈上套上锁链,学小狗爬什么的……
那蝴蝶铃铛夹子看上去真可爱。
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痒是怎么回事?
……………………………………
次日,清晨。
晨雾朦胧,顾迟借凤汐芷院落里的厨房煮了甜汤,喊了凤汐芷起床,没一会儿以后,姬洛水也走出来了。
她仍旧打扮的优雅从容,一袭浅紫色宫裙端庄淡雅,而凤汐芷在院子里还是穿的那般随意,只是简单的吊带白裙,晃荡着雪白小腿,看上去那般稚嫩,可当姬洛水的眸子看到她的一刹那间,难免还是忍不住开口,“幸好还没让你嫁入我中州皇城,不知廉耻的贱货。”
顾迟本有些担忧,可凤汐芷脸上全然没有半点羞恼,反倒笑吟吟的点头,“是呀是呀。”
反倒是凤汐芷扯了扯顾迟手臂,玩味笑道,“又没关系。”
这点言辞攻击对她当然无效了,反正顾迟就在这呢,她的身子又朝着顾迟贴了贴,“一会儿陪我去找大哥二哥闭门论剑哦。”
“好。”
吃饱饱的凤汐芷便回房去换起了衣裳,姬洛水坐在他的对面,眸子淡然看他一眼,“你知道玩弄她,和你将要面对的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吗?”
“其实也不能算作是我在玩弄她……”顾迟反倒一直觉得他是被凤汐芷玩弄的那个,但实在因为太过有趣,所以他并不在意。
“我的意思是,为了这点眼前的欢愉,真的值得?”姬洛水的眸子仍旧有几分不解。
“我不在乎这些事的。”顾迟摇头,“我是得过且过的那种人,不考虑未来。”
姬洛水忽然发觉她有些说不清的妒恨,但却又说不清在妒恨些什么。但她昨夜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顾迟这般妖孽的天赋,在整个中州历史以来,甚至都闻所未闻,若是能够将他拉拢至身边,未来将会是她博得皇位的极大筹码。
顾迟看向面前的姬洛水,“一会儿你与我一同去找她的大哥二哥闭门论剑。”
“目的?”
“我们不是已经算是自己人了吗?你站在我身边,并站在她身边,会让她少去很多压力。”
“我凭什么要帮你的忙?”
“因为帮我就是帮你,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的,你明白。”
姬洛水无法反驳顾迟,只好淡淡应了一声。好一会儿以后,凤汐芷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已然换了一袭端庄凤裙,裙下踩着露趾的系带金色细高跟,裙裳轻摇,足踝纤细。
但姬洛水此刻满脑子都还是昨夜她那淫.荡的表情。
三人同行出发,凤汐芷先带顾迟去到了他大哥凤一海的院落,凤一海便是火凰宗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曾与季一论剑惜败,如今修为是元婴中期。
他也是天道结婴,但是用八颗天道灵气珠结的婴,甚至比顾迟还少一些。
显然凤一海早有预料,并未有太多言语,他也很乐意与面前的顾迟交手一番。
但他同时对顾迟身边站着的,这个面目圣洁绝美,眉目冷淡慵懒的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困惑,这位是……中州的……谁?
并未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因为三十息时间以后,他就已然开始思考为何他在顾迟手中毫无还手之力了。
凤汐芷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又牵着顾迟的手,去与她的二哥凤一山论剑,这一次顾迟只用了十五息的时间。
走出凤一山院落大门以后,凤汐芷好奇问道,“这次你藏了多少?”
“一半吧。”顾迟轻声回答,“太欺负人怕把他们道心打破碎了。”
“那岂不是……季一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结丹期的时候,他应该勉强能与我一战,但现在……”
马上就要到月轮宗的宗门大比了,顾迟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身具三条极品灵根,天道结婴,并且身负裴姓皇族血脉,手中还有把天阶中品灵剑的他……究竟要怎么输。
他压根就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唯一让他烦恼的只有接下来他到底该怎么处理方溪雨和季凝的关系。
238 嫉妒
正午,火凰宗最好的酒楼。
在专门留给凤汐芷的包厢里,一盘盘珍馐佳肴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凤汐芷坐在顾迟身边,姬洛水则在对面。
这顿饭倒是吃的尤其开心,姬洛水很喜欢这些重辣的菜肴,中州皇城的口味相对清淡,她的吃相仍旧端庄优雅,反倒是顾迟和凤汐芷两个人话多的不行,一直在碎碎念一直在闲聊,他们什么都说,无话不谈,仿佛姬洛水不存在一般。
好在她也不是很在意。
午饭后顾迟便和凤汐芷一起去了溪流边钓鱼,坐了一下午堪堪上钩了一条,且还是条小小的,顾迟原本想将其放生,但凤汐芷说想吃炸小鱼干。
于是那条小鱼就被顾迟炸成了酥脆的小鱼干,进了两人的肚子里。
又是入夜,姬洛水早早便回了房间休息,既然收了顾迟的天道灵气珠,她起码得保留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如此想着,她却还是忍不住悄然把眼睛凑近了那窗户纸前。
可顾迟和凤汐芷压根不在院子里,他们去了浴池。
姬洛水眼眸幽幽,渐渐……她的身躯变得小巧到近乎指节大小,她从那枚大大的储物戒指里,取出原本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微缩裙裳穿好,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来到了浴池边上。
他本以为她又会见到极度荒淫,让她大开眼界的场景呢,可事实上,顾迟和凤汐芷不过是在浴池里打水仗,像两个幼稚的孩子闹腾来闹腾去,再到凤汐芷缩到顾迟怀里撒娇,要他给她搓泡泡,随后又是她凑近在顾迟身上摸啊摸的,一番嬉戏打闹以后,凤汐芷被顾迟抱起来回了房间。
姬洛水还不死心,那小小的宛若花仙子般的身影又悄然在阴影里穿行,悄无声息地跟着进了房间,接着便缩到了花丛后,看着凤汐芷趴在顾迟身上,本以为终于要开始些有趣的节目了,可凤汐芷却只是用指尖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最近又都有什么烦心事呢?”她的脸颊贴着顾迟胸膛,柔声问询着。
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像是抚摸小猫一般抚摸着她的头发,“你先说。”
凤汐芷想了想,“我还好啦,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难过的……我爹娘也不是那么不疼我……很多时候反倒是我总太悲观……近段时间不是你我的事,也传到我爹娘的耳朵里了嘛。我爹娘便把我喊去,和我说了好多……你给我那十颗天道灵气珠成了我反驳他们的依仗……他们也暂时无话可说。除此以外我没什么烦心事了……每天就在院子里摸摸小猫,练练剑……诶,其实开心的事更多诶,我之前都没想到我也能十颗天道灵气珠结婴的,所以我爹甚至都有些舍不得我嫁了……”
凤汐芷嘿嘿傻笑着,顾迟低头看她,“你原来也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啊。”
“我变了……顾迟……在意识到有你在我身边以后,我发觉那些悲伤的念头都被渐渐忽略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我真的爱上你了?”
“那还是不要爱为好。”
“喂,那你说好的带我浪迹天涯呢?”
“那是替你退婚失败后的下下之策。”
“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只是因为那天我送你的剑?”
“因为你看上去贪心小气,得寸进尺,但实则很好骗。你看,我只需要对你这么一点点好,你现在就已经变得这么乖巧听话了,其实我做的都只是些力所能及之事,不需要付出些什么风险。”
“原来是这样吗?大骗子。”凤汐芷的脑袋又凑近他胸前拱了拱,“我真的没什么烦心事啦,你呢?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呢?”
顾迟想了想,“我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办……”
“关于方溪雨和季凝的事?”
“嗯。”
“你到底和季凝怎么了?我总感觉你们就好像忽然就心底有鬼了一样。”
顾迟只得把和季凝在雪月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再说了一遍,当然,他说的还是给方溪雨听的那个版本,隐瞒了有关于魔龙蛊的事,凤汐芷耐心地听着,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所以你犹豫不决该选谁了?”
“其实……”顾迟迟疑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其实他没必要在凤汐芷面前伪装些什么,随后才缓缓回答,“本来都还挺好的,但其实当我意识到好像我必须要选一个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烦,烦到让我有些谁都不想搭理……但这么做很无耻吧?”
“很正常啦。”凤汐芷娇俏地笑了笑,“不管你选择谁,都必然会遭到另一个人的怨恨吧?而且你选择了一个,就会失去一个……谁都不想失去本来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那我该怎么办呢?”顾迟一声轻叹。
“你得把心态转变过来。”凤汐芷娇俏地坐起来,她的粉臀坐在顾迟腿上,雪腻修长的小腿伸直,白嫩小脚便凑到了顾迟手边,晶莹粉嫩的玉足被顾迟顺手抓在手心里细细把玩,她玩味地看着顾迟,“你该想着……只要她们还没逼你选,你就谁都不选,直到某个人先受不了了主动妥协,或者离开。”
“这个办法听起来好无耻啊……”
“这样就可以不用承担选择的痛苦了呀。”凤汐芷轻哼一声,“起码会让你心底好受一点。”
顾迟的眼角颤了颤,“真的会好受一点吗?”
“唉,你让我很失望啊,顾迟。”凤汐芷又把白嫩小脚从他手中挣脱,随后站起身来,双足踩在顾迟胸口,来来回回地碾啊碾的,偶尔还蹦两下,顾迟看着她飘扬的裙摆,听见她说,“你从前还是亡命之徒的时候,难道就不无耻了?”
“那是对陌生人,对爱我的人又怎么能……”
“说的好像她们爱上你是因为你善良温柔似的,忘了你和方溪雨怎么认识的了?忘了你先前怎么对待季凝的了?无耻也是你招人喜欢的一面,所以……别怕嘛。”
“总感觉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嘻嘻,我当然唯恐天下不乱啦,到时候她们吵啊吵,我们就悄悄钻进被窝里做坏事……想想就很刺激。”
顾迟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凤汐芷又坐在了他对面,抬起粉粉嫩嫩的雪白小脚,开始顾自取出花露,将其一点点倾倒在雪白足背,抹匀,并且白嫩小手也互相揉搓起来,直到白嫩小手也变得晶莹泛光。
嗯,毕竟她的纤足太小巧了。
尽管声音微微发颤,凤汐芷却还是在和顾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仿佛这并非什么羞耻荒淫的场景,而是老夫老妻都已经熟悉彼此以后的日常,但其实这还是她第一回手足并用……有点笨拙。
顾迟又抱着她去了浴池,擦洗身子,随后两人光溜溜地又跑回被窝里,凤汐芷像只小猫一样趴在顾迟身上不肯下来,顾迟抱着她娇嫩小巧的身子,真是暖和的过分。
冬天被窝里要是有这么一只小猫,大概会很幸福。
“说起来……”顾迟忽然低头看她,“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一直想问。”
“嗯?”
“你为什么不吃醋?”
“诶?”凤汐芷眨了下眼睛,“小狗也被允许可以吃醋吗?诶!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吃醋的!”
“那还是算了……”顾迟捏捏她的腰,滑滑嫩嫩的,手感真好。
凤汐芷有些忍俊不禁,趴在他身上,“怎么说呢……其实一开始知道你和方溪雨关系变亲密的时候,我心里很恼火呢,但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总觉得要是再想各种坏点子吃醋撒娇要宠爱,会把你逼疯的。或许你自己没感觉,但在我眼中,你就像是那种很锋利很锋利的剑,锋利到好像什么都能斩的断,但只要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而且……我又不能时常在你身边,只是偶尔才能像这样见上一面,要是再吃醋撒泼耍赖惹你厌烦,万一你烦我了就不搭理我了怎么办?毕竟你曾经是个那么冷漠无情的家伙,我当然是要想办法把你对我的一点点爱变成很多爱,虽然爱你,但我觉得我还算清醒呢。”
“原来是这样吗?”顾迟低头看她,“你也太诚实了。”
“没办法呀,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算计,吃醋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不过既然你允许的话,还是让我小小的吃醋一下,发泄一下我的小怨气吧?”
顾迟哭笑不得,“你想干嘛?”
凤汐芷抬眸,脸上浮现出无辜的天真神情,“坐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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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汐芷整晚都舍不得睡,因为她知晓顾迟只停留三天,她舍不得时间就这么在睡眠中被浪费了。她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又白又烂的笑话,最近戏本子看来的荤段子,最近在宗门听到的八卦,就连最近她的猫猫忽然凑上来亲她一口这种事,她都要和顾迟分享,而顾迟一直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听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满是温柔,没有一点点厌烦和不满。
姬洛水在花盆后听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她只是隐隐约约从这两个人对话,交谈里,感受到一种让她有些妒恨的温暖。分明这两个人聊的东西是那么的无耻,邪恶,但却能听出他们的心靠的是那么近,那么近。或许他们并不能对彼此的痛苦感同身受,但可以一起分享,一起逃避,然后……一起面对。
这么多年,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焦躁,所有的矛盾,她都通过和自己不停地对话,争吵,最终到遍地狼藉。
那些属于她的疼痛,她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以分享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羡慕,因为羡慕,才会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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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病倒了,单更几天,病好了补。
239 直觉
次日,正午。
凤汐芷因为整夜没睡,想赖床再睡一小会儿,顾迟则去了厨房里。今天准备做三杯鸡。还有蒸蛋羹,鲜辣小炒牛肉。
三杯鸡用新鲜的灵鸡,辅以米酒,酱油,香麻油,再搭上顾迟在此界寻来香气最似罗勒的灵叶,小火慢慢炖煮,煮出来的鸡肉酥烂,香气四溢。
蒸蛋羹就要简单多了,蒸出来的蛋羹点上一点葱油汁,就已经香气扑鼻。
鲜辣小炒牛肉则要用到顾迟自己腌制的剁椒以及泡好的野山椒,滚烫热油把两种辣椒以及姜蒜下锅,大火激发出香气,牛肉十八秒出锅,恰到好处的软嫩弹牙,咸中微微带酸,牛肉本就略带奶香,搭配着腌辣椒的酱香味,使得整个院落都是一阵诱人香味。
他在做饭的时候,一袭水蓝色宫裙的姬洛水就倚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她昨晚听了一夜墙角,倒是不觉困倦,只是此刻看向顾迟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记得顾迟明明是个和他一样空虚,所以也会发疯的混蛋才对。但昨夜的他却是那般温柔,那般亲和,像是一颗郁郁葱葱的树,仿佛只要靠在树下,就能感受到一阵阴凉。
顾迟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勺牛肉给她,“试试咸淡。”
姬洛水尝了一勺,滚烫的牛肉鲜香四溢,恰到好处的酸辣充斥味蕾,她将其咀嚼咽下,不顾嘴唇都微微沾染了些油渍,忍不住赞叹,“好香,为什么?”
“因为刚出锅,有锅气。”
“锅气?”
“这类小炒菜最好吃的就是刚出锅的那一阵,再过个几分钟都会少些滋味,好了,帮我盛出来,我去喊凤汐芷起床。”
“噢……”姬洛水答应下来。
当顾迟和凤汐芷坐到餐桌上,顾迟看着他那明显少了三分之一的鲜辣牛肉,望了姬洛水一眼。
姬洛水心虚地别过脸去。
好在顾迟也没多说什么,凤汐芷饭量本来也不大,他少吃点就是了。
三人在院落里饱餐一顿,接着便在树荫下盛起了凉,凤汐芷缩在顾迟怀里,被他轻轻抱着,季节已经快要入秋,今天的阳光实在美好,不骄不躁,暖融融的。
凤汐芷院子里的两只白猫凑了过来,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凤汐芷怀里,凤汐芷抱不下,就分了一只猫到顾迟肩膀,结果她怀里那只也顺着她的身子爬到了顾迟肩膀上,两只猫猫一左一右,慵懒悠闲地趴在那,而她则像是顾迟怀里被抱着的第三只猫。
她喜欢极了这样的时刻,可以什么都不用想,身子就暖融融的。
“晚点还想做点什么呢?”顾迟轻声问她。
“唔……”凤汐芷认真想了想,可脑袋里却又想不到任何有趣的点子来,仿佛只要他在身边就好,哪怕是什么都不做。
“你想去观想火凰宗上的火凰真灵吗?”凤汐芷柔声问他。
顾迟抬手掐出一道剑气,那剑气便如火凰被飞舞盘旋,凤汐芷微微一怔,听闻他无奈笑道,“第一次来火凰宗的时候,看了一小会儿就领悟了。”
“你怎么就这么……这么……过分呢。”凤汐芷忽然凑近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过分?”
“就算是季一,也要花好几个时辰时间呢。”
顾迟无奈地笑笑。
凤汐芷的脸颊又贴着他脖颈蹭了蹭,“那就哪都不去了,就在院子里玩我好了。”
“已经玩腻了怎么办?”
“咬你。”凤汐芷凑近在他脖颈轻轻咬了一口。-
“我去看看火凰宗上的火凰真灵。”姬洛水站起身。
“请便。”凤汐芷朝向她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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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姬洛水回来时,院落里顾迟与凤汐芷的身影消失不见,但她依稀听见了轻微的喘息声。
她收敛气息,凑近,悄然在窗户纸上戳开一个小洞。
房间里光线昏暗,凤汐芷的身子正温顺地趴伏在床上,雪腻纤细的脊背涂满晶莹花露,顾迟的手正在给她按摩,俨然凤汐芷尤其享受这样的时刻,反勾起的雪腻小腿一晃一晃的,粉嫩晶莹的足趾舒展又蜷缩。
嗯,等等,凤汐芷身上是不是……
姬洛水忽然又觉得一阵酥麻从身体里涌起,她缓缓伸出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见鬼,难道她还会害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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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次日,正午,顾迟在厨房里做了铁板茄子,番茄炖牛腩,还有满满当当一瓷碗的豆花鱼,豆花鱼椒麻鲜辣,姬洛水连着盛了两大碗饭。
知晓顾迟该走了,凤汐芷脸上并未流露出太多难过,只是朝着他娇俏的笑,“我等你拿到月轮宗大比第一的消息传来哦,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跟爹爹说一声,来月轮宗向你道喜呢。”
“好。”顾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亲。”她拽住顾迟衣领。
顾迟弯腰,凤汐芷伸出手抱住他脖颈,凑近。
有时顾迟总觉得与凤汐芷这般稚嫩的脸颊,尤其过分的亲吻会显得很罪恶,她的嘴唇小巧,小舌粉嫩,且姬洛水此刻就在一旁,好在凤汐芷丝毫不觉羞耻,反倒旁若无人一般,亲吻的尤其认真。
好一会儿以后,凤汐芷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搂住他脖颈的手,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渍,仰头,眸子娇俏地望着他,“你会处理好她们之间的关系的。”
“嗯?”
“要记得曾经你可是最最最无耻的混蛋了。”
顾迟忍俊不禁,“好,我知道了。”
……………………………………
灵舟驶向月轮宗。
甲板之上,姬洛水慵懒地靠在竹椅上,忽然侧过头看了顾迟一眼,“你那尾巴是哪买的?”
顾迟神情怪异,“你怎么知道?”
“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偷偷看了你们一眼。”
“云雀仙宫买的,不值钱。”
“借我玩玩?”
“你有病啊。”
虽说顾迟其实买了好些条……嗯,他想着这么羞耻的事情做一次就好了,所以一次采购了很多邪恶玩具。
“感觉很有趣……要不你帮我戴上看看?”姬洛水歪了歪脑袋,此刻脸颊既没有羞怯,也没有不安,反倒就只是透着几分慵懒的玩味而已。
“你也想学小狗爬吗?”
“我倒是完全不介意和你玩这种游戏……但是,你敢吗?”姬洛水挑衅般地看了顾迟一眼。
她已经开始期待顾迟上钩以后被她一步步吃干抹净的画面了。
“我不敢。”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直接掐断了姬洛水的念想。
姬洛水一愣,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恼怒,于是那些原先想好的犀利言辞便浮到嘴边,“想不到那位天资妖孽的月轮宗圣子,私底下竟是个喜欢被人用足踩踏侍奉的变态呢。”
“我说……这不是昨天下午的内容吧?”顾迟忽然愣神了一下,“你……偷窥我和凤汐芷了?”
“无聊睡不着,随意瞥了一眼。”
“你是怎么隔绝我的神魂感知的?”
“这便是姬灵这具身躯的道法天赋。”姬洛水抬手,掐了个法诀,下一刹顾迟便意识到,分明她还坐在那里,但顾迟对她的感知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确实够无聊的。”顾迟倒是没对此感到有多么羞耻,大概他现在脸皮真的已经足够厚了。
两人此刻并排在竹椅上躺着,姬洛水却忽然间抬起小腿,接着便挪了挪身子,把纤细修长的小腿搁在了顾迟腿上。顾迟低头看了一眼,她今日穿了一袭冰蓝宫裙,轻纱下的小腿莹白泛光,足踝下的雪白小脚柔嫩纤美,足趾上涂着浅粉色的蔻丹花灵液,晶晶亮亮的,显得尤其可口诱人。
“要不……让我也试一下?”姬洛水勾起嘴角。
“哈?”
“既然你喜欢,我也感到将你踩在足下这种事很有趣……不如……让我也试试?”
“哦不,你搞错了。”顾迟摇头,“是因为我喜欢她才会觉得这种事情有趣,但我不喜欢你,只会觉得这种事情很恶心很屈辱。”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有一阵了吧。”
“我从你们的对话里,感觉你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呢……”
“实际见面的次数并不多。”顾迟想了想,如此回答。
事实倒确实是这样,他和凤汐芷虽然两年前就因为他绑架凤汐芷而认识了,但实际上的交流却一直很少,反倒是因为今年才渐渐熟络了,但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却也不长。
“那你们……”
“很正常吧。”顾迟倒是知道姬洛水想问什么,回答道,“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那大多只是见色起意。”
“倒也是,但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吧,有时候有些人并不是要认识很久很久才会关系亲昵的。关系亲昵有时候只需要互相理解,能够知晓对方的想法,就已经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姬洛水若有所思的点头。
她觉得顾迟说的有些道理。
“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才能成为朋友呢?”
“你为什么需要我的友谊?”
“因为你展露出来的天赋值得。”姬洛水此刻的语调倒是很真诚。
“不,或许那只是对姬洛泱而言值得,另外……我们已经是盟友了。”
“那姬洛水要怎么才能成为你的朋友呢?”她歪了歪脑袋,“要扮演小狗的话,我也可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引诱我上钩以后玩弄我啊……”顾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当我的朋友。”
“你凭什么这么说?”
“直觉。”顾迟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姬洛水不像是那种会对别人袒露真心的人,她太空虚了,什么都不相信,而我相信我的直觉。”
240 师慈徒孝
月轮宗上。
方溪雨庭院里。
院落后院是一片竹林,同时也是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方溪雨此刻盘坐在地,身旁乳白色灵气浮动,她在为结婴做最后的准备。
她并非孤身一人,此刻一袭墨色道袍的季凝也在她身边。她同样盘坐在地,距离方溪雨身旁不远,两人的修为此刻都已是结丹后期圆满,距离结婴本就只有一步之遥,且身体内的天道灵气已然被完全炼化,两人此刻都已开始结婴,乳白色的灵气在两人周遭汇聚,凝结,最终在气海之中,一点点勾勒出如稚嫩婴孩般的虚影。
近乎是同时,两人睁开眼睛。
顾迟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是季凝先主动来找了方溪雨,问方溪雨是否要随她学剑?她的语气并不傲慢,反倒略带几分讨好。只是渐渐季凝才惊觉,方溪雨的剑道天赋不知为何,突然间便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她的进步神速,此刻与她一样,都已然触碰到了月轮剑法第九重的门槛,只差一步。
练剑的同时,两人还会交流一些修行经验,关于灵气的运转,功法细节,于是她们索性一同闭关结婴,互相也有照应。
此刻明月高悬,两人皆能感知到,对方修为气息已成元婴。
“恭喜哦。”季凝柔声说道。
“你也是。”方溪雨淡淡回答。
“试试手?”季凝眉梢轻挑。
“好。”方溪雨摘下一截竹枝,顺带给季凝也摘了一支。
两人朝向竹枝内灌入灵气,就在这片竹林里开始了论剑。先前季凝的天赋是要远高于方溪雨,但她荒废了太多年。尽管方溪雨还不适应现在自己的天赋,但她先前练剑可向来都是无比刻苦的。
两人就在这片月光下论起了剑,一炷香时间以后,两人同时将竹枝插回地面,两人并未分出高下。
季凝看了方溪雨一眼,“出了那么多汗……要不要一起沐浴?”
“不要。”方溪雨拒绝的尤其果断。
她不知道为何季凝想要和她拉近关系,按理来说,她们应当水火不容才对。
“哎呀,难道怕你那对大胸晃啊晃的太丢人?”
“我并不觉得它丢人。”方溪雨淡然回答。
她知道顾迟很喜欢,所以现在她也很喜欢。
“你非得对我这么冷淡吗?”
“我和偷腥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偷腥,但那也得是他给我机会了……哼,你不怪他自己不坚守本心,反倒只怪我偷腥?”
“不过是阴差阳错。”
“他当初还没进雪月秘境的时候,抱着我睡,又亲又摸的,也是阴差阳错?”季凝勾起唇角,“再说……你也就比我早认识他一个月而已。”
“你很不安。”方溪雨望着季凝的脸颊,“你在害怕我。”
“我……”季凝发觉她似乎没法反驳方溪雨的话,于是别过脸去,“是又怎么样?”
季凝深吸一口气,“害怕的人不止是我吧?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万一哪天她回来了,然后把顾迟拽走。我总感觉顾迟这个没良心的,可能真的会乖乖跟着她跑了的,毕竟他们曾经感情那么深厚……”
“所以?”方溪雨微抬眼睫。
“我不是想讨好你,我只是想和你关系稍微亲近一些,起码不要到总是在他面前吵架的地步吧,次数多了总会招人厌烦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方溪雨点头,“我不会在他面前和你吵架,你无需担心这种事。”
“喂……和我做朋友对你来说就那么抗拒吗?”
方溪雨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呢喃,“一想到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他在夜里**缠绵,我会羡慕,也会嫉妒,所以……我没法心平气和地和你做朋友。”
“喂,那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我……会和娘亲说清楚的,哪怕只是要一个结果……”方溪雨的眸子变得尤其认真。
“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困难吧?”季凝小小的愣神了一下。
“是……有些困难,但……我必须……努力……和娘亲……说出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就在最近……”
“祝你顺利。”季凝的语调变得轻柔不少,随后勾起唇角,“到时候教你怎么拧腰最省力最舒服?”
方溪雨别过脸去,“你给我滚。”
季凝忍不住笑起来,“那按你刚才的说辞,那岂不是待到你可以把身子交付给他的时候,就不会妒恨不会羡慕我,那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做朋友了?”
“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我看某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倒是很期待叠叠乐呢。”
方溪雨认真凝视着季凝,“你现在说的轻巧,其实……你也不想分享哪怕一丝一毫吧?”
“我当然不想……可是,没办法啊,没办法。”季凝无奈地笑了笑,“我回去啦。”
“慢走。”
“那你送送我呗?”
“送你到门口。”方溪雨淡淡说道。
季凝忽然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
深夜,灵舟抵达月轮宗上空。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师尊。”顾迟看向一旁的姬洛水,轻声说道。
“稍等。”姬洛水慵懒地微抬眼睫。
顾迟一愣,眸光落到姬洛水身上,过去好几秒钟以后,他看到姬洛水脸上的慵懒尽数消失,此刻眉目再度变得傲然清冷,她站起了身,站定在顾迟身前,但气质却已然和先前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是长公主姬洛泱。
不知为何,当顾迟看到她略带杀意的眼神时,心底稍稍有些发怵。但他转念一想,反正姬洛泱姬洛水都是一个人,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想到这他心底稍稍放松了些。
“所以,现在是姬洛泱?”
“我还没有允许你直呼我的名讳。”
“喔……长公主殿下。”顾迟倒是对姬洛泱形态的她生不出什么调戏的心思,他默默御剑而起,轻声道,“我想师尊会很乐意跟你合作。”
两人一路御剑,来到方梓月院落门前,顾迟伸出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屋内的方梓月一袭墨色道袍,静坐茶桌边,手中正拎着茶壶,姿态端庄典雅,以至于恍惚间顾迟还以为他看错了,但转念一想,估计是方梓月早早就感知到了灵舟靠近。
要知道先前顾迟来她这院子里,她基本都是一袭妖媚轻薄的纱裙裹身的。
“师尊,长公主想与你商讨一些事。”顾迟也装模作样起来,“那你们先聊。”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找溪雨师姐抱抱了。
“你也要留在这里。”方梓月淡淡开口。
“我留在这作甚?”顾迟不解。
姬洛泱淡然走到茶桌边坐下,淡然开口,“因为你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一张牌。”
………………………………
于是顾迟只得被迫苦着脸坐在了茶桌边,为两人添茶倒水,听着两人商讨往后可以把各自手中掌握的利益如何置换,如何合作。
姬洛泱身后还有皇城内的好几大世家,世家有自己的药田,秘境,并掌握着灵兽培育,秘法炼器。而月轮宗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药田,以及可以允许外人进入探索的秘境……顾迟对这些事一点都不关心,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直到桌下有一只白嫩小脚贴着他的脚踝蹭了蹭,顾迟不经意抬眸,可坐在那的方梓月还是一脸端庄的模样。
无聊。
顾迟撇了撇嘴,此刻感受不到一点刺激的乐趣,他已经对方梓月完完全全无感了。
方梓月与姬洛泱商讨了好久好久,顾迟无聊的都要睡着了,一直到两人总算有了个较为满意的初步方案。但姬洛泱似乎还是有些不满,直到她开口,“要我答应将药田分给你们月轮宗一部分,种芈月灵花可以,但……你要先替我惩戒你的弟子。”
“惩戒我的弟子?”方梓月一怔,眼瞳浮现出一缕玩味。
“是的。”姬洛泱淡淡开口,“他曾羞辱过我的姬灵,我与姬灵感同身受,便等同于羞辱了我。代我罚他十鞭,我就答应这最后一件事。”
“以长公主元婴后期的修为,自己动手不就是了?”
姬洛泱沉默片刻,“明知故问。”
顾迟心想你这真不是姬洛水人格上号了公报私仇吗?
方梓月仍旧眼眸玩味,“他真是狗胆包天,不知……他是如何羞辱长公主的?”
“这不关你事。”姬洛泱淡淡回答。
“但是,不可以呢。”方梓月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我作为他的师尊,怎么能偏向外人呢……”
姬洛泱不解,“我以为这对你而言很划算。”
她不是第一天了解方梓月的为人。
“唔,你要是想看我羞辱他……我倒是不介意,可要是打骂他,那可不行。”
“那你要如何羞辱他?”姬洛泱不解。
方梓月微笑着朝向顾迟转头,“把裤子脱掉。”
顾迟脸一黑,“你不是改邪归正了?”
“可你刚才又对我无动于衷,让我很郁闷呢。果然吃过肉以后的男人是不一样。”方梓月玩味且慵懒地望着他,随后微微侧身,抬起道袍下的修长双腿,她的指尖攥住道袍,使得道袍提到膝盖,在院落里的她未穿鞋袜,雪白晶莹的小脚此刻洒满月光,冰肌玉骨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我宁愿你打我十鞭。”
“我舍不得呢。”
“我不在乎,要打就来。”顾迟有点气恼。
“乖,听话。”方梓月温柔地望着他,“让长公主看看娘亲平日里都是怎么训诫你的。”
“我是你爹,方梓月。”
“嗯?”方梓月歪了歪脑袋,“加一次。”
顾迟闭嘴了。
此刻他发觉他身躯又动弹不得了,只得乖乖坐在椅子上,而方梓月已然过分地将白嫩小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涂点花露啊你个混蛋!”
“喊娘亲。”
“我是你爹!”
“明明不涂也是滑滑嫩嫩的呢……要不吐口水吧?”
“你这条死狗,方梓月。”
“真好听……嘻嘻。”
一旁的姬洛泱看傻了眼。
真是一副……师慈徒孝的画面。
……………………………………
ps:病快好了,估计这两天就恢复双更了,这几天的单更差的章节也会慢慢补回来。
241 邪恶大混蛋
姬洛泱看到了顾迟脸上那屈辱的神情。
起初她心底还有一缕解气,可望着方梓月真切地将纤足踩在他身上,肆意玩弄的时刻,她心底的怪异来到了顶峰。她倒不是感到羞耻,只是觉得这一幕荒谬至极。
最终她还是冷淡地站起身,“荒谬!”
说罢,她转身走出院落。
…………………………
方梓月慵懒地双手抱胸,眸子玩味地望着顾迟侧脸,顾迟满脸埋怨地看着她,“你突然又发什么疯?”
“这是为你好啊。”方梓月的语气微微透出一缕唏嘘。
“什么叫为我好?”
“你既然能说服她来月轮宗商讨结盟事宜,显然你已经让她看到了你的天赋,万一到时候她对你的天赋心生贪念,恰好又你对这副皮囊讨厌不起来,索性要与你联姻,那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倒不如现在先让他看到你被羞辱时可怜兮兮的样子,大概一下子就对你失去兴趣了。”
“哪有这种可能啊喂?”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的小脸蛋很诱人?”
“我谢谢你,能别恶心我了吗?”顾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反驳不了,他低头,“她都走了,你还不停下?”
“你想我停下吗?”方梓月勾起唇角。
她倒是短暂地停了下来,只是却轻轻一跃,接着臀儿便坐到了桌上,以一个更为轻松地姿态面对着此刻坐在椅子上的顾迟,她的脸颊洒满月光。
但顾迟再也不会把她幻视成方溪雨了。
方梓月就是方梓月,方溪雨就是方溪雨。
好一阵以后,方梓月炫耀似地将双足抬起,并贴在一块,使得月光尽数倾落在她的足背。
“你也差不多得了吧?”
“说加一次就加一次。”方梓月歪了歪脑袋,“反正你一晚上欺负我五六次都有力气,这算得了什么?”
当她搬出这件事来以后,顾迟总是无法反驳。
“我总觉得……溪雨最近很快就会来找我说要紧事了呢。”方梓月忽然轻声呢喃。
顾迟大概猜到了方溪雨会想说什么,他抬眸望着方梓月的眼睛,“所以?”
“我会答应她的。”此刻方梓月倒是收敛了玩味,“也不知道她因为一个男人,从而决定成为方溪雨……究竟是好,还是坏。”
“怎么就是坏事了?”
“因为你是个花心滥情的男人啊。”
“谁,谁花心滥情了?!”顾迟一下子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好吧,他现在确实被踩着尾巴。
“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和季凝都发生了些什么,哪怕是看方溪雨和季凝相处的蛛丝马迹也能推测出来……狗东西,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贪得无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足合拢,更为过分的用粉嫩足底狠狠羞辱顾迟。
顾迟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得满是怨念地看着她,她的唇角勾着,仿佛尤其享受此刻将顾迟踩在足下的时刻。
许久以后,方梓月慵懒地坐在桌上,身子微微后仰,淡然看他,“还不抱我去浴池里沐足?”
顾迟知道他要是不答应,方梓月就会有更邪恶的念头出现,只得狼狈地站起身,把方梓月的身子抱起来,他还愤愤地把方梓月的道袍蹭的脏脏的,去到浴池后,他为方梓月褪下身上道袍,接着便像是丢石子一样,把方梓月的身子丢进浴池里,溅起大片水花。
“下来呀。”水中的方梓月朝向他笑起来。
顾迟缓缓走下浴池里,望向此刻方梓月脸上玩味的笑容,他忽然想到,他是否可以向方梓月请教他应该怎么做?不……凤汐芷是局外人,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给出建议,但方梓月肯定会偏着方溪雨的,所以他不能问。
方梓月坐在了浴池的台阶里,修长双腿如鱼尾一般摆动,顾迟缓缓凑近,抓住她粉嫩纤巧的玉足,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她似乎很享受顾迟这样听话的时刻,淡淡说道,“要是你能驯化季家那个小丫头,或许也挺好的,季轻尘心中一直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未来哪天要是你的魔龙蛊暴露了,她能替你说说话,或许季轻尘就舍不得对你下杀手了,但我的溪雨必须是正妻。”
顾迟都懒得再辩解了,只是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你这趟去中州,是去做什么了?”
“有保密义务,不能跟你说。”
“我又不告诉别人。”
“人家都说了我要告诉别人是要掉脑袋的。”
“连娘亲都不信任?”
“你要真把自己当做娘亲就不该还问。”顾迟满是鄙夷地看着她。
方梓月泼水到他脸上,随后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和溪雨双修过了,我就着手安排你们的婚事。”
“等等,要不要这么急……”
“嗯?”方梓月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到时候你睡了我的女儿,还不想与她成婚?”
唯独这一点顾迟再巧舌如簧也无法反驳。
“不是,我的意思是……慢点也没关系吧?”
“我往后也没多少年好活了,自然要早些看到溪雨成婚,把溪雨托付给你……我倒是勉强可以放心。再说了,她现在和那个季家小丫头争抢的患得患失,做娘亲的总要帮着她一把,不是吗?”
顾迟心想也是,只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倒是可以不主动和溪雨提及,直到溪雨向我提婚事为止,但……代价是什么呢?”
果然,这家伙又在待价而沽。
顾迟知晓他又输给方梓月了,“你想要什么?”
方梓月认真想了想,“到那时……偶尔夜里来我房里好好服侍我一晚吧?”
“你真有那么饥渴?”
“想想就很有趣啊……岑素心哪会想到有天她的孩子,竟然会和我发生如此不伦的关系呢,怎么?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这也太对不起溪雨了吧……”
“你先前被我引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对不起溪雨呢?”
“那,那哪能一样?”
“嗯?”方梓月玩味地望着他,“都算是进来了,哪里不一样?”
顾迟愣是又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见鬼,他总在方梓月面前吃瘪,这个邪恶的大烧杯!
“所以,答应吗?”
“不答应。”
“那等你和溪雨双修以后,我就和溪雨提你们的婚事哦,只要提起,溪雨总归就会有期待吧?只要你拒绝了,期待就会落空呢,期待落空了,溪雨就会难过呢……但她大概会在你面前装作不难过,然后暗地里偷偷委屈掉眼泪呢。”
“你真的是个邪恶的大烧杯,方梓月。”顾迟深吸一口气,“你是觉得你刚才的提议被溪雨知道了,她就不会生气不会委屈是吧?”
“不,其实溪雨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的,因为她知道只要你和她做了坏事,就等同于我和她做了坏事一样……没分别,她知道我肯定会因为好奇而窥视她的那些感官记忆,所以……再说了,只要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是啊,就像你和季凝的事也没能瞒过溪雨一样。”
她太清楚说什么能破开顾迟的防御了。
“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清醒一点,温柔一点,我也会好好和你说话的,我保证再也不在你面前恶作剧了。”顾迟觉得他可以先退一步。
“我才不要,那有什么好玩的?”方梓月脸颊透出梨涡浅浅,“人生苦短,如果再不给自己找些乐子,到时候埋进黄土里,留了太多遗憾,会睡不好的。”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
“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傻孩子。”方梓月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容,“再说,我没那么期待治好自己。”
“活着不好吗?”
“我想不明白。”方梓月认真地凝视着顾迟的脸,“我想了很多年,还是想不明白,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冥界黄泉,我要下去问问岑素心那个贱女人,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的病不止是身上的旧伤,还有多年心中未解的心结。
顾迟忽然惊觉,他似乎渐渐开始理解方梓月了。如果换做是他……忽然被多年挚友如此背叛,恐怕也会气的发狂,但下一刹他便掐灭了这个念头。
终归立场不同,何必互相理解呢?
浴池里水波荡漾,皎皎月光倾落在方梓月的身上,她的胸脯被黑色蕾丝的胸衣包裹,真是过分的弧度。
顾迟从浴池里走出去,“那我先去找溪雨了啊。”
“去吧。”方梓月淡淡开口。
………………………………
院落门外,顾迟看向站在门外的姬洛泱,微微一怔。
“长公主殿下……怎么还在这里?”顾迟有些不解。
可此刻的姬洛泱脸上却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再过小半月,大皇子就要来找你索命了,我当然要留在月轮宗看看热闹。”
这股子轻慢慵懒的语气,看来是又开启姬洛水形态了。
就连她全力以赴都和摸不清顾迟底细,姬洛水自然很期待看大皇子在他手上是否会吃瘪。
“哦。”
“把你的洞府借个房间给我吧?”
“你要我命啊?”顾迟当然果断拒绝了。
笑话,方溪雨和季凝要是知道他院子里还住个如此漂亮的女人,绝对会要他人头落地的。
“怎么?”
“你自己去找方梓月给你安排个住所不行吗?”
“我和她商讨的事里也有我想留在月轮宗学一下你们的月轮剑法,恰好缺一个领我入门的人,这也是交易的一环,你刚才没听见吗?”
“啊……”顾迟心想他刚才昏昏欲睡,压根没在意她们在说些什么,“教你倒是可以,但别住我院子里,会死人的。”
“什么叫会死人的?哦对,我记得你在月轮宗上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哎呀,真是花心又滥情的男人呢。”
顾迟已经懒得辩驳了,他感觉只要再多听几回这样的评价,到时候他就认了,认了……他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当邪恶的大混蛋了?
242 热闹
“没想到……你和方梓月会是这样的师徒关系。”此刻姬洛水的神情略有些怪异,却又充满玩味。
“但好像想想方梓月这个疯女人,似乎又很合理……等等,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其中一个红颜知己的名字,是方溪雨吧?那是方梓月的……”
“停,这都是我的私事,不关你事!”顾迟当即便打断了姬洛水的话语,“我先走了,我可以教你一段时间月轮剑法,你自己找方梓月安排住所,再见!”
说罢,他御剑而去。
………………………………
“嘿嘿嘿……”顾迟望向来开门的方溪雨。
刚沐浴完的方溪雨,此刻身着一袭荷叶边的洁白吊带睡裙。
“回来啦?”方溪雨眸光温柔。
“嗯,刚到一阵。”顾迟走进院落,关上大门,“师姐穿这种吊带的裙子最涩气了。”
他说的在理,方溪雨这饱满的胸脯难以被领口的布料完全遮掩,那两根纤细的系带压力实在太大了,总有种颤颤巍巍,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微妙感觉。
“但其实有一点点小了……”方溪雨小声嘟囔,随后将吊带剥落到肩膀两边,即便如此,她的胸脯还是支撑着布料没有跌落下来,但这样看上去……更涩了。
“其实在院子里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这么穿着的……会不会有点不好?”
“哪里不好,太好了。”
“唔,会显得有一点点像是……狐狸精。”
“师姐就是狐狸精。”
方溪雨的小拳头轻轻在他肩膀锤了一下,“欠收拾。”
顾迟和她一同回到房间里,方溪雨坐在茶桌边泡起了热茶,顾迟眼睁睁看着她胸前的布料紧绷着,却完全没有要滑落下来的趋势,该说是弹性太好了,还是说她胸脯太过分了呢?
顾迟低头,那对雪白娇嫩的纤巧玉足,又已然悄然凑了上来。
“嘿嘿嘿……”他开始把玩起来。
方溪雨的耳垂微微泛红,小声嘟囔,“怎么没先去找季凝?”
“我想找谁就找谁!”
“季凝知道了会吃醋的。”
“那师姐就帮我隐瞒。”
“诶……”方溪雨歪了歪脑袋,看向面前的顾迟,愣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顾迟也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怎么感觉你好像……”方溪雨想了想,“变坏了一点点?”
“有吗?没有啊,没有没有。”顾迟有些心虚,开始转移话题,“那我先去找季凝,师姐不就会吃醋了吗?”
“唔……总感觉如果你好些天都在外面,回来以后憋坏了先去找她,也可以原谅。”
“憋坏了也能来找师姐不是吗?”
“所以……今天又想怎么被哄呢?”
“嘿嘿嘿……”顾迟的眸光落在她纤细锁骨下方。
方溪雨低头,随后理解了顾迟的意思,她先将泡好的茶水推给他,随后托着腮帮,眸子温柔地望着他,“真是缺娘亲疼爱的小孩子呢。”
………………………………
次日,清晨。
顾迟回到了院落里,开始做早饭。
他已然用灵鸽飞往了季凝的院落,告诉她她回来了,该来院子里吃早饭了。今早他准备煮石磨汤粉,调味用简单的猪骨清汤,点缀一点胡椒和葱花,再用鸡蛋肉沫和剁辣椒炒制出来的浇头配上清汤,煮出来的汤粉鲜美爽滑,口感极佳。
方溪雨乖乖坐在院子里等候着,院落里的香气尤其诱人。
她发觉她的胃口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只是最近她意识到,其实只是因为她喜欢吃顾迟做的东西,顾迟不在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吃,也一点都不馋,可顾迟在的时候,她就会很期待每天都可以吃些什么。
季凝很快就来了,今日她穿了一袭粉白连衣裙,简单的夏裙款式,一眼望上去明净美好。
但她真的越来越不少女了,这股子慵懒的美妇感……嗯,感觉软软的,想抱起来揉揉。
“什么时候回来的?”季凝朝向他问道。
“昨晚。”
“那你昨晚人呢?”季凝朝向他微笑。
“这个……”
“不是要拷打你。”季凝只是笑了笑,放过了顾迟,“我知道你的溪雨娘亲更需要好好疼爱。”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季凝帮着他端着汤粉来到桌边,三人正要动筷子的刹那,顾迟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是的,毫无征兆。
甚至顾迟都没察觉他房间里有这么一道气息。
一袭雪白宫裙的姬洛水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她打着哈欠,满是舒适放松的神态,仿佛这里是她的家一样。
只是一瞬间,季凝与方溪雨的眸光都锁定到了她的身上,在看到姬洛水的脸那一瞬,危机感便悄然在两人心底蔓延,随后两个女人的眸子便又落到顾迟身上,顷刻间便满是冷冰。
“你怎么在我这?喂,有病啊!”顾迟深吸一口气,“不是说了让方梓月给你找个好洞府吗?”
“姬洛水是需要大量灵气来维持自己存在的,方梓月说目前没合适的灵气充裕的洞府可以腾出来,让我来你这暂住,反正你这这么多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姬洛水伸了个懒腰,接着看向桌边的两个女人,“这就是你那两位红颜知己?”
“这位应该是月轮圣女方溪雨……那这位就是季凝了?”姬洛水缓缓朝向桌边走近。
顾迟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他分明也没干什么,他行的正坐的直,有什么好心虚的,便即刻向桌边两人解释道,“这位是中州长公主姬洛泱的姬灵分身,姬洛水。她此行来是和方梓月商讨结盟事宜的,顺带学习月轮剑法,方梓月懒得亲自教她,就丢给了我。”
“她为什么认识我们?”季凝有些不解。
“因为我和他一起去了火凰宗,听他和凤汐芷的对话里提到过你们,凤汐芷当时在问他,你们两个他更喜欢谁呢,我当时觉得有趣,便记下了。”
“所以她回答的谁?”季凝饶有兴致地问道。
“根本就没这回事!”顾迟无力地回答。
“你妈的……”顾迟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姬洛水,“你别逼我再翻脸给你看。”
“哦?”姬洛水歪了歪脑袋,“又要奖励我了吗?”
顾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拿起筷子,看向桌边两人,“你们把她当成一条会说话的疯狗就行。”
“真是不客气呢。”姬洛水冷笑一声,却又懒得反驳,看向桌上香喷喷的石磨汤粉,“我也想吃。”
“你吃……”顾迟本想骂的脏点,但想着在吃饭,不该说些不好听的,所以换了个说辞,“没你的份。”
“我给钱。”
“你还有钱?”
“找方梓月先支了一万灵石,还找她要了两颗天道灵气珠,嘻嘻嘻。”姬洛水轻哼一声,拍出一张一千灵石票来,“一千灵石,管我这十天的伙食费,等大皇子来和你论剑完,我就走,十天也够我学月轮剑法的部分剑意了。”
“不要。”顾迟拒绝。
“不就只是多做一份的事?”
“你恶心我,就别想吃到我做的东西。”
“不要这么小孩子脾气嘛,干嘛和灵石过不去?”姬洛水又取出一千灵石票来,“两千。”
“不要。”
“三千。”
倒是一旁的方溪雨迟疑了一下,小声嘟囔,“如果只是给她多做一份,好像……也没关系?”
毕竟做这点饭菜才花费多少,如果能让顾迟白赚三千灵石,她倒是觉得没关系。
倒是季凝看的清楚,“方溪雨,你小心啊,我怎么感觉……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姬洛水先是一愣,随后忍俊不禁,“我可瞧不上这个滥情花心的家伙。”
眼见顾迟还是不为所动,姬洛水唇角勾起,“也是呢,毕竟三千灵石对你来说是小数目,你可是给凤汐芷买把两万灵石的灵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呢。”
意外的,顾迟反倒没有姬洛水预想中的恼怒。
毕竟这就是他自己做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溪雨倒是全无醋意,因为她知晓顾迟对灵石的理解大概是……花在他自己身上他可能会心疼,但如果是花在身边的朋友身上,他完完全全没有半点肉疼,反倒会很开心。
一旁的季凝斜睨了顾迟一眼。
她在意的倒不是这两万灵石,只是在心底默默盘算,他愿意这么花钱的话,那凤汐芷和他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干净?尽管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干净的苗头,但现在似乎证据确凿了呢。
看来今晚要好好骑乘拷问一下了,不说清楚就夹紧不准动。
顾迟总觉得如果他不收下这三千灵石,姬洛水嘴里还会爆出更多的料来,最终他还是将这三千灵石票拿起,随后分成两半,交到方溪雨与季凝手中,“反正白捡的,她人傻钱多,你们一人一半,买点小首饰什么的。”
方溪雨和季凝刚想拒绝,顾迟一脸正色,“听话。”
季凝玩味地看着他,“我怎么有种你好像在因为什么事情心虚的感觉?”
“该说的迟早都会跟你说的,你是知道我的,向来不欺瞒。”
“哼,你是不欺瞒,但别人不问你就不开口是吧?”
顾迟心底这点小心思也被戳破了,不行,今晚他要打季凝的屁股。他还专门在云雀仙宫给季凝挑了个黑色的小猫尾巴,这些天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哄骗季凝戴上呢。
唉,他真是太坏了。
“早饭没有了,午饭可以一块吃。”顾迟转头望向面前的姬洛水。
“你的分我一点,我就尝尝味道,我不嫌弃你。”
“我的分给你一点。”方溪雨主动开口。
“好呀,你人真好。”姬洛水在桌边坐下来。
倒是顾迟此刻脸上已经挂满了冷笑,“一会儿练剑的时候,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睚眦必报的小气男人。”姬洛水微微仰头,全然不惧。
243 太聪明
早饭后,姬洛水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睚眦必报的小气男人。
其实方溪雨与季凝已然不太需要他教,两人都已是先天剑体,她们两人互相论剑的成果已然很好。她们都能从彼此的疏漏里找到自己的缺失,并将其填补,属于互相进步,顾迟只需要花一点点心思来指点她们都未曾察觉的错漏就好。
所以当他开始教姬洛水月轮剑法时,他平静地道出,既然想快速学会,那不如就在实战中感悟。姬洛水倒是没意见,随后……顾迟的剑便一次次拍在她的身上,每拍一下便能响起“啪”的一声,姬洛水倒是不叫唤,就是眸子越来越阴沉。
“你就不怕我去找方梓月告状?”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师尊还会向着外人?”
“我昨夜就该多停留在那一阵,看着你被她羞辱的。”
“你承认你是姬洛泱了?”
姬洛水又无力反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开始学着他出剑的姿态,试着施展月轮剑法。中州皇城有自己传承下来的剑法,她倒不是要改换门庭,只是想从月轮剑法里获得一些新的剑道感悟。
如此看来,与顾迟直接实战倒确实是最好的方式,只是……
“停!够了!你气也出够了吧!”姬洛水往后退了几步,她的肩膀,臀儿,腰肢,大腿上此刻已然全是剑拍打出来的红痕,此刻火辣辣的疼。
“剑法心经在这,你先慢慢看着,晚点自己施展一遍,我来指点你。”顾迟收起手中灵剑。
枯水剑他已经还给了方溪雨,而方溪雨和季凝都注意到了他手中这把剑,这把是凤汐芷赠给他的寒渊剑。
姬洛水的天赋自然不低,那本剑法心经半个时辰后便被她熟读于心,她开始挥剑,顾迟在一旁偶尔指点她一下,但顾迟是能感觉出来的,她的剑道天赋不如季凝,当然,也不如现在的方溪雨。
姬洛水在不经意间,看到方溪雨与季凝两人论剑,两人身边迸发出的剑意气息让她有些愣神。
她是否一直都小瞧了月轮宗,月轮宗上竟然还有两个剑道天赋如此恐怖的弟子……姬洛水分明记得她先前在评估月轮宗整体实力的时候,所获得的信息是方溪雨的剑道天赋一般,而那个原本应当是先天剑体的季凝,时日无多……她倒是从姬七幽口中得知,季凝是被顾迟治好的。否则她也不会允许姬七幽带顾迟来看看她的病是否有医治的可能。
长远来看,她选择与月轮宗结盟,倒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
临近正午,今日的练剑算是暂歇了。方溪雨与季凝对视了一眼,季凝轻声呢喃,“一起沐浴?”
这一次,方溪雨没有拒绝。
………………………………
浴池里。
夏日炎炎,冰冰凉凉的浴池倒是使得练剑的燥热尽数褪去,方溪雨正平静地用木瓢冲洗着肩膀,季凝的身子则在水面漂浮着,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波从身边淌过,忽然轻声呢喃,“你怎么看?”
“什么?”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什么长公主姬灵分身……生的那般倾国倾城……怎么就和顾迟扯上关系了?”
“我相信顾迟。”
“别装模作样,你就是不安才会愿意和我一起沐浴,就是知道我要找你聊这个吧?”
方溪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相信他,他就会心底有数的。”
“哈哈,你之前相信他的时候,他不还是晚上要抱着我亲来亲去吗?”季凝的身子又沉入水底,只露出个脑袋来,“好想把他那张脸全都划花了,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招蜂引蝶了。”
方溪雨无言,好一阵以后,她才柔声说,“不会的,放心好了。”
“喂,你这股以正宫自居安慰我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你好难缠。”方溪雨一声轻叹,“你总是抱怨他花心,难以抵抗诱惑,可如果他真是正人君子,又哪有你的事?”
“干嘛?他要真是正人君子,那也没你的事,别忘了那个叫裴宁雪的女人。”
“所以,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大道理谁不会讲……今晚是我的嗷,昨晚他先来找你我可没吃醋啊,今晚也该轮到我了吧?”
“我没有异议,你不用这么刻意提起。”
“方溪雨啊方溪雨……”季凝忽然从水面起身,凑到方溪雨身边,弯下腰来,把脸颊贴在她胸脯,“我现在听着你的心跳,你回答我……你究竟是因为自认为稳坐钓鱼台而平静,还是装模作样地骗自己呢?”
方溪雨迟疑了片刻,“我想要的很多很多,可是我爱他,所以因为爱……又总是无可奈何。”
从方溪雨的心跳分辨,季凝相信这是真话。
“无可奈何吗?为什么不去争呢?未来你去和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厮杀吧?你赢了的话,我就低伏做小,怎么样?”
方溪雨低头看她一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尽管语气无奈,但竟又透出几分宠溺,“他很爱你的,只是不善表达,所以……你不用总那么害怕。”
她并未专注于季凝当下说的什么,而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句话忽然戳破了季凝的小心思。
季凝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其实……她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尽管她也能感知到顾迟真切的喜欢,可她却又总忍不住患得患失,总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会不会是因为她知晓了顾迟的秘密,所以顾迟要虚情假意地稳住她……尽管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可……大概是过去悲观太久了的关系,对美好的事物她总抱有深切的怀疑。
“你怎么知道他很爱我?”
“我才不要告诉你让你得意,你可以慢慢猜,就好像撕开一颗糖果的糖纸,这个过程很好,不是吗?”
“我发现你也跟着他学坏了啊……还是你本来就坏透了?方溪雨。”季凝抬起头来,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方溪雨的脸。
“做什么?”方溪雨有些不满。
“就是感觉你这冷冰冰的小脸好可爱,哎呀,捏一下怎么了嘛,以后说不定还是床榻上的好姐妹呢。”
“才不会。”方溪雨别过脸去,“我才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
“做坏事的时候……他就只爱我,这是最最爱我的时刻,才不要……和你分享。”
这句话忽然点明了季凝脑中混乱的思绪。
“有道理诶。”季凝骄傲地仰起脸,“那以后我也要坚定的拒绝他提出些过分邪恶的提议了。”
“我总感觉你会是为了害怕被抛弃而委曲求全的家伙。”
“喂,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啊,方溪雨。”季凝愤愤地伸出手指在方溪雨锁骨下戳了一下,她的指尖感受到软软糯糯的肌肤触感,又很快弹回来。
方溪雨不满地伸出手指,也戳了她一下。
但她可不只是轻轻一戳,她有指甲呢。
季凝当即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脸颊涨红,“你果然也是那种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人!”
…………………………
院落里。
“你也没必要这么恨我吧……”姬洛水将宫裙的轻纱褪下,望着自己肩膀上的红痕,顾迟面无表情,“谁让你话多了?”
“唉,小气包,敢做不敢说。”
“该说的我自己会说,从你嘴里说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我看你是根本不懂女人啊,按你现在这想法,迟早要死在这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里的。”姬洛水轻轻吹了吹自己的肩膀,还低头伸出小粉舌轻轻舔了舔。
很难不怀疑她又是在故意臊皮。
但说起来,顾迟先前看她这张脸倒是觉得充满了圣洁朦胧的虚幻美,但此刻被她这恶劣的性格折腾了几次,他发觉他就只有好好摧残一下她的欲望了。
“你知道最简单让她们和谐相处的办法是什么吗?”
顾迟面无表情,“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一个共同的敌人,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答对了。”姬洛水勾起嘴角,丝毫不觉羞耻。
“那只会让她们心中更加不安而已,她们不是我的玩具,是我的爱人。”
“爱?”
“爱。”
“哈哈哈,别逗我笑……如果真的是爱,爱上第一个的时候,你还会再爱上第二个?承认吧,这就是你的见色起意,是你的贪欲在作祟,然后用爱来粉饰你的欲望,这样就可以显得自己冠冕堂皇。”
“就算不做任何有关情欲的事情,我也会爱。”
“那也只是为了填补你心底的空虚和孤单而已,嘿嘿嘿……”
“我觉得我应当好好劝劝姬洛泱早日把你炼成灵兵,你这种脏东西活在世上就是祸害。”
“她又做不到,她敢?她敢动这个念头我就往她肚子里一躲,到时候把她肚子撑大,看她还有没有脸见人。”
“我说你啊……”
顾迟忽然发觉,面前的姬洛水和性格顽劣的小女孩有什么分别?难道他要试图用温柔与爱来感化她?不……那岂不是正中下怀。
但他真被姬洛水搞的有点烦了,他似乎隐隐约约听见心底有那么一个声音,在认可着姬洛水说的某些话。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真话与假话,只存在一群相信真话与怀疑是假话的人。
“这个世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姬洛水歪了歪脑袋。
“姬洛泱整日待在中州皇城,处理那些相关皇权之事,所以她必须保持傲慢冷冰,使得不被那些恶心的事侵袭,她对面的镜子印照出了姬洛泱的样子。而姬洛水面对的是相对欢乐轻松的世界,所以印照出了姬洛水。”
姬洛水眯起眼睛,“猜的不完全对哦。”
“但姬洛泱心中的阴暗面难以遏制,所以那些苦痛都被姬洛水承载,所以姬洛水充满了空虚与茫然的恨。”
姬洛水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愕然的神情,她不明白顾迟为什么能够这么轻易地猜到正确答案,过了好几秒钟,她难得温柔的笑起来,“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一直阴暗的,戏谑的,用充满尖刺的一面来面对这个世界,世界这面巨大的镜子就会刺伤你,有时候,也许我们应该温柔一点。”
“有一个瞬间,我差点被你说服了。”姬洛水勾起嘴角,“但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坚定啊……就好像……你曾经也和我是一类人,现在学到了一种新的活法,所以想靠着说服我来说服你自己呢。”
顾迟没招了。
“太聪明的女人果然讨人厌。”
“不,只有爱你的女人才会在你面前伪装的傻乎乎,我又不对你有所祈求,而且……恶心你真开心。”姬洛水朝向他扮了个鬼脸。
244 值得笑的事情
顾迟发觉他心态变好了。
先前在月轮宗之外,听闻姬洛水这般发表恶意言论的时候,他是想把姬洛水掐死的。但此刻他就坐在月轮宗上,在自家小院子里,他反倒没那么狂躁了。
面对姬洛水的挑衅,嘲讽,顾迟默默给茶杯里添了一杯茶,“昨晚你睡的我的房间?”
“是啊,我可不会铺床,放心,没弄脏你的床。”
过了一秒姬洛水又补充道,“桌角的水渍我也擦干净了。”
顾迟放下茶杯,抬眸看她一眼。
她似乎很期待顾迟脸上透出抓狂,亦或是怪异的神情来,但顾迟只是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的紫檀梨花木桌子,记得赔钱。”
“呶。”姬洛水随手甩出一百灵石票丢在桌上,“这十天里这桌子都是我的了。”
“随你,反正我晚上也不在院子里。”
“你不在?”
“你在我为什么要在?”
“也是哦,你要是晚上还敢在院子里待着,你那两位红颜知己想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要抓心挠肝了吧?”姬洛水也轻笑起来,“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我不觉得。”顾迟起身,“你慢慢坐,我去收拾些钓鱼的饵料。”
“钓鱼?我也要去。“
“你知道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吗?”
“我更喜欢称之为霸王硬上弓。”
…………………………
镜水湖旁。
此刻顾迟身旁两侧是方溪雨与季凝,姬洛水被排挤到了一边,她只能百无聊赖地望着湖面。他们三个人手中都有钓竿,饵料是顾迟挑选专门用来钓大鱼的。
姬洛水竟然完全不擅长这种事,她只能眼睁睁坐在一旁看着,微微鼓着腮帮,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完全不加收敛。
如今方溪雨,季凝,季二三人都已踏入元婴,顾迟已经用灵鸽邀请了季二今晚来家里吃饭,他准备做一锅水煮鱼,季节已经临秋,到了灵鱼肥美的时候。
湖边几片枯叶落下,漂浮在湖面之上,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头雾气氤氲,阳光微暖,微风正好,悠闲的让人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如此想着,顾迟靠着方溪雨肩膀睡着了。
季凝刚因为钓到大鱼而欢呼雀跃,转头看见方溪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才发觉顾迟靠在方溪雨肩膀睡的香甜。她小心翼翼地收拢鱼线,将那条鱼捞上来,养进水中的渔篮里。
大半个时辰后,打盹的顾迟才醒过来,听见季凝在一边又是幽怨又是好笑地说道,“昨晚操劳过度了?”
“被师姐吸干精气了……”顾迟倒是口无遮拦,只是下一秒就被面无表情的方溪雨拧住了腰,他只得乖乖闭嘴。
“今晚继续。”季凝冷笑,“明早你还起得来床我以后跟你姓。”
“你好顾凝。”顾迟伸出手拍拍她肩膀。
顾迟已经记不得这是她第多少次睡前放狠话试图挑衅,战斗又是嘤嘤求饶哭唧唧了。
季凝朝向他呲牙。
一下午的渔获全都指望季凝了,方溪雨就算鱼儿把鱼饵吃完了都纹丝不动,因为不想惊扰睡着的顾迟,嗯……昨晚她想了好多好多哄顾迟的法子呢。
大概是因为迟迟不能真正和他一同双修,又总妒恨季凝,所以昨晚她和顾迟很晚才睡。·
她有很多想做的,体会亲密的坏事,也有好多想和顾迟说的话,话说完了,又想做些坏事,于是反反复复地循环,直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发觉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
或许又不只是因为妒恨?而是总因为季凝能给的她不能给,如此而觉得亏欠?果然爱是常觉亏欠。方溪雨的嘴角轻轻勾起,眸子竟也变得温柔起来。
一旁的姬洛水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感觉……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意味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重?她可是见惯了先前父皇的那些嫔妃们一个个争宠时弯弯绕绕装模作样的小心思,反倒这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尤其坦然地拌嘴,却又关系还挺亲密?
片刻后姬洛水又想明白了原因,大概是因为顾迟没把他当做皇帝,那两个女人也不是他的妃子,是她下意识地想当然了。
“好!回家!溪雨师姐去买些新鲜的果蔬回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都可以做,顾凝跟我回厨房帮忙。”
“你才顾凝呢!”季凝又伸出手拧了一下他的腰。
“感觉明早就是了。”
“呵呵……妇随夫姓也可以,你娶我啊?”
“你嫁吗?”
“你敢娶我就敢嫁。”
“等我先攒够彩礼。”顾迟开始装死。
“又开始装疯卖傻。”季凝轻哼一声,语调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幽怨痴缠。方溪雨乖乖一人去了交易坊那边,顾迟则和季凝回了院落,姬洛水跟在他们身后,只觉得她似乎有些多余。
回到院子里,顾迟卷起衣袖,开始大展身手。
方溪雨很快也回来了,她买了季凝和顾迟爱吃的一些蔬果,新鲜的牛羊肉也都有买一些,至于鸡鸭鹅,顾迟的后院竹林里都已经成群了,顾迟不在这段时间,方溪雨和季凝都有帮他偶尔来照看一下。
季二没一会儿也来了,这家伙没个正形,手里抱着个木箱子,来到顾迟面前献宝似的打开,顾迟以为他准备了什么好酒,打开一看,一箱子的果木炭。
“这是顾兄上次说的几种烧烤用顶级的果木炭之一,托人给我找了好一阵,总算搜罗到了。”
顾迟一声轻叹,拍拍他肩膀,“咱们今天吃水煮鱼。”
“那,那不烤点吗?”
顾迟看他这满脸期待的样子,着实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你去杀只两只**,烤鸡,鸡翅膀留着,我给你个腌料,你腌完再烤。”
季二当即便双眸泛光,“又有新东西?”
“以前研究剩下的秘制小腌料……”顾迟翻找出以前调配出的腌料,还剩一些,取出来交给季二,季而刚转头走出厨房,兴致冲冲地去了后院竹林,只是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瞪大眼睛看他,“那个坐在竹林秋千上的女人……不会就是中州长公主吧?给我吓一跳。”
这下反倒是顾迟一怔,“你怎么猜到的?”
“前晚皇城灵舟来这都看着了,紫眸的宫裙仙子,又漂亮的那般过分……她来月轮宗是与顾兄的私事,还是……?”
“你别瞎猜啊,没任何私事,她来月轮宗商谈合作事宜,顺便想学月轮剑法,方梓月就把她丢我这了。”
“宗主还是有真本事啊……真把中州长公主拉拢来了。”
顾迟笑了笑没说话。
季二又折回去抓鸡了,接着便去了竹林外的溪流边杀鸡,切好以后他乐呵呵地坐在那支起了烧烤架,顾迟顺口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上回不是有相好的师妹吗?反正无事……你要不一块喊来?”
“合适吗?”季二反倒有些扭捏起来。
“你定就行,我又无所谓,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万一你喝多了也有人照应。”
“唉,刻板印象啊,我酒量见长了顾兄,今晚就和小凝一块再会会你。”
季凝转头看了季二一眼,朝向他微笑,“别闹,二哥,咱们真不熟。”
“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季二瞪大眼睛。
“你太弱了,我一个人就能叫他有来无回。”
顾迟没说话。
季二悻悻看他俩一眼,总觉得好像他开始跟不上版本了,好在他向来不多嘴,不操心,开开心心捏出灵鸽,喊了他在山上相好的紫怜师妹。这位紫怜师妹也是出身名门,来自东域几大修行世家之一的张家,来月轮宗已然修行两年有余。
季二在一旁支起烧烤架,顾迟一边盯着锅里的鱼,一边跟他说烤鸡的小诀窍,院子里倒是其乐融融。姬洛水在竹林里待的烦了,便到院落凉亭里坐下,听着他们几人闲聊拌嘴,烟火气息溢满院落,她只觉身边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直到不知何时,一道略带冷清的气息临近。
是方溪雨抱着接来的山泉水,淡然坐在了她的对面,旁若无人地拎起桌上的茶具,开始煮茶。
姬洛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也不曾主动开口攀谈,只是托着腮帮,看着面前这眉目清冷淡然的女子烹茶时的手法神态,即便她见过这世间数一数二的茶师,也不得不说,方溪雨的技法炉火纯青,圆融如意,看的人尤其舒服。
只是她记得,方溪雨在顾迟面前时,可不是这般冷淡的。
茶水被倾倒至茶盏里,方溪雨轻柔地将茶碗推到姬洛水面前,“长公主,请。”
她的语调清冷,姬洛水望向茶盏中清透的茶水,待到茶水微凉,她才端起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后,她才轻声道,“十天后见证了大皇子与他论剑结束,我就会离开。”
方溪雨轻轻点头。
两人似乎没了交谈的必要,姬洛水又听闻厨房那边传来热闹喧嚣的争论声,大多是些欢快的拌嘴,姬洛水听的倒是津津有味,只是好一会儿以后,她回过神来,看向方溪雨,难得主动开口,“你怎么不在那边?”
“我不喜欢太热闹。”
方溪雨只擅长窝里横。
“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你们……好像一家人。”姬洛水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
方溪雨轻声说,“因为有他在,就会很安心,所以,怎么都没关系。”
方溪雨的语调又因为提及顾迟而变得温柔,可这样朦胧虚幻的幸福忽然又让姬洛水心底空荡荡地,从那片空荡荡的荒原里再度燃烧起孑然妒火,她托着腮帮,勾起嘴角,“你想不想知道他在火凰宗都和凤汐芷做什么了?”
“能让长公主知道的事情,他会告诉我的。”
“如果是我偷偷看到的,是他不想让我看到的呢?”
“谢谢长公主提醒。”方溪雨柔声回答,“下次我会在合适的时候问他的。”
“你就那么相信他不会对你隐瞒?”
“不会的,他知道对我隐瞒是没必要的事。”方溪雨迟疑了一下,“并且凤汐芷是我的至交好友。”
“所以?”
“所以没关系。”方溪雨油盐不进。
倒也不是没关系。
因为是至交好友,所以夜里拷问的时候,要多责罚一次。
要吃下上次剩下的秘药,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喂饱惩罚呢。
超舒服的。
想到这方溪雨的眼角弯成了月牙,一旁的姬洛水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这,这是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吗?
245 聚会
傍晚时分。
那位名为张紫怜的师妹怯生生地敲响了门,季二去给她开了门,随后便牵着她手走了进来。紫怜师妹一一给院落里每人都问了一声好,众人也都柔声应了下来。
倒是季凝像是发现了新乐子,饶有趣味地先打量一阵,这时候倒是没再揭季二的短,只是笑眯眯地说道,“今晚二哥喝醉了得麻烦你带他回去咯?”
“我可以的。”张紫怜柔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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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锅热辣滚烫的水煮鱼被端上了桌,底下还有加热的火炉,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鱼片鲜嫩爽滑,滋味椒麻辛辣。
众人都已坐在桌边,酒水被季二喊来的张紫怜早已一一斟满,她甚至先依次端起酒杯敬了在座诸位一杯。尽管顾迟觉得没必要讲这套规矩,但想来顺着对方让她心底安心些也没什么,一轮酒喝完众人脸上皆是微微发烫。方溪雨与季凝就坐在顾迟左右,姬洛水也在,毕竟她是交了伙食费的。
嗯,全桌也就她一个人需要交伙食费。
酒水季二还真带了,但顾迟这还有猴儿酒,桌上热热闹闹,吃菜饮酒,偶尔闲聊几句。主要是季凝话痨,开始抓着这位二哥的姘头追问,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平日里又都做些什么……之类的。
张紫怜还是微微有些怯生生的样子,被自来熟的季凝追问的似乎有些羞怯,接着便被季二轻轻搂住肩膀,“你自己的感情大事顾好了?”
“二哥的都没顾好我哪敢顾好啊……”
“差不多得了啊。”
“那就喝酒呗。”季凝举起酒杯,朝着他笑。
“顾兄,我需要你。”
“你敢?!”季凝伸出手拧住顾迟大腿,顾迟对季二透出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他心底想的却是,赫赫,刚才想引火烧身,现在想到你顾兄了?
季二砸了咂嘴,越看越感觉不对味了……怎么有种现在顾迟和季凝攻守互换了的感觉?先前分明都是小凝被欺负的,现在……
好事情,这对自家妹妹来说,倒也是好事情。
几杯酒下去季二就开始脑袋发烫,季凝托着腮帮开始问他,平时都和紫怜师妹干些什么呀,都到哪一步了呀,爹爹知不知道呀……季二迷迷糊糊地快抖了个干净,越说一旁的紫怜师妹越羞,脸颊往季二肩膀一贴一埋,俨然一副快要醉倒过去的样子。
顾迟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偶尔顺手给方溪雨夹一颗油炸花生米到她嘴边,方溪雨面无表情地乖乖吃掉。
姬洛水一直在安静吃鱼,热辣滚烫的鱼片使得她的嘴唇微微发麻,酒水又是恰到好处的辛辣浓香,她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些醉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迷蒙起来,如梦似幻。
热气氤氲,顾迟眼见季二要不行了,开口,“厨房里还有些鱼块要炸,我都腌制好了,炸到金黄焦脆就捞出来,倒进锅里煮一小会儿,也很好吃。”
“这就去。”季二终于得以跑路,身旁的紫怜师妹跟着他,顷刻间又醉态全无,轻柔小心地扶着季二,步伐轻慢沉稳。
“总感觉这个师妹不是善茬啊……”季凝微微眯起眼睛。
“人家初来乍到,总要表现的柔弱温顺些,你抓着人这么拷打,也不怕把人吓到?”
“又不是恶意,我怕我二哥吃亏。”
“你看,唉,是你二哥你就信他会吃女人亏,你怎么就不信我是好人呢?”
“呸,你个无耻混蛋。”季凝轻哼一声,顾迟夹起一颗花生米到她嘴边,季凝一口咬掉,脆脆香香的。
好一会儿以后,季二与张紫怜回来了,抱着那大瓷碗里炸好的鱼块,张紫怜轻柔小心地将它们下进锅里,微微煮一小会儿以后,又是一顿美餐。
酒足饭饱,季二已经要被季凝灌的死过去了。
“顾兄啊,我怎么感觉小凝今天怨气很重啊……”
“有吗?”顾迟开始装傻。
他其实有猜到季凝只是把心底的小小怨念,在看到季二现在纯爱幸福的样子时小小的发泄出来了一些,但他当然要装糊涂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季二手里捏着酒杯,手还在轻晃,他望向面前的顾迟,“来,顾兄,我们喝一杯。”
顾迟举杯。
“先前在天婴秘境,也是依仗了顾兄,有些话多说无益,过段时间我会带个好东西来。”
“别买灵剑,千万别买灵剑,我有了。”顾迟抬手给他看手腕上的寒渊剑环。
季二傻了眼,“我都定好了啊……”
“那给季凝吧,给我给她都一样。”顾迟轻声回答。
他知晓季二是想还天婴秘境里那十颗天道灵气珠那份情,他是无所谓,但知晓季二心底欠着不舒服,也没想推脱,有的人占了便宜会沾沾自喜,有的人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轻易接受馈赠。
但给季凝确实一样。
“都一样?”季二有些迷糊,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啊,都一样,记得挑把好的啊,天阶中品以下退回去,买把更贵的。”季凝勾起嘴角,此刻心底怨念全消。
倒不是因为这把剑,只是因为顾迟那句:给我给她都一样。
这和一家人有什么分别?
“都一样吗?”季二嘿嘿笑起来,开始学着季凝先前那拷问的语气,“一样在哪?哪一样了?说来我听听?怎么就一样了?是不是……”
他话音刚落下,季凝已经拎起酒壶朝向他的酒杯里继续添酒,季二那握剑丝毫不抖的手腕都开始打颤,“别别别,别!”
“喝多喝少都一样,反正你一会儿就要醉死过去了。”季凝放下酒壶,酒已斟满,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季二一碰,随后一饮而尽,再看向僵在那的季二,双手抱胸,“想赖酒?不怕我把你以前暗恋芒霞师姐的事情……”
季二瞪大眼睛,“你够了啊!十一岁的事情了吧!”
“我还有更猛的料呢,紫怜师妹啊,你想听吗?”
“想呢,季二哥哥,晚点讲给我听好吗?”张紫怜抱住季二手臂,仍旧一脸乖顺,“来,喝完这杯酒,回我的院子里,我给你熬醒酒汤,慢慢把以前那些师妹师姐的故事,都讲给我听好不好呀?”
季二嘴唇发抖,声音颤颤巍巍,耳边的声音宛若索命咒,“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说罢,他喝完杯中酒,下一秒往椅子上一躺,眼睛一闭,醉晕过去。
“那我先送季二哥哥回去了?诸位师姐师兄慢饮慢聊。”紫怜师妹起身,接着便轻柔地把季二抱起,她低头望着怀里被她公主抱的季二,“季二哥哥……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上次喝酒的时候,你的酒量我记得很清楚的。”
于是季二就被抓走了。
顾迟看着面前的乐子,难得多八卦一句,“季二真有那么多风流往事?”
“没啊,他就是单纯爱喝酒爱玩,从前被不少师姐师妹追求过而已,我二哥好说话,性子好,所以总担忧伤人太深便拒绝的委婉,那些师姐师妹就装作没听见,只是后面二哥被缠的烦了,才意识到这一点当断得断,断的干净了,只是那时候闹出过不少趣事。”
“哦……”顾迟心想那今晚季二有福享了。
“你这么坑你二哥真不担心他生气吗?”
“我是他亲妹妹,自家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他打不过我。”
“……”顾迟努力憋笑。
………………………………
月上枝头。
方溪雨轻柔地起身,伸出手捏了一下顾迟的脸。
顾迟回过神来,听见她轻声说,“我回去了哦。”
“我送你。”顾迟站起身。
“不用,我没有喝很多酒的。”方溪雨轻声回答,“而且那么近。“
她按着顾迟肩膀又把他重新按回了椅子上,眉眼弯弯。
在一旁慢慢悠悠吃着鱼头的姬洛水品出味来了,这站起身的“我送你”,和坐在那试探性的问一句,“我送你吧?”可是有天差地别的。
究竟该说是真心相爱,还是细节做的实在太好呢?
于是顾迟乖乖坐在了那里,方溪雨弯腰,凑近,在他额前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
季凝顿时不乐意了,“你干嘛?之前约好的不准在对方面前再亲吧?”
这是两人在顾迟不在时候商讨出的私密条约之一。
“亲的额头,喝醉了酒,我道歉。”
这三句话下来饶是季凝也无话可说。
但只有顾迟知道,方溪雨心底想的分明就是“你们今晚要双修了呀?那双修的时候请想到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吧?小小的膈应你一下。”
真坏啊师姐。
方溪雨轻盈地离开了,季凝双手抱胸,眸子怨怨地看了他一小会儿,随后便侧身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光灌二哥酒去了,鱼还没怎么吃呢。”季凝这时候才开始慢慢悠悠地吃鱼。
顾迟倒是不着急,坐在那看着她的侧脸,手搭在了她的腿上,隔着她的纱裙仍旧能感受到她滚烫肌肤的柔软触感。
晚风清凉,他偶尔再喝一小杯酒,没一小会儿以后,季凝放下筷子,“好了,不吃太饱。”
“不像你啊……”他记得季凝可是小馋猫。
季凝朝向他微笑,“现在正好,准备好受死吧,顾迟。”
“是吗?顾小凝?你现在很得意?”顾迟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腰,一下子她的身子又蜷曲起来,额头撞在他肩膀上。
“那她今晚?”季凝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像是个花瓶摆件,整个饭桌上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吃菜看戏的姬洛水。
“我在隔壁空房睡就好。”姬洛水淡淡回答。
“不行……”季凝想了想,“还是去我的院子里吧。”
“都好。”顾迟站起身来,季凝也乖乖起身,抱住他手臂的同时贴到他耳边,“我前段时间定的黑色蕾丝的过膝网袜……送来了哦。”
“那必须好好品鉴一下了。”
季凝亲昵地贴在他身边,脚步蹦蹦跳跳的,像是只轻快的树袋熊。
246 夜谈
月朗星稀,万籁寂静。
当方溪雨来到方梓月院落门前时,她停下脚步,纤细手腕悬在门前,指尖已然抵住门扣,却迟迟并未抓紧扣下。
皎皎月光落在门前,树影摇晃,她轻咬嘴唇,似在迟疑。
百息过后。
“进来吧。”方梓月的声音里似乎透出一缕似有似无的叹息。
方溪雨伸出手将门推开,屋内的方梓月恰好从房间里走出,临近深秋,夜里已然微微泛寒。方梓月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宽松墨色长裙,裙摆曳地,侧边的开衩使得雪白小腿在夜色中展露出来。
“你其实明知我这个点没睡,却迟迟不肯扣动门扉,也是在等我喊你吧。”方梓月来到桌边坐下,眸子里透出一缕无可奈何,“你跟那孩子学坏了。”
“没有……我……只是……”方溪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她来到了方梓月对面,开始认真为她烹茶,这是幼年起方梓月便教过她的事情,她竭力将其做到所能做到的最好,桌上的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扑鼻。
方梓月端起茶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夜里不睡,来找娘亲做什么?”
方梓月沉默了好几息时间,才轻声呢喃,“我想……和娘亲……学舞。”
方梓月先是一怔,随后哑然失笑。
“然后呢?”她说。
“然后?”方溪雨终于抬眸望向了方梓月,可她的眸子仍旧有着迟疑与不安。
其实她从来都不恨方梓月的,方梓月是她的娘亲,自她出生起便待她不薄,她身为月轮宗圣女,享受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资源与优待,她早已知足,但接下来她要说的……却是……
“有些事不管我会不会答应,如果你不说出口,我就永远不会知道,我不知道,那就永远不可能答应。”方梓月淡淡开口,“我先前便教过你的,这世间没那么多需要在乎的事,想做便做,想说便说,只要自己心甘情愿承担后果就好。”
“我想知道娘亲……是否需要我继续作为容器活下去。”方溪雨轻声呢喃。
方梓月微抬眼睫,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更希望听到方溪雨主动说,她不想再成为容器,从今往后,她想要成为方溪雨活下去。
“我需要又如何?我不需要又如何?”方梓月淡淡看她一眼,“当你起心动念的时刻,我是否需要真的那么重要吗?”
方溪雨沉默,低头。
许久以后,她才轻声回答,“如果娘亲需要……我……会继续守着作为容器的身体……”
“然后呢?”方梓月忽然有些恨其不争,“百年以后,你便心甘情愿将你那心上人拱手相送?”
“那……他便不用再迟疑抉择该选谁了。”
“你以为这是爱他?”
“我……不知道……”方溪雨摇头。
近段时间其实她时常在夜里喘不过气,她总要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的想……一面是她的娘亲,一面是顾迟……她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做才正确,可无论如何,她总想要先从娘亲那里获得一个答案。
方梓月的眼眸忽然变得严厉,冷冰,“既然自己没想好,那就不要来找我!”
方溪雨咬着嘴唇,竭力克制着心底的委屈,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月光落在她的眼睫,将她的泪珠映照的晶莹。方梓月忽然感到有些酸楚。
方溪雨是她看着长大的,看到稚嫩少女时的她,方梓月总会想起过去的自己,方家当年在东域可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修行家族罢了,甚至算不得入流。还是她自己想尽办法挤破脑袋,才获得了一个进入月轮宗的名额,她靠着自己的冷冰,对自己的残忍,一路厮杀,靠着岑素心的施舍……如今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
所以她讨厌软弱,软弱一无是处。所以从幼年起,她便不希望从方溪雨身上看到名为“软弱”的情绪,她本以为她教的很成功,直到近些日子才意识到她错了,那些方溪雨过去被压抑的情绪,如今尽数投射到了那个小混蛋身上,那般炽热,快要将她自己都燃烧起来。
她更希望方溪雨能斩钉截铁,冷冰冰地站定在自己面前,对她说,以后我要做方溪雨,我不要成为你的容器……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很欣慰的。可这是否也是她的一厢情愿?
方溪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竭力克制着眼眸里打转的泪滴,不想让它滴落下来。
桌上的茶水渐渐凉了。
“抬头。”方梓月淡淡开口。
方溪雨缓缓抬起头来,她赶忙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竭力把脸颊又恢复成冷冰淡然的姿态,可眼眶却绯红。
这种刻意伪装出的冷冰,是否也是她教出来的?
方梓月拎起桌上的茶壶,为方溪雨也倒了一杯茶。
片刻。
又仿佛过了许久。
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闭上眼,最终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当你心中有了想要成为方溪雨这个念头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了。我明明很早就对你说过的,那不是戏谑亦不是玩笑,你不需要获得我的同意,我也并不会因此而恼怒生气。”
方溪雨愣在那里,有些恍然。
“你刚落地的时候,我当时确实想着,只把你当个物件,一件法器,可后来渐渐看着你长大,我意识到……你就是你,你虽没有爹爹,可你也是我的女儿,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又何须再靠着你的身躯来延续我这破败的一生呢?你能做的比我更好,这对我而言已然是一件好事。”
“想去真正成为他的道侣就去吧,想做什么就做吧,如果你非要获得我的允许的话,那么,我允许你这么做。”方梓月双手托着腮帮,她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让她感到很别扭,但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此刻的神情与语调皆很温柔。
甚至方溪雨都近乎不曾见过她这般温柔的模样。
“可娘亲……”
“人就是会死的。”方梓月温柔地笑着,“娘亲活了这么久,见过身边许多人的离世,有些人是猝然辞别,有些人则心平气和,娘亲也是后者,死从来都不可怕,不过是长眠不醒而已,娘亲本就已经很多年没有睡个好觉了。”
方溪雨有些不知所言,而方梓月则温婉地看她,“想学什么舞呢?是东域宫廷的长袖舞?还是北域飞羽舞?还是西域妖族那些狐狸精最擅长的,妖媚入骨的舞蹈?娘亲年轻时在西域待过一阵时间,可喜欢看那些妖族跳舞了……她们的舞跳的真好。”
“我……不知道……”
方梓月站起身来,来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语调轻柔,“舞的目的无非两种,一是祭祀,二是求偶,如猿猴捶胸,孔雀开屏,曼妙优雅的舞姿最是展现女人的魅力,既是想讨人欢心……那娘亲先教你最好学,却又是最勾人的?”
“好……”方溪雨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懵。
………………………………
“你叫什么名字?”
“季,季凝……呜……季凝……不不……不要脸……呜呜……不要了……不要了……顾凝……人家是顾凝……”
“好的顾凝宝宝。”顾迟趴伏在季凝肩膀,脸颊凑近她侧脸边,刚才季凝的脸颊还埋在枕头上,此刻他的脸颊凑近,季凝转头,又与他亲吻起来。
亲的时候他就不好再大幅度顶撞她了。
………………………………
次日,清晨。
顾迟开始收捡屋子里散落的一些布料,还捡到一对蝴蝶铃铛夹子,此刻的季凝抱着被子睡的香甜,白嫩小脚露在外面,上面还系着纤细的银链,银链上有小铃铛,昨晚她就是戴着这条带铃铛的足链,说以后要让顾迟听到铃铛响就害怕。
顾迟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足链摘了下来,凑到她耳边轻轻晃了晃,季凝一下子睁开眼睛,近乎是本能地并拢了双腿,声音发紧,“别……”
她睁开眼后才发觉是顾迟在逗她,顷刻间眸子变得幽幽的,“回被窝里来。”
顾迟乖乖钻进被窝,一下子又被她贴着抱住,她的身子滑溜溜的,顾迟的腿被她双腿夹住,他侧过头,季凝的脸颊就贴在他脸颊边,呼吸轻盈。
“还好吗?”顾迟的语调倒是轻柔起来。
“呼……”季凝这回可没有埋怨,只是抱着他身子又蹭了蹭,像是乖顺服帖的猫,“好的不得了。”
“嗯哼?”
“舒服死了。”季凝贴着他耳边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着,“再睡一会儿……奖励你……一会儿当小马让我骑一会儿。”
“不是说坐下太……了吗?”
“哼……我,我蹲坐着,不跪坐着……试试看……”
“反正最后都会变成要抱抱然后趴在怀里傻乎乎的流口水。”
“你,你少瞧不起人……”季凝的小脑袋又拱了拱,“你会不会腻呢?顾迟。”
“又患得患失了吗?”
“忍不住。”
“不会的。”
“总会腻的吧……就算有百种姿势……一千种衣服……再邪恶再过分再刺激的玩法……总会腻的吧……然后你就会不喜欢我了……”
“你就是变成一只小猫我也会喜欢你的。”
“那小狗呢?”
“当然也会。”
“小乌龟呢?”
“也会的。”
“那我要是变成一块石头?一朵花呢?”
“那我也会喜欢你的。”
“哼……说说谁不会呀,你骗人。”
“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在骗别人之前,都是要先骗过自己的,所以,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那这句话是骗我吗?”
“你猜呢?”顾迟侧过身抱住她,季凝乖乖把一条腿分开一些。
先蹭蹭,这样一会儿她就可以直接顺势翻身骑小马了。
247 无拘
“打扮这么好看给谁看呀?”
顾迟望向镜前正左顾右盼的季凝。
“给你看呀。”季凝轻哼一声,戴上那支玉质发簪。
今日她挑选了一袭胭脂紫晕染的齐胸襦裙,明媚娇艳,待到她转身,随后朝向顾迟勾勾手指,取出一瓶同样胭脂紫,似乎还点缀了一些明珠闪粉的蔻丹花液来,“搬把小板凳来,给姑奶奶涂好。”
“怎么就又姑奶奶了?”
“让你喊娘亲你又不肯。”
“所以自称姑奶奶占方溪雨便宜是吧?”顾迟忍俊不禁,来到季凝身边,索性直接大大咧咧地坐在地毯上,季凝将小腿抬起,顾迟分出一只手来,任由她将白嫩小脚踩在掌心,另一只手则接过花液,开始给她小心翼翼地涂指甲。
两只他都有耐心涂抹,涂的匀称漂亮。季凝的肌肤本就奶白,雪白小脚骨感纤细,如今被这么一点缀,看上去愈发娇媚,顾迟轻轻托着她的小脚,抬的高了些。
“你不会要……舔吧?”反倒是季凝有些扭捏着别过脸。
虽然双修时偶尔把足踝搭在他肩上,他会偶尔亲一下下示意她放松些,但要是真的被含进嘴里,其实她很羞耻。
但顾迟只是轻轻吹气,“我只是想它干的快些……”
“咦。”季凝失望地撇撇嘴,顾迟看见她这副神情,一时间有些苦笑不得,低头在她的足背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
“诶……”季凝一下子微蜷足趾。
待到蔻丹花液干透,季凝舒展着足趾,心满意足地看着晶晶亮亮的指甲,满心欢喜。
顾迟去为她挑了两双鞋子里,一双是露趾的细高跟凉鞋,一双是不露趾的鱼嘴香槟色高跟,“选一双?”
季凝选了第一双,顾迟便俯身来到她身边为她穿好,扣好在足踝处的系扣,季凝站起身来,这双鞋子的鞋跟很高呢,而她的身材本就高挑,此刻两人面对着面,近乎快要一般高了。
她伸出手搭在顾迟肩上,凑近,在他脸颊吧唧一口。
“嗯?”
“就试试不踮脚亲你是什么感觉……不要大惊小怪,亲一下怎么了?”
顾迟牵住她的手,“走吧,先回院子练剑,下午一块去逛逛?”
“今天不陪方溪雨?”
“打扮这么漂亮,不出门走走招摇晃晃怎么行?”
“你其实误会了……“季凝的脸颊微微泛红,“其实就是想穿给你看,让你夸夸我而已……别人怎么看……我才不在乎……”
“那要逛逛吗?”
“当然逛,哼哼哼,让方溪雨一块呗。”
“你就欺负师姐天天穿着身白色道袍吧。”顾迟无奈地笑笑。
“又不是我不准许她打扮……哼……”季凝此刻骄傲的姿态像极了小孔雀。
………………………………
回到院落时,当季凝见到那一袭玉兰花无袖旗袍,发丝挽起,旗袍下白丝小腿纤细温润,旗袍下那墨黑色的高跟,与足背那一抹白丝下透出的莹白相衬,显得愈发明晃诱人。
而且那无袖旗袍在她泡茶时,因为手臂抬起的关系,露出的那一小抹难以完全遮掩的雪白侧乳,好过分。
这样的旗袍,师姐要是出门的话,都要披一件罩衫的,果然,顾迟在一旁的架子上看见了师姐进门以后褪下的雪纺丝织罩衫。
方溪雨还是侧对两人坐着的,纤细腰肢下那如满月磨盘般的妖冶臀儿,曲线玲珑,顾迟心底又开始琢磨是裤袜还是过膝袜。要是院子里没别人就好了,没别人的话,他一定要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胁迫师姐撩起旗袍下摆,让他看看旗袍下到底是什么样式的袜子,今天的亵裤又是什么款式,什么颜色。
反正他知道季凝的是超过分的浅紫色冰丝亵裤,系带还是只要用力一扯,便可整条剥落的那种,尤其过分。
嗯,是他早上亲手给季凝穿上的。
“师姐来得好早。”
“是你们来的太晚哦。”方溪雨转头,眼眸温柔地望向两人。
不对。
顾迟在这个瞬间便察觉到方溪雨的眼神似乎有某种微妙变化。
也不知道这生性带来的敏感多疑究竟是好是坏,从前他能从方溪雨的眸子里感觉到,当方溪雨看到他和季凝一起回院子的时候,眸子里会有一点幽怨与妒火,但今日的方溪雨却仿佛云开雪霁,眉目只有温柔明媚。
真奇怪。
“师姐今天打扮的好漂亮。”顾迟朝向她柔声开口。
“是吗?”方溪雨歪了歪头,“你喜欢就好哦。”
“太幸福了。”顾迟走向厨房,“今早我们吃酒酿糯米汤圆。”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躲一躲,看看情况。
………………………………
院落里。
姬洛水大概还在呼呼大睡,于是暂且就方溪雨和季凝两人对坐在茶桌边,季凝冷哼一声,“哼……天天就穿点这种丝织透明,要透不透的袜子……勾人……”
“你的指甲涂的也很好看。”方溪雨倒是温柔地将茶杯推给她,“昨夜还没把你的怨气安抚下去?”
“直觉告诉我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呢?方溪雨。”
“难道不允许我开心吗?”方溪雨不解地望着她。
“那倒也不是……”季凝缓缓回过神来,有些沮丧地趴在桌上,“大概只是因为见到你,就忽然又意识到,不管是昨晚还是今早,那些幸福全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心底落差有点沮丧,就忍不住想找你拌嘴……好吧,我又想暂时休战,又管不住嘴……我先道歉。”
“那看来你昨晚吃的很好了。“
季凝望向方溪雨这全无羞耻的姿态,翻了个白眼,“都不小心咽到肚子里了……”
“就算是主动当着面吃掉又怎么样呢?”
“喂,很,很……很怪吧?”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方溪雨托着腮帮,“而且这样的话,大概马上就又可以再惩罚他一次了呢。”
她太懂顾迟想看什么了。
“喂,喂,到底谁才是处子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比我还不知羞的?”
“我只是……没有和他双修而已,没双修……才总要想更多坏事……”方溪雨别过脸去,此刻才终于有了点小小的脸红,但语调却又不是委屈了,反倒是更多的小小窃喜。
这下季凝品出味来了。
“你昨晚去找你娘亲了?”季凝心底忽然透出几分紧张感。
“嗯。”方溪雨点头。
“所以……”
“娘亲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她……并没有再把我当做容器,当做后手,从今以后,方溪雨就是方溪雨。”
季凝忽然有些不知所言,憋了半天,最终微微低头,说出一句恭喜。
这句恭喜倒并非违心,她一直瞧不起方梓月,一是过去的事,二便是方梓月与方溪雨之间的秘密,她身为季式一族的小公主,其实是知道的。但现在知晓方梓月早已放弃了这个办法,真的把方溪雨当做了女儿……她倒是高看方梓月几分。
那往后……她得以独占顾迟的那一部分,是不是又要被方溪雨抢走一些了?不……她绝不会只是抢走一点的,她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抢走好多好多。
昨夜的幸福温暖忽然间又如同大厦崩塌,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闷闷不乐。
怪不得方溪雨今日打扮的这么漂亮,怪不得此刻看她的姿态这般轻盈,仿佛过往的枷锁已然被她尽数斩断,从今往后……又还有谁能治住她?
不知道为什么,季凝忽然开始渴求见一见那个身在南域的裴宁雪了,如果是裴宁雪来的话,能否将方溪雨压制在下呢?
“谢谢。”方溪雨对她的道喜表达了感谢,看到她脸上的闷闷不乐,她并没有心生得意,当然,也没有心生怜悯。
她是不会怜悯的,如果能独占的话,凭什么还要再分给别人?!
“我没有你想的得意。”方溪雨忽然轻声呢喃,“只是……这样才公平了。”
这句话提醒了季凝,她抬眸,看向面前眸光温柔的方溪雨,略带冷淡的回答,“也是。”
其实……分明顾迟已经对她说了那么多那么多,如果再那般患得患失的话,只会招人厌烦吧?其实……也不是不被爱吧?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爱而已……可究竟如何去爱一个人这种事,又哪有正确答案呢?
两人交谈间,顾迟的房门打开,一袭素色露肩连衣裙的姬洛水走出来,她伸了个懒腰,看向院落里的两人,“两位仙子今日真漂亮。”
随后她便慵懒地笑笑,走去厨房,伸出手搭在发呆的顾迟肩上,“今早吃什么呀?”
“酒酿汤圆。”
“不错。”姬洛水拍了拍他的肩,又回到桌边,她甚至连鞋子都没穿,俨然把这当成自己家里似的,赤足踩在阳光晒过的地面,她这一袭灰色的单裙有些简陋,可她身段婀娜,脸颊又那般圣洁完美,单单只是站在那,便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姬洛水早就表明过态度,她又不是来抢男人的,故此季凝与方溪雨对她也并未表露出敌意。她慵懒地趴在桌上,看着方溪雨与季凝似乎都各怀心事的样子,忽然勾起嘴角,“两位……明日什么安排呀?”
“怎么?”
“如果没有安排的话,明日把顾迟借我用用呗?”
“你要做什么?”
“他的剑道天赋我是看见了,我想请他闭门与我研究一下中州的剑法,是否有改进的可能……当然,我会出钱的,只是中州剑法不便外传,要避嫌。“
“好。”方溪雨轻轻点头。
季凝倒是也没意见,恰好她准备明天去禁地里见一次她爹爹。
端着汤圆走出来的顾迟听见了这些话,开口,“你开价多少灵石?”
“身上现在只有七千九百,不够的用这具姬灵分身肉偿可以吗?”
近乎是一刹,两道冷冰的视线便落到了姬洛水的脖颈。
姬洛水先是一怔,随后掩嘴而笑,“我就逗逗他,他又不会上钩,你们怕什么?”
方溪雨与季凝对视一眼,先前那对抗的心思却又都先搁置在了一边。
总感觉这个长公主……像是只狐狸精。
248 得寸进尺
午后阳光慵懒细碎。
山间云雾缭绕,顾迟与季凝,方溪雨,两人一同行走在了山中。方溪雨在他左侧,季凝在他右侧,他被两只翩翩仙子夹在中间,此刻脸上竭力保持着淡然,但怎么看都难掩一点心虚。
此刻正是饭后一个时辰的时间,山中的弟子大多也都完成了今日练剑修道的功课,初秋时节清爽宜人,不少弟子正于山中散步,窥见此情此景皆有些愣神,随后神情怪异,面露好奇之色。
此时三人在前往赤霞群峰边的红枫山,那里的枫叶已经红了,漫山遍野一片绚烂红枫,如火焰燃烧般热烈。
抵达红枫谷时,这里已然有了不少女弟子停留在此观景,也有钻研了些丹青之道的弟子,在此刻绘制着漫山遍野的红枫,沉浸其中。
顾迟与季凝,方溪雨,在林间的凉亭暂且坐下,此刻有外人在场,方溪雨当然是不敢再把白嫩小脚搭上来了,所以便不肯坐在顾迟对面。三个人都坐在了那长椅上,顾迟低头就是她们穿着高跟鞋子的白嫩小脚,抬头两张脸此刻都在笑吟吟地看着他,他一动也不敢动,只觉此刻有些小小的煎熬。
看来他还是脸皮不够厚。
山中这些天早有了流言蜚语,又是他为方溪雨冲冠一怒,打伤中州二三皇子的,又是有女弟子见他和季凝时常姿态亲昵,在山中散步垂钓,时常被季凝抱着手臂撒娇,这些绯闻或多或少也被顾迟听见了,心想他现在的风评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脚踏两条船的混蛋?
季凝取出了带来的一些坚果与橘子,她剥起了核桃,方溪雨剥起了橙子,橙子和核桃一同凑到顾迟嘴边,顾迟转头左顾右盼,只看见两张笑里藏刀的笑脸,“吃。”
顾迟先吃了一口核桃,再吃了一口橘子,脸上表情变得愈发别扭,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唇角勾起,季凝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这般坐立难安?”季凝朝向他眨眼睛。
“多少有点奇怪了吧……”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
“二哥前段时间闲聊还和我说了呢,你知道那些师弟现在怎么看你吗?”
“怎么?”
“他们说顾师兄真乃神人也,这月轮宗上两大漂亮仙子竟都已为他沦陷,那般亲昵,若是能从顾师兄身上学个一招半式,往后哪还需要为寻不到道侣发愁?”
顾迟扯了扯嘴角,“哪有什么招式……”
“师弟分明都是真心相待。”方溪雨柔声开口。
“这话听着好像在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顾迟转头幽幽看向方溪雨。
“诶?”方溪雨无辜地看着他,“因为你心虚,才会这么觉得。”
“好,很好,两位仙子,很好。”
顾迟忽然恶狠狠地伸出手搂住她们的肩膀,随后……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在方溪雨的脸颊吧唧亲一口,下一秒他就又转过头来,在季凝的脸颊吧唧亲一口。
这种事他若是在院子里干,大概是没什么的。
但此刻是在红枫林,不远处就有不少在观景的弟子,近乎是一刹那间,方溪雨和季凝都呆滞在那,被亲吻过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两团红晕,可又傻傻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以后,当她们终于回过神,方溪雨嘤叮一声,把脸颊埋进顾迟肩膀,季凝的小拳头则招呼在了顾迟右肩,她鼓起腮帮,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竟然是先亲她再亲我?!”
她还刻意提高了几分语调,顾迟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心虚,“好东西一般都是留到后面品尝。”
他的话音刚落下,他的左肩就被方溪雨轻轻咬住,方溪雨咬了一口以后,抬头,眸子却不再似先前那般温柔,又摆出那副冷冰淡然的神情,凑近他耳边,用冷冰冰的语调呢喃,“再说一次。”
顾迟狗腿开始发抖。
………………………………
“好,都乖乖坐好。”
顾迟总算是想到了让她们消停一会儿的手段。
他把凉亭里的椅子搬到了那颗庞大的红枫树下,命令季凝与方溪雨在椅子上乖乖坐好,他则在不远处支起画架,开始调配颜料色彩。
枫叶将两人的面颊映红,她们坐在那的姿态倒是都端庄娴静,季凝盯着不远处的顾迟,“如果你把她画的比我好看……我就咬死你。”
“你属小狗的?”
季凝朝向他呲牙。
相较于她,方溪雨则乖乖坐在那,在一旁准备落笔的顾迟看着两人,忽然愣神了一下。
语言是用来表达人的情绪的,其实肢体语言也算是一种,两人此刻坐在那里,其实看上去并没有顾迟预想的水火不容,事实上顾迟反倒觉得还挺和谐的,方溪雨眉目冷冰,可底色温柔。季凝看似有点小小的嗔怒,却也只是嗔怒而已。
他很快便绘制好了那幅图画,献宝似的拿到方溪雨与季凝面前来,画中两位仙子平分秋色,身后红枫如火。
“还满意吧?”顾迟朝向两人挤眉弄眼。
“师姐很满意。”方溪雨忽然朝向他伸出手,顾迟一怔,凑近,随后便被方溪雨抓住肩膀,她微微起身,凑近,在顾迟左脸吧唧亲了一口。
“你!又!来!”季凝一瞬间炸毛气的发狂,拽住顾迟衣领便把他拽到身前,顾迟还未来得及言语,他的右脸又被亲了一口。
不远处一直好奇观望的人群传来阵阵哗然。
顾迟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一瞬,却见面前两位仙子都已面颊羞红,季凝倒是还在强撑羞耻,冷哼一声,“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宗门里勾搭女人!”?
“喂……你什么时候见我在宗门里勾搭过女人啊……”
“宗门里不勾搭,在外面就不会勾搭了?!明日你和长公主在院落里独处,最好别想些有的没的,要是让我发觉了端倪……方溪雨会收拾你的!”
“哈?”顾迟歪头。
方溪雨倒是面无表情,“目前应该是清白的,我没你那么多疑。”
“因为我替你多疑了吧……坏人都让我做了,哼……”
“好了好了,不是说去交易铺那边挑些小首饰吗?走啦……”顾迟朝向她们伸出手。
方溪雨先是一怔,而顾迟也意识到他伸手这个动作不对,但方溪雨已然率先一步,抓住顾迟的手便从长椅上起身,随后来到他身侧站定,还刻意分开了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合。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季凝回过神,下一刹拍开顾迟的手,起身,然后抱住顾迟另一只空闲的手臂,朝向他微笑,“走吧?”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瞠目结舌后寂静无声。
“这样我要怎么走路啊……”顾迟苦着脸开口道。
……………………………………
入夜,顾迟回到院落里。
他陪着方溪雨,季凝一起去买了些小首饰,然后被胁迫着反倒给他自己买了好些新衣裳,腰带,发带,方溪雨还给顾迟买了一个剑穗,被季凝怒斥这心机太卑鄙太邪恶了,然后把她戴着的星月耳坠其中那颗弯月耳坠,戴在了顾迟耳朵上。
忙碌了一天的顾师傅回到院子里,刚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趴伏在桌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可当他睁开眼时,那杯热茶已然被姬洛水端在手中,已然凑近红唇边轻饮一口。
然后?然后顾迟就忽然如发狂一般凑上去,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姬洛水的脖颈纤细,此刻雪白小脚晃荡个不停,她无法呼吸,也发不出声音,渐渐她的眼瞳开始翻白,嘴角口涎滴落,顾迟这才松开手。
姬洛水的身子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忽然又发什么疯?”姬洛水的声音略带嘶哑,此刻脸上竟透出几分可怜。
“谁让你喝我的茶了?”
“我只是……喝口茶而已,犯得着这样吗?”姬洛水缓缓从地上起身,眸子冷冽地望着他,“你真当我是可以任你随意羞辱发泄的玩具?”
此刻她的眉目倒是真切地透出几分森冷,仿佛先前所有的幼稚无理又都收敛了,隐隐约约透出几分姬洛泱的姿态来。
“我没有允许过。”顾迟换了一个茶碗,重新给自己添水,倒茶,姬洛水也不再落座,就这么冷冷地盯着他,许久以后,她发出一声不屑又嘲弄的嗤笑,“疯子。”
“把中州的剑谱拿出来吧。”顾迟淡淡开口,“明天不是要跟我学剑吗?”
“好狂妄的口气,你以后看了一夜后便可以教我了?”
“狂妄吗?”顾迟无奈地笑笑,姬洛水将那本厚重的剑谱丢到桌上,冷淡道,“今晚你睡哪?”
“当然是睡我自己的床,你去隔壁房间睡。”
“我没带被褥,也不会铺床。”
“那就睡木板。”
“我睡不着。”
“那就不睡。”顾迟拨动手中的盖碗,姬洛水总归是坐了下来,只是却是径直坐在了桌上,端起那个先前她用过的茶碗,再凑到唇边,“那以后这个茶碗就是我的了,喝茶记得给我也添一杯。”
“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你喝我第一口茶掐你脖子的原因。”
顾迟一声轻叹。
她这得寸进尺的性子和裴宁雪好像,通过一些小小的琐事来试探自己在对方心底的地位,这一次允许了以后就都可以允许。只是区别在于如果裴宁雪被拒绝了,会先撒娇讨好装傻扮可爱。
他懒得再搭理姬洛水,翻开了那本名为岚切的剑谱。
249 认输了
岚切剑法传承于姬武皇,是当初姬武皇自创的一套剑法,剑招灵巧飘逸,剑意侧重杀伐。
剑法总共七式,灵气走势,心法口诀,顾迟看了一眼便已烂熟于心,随后便渐渐入神,不再关注外物,眼前隐约有缥缈身形闪动,将那剑法的一招一式推演而出。
姬洛水见他入神,倒是没再打扰,只是还盘算着今晚该睡哪……她发觉她骨头真是贱的可以,如果顾迟是色中饿鬼,百般渴求能与她躺在同一床榻上,那她一定会嫌恶万分,可顾迟这般不理不睬,冷淡抗拒,姬洛水就越是想今夜能往他怀里钻。
顾迟认真地翻阅着剑谱,姬洛水望向他月光下的脸颊……即便她时常对镜自怜,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静坐在那的顾迟,倒也真是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哼,怪不得招惹这么多女人。
分明平日里又是霸道又是发疯的,可他的脸颊实在生的太过妖冶美艳,总让人一看见,仿佛又少了几分怨气。见鬼,她竟会因为他的姿色而有些心软,但他可半点都没有,拿鞭子抽她的时候丝毫不含糊。
想到这姬洛水又是一阵气结。
她一袭素色单裙,就这般坐在桌上晃荡着小腿,等待着顾迟在遇到剑法晦涩难懂之时开口,好为他解惑。她其实没抱太多期待让顾迟来改良剑法,毕竟这岚切,不管是她还是大皇子,都只是修行到了第六式而已,第七式需要将灵气激荡全身,以出剑轨迹运行周天,再激发剑意化作漫天剑雨,她目前还做不到。
她修行十年都做不到,她不相信顾迟一夜之间便可以将其完全领会,那是天方夜谭,把姬家的老祖宗姬武皇搬出来都不行。
她将这剑法给剑道天赋过人的顾迟过目,本身也有伸出橄榄枝的意思,让他教剑本身只是个由头罢了。
一个时辰后,顾迟翻阅完了剑谱,闭目入定。
“你不需要问我些什么?”
“别吵。”顾迟淡淡回答。
姬洛水跳下桌子,起身去浴池沐浴。
……………………………………
待到顾迟睁开眼时,姬洛水正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修长小腿就搁在桌上,用粉嫩雪白的足底对着顾迟,晶莹月光倾落,顾迟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时,小小的愣了一下。
她身上换了一身衣裳。
准确来说,她那纤柔雪白的身体上,现在只有金丝般的亵衣裹身,金链搭在她的锁骨,再如绳索般延续到腰肢,腰肢下的腿链上有悬挂明晃晃的珠宝。^
这样的首饰倒是可以用于搭配在素色的简单衣裙做外饰,但此刻她并没有衣裙。
好在她双手抱着胸脯,且腰肢下的部位都被桌子遮挡,顾迟只能看见她抬起的雪腿,刹那间回过神以后,顾迟看向她的眼睛,“又做什么?”
“我穿成这样……今晚能睡你的床吗?”
“你睡床,我去隔壁睡木板。”顾迟一声轻叹,选择了妥协。
“我是洪水猛兽?”
“红颜祸水。”
“你真有那么坐怀不乱?”
“被榨干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洛水掩嘴而笑,可也因此胸前不再被遮挡,饱满挺拔的弧线,雪白肌肤上的金链泛着金属的冷光,似是察觉到顾迟的目光注视,她终于站起身来,浑身倾落在月光下。
她的脖颈上还有珍珠般的颈链。
她在月下张开双臂,像是有着华美羽翅的鸟儿一般,微微踮起足尖,身姿翩跹的旋转,像是一片漂浮的雪花,光泽晶莹。
她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只是胡乱地摆动肢体,可一颦一笑间都有难掩的魅力,像是跌落凡间后,被凡俗污染的妖媚神女,不再不染纤尘,像被雨珠浸润的茉莉,像燃烧的红烛。
顾迟忽然间有些恍然。
三十息以后,姬洛水走到他身前来,她忽然轻笑起来,抬腿,顾迟也不躲,只是伸出手,使得她的白嫩小脚踩在了他的掌心。
她微微低下头,眸子慵懒地望着他。
顾迟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雪白小脚。
她微微弯腰,“看到我这副模样,是心满意足,还是欲求不满呢?”
“嗯?既然你那么喜欢刺激,那么喜欢发疯……那敢不敢现在把我按在桌上……”姬洛水笑的愈发肆意。
“换做从前大概会很乐意的。”顾迟轻轻攥着她足踝,把她的小腿放下。
换做从前他大概真的会的,反正他也不怕死,想做什么也从不顾虑后果,反正他孤身一人,反正他身上的魔龙蛊十恶不赦,所以他允许自己做任何事。
但现在不行了,他改好了。
“虽然说我一直觉得你的痛苦和空虚都很奢侈,完全属于无病呻吟……”顾迟看向她脸上的那一缕慵懒得意,“但痛苦都是痛苦,本身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也没有解决办法……你要是真的还不想睡觉的话,我可以把你抽的汪汪叫,知道你疼痛爬满全身,舒舒服服地睡过去。”
姬洛水后退一步,双手抱胸,“我不,如果你能从这种事获得乐趣,我就没兴趣了。”
是的,这就是她的傲慢之处。她想看的是顾迟被引诱后失态的样子,而不是顾迟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这让她感到愈发沮丧,仿佛骨头里的血又变成蚂蚁开始攀爬。
分裂出姬洛水的本意便是极度的自恋与不安,但此刻顾迟的所作所为非但没能满足她的自恋,于是便让她愈发的……不安。
“早点睡吧,明天教你如何更快地掌握岚切的第七式。”
“你在开什么玩笑?”姬洛水一怔,瞪大眼睛。
“我的语气听起来很像是开玩笑吗?”
“不像吗?我不信……你现在施展出来我看看?”
“有点累了,那一招我推演过了,不难,就是有点耗费神魂,明天吧。”顾迟揉了揉眉心,“你会因为别人对你好而变得乖顺吗?”
“那可不会,但如果是你……不如你试试?”姬洛水笑着看他。
“你穿身得体些的睡裙,走吧,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我不,我就要穿成这样。”
“链子抱起来硌手啊。”顾迟无奈轻叹,朝向浴池里走去,准备先泡一小会儿。姬洛水跟了过来,在顾迟进入浴池以后,她也轻柔缓慢地走进浴池,浴池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坐在浴池台阶,顾迟却忽然伸出手,“抬腿。”
“干嘛?”
“借我玩一下。”
“好恶心诶……”姬洛水的眸子顿时间满是嫌弃,不情不愿地抬起一只小腿,接着白嫩小脚便被顾迟抓住,顾迟的指尖开始在她的纤柔玉足轻轻捏起来。他的手好烫,姬洛水的身子有些紧绷,却又因为他那过分的手法而渐渐柔软下来。
她忍不住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指,避免做出更为失态的举动,可脸颊还是忍不住泛红。
渐渐纤足上传来的滚烫触感,让她的身子有些酥麻,好一会儿以后,她回过神来,主动又乖巧地把另一只白嫩小脚也伸向他的手背,还蹭了蹭,但被顾迟拍开了。
“玩腻了。”
“你是故意的吧……”姬洛水幽幽看他。
“是的。”顾迟点头,丝毫不以为耻,并起身擦干身上水珠,穿上睡衣。姬洛水也从浴池里起身,她摘下那些珠链,取来浴巾擦干水渍,换上了一身黑色吊带荷叶边的短睡裙,裙下长腿笔直光滑。
她跟着顾迟钻到了他的房间里,看着顾迟掀开被子,她纵身一跃扑上去,随后把被子全部抢走,用来把自己裹紧。
顾迟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戒指取出另一床被子,在床上躺好以后,他熄灭了灯。
于是房间里只剩窗外的清幽月光。
“你身上既然还有多余的被褥,不能把被褥铺好然后请我去隔壁睡?”
“不这样怎么骗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不表现地欲迎还拒怎么勾起你的兴趣,不故意捏的你身子舒舒服服再戛然而止,又怎么让你现在心痒难耐?”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
姬洛水先是一怔,随后忽然愕然地转头,看向此刻脸颊铺满月光的顾迟,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她岂不是完美地一步一步走入圈套,并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床上?
想到这……她先是一阵恼怒,狠狠在她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又过去好几秒以后,她却忽然笑出声来,“浑然天成,浑然天成……好算计啊,小混蛋。”
她今年二十二岁,大刚过二十岁生辰的顾迟两岁,喊顾迟一声小混蛋倒是也不违和。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她笑着问。
“你脖子上的珠链不错,感觉可以戴到别的地方去。”
这一句话仿佛带有特殊的魔力,姬洛水只觉此刻身子颤抖,恐惧与不安,羞耻与恼怒顷刻间在这寂寞的夜晚炸开来,她听到血液如湍急的溪流般流淌,嗅见月光那迷乱的气味。
她是该直接了断的答应呢?还是再羞恼地拒绝并发狂狠狠咬他一口,再被恼羞成怒的他强制性这般惩罚呢?好难选好难选好难选好难选……她又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指尖被她咬的微微发疼。
但过去好几秒,顾迟又忽然轻声,“不过这应该算奖励你,算了,我不要奖励你。”
“不……不……不!”姬洛水掀开被褥,翻身而起,近乎是一瞬,她便跨坐在了顾迟身上,当然,顾迟身上还紧裹着一床薄被呢。
她的睡裙肩带散落下来,窗外的月光恰好倾落在她纤细锁骨,锁骨下的莹白与月光的冷白交相辉映。
顾迟还是面无表情。
姬洛水的手按在他胸口,低下头,她的发丝披散着,低垂下来,遮掩住了胸脯,也有几缕落在顾迟脸颊边,痒痒的。
两人对视了好久,姬洛水忽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看明白了……你的乐趣就在于撩拨人的欲望……然后不满足她……看着她在欲望中……把自己焚烧殆尽……你这个邪恶的家伙……”
“不。”顾迟摇头,“世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你先前想如何待我,我就如何待你,这就是你自己先前想做的事,不是吗?你因为被我撞破了秘密,所以想引诱我看我失态,看到我丑陋的一面。”
姬洛水缓缓回过神来,她的脸颊渐渐浮现出怅然若失,又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认输了,认输以后……会如何呢?”
“啊……”
顾迟看着她趴伏下来,脸颊贴在他脸颊边,她的喘息变得急促,“我认输了……顾迟……”
“啪”的一声。
顾迟狠狠隔着她的轻薄睡裙,给她的粉臀来了一巴掌。
250 信任
“睡吧。”顾迟的声音淡淡响起。
仍旧是那般如死鱼的眼神,仍旧是如豆腐般的寡淡。
真正羞辱到姬洛水的并不是这一巴掌,而是他这死气沉沉的语调,他似乎完全没有在和她的游戏中获得多少乐趣,对她最多就只是敷衍了事。
“凭什么?”她又一次追问。
“什么凭什么?”顾迟不解。
“不论是比方溪雨,比季凝,比方梓月,还是比那个凤汐芷,我都自信容貌身段绝不输她们,这话你认吗?”
“客观来说,是这样。”
“那为何你对她们就百般讨好,对我就敷衍冷淡?只因为我性格恶劣?”
顾迟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起来,“不然呢?”
“据我观察,凤汐芷和季凝,我看她们性格也没好到哪去,至于那方溪雨,更是个看似对外人冷冰冰对你温柔,可心底绝对全是小心思,她们就一定性格比我更好?”
“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姬洛水发誓她今天一定要打破砂锅问个究竟。
为何她这般自降身段,他却始终无动于衷,没有一丝一毫被引诱的迹象。
“你为什么非执着于从我身上问个明白?”
“因为你的无动于衷对我而言,就是一种羞辱。”
这下顾迟明白了,认真想了想以后,他轻声说,“可能因为你太疯了吧?”
“疯?”
“我不会把我真正脆弱的一面展露在你面前的,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可以让你逃避空虚,就什么都可以做的人,正因为如此……只要我把弱点袒露在你面前,你并不会同样把你的弱点袒露给我,作为友谊的筹码。而是暗自记在心底,用来当做操纵玩弄我的丝线。”
“疯?你是嫌我放浪?呵呵……如果不是你知晓了我的那些秘密,我也不至于如此……再说……也是你先口出狂言,惹我羞恼的,我们初见那晚你就在说……要我自.渎给你看!你忘记了?!”
“我又没说我是什么好人,喂……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你今天说不明白我为什么引诱不了你,我就不下来。”
“我不是都说了吗?”
“还不够说服我。”
顾迟又想了想,“可能因为我对你的身子没太多执念吧……或者说本来也不缺……你再表现的妖娆放荡我也没太多感觉,嗯归嗯想归想,但一想到要是真的做什么接下来的麻烦,自然就冷静了。不过说起来,其实男人本身都不太吃搔首弄姿这一套……再好看的女子若是唾手可得,那也索然无味。许多男人心底喜欢的是真正看穿自己脆弱的女人,期待她愿意温柔耐心地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
“那也太软弱了……”姬洛水冷笑,“需要女人来哄的男人和废物有什么分别?”
“你看,这就是原因。不过以你的身份地位,确实也不需要讨任何男人喜欢,我只是告诉你这个秘诀而已。男人向来不被允许软弱,用一层层厚重的茧把自己包裹起来,于是看着好似无坚不摧,其实……只有一点点小小的温柔,很多时候就能让无数男人前赴后继,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骨头就是这么贱啊。”
这一点顾迟倒是深有体会,他已经被溪雨师姐引诱的完全上钩,彻彻底底沦陷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姬洛水忽然明白了,于是她理解并原谅了顾迟的无动于衷。
“没意思。”她撇了撇嘴,从顾迟身上下来了。
“无聊的男人。”
睡前她又忍不住再挖苦一句。
………………………………
次日,清晨。
姬洛水醒来时,顾迟已经不在身边,她缓缓坐起来,顺手提拉上肩膀的肩带,懒得再换一身衣裙,反正这身睡裙的开衩一路开到腿根,练剑倒也不甚影响。
当她来到院落时,满院剑气纵横,顾迟手握那把寒渊,手中一道道剑光涌现,正是中州皇城的岚切剑法。
姬洛水双手抱胸,开始在心中默默点评。
第一式,完美。
第二式,完美。
一直到……她花费了半年时间才彻底掌握的完美第六式。
许多剑法入门都不难,可若是想要完美掌握,都是要下苦工的,许多顶尖的剑法与普通剑法,相差就在于是否能做到对灵气的完美运用,要求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每一缕灵气都要为这一剑的锋芒服务。为了力求完美,她将每一招每一式都练过上万遍。
但面前的顾迟就这般平静地挥出了前六式,没有一式不完美。他站在那,就像是一柄浑然天成的剑。
姬洛水伸出手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她不是在做梦。
“你……先前便偷学过我中州剑法?”她仍旧不愿相信。
顾迟却懒得搭理她的蠢问题,只是问,“你是想学第七式?”
“你真会?”
顾迟抬手,挥剑,七息时间,百道剑光刺破长空,漫天风刃狂舞,院落里狂风大作,树枝摇晃不止,她的裙裳纷飞,她惊愕地站在那,一时间连裙裳都忘了压住。
顾迟得以窥见她裙摆飞起刹那间那粉扑玉滑的光景。
“会是会。”顾迟想了想,“但教你有点难,这一招难在对剑意的理解上,你需要将剑意分到每一缕剑气上,并使其各司其职,分心操纵其落点,最终再九九归一凝做一剑。”
说着,姬洛水面前那百道剑光汇聚为一,倾落在姬洛水鼻尖之前,凌冽剑气让姬洛水的眼瞳放大,身躯绷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好一会儿以后,她缓缓回过神来,“我这具姬灵分身……即便你只有元婴初期修为,也可以与你神念交融……进入你的灵台……你可以在那里教我,这便是姬灵的妙用之一。”
“那也行。”顾迟倒是没意见。
一般来说,修为要到化神以后,才能凝聚神魂所在的空间,将其称之为灵台。若是修为未至化神,是不能承载旁人神魂侵入的。
于是顾迟转身走回房间,与面前的姬洛水同时盘膝坐在床上,姬洛水伸出手,掌心贴伏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顾迟也闭上眼。
………………………………
神魂交融是一种尤其微妙的感觉,一般来说,除却尤其亲昵之人,是不做这种事情的。顾迟记得还有那种道侣之间专门修行用于同修神魂的修行秘法,据说滋味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刻他的神魂与姬洛水交融,也让他感到一缕怪异,当然,姬洛水也是如此。
两人的意识同时出现在一片漆黑空间之内,毕竟顾迟修为不过元婴初期,灵台自然只得这般狭小,好在在这里没有了灵气拘束,顾迟可以一点点模拟出灵气走势,神魂操纵的关键,他无需用语言来说,因为此刻两人神魂交融,已是心意相通。
他只需一遍遍地施展第七式,便可让姬洛水心中自己感知,一点点参悟。
这就好像顾迟在帮她修行练剑一样。
……………………………………
四个时辰后。
待到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天边已是晚霞绚烂。
顾迟有点累,于是揉了揉眉心,而睁开眼睛的姬洛水此刻望向他的眼神还有些迷惘。如果说先前她总是傲慢且玩味,总透着似有似无的慵懒,但此刻……她对顾迟的眼神却如同敬神。
她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怪物,这已经完全超脱了她的认知。
这四个时辰下来,她对岚切剑法第七式,已然有了初步的掌握,她即刻便去了院落里,但即便她开始挥剑,用神魂操纵剑意,分心拟态出百把灵剑,可那些灵剑杂乱无序,她控制不好。
顾迟在一旁看的连连摇头,可姬洛水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神情。
“若是……若是再这么修行四十个时辰……我……说不定就能在大皇子之前掌握第七式……我……我,我就无需再拘泥于分身……”
“我很累。”顾迟轻叹,并不情愿。
姬洛水天资太低了,或许她道法天赋,神魂天赋都还不错,但剑道天赋不及季凝,教起来好麻烦。
“你还想不想帮凤汐芷退婚了?我若是得了父皇允许,成了唯一指名继承人,当即便可下令让姬荣自己去把婚事退了,无非给他一点补偿就是。”
“光是第七式够吗?”
“就算不够……也是极大的筹码……起码说明我在天资上胜过了大皇子……这次不是我在求你,是交易。你再帮我修行四十个时辰,我获得继位指名以后,助你抱得美人归。”
“万一你还是失败了,那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你……没得选吧。”姬洛水勾起嘴角,“我已经看透你了,你已经被女人玩烂了,只要是你身边被你认可的女人,你这贱骨头不管做什么都会情愿的,现在看着不情不愿,是想讨价还价吧?”
被姬洛水戳破心中所想,顾迟倒也没有生气,“我可以一直教你到你掌握第七式,但你若是还是个废物,没能得到皇位指名……你就把姬洛泱的处子之身赔给我,当然,如果你能用其它方式帮我解决凤汐芷的婚事,也可以。”
此言一出,反倒是姬洛水忽然一怔,她眨巴了下眼睛,“你转性了?!”
“不,因为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公平条件,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发道誓。”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姬洛水的赔给你行不行?”
“不要,姬洛水一眼赔钱货。”
“你才赔钱货呢!姬洛水至今清清白白!处子之身!怎么?你要验身?!”
“掰开验验我倒是不介意。”顾迟耸了耸肩。
姬洛水冷笑一声,“你来呀?”
“不瞎扯了,我就要姬洛泱的。”
“姬洛水没法帮姬洛泱做主……”此时姬洛水才透出几分心虚,“姬洛泱现在还想杀了你呢……她觉得你知道的太多,见过太多姬洛水放浪形骸的样子了,你光是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她在深宫中感到如芒在背。”
“所以你先前引诱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姬洛泱把对自己,也就是对你的恨,转移一部分到我身上,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过自己一些了,对吧?”
顾迟捂住脑袋,“我不想再猜你那些心路历程和扭曲阴暗的欲望了……好麻烦……你只需要答应,然后发下道誓就好,我不管你是姬洛水还是姬洛泱,我不想再跟你玩这些幼稚的把戏了……无聊。”
姬洛水的眼睫微微低垂,“原来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完整的姬洛水。”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你永远都玩不够吗?”
“我……就是玩不够。”姬洛水微微咬唇,“怎样?”
“那你就活该痛苦!”顾迟表情忽然发狠起来,“不然还要怎样?你以为幻想出一个朋友就可以逃避世界?!你以为装疯卖傻就可以没心没肺?!你脸上那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期盼我把你完完全全地当做姬洛水,这样姬洛水就可以真的有理由存在了,就可以更加没心没肺地装疯卖傻了!所以为此即便牺牲一些色相也在所不惜?!别搞笑了!你根本就没资格嘲笑我的,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这样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逃避世界!可也永远触碰不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你……忽然这么凶……是因为我的活法让你羡慕嫉妒了吗?”姬洛水冷笑。
“我太嫉妒了。”顾迟回以一声冷笑。
“是!是!你不用嫉妒!反正你又什么都不用选,什么都不用做,你有好道侣,有爱你的女人,有好师尊,是月轮宗圣子,反正你又什么都不用发愁……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哈哈。”顾迟敷衍地笑笑,“是啊是啊,所以我怜悯你啊,可怜虫。”
“谁需要你的怜悯了?!”姬洛水忽然拔剑而起,显然急火攻心,她的剑刃刮起狂风,也卷落她脸颊的泪滴。可顾迟没有拔剑,只是不停躲闪,直到她将力气耗尽,灵气也濒临枯竭,她都不曾摸到顾迟的衣角一下。
她的身子已经没了力气,跪坐在地,忽然哭了。
直到眼泪哒吧哒吧地从下巴滚落下来,她才察觉到她哭了出来,她开始慌乱地用手背擦拭,可泪珠越擦越多,直到顾迟递了一条手帕给她,她迟迟没有接,只是抬头,用一种怨毒的神情凝视着他。
而顾迟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眸里满是傲慢。
起码在她看来时这样。
顾迟想了想,“提出这个古怪的交易条件,是因为我难以信任姬洛水,所以我需要提及姬洛泱,需要你主动请出姬洛泱来与我做这个交易。我可以信任你一次,我会教你到学会第七式为止,但你也要真诚待我,到时若是能做到,要为凤汐芷解除婚约。”
“信任?”姬洛水一怔。
这个词对她而言其实很陌生。
“仅此一次,下回我还会去一趟中州皇城,和姬洛泱谈另一笔交易。你也需要相信我,我是最希望你成为中州指定继承人的人,因为我们是盟友。”
“盟友?”姬洛水很轻很轻地呢喃着,随后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为什么不能是朋友?”
“朋友是建立在感觉与多次信任交易上的。”顾迟语气淡然,“起码现在还不够。”
“说的也是。”姬洛水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条手帕,轻轻擦拭起她脸颊的泪滴。
真是奇怪,看到他那温和的神情,听着他这温柔淡然的语气,她忽然又没有那般委屈了,于是眼泪不再掉下来。
251 我也买顾迟胜
一场秋雨一场寒。
天冷下来,自然要吃些暖和的。院落里雨打芭蕉,顾迟正坐在凉亭里,桌上的火锅热气腾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旁的姬洛水一袭素净灰裙,发丝散落在肩头两侧。
顾迟答应了姬洛水的学剑请求,自然便与方溪雨和季凝都说了一声,每日方溪雨和季凝清晨在他这练剑,他同时指点三人的月轮剑法。正午四人一起吃一顿午饭,下午顾迟便在房里,与姬洛水神魂交融,等同于亲自帮她学剑。
一天教两个时辰,结束时已临近黄昏,但夜里他近乎都不在院落里待,偶尔在方溪雨那睡,偶尔在季凝那,也就今晚无所事事,他准备就睡院落里。
一晃已然是七八天过去。
“姬衡明天就来了。”姬洛水慵懒地夹起一筷羊肉,放进锅里,照着顾迟说的七上八下,羊肉便是恰到好处的鲜嫩,不管是白嘴吃,还是裹上香浓的芝麻酱,香气都尤其浓郁。
“哦。”顾迟随口答应了一声。
“他不弱于我,且已然将姬灵炼制成了本命灵兵,使参差双剑,你最好小心一点。”尽管话语里透着关心,可姬洛水发觉她竟没多少担忧,或许是因为见惯了顾迟的云淡风轻,亦或是知晓了他的天赋,她总觉得明日会有很精彩的画面出现。
“看完他论剑,你也该回去了吧?”
“我倒是不想回,但我毕竟修为不够,我这姬灵分身也不能维持太久……”姬洛水一声轻叹,“那剩下的剑怎么办?要不你随我一同去中州皇城?”
“我还有宗门的大比要参加。”顾迟想了想,“但过段时间我会来找你的,用挑战你的名头来。”
姬洛水先是一怔,随后忽然理解了顾迟的意思,“然后,你会输?”
“输了比赢了好,不是吗?”顾迟随口回答。
“对你名声不好。”
“我又不在乎这种事情。”
“那你在乎什么?”姬洛水忽然很好奇。
她想知道顾迟究竟会在乎些什么,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下来,她发觉顾迟是个不管做什么事,其实都透着一股随心所欲劲的人,他好像并不在乎一些规则,权力所带来的东西,他只顾自己的心情,像是流动的水。
“答不上来。”顾迟倒是没说谎,只是慢慢悠悠地将筷子上的羊肉沾满酱汁,然后一口吃掉。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起身来到院落里,此刻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脸上,稍稍有些痒。他开始修剪院子里的花枝,清扫院落里的枯叶。
“方梓月没给你配个侍女什么的,这些事还要你亲自动手?”
“打发时间而已。”
“那些宗门圣子圣女,都巴不得把所有时间省出来修行悟道,倒是你,每天近乎全在女人之间流连,以及处理这些生活琐事了。”姬洛水慵懒地望着他,语气倒并非苛责,而是透出一缕艳羡。
“修心对我而言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顾迟摘下一片花瓣凑到嘴边吃掉,这是他前段时间种的某种可以食用的灵花,口感清凉微甜,等再多长一些时日,就可以用来泡秋酒了。
“你和月轮宗那个天才季一,谁厉害一些?”
“明日你就会知道了。”顾迟淡淡回答。
“花瓣给我一片。”
“你来。”顾迟摘下一片花瓣,捏在指尖。
姬洛水走近,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衔住他指尖那一片花瓣,姿态倒也算得上乖巧顺从。
………………………………
次日,雨打窗棂。
顾迟醒来时,姬洛水正蜷缩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似乎是因为上一次姬洛水那歇斯底里的眼泪,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软弱的地方,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昨夜两人就是睡在一起的,但也仅仅是睡在一起而已。姬洛水不再像个邪恶大烧杯一样百般引诱,只是乖乖被他抱着,扮演着抱枕的角色,很快便安稳地进入梦乡。
顾迟坐起来,看着她滑落的肩带,顺手又给她拽了上去。
这样的举动使得姬洛水醒了过来,她的眸子起初有些朦胧,随后回过神来,也慵懒地坐起,接着便旁若无人地褪下身上的睡裙,开始更换更为得体的宫裙。
顾迟下床穿好衣裳的时刻,却见姬洛水忽然喊他名字,他转过头,此刻姬洛水双腿尤其过分地高高举起,她的手扣着腿弯,小腿垂落下来,这样的姿态让顾迟想到了他看过的邪恶画本,一点都不端庄,一点都不圣洁。
“干嘛?”顾迟倒是知道她没在发狂,只是不解。
“先前不是想看……最后又因为骄傲嘴硬说不看了,气急败坏地打了我一顿……现在……给你看一眼。”
顾迟本想别过脸去的,但他还是慢了。
“也,也就那样。”顾迟转过头去。
他走出门的脚步稍稍加快了几分。
见鬼,她忽然没那么讨嫌以后,色诱起来……诱惑力似乎变多了。
………………………………
秋雨连绵,山中云雾缭绕。
顾迟等到了方梓月的传音,他也看见了那标有中州旗帜的灵舟,于是他起身去往方梓月的院落,待到院落大门打开以后,顾迟见到了那位中州的大皇子,姬衡。
姬衡一袭明黄长袍加身,身高八尺,气度非凡。
方梓月静坐在桌边,而姬衡就站定在那里,他的眉目既不冷也不恼,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前来的顾迟。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方梓月便开口,“前些日你自己招惹的麻烦,现在人来了,你可做好准备了?顾迟。”
“没什么要准备的。”顾迟随口回答,看向面前的姬衡,“你想在院子里打,还是去绝剑山打?”
“有何分别?”姬衡倒是并未因为顾迟这傲慢的态度而感到气恼,只是平静问道。
“区别是你在这被我打一顿少丢点人,去绝剑山上打,投影光幕会有不少弟子围观,到时候若是被留存下来,太丢人,不值得,所以我会劝你选前者。”
姬衡不解,侧头看看方梓月,再看看顾迟,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一直都是这么嚣张的吗?”
方梓月脸上透出些许尴尬的神情,“所以请大皇子替我管教一二?”
姬衡看向顾迟,“你的伤势可都好的完全了?”
“都好了。”
“既是为我那两位皇弟出口恶气,也是为挽回我整个中州皇城的颜面,我自然要请圣子在绝剑山上,与我论剑一场。”姬衡此刻的神情倒是平静,“我倒是很好奇,圣子要如何以元婴初期修为,胜过我这个半步化神。”
“我会满足你的好奇的。”顾迟淡淡回答。
姬衡的眉梢微皱。
他倒是记得那两位皇弟亲口所言,这位叫做顾迟的月轮宗圣子嚣张跋扈,锋芒毕露。但今日一见,其实他只从顾迟身上感到一种淡淡的厌倦,亦或者说是疲惫。
完全没有丝毫紧张和不安。
就好像……他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绝剑山上,人声鼎沸。
中州大皇子要来与顾迟论剑一场的消息,实则许久便已然传出来了。今天便是这场论剑的日子,弟子间早已传遍,甚至有人清晨便早早在绝剑山擂台下的观景台上,搬上椅子抢占好了位置,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近乎所有有空余时间的内门弟子,以及一众长老,山头门主,全部都来到了这里,将整个绝剑山大殿挤的水泄不通,地上站不下了,便有人御剑而起,远远望着那擂台之上。
就连山门上的交易坊主的大儿子都来凑上了热闹,已然照惯例取出他那赌盘法器,押注这场比试的结果,月轮宗顾迟一赔二点五,中州大皇子姬衡一赔一点三。
一众弟子都知道他是个没脸没皮的,如此涨他人威风,扫自己人士气的事他已然不是第一次干了,倒是有不少有些手痒的弟子,来押注了一把大皇子取胜,果然在灵石面前,什么都是假的。
反倒有不少女弟子取来五灵石,十灵石,注入自己灵气标识以后,投入他那赌盘里押注顾迟,反倒是那交易坊主的大儿子满脸好奇,“元婴初期对上元婴后期,还是有那中州神异血脉的元婴后期,诸位姐姐……真慷慨啊。”
“谁让顾师兄生的那般好看呢?”
人群中又挤出一条道来,今日一袭橙裙的季凝眉目清冷,望向那交易坊主的大儿子,“你还是不是月轮宗门人?这种财你也发的下去?”
“季凝师妹……我就是个坐庄的,权当给大家看论剑多点彩头而已,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吧。”
季凝取出两千灵石,随后冷笑一声,“两千灵石,顾迟胜。”
“别介啊,小本买卖,押注一百最多了。”
“那就一百,顾迟胜。”季凝冷哼一声,“若是还有谁想与我对赌,来就是。”
她身后的方溪雨取出一百灵石,也丢入了那赌盘里,声线清冷,“顾迟胜。”
季二乐呵呵地取出一百灵石,“顾迟胜。”
他身旁的张紫怜师妹,也怯怯地取出一百灵石,“我相信季二师兄的判断。”
忽而又是一百灵石落下,头顶御剑处传来一声淡然温和的声音,“一百灵石,顾迟胜。”
众人抬头望去,此刻那御剑而行之人,正是月轮宗季一。
马上就是内门大比,这场论剑季一自然不会错过,众人见他修为气息已至元婴中期,又是一阵哗然。毕竟皆知他是双灵根修士,双灵根突破所需的灵气,可要比寻常灵根多的多。
季二看见了人群中三弟的身影,当即开口,“老三,来捡钱了,快点,押一百灵石顾迟胜。”
季三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笑笑,也取出一百灵石跟注。
“你们是否也太瞧不起我那皇弟了……”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一袭雪色宫裙的姬洛水从中走出,也正因为这句话,先前有猜疑之人,终于坐实了她的身份,她平静地走到那赌盘面前,取出一百灵石来,将其推入。
交易坊主的大儿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口开口,“姬衡的下注是在这边,长公主殿下……您是否……搞错了?买定离手啊,这钱……”
“没买错。”姬洛水淡然望他一眼,“我也买顾迟胜。”
252 合作共赢
绝剑山,擂台之上。
顾迟可不知道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百灵石的赌资,他此刻就只是站定在这里,云层上的雨珠滚落,落在他一身衣衫上,留下一个个灰色的小圆点。
他习惯了不以灵气屏蔽风雨,反倒是对面的姬衡此刻身上不染纤尘,两人相隔几米站定着,对比下来,顾迟的样子便稍显狼狈了。
顾迟抬手,腕上灵剑显露真身,化作寒渊被他紧握手中。
纷乱雨珠在触及到他剑刃的刹那,便迎刃而分,不留痕迹,点点寒气于剑身溢散而出,使得雨珠落在地上时发出冰晶破碎般的点点脆响。
擂台下弟子们已然挺直脊背,睁大了眼,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顾迟抬手,剑锋指向不远处的姬衡,忽然开口,“怎么个打法?”
“何出此言?”姬衡不解。
“是点到为止,还是往死里打?”他问道。
“这场论剑有这么多长辈看着,想来也闹不出人命。”姬衡面无表情,“所以,无需顾忌。”
“明白了。”顾迟心想那就是可以往死里打了。
他一向喜欢先礼后兵,反正也就说两句话的事,如今得到确认以后,他便不再克制,雨珠在他眼前飘过,他透过雨幕锁定姬衡的身形,开口,“能在我手下撑过百息,就算你胜。”
擂台上的一切画面,包括声音,是都会被那特制的阵法放大传递出来的,此刻一众弟子望着那天上光幕的画面,以及顾迟口中那句话,皆呆在了那里。
这算什么话?究竟谁才是元婴后期?
季凝面无表情,“他怎么忽然这么嚣张了?”
一旁的方溪雨淡淡回答,“或许别有用意。”
季二有些怪异,心想难得看顾迟口出狂言。
唯有一旁的姬洛水忽然理解了他的用意,他就是单纯想以一种更为碾压的姿态羞辱这位中州的大皇子,他做的越过,到时她再在中州与顾迟交手的时候,便会得利越多。
“月轮剑法倒确实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剑法,但圣子是否有些太……年轻气盛了。”姬衡微微眯起眼睛,两柄灵剑早已在他手中紧握,长剑是一把天阶上品,甚至来到半步绝阶的灵剑无邪,短剑则是他的姬灵化身,本命灵兵。
身为中州大皇子,实则他极少有需要亲自与人动手的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疏于练剑,每日都会有各路宗师与他喂招比试,对于练剑他也从不懈怠,身负中州血脉,天赋更不必说。
听闻姬衡的评价,顾迟在心底忽然笑了笑。
他从没听人这么说过自己,更多时候是被裴宁雪点评天天装的挺深沉,毫无生气,实则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他开始挥剑,用的月轮剑法,近段时间他天天教方溪雨与季凝月轮剑法,所谓教学相长,此刻的月轮剑法对他而言,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呼吸一般轻盈。
月轮剑法本就是攻防一体,近乎完美的剑法,剑刃如弯月般锋利,却又如满月般滴水不漏,融会贯通以后,每一招每一式变化无穷,凌厉锋锐。
姬衡所用的是中州的岚切剑法,有趣的是顾迟前段时间才把这套剑法给琢磨明白了,并且每日还要替姬洛水拆解,这套剑法也被他背的滚瓜烂熟,单单是听风声的轨迹,他便能知晓这一剑将要落在什么地方。
正反手他都会,两人之间缺的只是气力与灵气的储备,但这些都被招式填补了。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激活了身体里的水木双极品灵根,光是听着风声的轨迹开始出剑,这比眼睛的判断准确的多。
他眼中全无姬衡的身影,仿佛只剩下一道在挥剑的虚影,他开始与这虚影缠斗,剑刃每刺在虚影上一下,虚影身上便泛起一道涟漪。
绝剑台下,原先议论纷纷,喧闹不止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月轮剑法是月轮宗的核心机密,唯有内门弟子才有修行的机会,且必须要将第一式掌握,才能拿到第二式的剑谱,不少弟子修剑十年,如今剑谱都还卡在第五重,第六重上,天赋绝佳者或许来到了第七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到九重完整的月轮剑法,被一个同龄人随心所欲地使出,他的剑锋落在哪里,哪里便激起一道迸发出的血花。
而他则片叶不沾身,姬衡的双剑在他面前像是个笑话,不论是长剑还是短剑,在出剑的刹那便被卸力弹了回去,随后便是抓住空档的一剑,戳出个血窟窿。
他快的过分,又巧妙的过分。
这是一众弟子第一次见到月轮剑法可以用的这般轻松写意,他们都知月轮剑法精妙,并以掌握的多少为荣,年轻一辈里,若是能掌握到第七式,已然足以在宗门内声名远扬,人人见你都要敬上几分。
“那是……第八重吧?”有人窃窃私语。
“那,那一剑呢?没见过的剑光……莫不是第九重?”
“那第三式怎么还能和第六式承接在一起……天……”
“好漂亮的月光……”
季凝侧过头来,与方溪雨对视一眼。
她们都已然开始渐渐掌握第九重了,故此她们能看懂顾迟的剑,却又不完全懂。一旁的季二看的有些入神,嘴里不断喃喃念着,“嘶……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季凝唇角勾着,此刻似乎有些得意。
得意倒没别的原因,那擂台上站着的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手握灵剑,剑光不断折射出他那俊美的脸,那微微低垂的眼睑,那懒散的神情与他那手中锋锐的剑,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真是……漂亮死了。
好想现在把他抓下来好好亲上一口。
“为什么我总觉得顾兄用月轮剑法的时候,就总有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呢……就……我怎么都做不到他那般圆融如意……”
季凝想了想,把顾迟前段时间亲口传授的诀窍分享出来,“或许是因为你太执着于剑。”
“执着于剑?”季二不解。
“他说剑不过就是肢体的延伸,是让肢体变得更为修长锋利而已,所谓的修剑法,其实侧重的不是剑,是人,应当把思路转变过来,把剑当做自己的利爪,再挥剑时心中自然便更为顺畅。”
“这是不是就是人剑合一之境?”
“哦,我当时也这么问过,他的意思是,别总纠结那些前人分的剑道理解,境界,别被困在那些过去的经验里……照自己的感觉来……不过这家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谁都有他那样的天赋的。”季凝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喂喂,顾兄的剑道小灶还缺人吗?”
“别来沾边。”季凝淡淡开口,“你不能来。”
“影响你和他打情骂俏了?”
“或许不只是影响我和他呢?”季凝双手抱胸,瞥了一眼一旁正痴痴望着台上,眸子里满是温柔眷恋的方溪雨。
季二缩了缩脑袋,总感觉季凝这话又开始有点小怨气了,他可不敢触霉头,索性御剑而起,去到了天上同样御剑,静默观战的季一身旁。
“大哥怎么看待顾兄的剑术?”
季一很认真地想了想,语调里竟透出几分轻松,“换做是我,我不会比那台上的姬衡做的更好。”
季二定睛望去,姬衡身上已经有几十个血窟窿了。
而顾迟甚至都没看他,他只是闭眼在和脑中浮现出的虚影论剑而已,就好像他平日里在脑中演练剑法时的那些功课,他睡前无聊时便会经常这么做,直到再无推演的空间。
对于修行他一直都不懒的,只是许多时候勤快也没用,索性不如多修修心。
季二知晓季一从不是为了虚荣会说谎的人,故此他本想宽慰一下季一,可看向季一的时刻,却发觉季一此刻的神情很轻松,甚至于相较于平常,反倒有几分松懈了般的样子。
“大哥?好像……挺开心啊。”
“他既是月轮宗修士,能有这般天赋,我当然开心。”季一轻声说着,“好事。”
季二明白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也总想追赶季一的脚步,哪怕是胜过季一一次,但现在看来,其实大哥先前背负着那么多目光注视,心中紧绷了那般久,其实也早已疲惫不堪了吧。
“这么些年……辛苦大哥了。”季二轻声道。
季一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望着台上那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顾迟,季一是打心底感到开心,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妒恨,亦或是羡慕……只觉这是一件好事。
月轮宗已经沉寂了太久,也被觊觎了太久,无数宗门世家盯着月轮宗,想要这东域第一宗门的位子,先前他站在那,便代表着月轮宗的未来,让人不敢造次,现在……多了一个月轮宗顾迟。
此乃月轮宗一大幸事。
…………………………
擂台之上。
当姬衡意识到,此刻他心中想的并非是该如何破开他的剑招,如何刺穿他的身躯,而是那百息如今已经过去多久,还剩下多久的时刻,他才明白他已经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干净利落。
此刻若是他燃烧精血,或许勉强能爆发巨力,与其一战,那对方若是与他一样呢?然后两人同时大病一场,得不偿失,更何况即便如此,他都没有赢的信心,并且……长公主姬洛泱可一直都等着看他笑话呢,他燃烧精血修为停滞几月,长公主可就要多修行几月,如此关键的节骨眼上,他绝不能做这种蠢事。
原先来这月轮宗,他想的本是为中州皇城挽尊,同时也好好彰显一下他身为大皇子,这些年的修行成果,却不曾想此刻只能在心底叫苦连连。
此等天才,若是能与其合作共赢……那未来中州皇位,岂不是指日可待?
253 哭了
天边乌云滚滚,电闪雷鸣,风雨滚落。
那些雨滴不再倾落在顾迟身上,因为他周遭的剑气早已如圆环般密不透风,而反观姬衡,此刻他甚至已然没有心思再分心用灵气屏蔽雨露,落下的雨珠打湿了他的头发,使得他身上的血顺着雨珠滚落下来,在地面汇聚成溪流。
顾迟仍旧没有睁眼,只是平静地刺出一剑又一剑。
台下许多弟子只知这便是完整的月轮剑法,却看不出门道来,只知晓顾迟手中的剑光绚烂盛大,如惊鸿过隙。
一众长老围站在擂台之下,遥望着那一寸寸剑光,沉吟许久后叹气连连,这叹的并非是顾迟的剑用的不好,而是他的剑用的太好,以至于他们修行百年,两百年,三百年,甚至并不能完全看出门道。
这世上总是不缺天才,可天才的存在总是让人如此挫败。
看台之下,方梓月平静地端坐在那里,时不时有目光向她传来,那眼神就好像在问……难道真的不是你早早便在山下收了他为徒,私自传授了月轮剑法?否则这短短半年时间,怎么会有人将月轮剑法……修行到如此地步?!
方梓月并未有任何要解释的欲望,她只是有些恍惚。
她从顾迟挥剑的身影里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她的剑曾也是那么快,那么干净,那么圆融如意,仿佛物我两忘,人剑归一。她知晓未来他的剑还会更为锋利,更为恐怖,这世上没有几人剑道天赋比的上她,只是她向来不喜显山露水而已。
可以了,她心中想着,已然可以了,不必再展露那么多。
她既期望看到顾迟的全部,又不期望他太过树大招风,她总想知道顾迟的极限究竟在哪里,那个叫做素秋生的化神五重邪修,至今未见踪影。方梓月更倾向于他是死了,死在了顾迟手中,可方梓月又期望那个素秋生还活着,这就意味着顾迟的秘密还未被季凝知晓,季凝就像埋下的祸根……如果她不是季式一族的小公主,恐怕她会想暗中派人将她直接除掉。
六十息时间过去。
“在你心底没有认输这个选项吗?”顾迟睁开眼睛,身上所有的剑气收敛,他的眼睫沾染了一滴雨珠。
此刻他面前的姬衡已然有些站定不稳,面色苍白,就连眼瞳都稍稍有些涣散,他不曾想过他会如此狼狈,此刻他身体内灵气倒是还残余一些,但顾迟只是安静站在那,给他的感觉却宛若厚重的山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姬衡苦笑,“还剩几息?”
“三十七。”顾迟重新握紧手中的剑,“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姬衡沉默,轻叹,“没意义了。”
他彻彻底底失去了战意,手中剑刃重新化作剑环,走下台去。
顾迟仍旧站定在那片雨里,直到他彻底走下擂台,这意味着他已经赢了,他才平静地将剑刃收起,撑起一把竹骨伞,隔绝这天地间的雨幕。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他觉得有点吵,于是加快了几分脚步,匆匆便离开了这绝剑山上。
………………………………
院落里。
顾迟在凉亭里为自己泡了一杯茶,没一会儿以后,他的院子就变得热闹了起来,季凝,方溪雨,季二,以及姬洛水都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开始祝贺他今天的大胜,顾迟跟着一块笑了笑,搞怪地说着小小中州大皇子不过如此,姬洛水唇角勾着,浅笑吟吟。
直到门外响起了扣门声,顾迟起身去开了门,院落外,已然换了一身崭新白袍的姬衡就站定在那里。
顾迟不解,“怎么?”
“想与顾兄商讨一些事,不知是否方便?”
“到我后院竹林说吧。”顾迟淡淡开口,随后便转身,示意他跟进来。
姬洛水的眸子望向两人背影,好一会儿以后,她轻咬嘴唇,起身,浑身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
后院竹林。
竹林里也有避雨的凉亭,顾迟手里还端着从院子里拿来的茶碗,茶碗里的茶水还滚烫冒着热气,当然,他没有让方溪雨给姬衡泡一杯的打算。
他可没打算待客,并且也大概能猜到姬衡要说些什么。
“你打算开什么条件呢?”反倒是顾迟先发制人。
姬衡先是一怔,随后脸上便浮现出一缕欣喜的神情,姿态也轻松了不少,“顾兄是聪明人,我刚才看见皇姐的姬灵了,她此行来月轮宗,想来也是谈跟月轮宗合作的相关事宜吧?”
“你能比她给的更多?”
“她所能给我的我自然都能给,这些事并不重要,我甚至可以比她让步更多,我只在乎一件事。”
“嗯?”
“我想要顾兄的友谊。”
“友谊不是这么来的。”顾迟摇了摇头。
“来日方长,我认为我的友谊要比皇姐的友谊更有价值。不知顾兄对皇姐的处境了解多少?”
“知道一些。”
“相较于皇姐的不确定,顾兄只要选择站在我这边,我想我能给顾兄一个确定的结果,待到父皇指名下诏以后,我能为顾兄做的事也有许多,而有些事即便无需父皇指名,我现在就能做。”
“比如?”顾迟抬眸。
“比如有关火凰宗那个小公主的婚事,二弟现在已然放弃幻想,不会再想在皇位上下心思,自然对我言听计从。他与那火凰宗凤汐芷更是面都没见过,反倒那火凰圣女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又是被青面绑架,又是不想长大,又是和顾兄你传出那么多流言蜚语……只要我回去开口,他自己便会去火凰宗退婚,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顾迟仍旧面无表情,可心中已有意动。
这本就是他想搭上中州这条线的唯一目的,而现在只要选择背信弃义,他就能完成目标,若是再往长远一些说,他选择了大皇子姬衡,未来获得的就是中州皇帝的友谊,还能将这一次的矛盾彻底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呢?
顾迟又喝了一口茶,姬衡倒是并不着急,只是静坐在那里,“顾兄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约莫三十息以后,顾迟抬眸,“姬洛泱已经和方梓月谈好了。”
“一切都还未开始运作,自然还来得及。”姬衡淡淡回答,“和谁谈不是谈?和谁合作不是合作?于情于理,顾兄都应该选我。”
“我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
“来月轮宗前,我便已然将你的信息尽数翻了个遍,你去年入月轮宗时是结丹初期,此刻已是天道结婴的元婴初期,短短半年里,将月轮宗的核心剑法修行至如此恐怖的地步,你的锻体功法我认得,这些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想来你也是心性坚韧之人。在我眼中,你是一块璞玉,曾经在山下不曾获得那么多资源,便被掩藏了光辉,如今既已被人发掘,那想来往后会释放出更耀眼的光辉。”姬衡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客气,并未有多刻意的讨好,也收敛了所有傲慢,“所以我愿意在你身上下注。”
顾迟沉吟着没说话。
“虽说恩威并施这一套没意思,但顾兄应该也明白,如果你仍旧选择了姬洛泱……未来你就真的是我的敌人了。姬洛泱迟迟结不出本命灵兵,她身后站着的那几个家族如今已然有些惴惴不安,此刻她选择月轮宗,不也是病急乱投医的选项之一?于情于理,顾兄应当知道选谁更划算。”
这世上能打动人的话语无非真诚。
顾迟倒是愿意相信,姬衡这一席话很真诚,他把那些利益的交换直接摆在了台面上,省去了那些虚伪的客套,反倒会使得一切更为清晰明了。
思来想去,顾迟倒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要再考虑考虑。”顾迟将茶碗里的最后一滴茶水饮尽,“若是早些认识你,我想我应该会选你的。”
“现在也不迟。”姬衡站起身来,“我在中州皇城等你的消息,一个月的时间,应当足够顾兄考虑了吧?”
“足够了,我会带着结果去中州皇城一趟的。”
“那我便在中州皇城等候顾兄的好消息。”姬衡站起了身,见顾迟也一并起身,摇头笑了笑,“不必送。”
………………………………
姬衡走了,顾迟并未着急回到院落里,而是看向竹林。
竹林吹来阵阵凉风,雨珠落下,竹林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她的脸上浮出淡淡寒霜。
雨落了下来,她就这般冷冷地盯着顾迟,顾迟被她的眸光盯的一阵脸颊发烫。
“考虑考虑是什么意思?”姬洛水终于开口,“好再在我这占点便宜,然后再选择他?”
顾迟无奈地看她,“我还能占你什么便宜?”
“懂了,意思是便宜也不用占了,那你为何不直接答应他?他说的倒确实没错,整个中州许多人都更看好他能继承大统。”
“那这么说来,我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背信弃义。”姬洛水转过身去,“我没看错你,你果然就是这样的无耻混蛋。”
“我还没答应他呢。”
“反正你装模作样地纠结一下,最后花点时间磨掉你那最后一点点良心,还是会答应他的,不是吗?毕竟凤汐芷是你的至交好友,我又什么都不是……那你就选他好了,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仇敌,但凡见面……我会和你不死不休。”
顾迟忽然听到她声音好像透出那么点哭腔。
嗯?这是委屈的……哭了?
254 一念之差
“喂,别把情义什么的挂在嘴边吧,你自己也不是这种人吧?倒不如说说,你能给我些什么?”
“哟,开始待价而沽了。”姬洛水背对着他,冷笑一声,“我还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的他都能给……哦,或许我可以把姬洛水这具完美肉身给你,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怎么,你要吗?”
“听起来不错。”
“狗东西!去死吧你!”刹那间姬洛水拔剑而起,但她这具肉身早已没多少灵气,那挥剑的速度慢的可怜,近乎是轻易地便被顾迟攥住了手腕,剑尖无法再寸进分毫。
顾迟把眸光挪到她的脸上,她的眼角有两行清泪滑过,她的眼睫颤抖,肩膀也颤抖个不停,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怎么又哭了……小哭包?”顾迟看着她那朦胧的泪眼,此刻却不是心疼,反倒只觉得好笑。
“松手。”
顾迟松开手,下一刹那柄剑便朝向他的眼睛刺了过来,他不躲不避,甚至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直到那柄剑的剑锋都悬停在了他的眼前毫厘,剑气刺的他眼睛生疼,他仍旧只是坐在那,平静望着她。
“我只是说在考虑,你就这么急着跟我鱼死网破,万一把我惹恼了,我真转头向大皇子投诚怎么办?”顾迟的语调温和下来几分。
“鬼都知道会怎么选!你还在这装模作样?!怎么?不就是为了激我发疯,心安理得地抛下我吗?!”
“明明是中州长公主,怎么现在看上去跟条没人要的小狗似的……真可怜。”顾迟伸出手,指尖捏住她的剑尖,将她的剑锋挪开,望向她朦胧的泪眼,“你就不能低头讨好我一下?”
“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顾迟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那你现在乖乖给我跳断艳舞,我就拒绝他,怎么样?”
姬洛水冷笑,“你做梦!”
“所以说你这人真是麻烦啊……要是没这事,我跟你说跳段艳舞,估计你会很开心地向我展示你那妖冶完美的身段,可现在被胁迫着就又不情不愿了,归根究底……你也是傲慢的人啊。”
顾迟望向她的眼睛,“我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但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姬洛水冷笑着不言不语。
“一是因为我还算稍微有点良心,背信弃义的事情只要做过一次,往后我就会再做第二次,第三次,渐渐我就会变成我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如非必要的话,我不会这么做。”
“二是因为,对于姬衡来说,我对他的下注不过是锦上添花,往后他就算真的获得了皇位指名,我也没有付出太多什么。但对现在的你而已,我对你的下注更像是雪中送炭,越是傲慢的人便越是不想欠人人情,我相信未来姬洛泱会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其三是我从姬衡那听到的消息,既然姬荣那边本来就嫌凤汐芷闹的太厉害,前些天我在火凰宗那边,凤汐芷的爹娘也有所改观,且姬荣已然放弃了皇位争夺,那此事便不再那么紧迫了。”
“说了那么多,你不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他?!”姬洛水的眼泪似乎有所缓和,可语调还是那么幽怨冷冰。
“啊……”顾迟耸了耸肩,“我在盼着他会不会为了让我看到他的诚意,直接回去以后便招呼着姬荣自己去把这门婚事解了。”
“那如果他展现诚意了呢?”
“那我再用我不能背信弃义的理由拒绝他就好了,大丈夫一诺千金重,又不丢人。反正又不是我求他做的。”顾迟一声轻叹,“你好像一点都不信任我啊。”
“你,你刚才又不说清楚……!”
“只要你不信任我,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就好像你现在一样还是会怀疑我在骗你,不是吗?”顾迟耸了耸肩,取出一只手帕递给她,“眼泪擦擦吧,我估计姬衡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就为了示好替我把这件事做了,对他而言不值当,我只是顺手赌个小概率事件而已。”
顾迟起身朝向院落里走去,似乎是不想和姬洛水再纠缠,姬洛水擦了一把眼泪,指尖紧紧攥着手帕,“说这么多……最后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原因……是因为对我动心?”
“我喜欢一头猪都不会喜欢你的,你一点都不可爱。”
顾迟懒散的声音落到姬洛水耳朵。
……………………………………
姬洛水来到院落时,顾迟正坐在麻将桌边。
季二,顾迟,方溪雨,季凝,四个人恰好能凑一桌,没有她的位置,她本来明早就也该走了。此刻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着红,那张圣洁完美的脸上浮现出这般凄楚可怜的姿态,着实让人心头微微一颤。
她缓缓来到顾迟身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调竟透出一缕讨好,“我不该怀疑你的。”
“但你现在一样还是在怀疑。”顾迟随口回答。
又被他戳破心思的姬洛水忽然感到一阵气急,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讨厌就好啊。”顾迟懒散地回答。
又玩了一会儿以后,方溪雨输掉了一百灵石,她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小小的肉疼,姬洛水看出她有些不想玩了,于是玩味笑道,“我替你?”
“好。”方溪雨起身,姬洛水去到她先前的位置坐下,而方溪雨则把椅子搬来了顾迟身边,亲昵地把小脑袋凑过来,下巴靠在他的肩膀,好闻的香气一下子落到顾迟鼻尖。
没一会儿以后,方溪雨的纤纤玉手搭在了顾迟腿上,轻柔小心地给他捏起了腿,反倒是顾迟开始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见鬼,感觉怪怪的。
可方溪雨的眸子却满是温柔宠溺,他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没一会儿以后,方溪雨又到了他身后轻轻给他捏肩,桌上的季凝脸上表情愈来愈郁闷,季二只觉这牌桌上风起云涌,气氛不对,又玩了两轮下来,便拿起传音玉便说紫怜师妹有事找他,随后溜之大吉。
直到季二消失,顾迟才喃喃开口,“他那传音石压根就没亮吧?”
“看破不说破呗。”季凝淡淡开口,随后便抬起小腿把腿搁在顾迟身上,双手抱胸,冷冷淡淡地开始下达命令,“捏。”
今天她的橙色宫裙下,是可爱的米白色蕾丝花边短袜,被顾迟轻柔小心地摘下,抓住她的一只雪白小脚便开始轻轻揉捏起来,显然这一招对季凝尤其受用,她先前脸上的郁闷缓缓消失,方溪雨倒是不紧不慢,丝毫不恼,仍旧在顾迟身后给他捏着肩,只是稍稍凑的近了些,顾迟只要微微仰头,就能恰好把后脑枕在她饱满柔软的胸脯上。
“您什么时候走啊?”季凝看向坐在一旁的姬洛水。
“明早就走了。”姬洛水看向季凝,“今晚还想再借他一用,剑法的修行已经完成大半了,所以……”
“这些天下午都借你用了不少回了吧?”季凝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已然有些不满。
“练剑是正事。”姬洛水一声轻叹,“请季仙子不要误会。”
“你们平日都是怎么练的?”
“在床上打坐,灵台交融,他替我拆解岚切剑法的第七式。”姬洛水无辜地眨了眨眼,“并未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地方,季仙子……我的清誉也很重要,请不要随意揣测。”
如此一言,季凝发觉她似乎又无话可说了,只得作罢。
但她的眸子就这么幽幽又痴缠地盯着顾迟,顾迟可太懂她的眼神意味了。
这是……想了。
……………………………………
下午。
方溪雨离开顾迟庭院,季凝则在方溪雨前脚刚走以后,就把顾迟拽进了房间里,大门紧锁,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然被季凝压在身下。
顾迟乖乖将双手枕于脑后,示意他乖巧安分,绝对不再做什么抓着她纤细腰肢便往下按的事情,季凝这才心满意足地轻哼一声,一件件地褪下裙裳,今日她裙裳下是成套的月白色蕾丝镂空亵衣,想来早有准备。
“白日宣淫是不是有点不好?”顾迟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脸。
季凝低头,指尖弹了一下顾迟小迟,“你这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她最近热衷迷恋于拧腰,又省力又舒服,不再执着于把手撑在顾迟胸口,抛动臀儿了。
……………………………………
一个时辰半以后,季凝心满意足地打开房门,穿戴整齐地离开。
坐在院子里的姬洛水,窥见她脸颊泛起的浅淡红霞,眼眸也变得明媚娇艳,这一副被滋润的如水嫩蜜桃般的姿态真是有趣。
她来到房门前将门推开,顾迟连被子都懒得盖,身上衣服也丢在了床尾,姬洛水先是一怔,望着他那大大方方躺着的样子,别过脸去不看,“你……怎么还没把衣服穿上?”
“唉,都怪你,小凝吃醋了。”
季凝走时把手帕往他脸上一甩,不屑笑着说让他自己擦擦,俨然一副吃干抹净就不认人的样子,太过分了!
姬洛水的鼻翼微动,嗅着房间里这淫.靡却又微微透着异香的气味,缓缓走近床边,拿起此刻落在顾迟胸前的手帕,她收束裙摆坐下,眸子清冷又略带玩味地望着他,“我给你清理一下?”
“啊……不用,别搞这些暧昧越界的东西。”
“可我明明只是说说……你就又兴奋了呢?”
“现在知道想讨好我了?”
“是呢。”姬洛水将手帕丢到一边,微微弯腰,身子缓缓趴伏下来,她的衣裙穿戴地整整齐齐,发丝也梳理的精致端庄,但此刻嘴唇微张,缓缓贴近,顾迟有些想逃,可身子却有点僵硬。
一念之差。
“嗷呜。”
滑嫩柔软。
255 无情小顾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奇怪的水声,姬洛水像是在吃糖果,慢慢悠悠又慵懒地用舌尖打着转。
…………………………
姬洛水面无表情地看向顾迟。
顾迟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姬洛水指了指自己的脸,用指尖在嘴唇边轻轻蹭了蹭,可当她看向镜前,头发上也有,她的眸子嗔怪又幽怨地望向顾迟,“你不打算道歉一下吗?”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发癫了……”顾迟的声音有气无力。
“得了便宜还卖乖。”姬洛水轻哼一声,白嫩小手攥着又晃荡几下,“这次怎么没拒绝我?”
“欲念的小火苗一旦开始就有点汹涌。”顾迟心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嫌烦,索性懒得动弹,任由她予取予求,好吧,真是厚颜无耻。
“用足又该……怎么做呢?”姬洛水歪了歪脑袋,“你喜欢的吧?”
“不喜欢。”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嘴硬。”姬洛水玩味地望着他,“我是不是该再穿双丝织的轻薄袜子……我恰好有带御邪冰丝白袜……冰冰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应该会感觉不错?”
“滚。”
“你要是真的想让我滚,现在应该是起来用鞭子把我抽出去了,而不是躺在这无动于衷。”姬洛水勾起唇角,翻身爬到床上,坐在了顾迟对面,抬起修长纤细的小腿,有些好奇地看着顾迟,在心底思考着应当怎么做……好吧,她确实不擅长这种事。
“原来你喜欢逆来顺受?”姬洛水温柔玩味地望着他,取出一双御邪冰丝白袜,将其小心翼翼地卷好,但当下一秒,她看到顾迟手上出现的鞭子以后,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嗔怪地看向顾迟,“分明刚刚才帮你清理干净了……你现在舍得打我?”
“那就再清理一次。”
“不嘛……感觉用足更有趣。”
顾迟朝向她微笑,“跪坐下来,然后乖乖张嘴,把舌头吐出来。”
“那岂不是像狗一样……?”姬洛水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
“呼……”姬洛水的身子躺在了床上,此刻微微颤抖着,顾迟看向她的脸颊,此刻泛着明显不正常的晕红。
她在被顾迟抱着脑袋的同时,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哄着她自己,现在裙裳的腰带散乱,身子香汗淋漓,眸子却满是慵懒满足,“一边被羞辱,一边哄自己……好舒服……好舒服……嘻嘻……我喜欢……”
“都这样了,索性要不陪我双修一下?”
“嘻嘻嘻,我拒绝。”姬洛水抬眸,眸子妩媚妖娆地看他一眼,“我赢了哦,顾迟,不管你现在是恼羞成怒地打我一顿,还是气急败坏地辱骂我……都是我赢了哦,当你想和我双修的时候,我是绝不会和你双修的。”
“你靠着自己界定的输赢规则,当然立于不败之地了。”顾迟起身下床,准备去浴池沐浴,姬洛水却像是黏人的小猫似的,抬起小腿勾住他的腰,“去哪?”
“沐浴。”
“我也要沐浴……你抱我去……然后给我洗澡……洗香香的……浑身都要涂好多花露……然后搓成好多泡泡……再给我好好按按身子……”
“美得你。”
“把我哄开心了……我可以趴在浴池边缘,允许你用……后()。”
“哈,哈,哈,为什么?”
“因为……姬洛泱也会感同身受啊,她刚才在深宫里喉咙被戳的眼泪都出来了,现在正在房里砸东西呢,要是……她还是处子之身,却要先被迫感受一遍被破瓜之痛……恐怕会气到发狂的。等我回去以后她肯定会狠狠羞辱我的,我都想好了,我要再躲回她肚子里去,除非她保证不打我。”
此刻顾迟倒是没再嘲弄姬洛水的角色扮演游戏要怎么才玩的够,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莹**嫩的雪白小脚,顺手拽住她的足踝,然后……就这么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就好像拖着个扫把似的,姬洛水满是怨念地咒骂,“你不能抱我去吗?!!地上很冰啊!!下雨呢!!好脏!!”
“感觉这样羞辱你你比较有感觉。”
“我不喜欢被羞辱!我才不是小贱狗……我……我……我也会喜欢被温柔对待的……”
“那就更不能温柔对你了。”顾迟一声轻叹。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总有种未来他要挨千刀了的古怪直觉。?
……………………………………
顾迟拒绝了姬洛水说的替她擦身子,搓泡泡的提议,他只是简单地清洗了下身体,就换上了新的衣裳走出了浴池。
姬洛水好一会儿才走出来,一袭雪白荷叶边睡裙,裙下双腿笔直修长。
姬洛水穿了双细跟的露趾凉鞋,白裙轻薄,裙摆轻盈,在雨中站定的样子,像极了一株盛开的白荷花。
她的发丝顺垂下来,遮住了耳朵,这样的姿态很容易给人慵懒乖顺的感觉,只可惜她现在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完就翻脸不认人。”
“嘿嘿嘿……”顾迟发觉他愈发厚颜无耻了,“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我贱。”姬洛水冷笑。
“还真是。”顾迟点头,表示赞同,下一秒姬洛水的飞剑又刺过来,被顾迟用两根手指捏住丢回去,“别闹了,回房间修行·,修行完我要出门,明早你自己走啊,不送你了。”
“你还要去哪?”
“去陪溪雨师姐啊。”
“你……都这么多次了……还欲念不宁?”
“什么欲念不宁啊,我只是想和方溪雨一起睡。软乎乎的抱着可舒服了。”
事实如此。
但如果溪雨师姐非要穿上白色蕾丝镂空的亵衣,故意撅着臀儿晃荡的话,那顾迟觉得他再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溪雨师姐平日里看上去最是清冷淡然,可若是只有两人独处,绝无外人打扰的时刻,溪雨师姐就会变成狐狸精。
顾迟有时想想觉得他也有罪,都怪他和季凝使得溪雨师姐的醋意变得如此扭曲,他就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上回溪雨师姐甚至都主动要求顾迟拍她的臀儿了。
“我明天就走了……你今晚不能陪我一起睡?我……可以安分一点的。”姬洛水微微低垂眼睫,语调软乎下来,声音甚至透出几分祈求和委屈。
“不能。”顾迟拒绝的斩钉截铁。
“你……当真如此绝情?”
“那肯定。”顾迟点头。
姬洛水冷哼一声,转身走进房间,“修剑。”
顾迟回到房间,与她一同盘坐在床,两人的神魂再度交融,灵台之中,两人的感知相通,顾迟开始为姬洛水继续拆解岚切剑法,这般等同于喂招的修行方式,其实只消耗他的精力,姬洛水就像个一点点被喂饱的小宝宝,什么都不用做,对剑法的理解便在一点点提升。
直到顾迟有些累了,休息的片刻间隙,姬洛水凑近搂住他脖颈,贴近他耳边,“在灵台……似乎也可以交融呢。”
“你不是说死活不肯?”
“我后悔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顾迟嘿嘿一笑,“我不这么说,怎么激的你死活不肯,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
“嗯?开始给自己挽尊了?我看你先前说那话的时候,眼眸里真的满是渴求呢。”
“是真是假,谁又分得清呢?”顾迟从灵台中退出,起身欲走,可下一秒,他身后的姬洛水却忽然抱住他的身躯,抱的紧紧的,像是只八爪鱼。
她的脸颊贴在顾迟后背,“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好。”
“就这一晚……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喜欢上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样被姬洛泱察觉的话……她真的会杀了我……她一直都可以杀我的……只是犹豫不决……可如果发觉我爱上了你……而不是更爱她……那她说不定真的会痛下杀手……把我炼制成本命灵兵……”
顾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走了不是更好?你可以活下来了。”
他不想拆穿姬洛水的谎言,因为似乎她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只要她相信,那也可以是真实的。
“可我想抱着你……我喜欢和你一起睡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好像什么烦恼都消失了……我需要你……我……可以在你面前变得乖巧听话……只要你对我温柔一点……只要你抱着我……我就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很难不怀疑你这又是在脑子里憋什么阴招啊。”
“是你说……当我信任你的时刻……你就会考虑信任我的……就只是一晚而已……一晚……你都不肯陪我吗?我……我可以……我可以陪你双修的……就算,就算姬洛泱会恼羞成怒炼了我……我也心甘情愿……这是我第一次与她意见不合……是我第一次不为了满足她的欲望而活……我……喜欢这种感觉……”
遗憾的是,顾迟仍旧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的手掌,回头淡淡看她一眼。
在看到他眼眸冷冰的刹那,她的眼瞳溢满了泪珠,凄凄惨惨的样子可怜到了极点。
“我不是你逃避世界的工具。”他取出手帕,姬洛水有些迷惘地呆望着他,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柔小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滴。
随后,顾迟便冷冰冰地转身而去。
姬洛水跪坐在床,身子渐渐无力地滑倒,指尖紧紧攥住床单,泪珠无声地滚落下来。
256 没有退路
顾迟并不在意姬洛水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甚至于走出院落以后,他就把姬洛水先前说的那些话全部抛之脑后了。连带着她的眼泪,她的祈求一起,全部忘光光。
山间雨声潺潺,顾迟撑着伞一路来到方溪雨庭院,敲门却不曾有回应。此时顾迟才想起,方溪雨近段时间似乎都在随着方梓月一同学舞,于是他又转身去到方梓月庭院。
他将门打开,关上。院落里,两个身着舞裙,身段妖娆的翩翩仙子,正于雨中轻柔曼妙地舞动身姿。
顾迟站在院落屋檐下,望向雨中的两人。
他看见了方梓月嘴角温柔的笑,看到了方溪雨在看见他来时的那一抹羞怯。
方梓月一袭墨黑舞裙,腰肢纤细。方溪雨则挑选了水蓝色的裙裳,裙裳上的银链叮当作响。
起初她们身上的裙摆不染纤尘,可在顾迟来了以后,雨珠渐渐将裙裳浸润,贴伏在瓷白雪腻的身躯,使得身子的曲线被尽数勾勒出来,轻纱般的裙摆变得有些透明,宛若被雨淋湿的花瓣一般,愈发娇美诱人。
顾迟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方梓月停下来,一步步朝向他走近。她赤裸着双足,水珠顺着她的足踝滚落在足背,她伸出手轻轻拽住顾迟衣领,“我听说你和那个长公主……已然发展出了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听谁说的?”顾迟淡淡看她一眼。
方梓月诈唬他一下的计策失败,凑近看他的眼睛,“如果你是为了达成目的,我会推荐你选择姬衡,而非姬洛泱。”
“可我已经答应了她。”
“承诺这种事,谁信谁是傻子。”
“你真这么觉得?”顾迟不解。
“承诺代表的是未来的利益,即便你看的长远,但人心难测。人是会变的,当你相信某个承诺的时候,等同于把决定权交给了对方。相较于把一切都掌握在对方手里,我更希望看见能此时此刻就抓在手心里的。”方梓月的眸子认真凝望着他,“这不是卑鄙,只是明哲保身。”
“嗯,或许你说的对,但我觉得……不该这样。”顾迟轻声回答。
他难得在方梓月面前柔软下来,方梓月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玩味地看他一眼,“我没打算勉强你,选择谁是你自己的事,无论如何,月轮宗始终都站在你身后。”
“不是你站在我身后吗?”
方梓月的眸子变得有些怪异,“你怎么忽然跟小狗似的?”
顾迟眼眸也变得有些怪异,“你骨头贱是吧?”
“只是不习惯你这么柔软。”方梓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再过些日子,溪雨的舞就学成了,期待吗?”
“那当然。”顾迟不满地拍开她的手,走向方溪雨,此刻方溪雨正乖巧地站定在那,雨珠仍旧倾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发丝变得湿漉漉的,顾迟牵住她的手,“怎么学你娘亲一样,把身上弄的湿漉漉的?”
“这样……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也不知道冷。”顾迟的语气有些小埋怨。
方溪雨搂住他的脖颈,身子贴近,湿漉漉的衣裙把他的衣衫也蹭的湿漉漉,“在娘亲的炽火灵泉池里泡一会儿就不冷了。”
方梓月微抬下巴,“我也要泡!”
“不允许。”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看向方溪雨,却忽然发觉方溪雨欲言又止,片刻后顾迟的表情有些怪异,“师姐不会想答应吧?”
“只是泡澡的话……也没什么……”方溪雨小声嘟囔。
“难道不会吃醋吗?”
“娘亲的醋……倒是吃不上……”
“二比一。”方梓月双手叉腰,“你逃不掉。”
………………………………
浴池里。
方梓月与方溪雨身上都披着浴袍,浴池里蒸腾着热气,微微有些朦胧,顾迟泡在池子里,天边的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浴池水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没一小会儿以后,方溪雨就钻到了顾迟身边来,被顾迟轻轻抱在怀里。
以往这时候顾迟已经在拆开方溪雨的浴袍,然后溪雨师姐装模作样地把他的手拍开两回,但此刻方梓月就慵懒地坐在对面的台阶里,顾迟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可方溪雨的臀儿好软糯,此刻就这么坐在他身上,还来回不安地调整着姿势,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别乱动。”
“怕压着你不舒服嘛……”方溪雨小声嘟囔。
方溪雨的身上传来淡淡馨香,顾迟把下巴靠在她肩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悄然响起,浴池里暖融融的。
好一会儿以后,他忽然听见方溪雨很轻很轻的说,“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嗯?”顾迟不解。
“娘亲允许我们双修了。”方溪雨背对着顾迟,很轻很轻地呢喃。
顾迟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方梓月。
方梓月正温柔地看着两人,她的眸子里大概只是宠溺,或许还有些许的无可奈何。但她在笑着。
“其实,好些天前……就……和娘亲说清楚了……可我一直没有准备好……就一直没有告诉你……”方溪雨小声嘟囔,声音有些怯怯的。
“嗯?”顾迟听出她语气里的迟疑。
“我,我还没有做好双修的准备……所以,所以想再过一段时间,再……可以吗?”方溪雨在顾迟怀里很轻很轻的说着,语调温柔又小心,顾迟搂着她的腰肢,“当然可以啦,这种事情不就本来是照师姐意思来吗?”
可顾迟却看见对面的方梓月脸上浮现出冷笑的神情,“你是真的听不出其实溪雨是在为你考虑,怕你没做好准备,还是装作听不出来?”
顾迟忽然间一怔。
“不,不是……”方溪雨赶忙辩解。
“真不是?”可方梓月却只是冷淡的笑,“要不是担忧他会拒绝,恐怕你早就在得知消息当晚,便将你拽到院落里了。哼……又不是只有你了解他,要我说呀,你就该把这家伙先拽进房里,将房门紧锁,灵气封禁,一天一夜后他就老实了,到时候再想后悔也来不及。”
“不,不是……娘亲……别再说了……”方溪雨的语调变得有些羞窘不安,就连脖颈都微微泛起粉红来。
顾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思绪有些混乱,但想来似乎确实是好事。这意味着方梓月与方溪雨已经完完全全和解了,终于不再有相关于转生容器的心结。
怪不得顾迟总觉得看她们两人站在一块,愈来愈像是真正的母女。
他看向方溪雨的侧脸,方溪雨的脸颊因为羞窘而微微泛红,方溪雨转过头来时,顾迟看到了她眼眸里的那一缕慌乱,只是这个瞬间他才忽然间意识到,或许方溪雨先前想的是对的。
先前和季凝双修是阴差阳错,但木已成舟无路可退。
那和方溪雨呢?
如果溪雨师姐乖乖在他面前褪下衣衫,予取予求,说今夜便可认他肆意施为……他是会欣喜若狂一下子把方溪雨抱到床上扑倒,还是迟疑不定?
她就连这一点都考虑了进去,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抱住了方溪雨的腰肢,贴近她的耳朵,“溪雨师姐……”
“嗯?”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我……”方溪雨轻咬嘴唇,此刻想的却不是辩解,而是小声嘀咕,“我错了嘛……”
“好快的认错。”
“你……罚我吧……”方溪雨怯怯的回应。
“要怎么罚呢?”顾迟的手已然攥住了她浴袍的系带。
“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在这里……也可以的……”方溪雨的脸颊埋下,望向浴池的水面倒影。
“怎么有种溪雨师姐是在护食的感觉?”
“才,才不是……明明,明明……很,很羞人的……”
顾迟的指尖摸到方溪雨脸颊的时候,才发觉她的脸颊一片滚烫,此刻顾迟才意识到,方溪雨的可爱狐狸精形态分明就只是在窝里横的时候,此刻还有方梓月在这里,单单只是说出任你惩罚就已经让她面颊羞红,要是真的让她像是平日里在闺房时那样主动,恐怕她会因为羞怯而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还是窝里横形态的溪雨师姐更可爱一点。
除却甘愿受罚以外,想来方溪雨应该还有挑衅护食的意思。
就好像她先前就尤其喜欢在季凝面前,刻意搂着顾迟亲吻一样。
……………………………………
顾迟倒下了。
水波荡漾,此刻他坐在浴池的台阶里,方溪雨趴伏在他身上,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贴近他的耳朵,语调好像透出小小的埋怨。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眸子幽幽地望着顾迟,此刻无声却胜过有声。
在她的目光下,顾迟感到无所遁形,开始心虚起来。
“下午果然我走以后,就和季凝在房间里又修行好久了吧?”方溪雨搂着他的身子,贴在他耳边低语。
“师姐果然什么都能猜到。”
“好过分……”方溪雨的指尖开始在他的脖颈轻轻画圈圈,“我也想……”
“师姐不是没做好准备吗?”
“那要怎么才能算是……做好准备呢?”方溪雨贴近他的耳朵,进一步论证了顾迟的猜测。
方溪雨觉得真正没做好准备的人是他。
可此刻身前的人是方溪雨,他可以坦然把那些小心思说出口,可他的脑袋又有些混乱,近乎是下意识地轻声说,“把师姐吃掉的话,师姐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听闻这一席话,方溪雨却从他身上起身。她站在浴池里,朝向顾迟转过身,浴池的水面并不高,而她的腿又是那般修长,水波在她的身边荡漾。清幽月光下,她的身躯像是一尊由玉石雕铸的神像,可顾迟却不敢直视神像的光辉。
她回眸看向顾迟,“那你是觉得……师姐已经被你这么欺负过了……难道就算还有退路了吗?”
一旁的方梓月见到这一幕,她非但不感到羞耻,反倒忽然大笑起来。
“从你被引诱的那一刻,就没有了退路的人是你啊,顾迟。”
257 第二形态
“我错了。”顾迟坦然认罪。
“错了?”方溪雨转过身来,歪了歪脑袋,眸子变得清冷起来。
是第二形态。
“我……只是装的道貌岸然,其实好多回就想把师姐吃干抹净了……”顾迟此刻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他被方溪雨冷冰冰的目光拷打着,方溪雨双手抱住饱满胸脯,清冷的眸子略带戏谑,她勾起唇角,“早就想?”
“是,是的……”
“什么时候开始?”
“从,从看到师姐第一次在我浴池里练凝玉皮,沐浴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师姐引诱了……那时候其实脑袋里就已经想了好多邪恶的事……”
“但你很克制。”方溪雨冷冰冰地望着他。
“不正是因为克制才哄骗到了师姐吗?”
“哄骗?”方溪雨的语调提高一度,抬起小腿,作势要踩他,顾迟这才意识到用错了词汇,赶忙改口,“真心,都是真心啊……”
方溪雨的白嫩小脚还是抵在他胸前,足尖轻轻踢了他一下,“是不是真心我自有分辨,哼……现在告诉我,你还会迟疑吗?”
顾迟轻声回答,“我想我应该能够努力做好担负师姐未来的准备。”
“可你还和季凝纠缠不清……脑袋里是不是想的就是未来我们二人在你身旁侍奉左右?说真心话我也不会生气,但不许说谎!”方溪雨的语调忽然变得好吓人。
顾迟先前一直期待看到冷冰冰的冰山师姐返厂,但方溪雨近段时间一直太过软糯,他不曾见到,但此刻真返厂一回,他却又发觉有点心慌慌。
“我没这么想……”顾迟捂住脑袋,“但我不想选……我选不了……所以只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拖?”
“我选不了,我选不了啊。”顾迟知晓自己在说着厚颜无耻的话,可既然被勒令了不能说谎,那他也只能说出这一句来。
“那凤汐芷呢?凤汐芷和你……也不干净,我知道。”
“这个……”
“那个姬洛水,也不像是完全干净的样子,你和她就算没有任何感情,起码也做过一些奇怪的事情……看的出来。”
“这个……”
“还有,那个我素未谋面的裴宁雪……”
方溪雨的眼睫微微低垂下来,“你明明总说害怕女人,可却又和好多女人纠缠不清。”
“这个……”顾迟百口莫辩。
他试图安慰方溪雨,可发觉他又完全无法反驳,他看着方溪雨冷冰的眉眼,此刻却又在说出这句话以后缓缓溶解,她不再把白嫩小脚踩在顾迟身上,站在水面中,瓷白身躯洒满月光。
“但……你是爱我的吧?顾迟。”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想我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辞来证明对师姐的喜欢了。”顾迟轻声回答,“但如果师姐要听的话,我当然也可以说,我爱你。”
“那未来……这些女人怎么办?”方溪雨别过脸去。
“我不知道啊……”顾迟又开始装死。
方溪雨又抬起小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顾迟只得乖乖受着。
一旁的方梓月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此刻这一幕颇像是方溪雨在训狗,但可惜她遇到的是一条超级大癞皮狗。
如果方溪雨做的再绝一点,或许可以赌赢?但她早已深陷泥潭,已然没有了去赌顾迟更爱她的勇气,她不愿失去哪怕一丝一毫,所以她永远都没法驯化顾迟,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只能被驯化。
“如果那个叫作裴宁雪的女人回来了……她要你和我断的干净,你会答应吗?”方溪雨轻声呢喃。
“当然不会。”顾迟认真回答。
这一次倒是没有迟疑,因为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未来总有一天他会再见到裴宁雪的,他甚至都能猜到裴宁雪到时候要怎么作闹折磨他拷打他,说他竟然真的敢四处留情,拈花惹草,但无论如何,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到时候裴宁雪要是也让你选她还是我呢?”
“我就像刚才一样抱着脑袋说……我选不了……我不知道。”
方溪雨先是一怔,随后……她忽然笑了。
说不清到底是被气笑了,还是真的被顾迟逗笑了。
她凑近到顾迟身边,摊开双手,冷冰尽数消失,又变得柔软乖巧,“抱。”
顾迟赶忙站起来,一下子把她抱到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感知着她脸颊的滚烫,听见她小声嘟囔,“禁欲五天,然后……和我双修一整天,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是命令,不是要求……你要是敢再在这五天里碰季凝……就再等五十天。”方溪雨的手抱住他,“你……要允许我任性这么一回,我也想……被偏爱一点点一次。”
“师姐这么说……忽然感觉我好坏啊……”
“哼,你就是无耻混蛋。”
顾迟的手顺着方溪雨的腰肢往下滑了滑,贴着她耳朵,“那师姐也要记得乖乖禁欲。”
“哼……我又不像你那么食髓知味……”
“嗯?那每回在房间里独处都要撒娇,让我好好亲亲的师姐去哪了?”
方溪雨一秒钟破功,把脸颊埋在他脖颈,很轻很轻地咬了他一下,“我,我喜欢被你亲……不可以吗?我,我平日里自己又不会……不会……就算,就算偶尔有些欲念,也都是忍耐等待……你亲我的……”-
怪不得每次亲亲的时候她都会那般敏感。
最涩气的地方莫过于,明明她被亲的身子发颤,香汗淋漓,还会刻意使得眸子慵懒温柔,伸出手拍拍顾迟脑袋,夸奖他是乖孩子。
………………………………
“我也想要亲亲诶。”方梓月忽然冷不丁开口。
方溪雨近乎是一刹那间便回过头来,眸子浮现出护食般的警惕与不满,“娘亲……不许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啊。”方梓月无辜地看着两人,“我也要嘛。”
“你可以看我的记忆……就知道亲亲的感觉了……就当是……亲过了……”方溪雨搂着顾迟不肯松手。
“不嘛不嘛,那感觉可完全不一样……就把你的顾迟狗狗借我玩玩嘛……”
“他才不是狗狗。”方溪雨不满地回答,“不借。”
“唉,小气。”方梓月的脸上却并未浮现出太多失落,只是玩味地笑起来,“我也可以当溪雨的陪嫁丫鬟嘛,到时候咱们珠联璧合,那小小季凝岂不是被我们娘俩轻松斩于马下?”
方溪雨捂住耳朵,“我不听,不许再说。”
方梓月还想继续发疯一阵,方溪雨已然拽着顾迟的手,朝向浴池上走去,嘟囔着,“今晚我们就在娘亲房里睡。”
“嗯?那她呢?”
“娘亲上次说,可以给我们讲故事听……反正……这五天里你也不许想坏事,不许做坏事,就乖乖和我一起听故事。”
………………………………
夜深月明。
顾迟和方溪雨乖乖躺在床上,而方梓月此刻真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讲故事,她在讲过去她在这沧澜五域内的各种奇异见闻,此刻顾迟颇有种他和方溪雨两个真是方梓月的乖宝宝,而方梓月仿佛真的是慈爱温柔的母亲的奇怪错觉。
他起初感觉很奇怪,但渐渐倒是想明白了,此刻方溪雨与方梓月之间的心结已解,但她们或许完全不擅长该如何扮演娘亲与女儿的角色,于是便学着世俗的样子,像是在哄着小孩。
尽管感觉微妙,但故事还算有趣,更何况还有香香软软的方溪雨可以抱着,顾迟倒是感到一阵温馨,直到夜深人静。方梓月熄灭烛灯,爬上了床。
“不许睡他边上,睡到我边上来,娘亲。”
“咦,溪雨最近愈发护食了……”方梓月笑的欢快,却还是乖乖来到了方溪雨身边,随后便等同于顾迟和方梓月一人分走了一半方溪雨。
方梓月抱住方溪雨的手臂。
“喂喂,你不许抱,溪雨师姐是我的!”
“我的乖乖溪雨我还抱不得了?你娶我的溪雨进门了吗?嗯?还和我争?你才是外人呢!”方梓月回答的不依不饶,顾迟一时间愣是反驳不了。
“来,溪雨乖乖,趴到娘亲胸前睡,娘亲抱着你。”
“我的!我的!溪雨师姐是我的!”顾迟搂住方溪雨腰身,“我要趴在师姐怀里睡嘛。”
“咦,这么大的人还撒娇上了,好恶心。”方梓月在一边嘲弄。
“我就要抱!就要抱!”顾迟开始耍无赖,方溪雨忍俊不禁,她把手从方梓月怀中抽离,侧过身来,轻轻抱住顾迟,如往常一般把腿搭在他身上,轻柔地说,“睡吧,师姐抱着你。”
顾迟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搭在方溪雨臀儿上,闭上眼睛。
……………………………………
清晨,微雨朦胧。
顾迟与方溪雨一同穿好衣裳,回到他的院落里。
姬洛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顾迟去了一趟他的房间里,他的床单似乎沾染了些许水渍,被褥也是,就连枕头上都有,他的桌上似乎也有些许晶莹黏腻的水迹。
桌上还有一块留影石。
保险起见,顾迟没有看这块留影石里的内容,只是默默换了崭新的床单,枕头,顺便把桌子擦拭干净。
258 好东西
内门大比还有五天开启。
白天顾迟和方溪雨季凝一起练了剑,吃了午饭,午饭后三人一块去钓了鱼,最终是他一个人回到了院子里。
好在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解释他为什么想一个人待会儿了,季凝昨日喂的饱饱,方溪雨夜里继续去和娘亲学舞。顾迟躺在床上,忽然开始好奇那块留影石里的内容。
于是他将那块留影石取了出来。
留影石记录的大概就只是姬洛水昨夜在他房间里做的事,她穿着御邪冰丝白袜,裙裳未褪,还夹着顾迟的枕头,像是一只可爱的蚕宝宝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让顾迟想到发.情的小猫。
她的眸子一直都在望着那块留影石,就仿佛在隔着时空与顾迟对视,顾迟看着她眼眸明珠含泪,只觉脖颈后稍微有些凉凉的。
他这算不算是彻底招惹了姬洛水?
这香艳涩气中又带着些许诡异的一幕,因为她那张完美圣洁的脸而变得尤其有趣,顾迟硬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最终顺手便销毁了那块留影石。
见鬼,他昨日才答应了方溪雨要乖乖禁欲五日,那此刻的欲念不宁是否就是对他的惩罚?
顾迟猜不到姬洛水脑袋里在想着些什么,也不愿意去猜,他不想承载姬洛水的愿望,因为他总觉得,就连姬洛水都未必相信她自己说的话。
从目前顾迟看到的来看,她分明很清楚地知道她就是姬洛泱,她只是想抓住些什么来让自己得以逃避那些姬洛泱的痛苦,而她现在想抓住他,无非就是想给自己的逃避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即便有便宜可占,似乎完全不亏,但顾迟总觉得……只要他真的抓住她那只求援的手,就一定会被拽到更为可怕的泥潭。
尽管他现在已然感觉自己幸福到有些朦胧虚幻了,但这般幸福的场景偶尔还是会让他感到一阵不安,这是否也算是一众奢侈的烦恼?
即便留影石被顾迟销毁,但留影石上的画面却又在顾迟脑中迟迟挥之不去,他翻来覆去好一阵都没能睡着。
想来这就是姬洛水的报复,也是他的报应。
………………………………
与方溪雨承诺后的第三日。
季凝歪了歪脑袋,看向面前的顾迟,“怎么,今天还想再扮演一下正人君子,摆出那副不近女色的样子给谁看?嗯?装的倒是像模像样的……”
“不是。”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个……你先听我说……”
“哦?”季凝双手抱胸,歪了歪脑袋。
此刻两人在她的院子里,她微微侧身,此刻身上是墨色无袖旗袍,旗袍上用金丝纹绣着鎏金的花卉图案,旗袍的开衩略高,在她侧身时隐约透出大腿肌肤,更过分的地方在于她还穿了透肉的黑丝裤袜,纤足踩在黑面红底的高跟鞋里。
旗袍的上身贴合着季凝身躯,可她将双手高高举起,慵懒地像是小猫一样舒展腰肢,腋窝粉嫩雪白。
她的身段虽不及方溪雨那般过分,可本也是凹凸有致,尽管腰肢纤细,可该饱满挺翘的地方,也早已莹润饱满,旗袍将她的身段尽数勾勒出来。
她是最近摸清顾迟都喜欢些什么的,这样的装扮大概顾迟就会很喜欢。
“这个……今天……不太方便……”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季凝往前一步,此刻踩着高跟鞋的她真是压迫力满满,她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别告诉我昨晚你和方溪雨又到凌晨才睡,要是这样,你今晚就都别想睡了。”
“没啊……没……我的意思是……”顾迟有点难以启齿。
见鬼,他忽然理解了方溪雨的用意,此刻要他把真相当着季凝的面说出口,对季凝对他而言,都算是一种折磨。
但他还是先把季凝抱进怀里,然后开始用温和的,小心的语调小声给她解释缘由,当季凝听到方溪雨说出的禁欲五天以后,下一刹她一声冷笑,“怎么?她还没上桌吃饭,就想先挑衅我一下了?”
“这个……她可能是想着……想着……想着……”顾迟一时间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有些猜不透方溪雨在想些什么,他只能猜想到一个大概。
“是呗,这样更有你是她乖乖听话的好孩子的感觉,让她更有成就感呢。”季凝在顾迟的腰上拧了一下,“所以今天是第三天?”
“是,是啊。”
“意思是……接下来两天你都要冰清玉洁,洁身自好,整日当正人君子……?”
“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那我呢?”季凝朝向他微笑,“我今天穿了裤袜,穿了高跟鞋子,涂了唇彩……还……好好沐浴熏香……纠结了好久旗袍下要穿什么样的袜子……现在你跟我说这个?”
“今天的袜子真好看,你的腿本来又细又长,搭起来很合适。”顾迟开始试图转移话题。
季凝一把把顾迟推开,冷哼一声便坐到了椅子上,旗袍下的双腿交叠,旗袍的下摆朝向一边散落,露出那双光洁修长,漂亮匀称的雪腻长腿,此刻被清透的黑丝裤袜包裹着,微微泛着光泽一般,顾迟稍稍有些心痒痒。
佳人在前,满怀期待,但他却有心无力。
不!顾迟忽然觉得方溪雨好邪恶!
“我可以理解为方溪雨是在挑衅我吗?因为她知道这次你一定会听她的……”
“不,也不能算是挑衅吧?假如把你们对换一下,我也会答应的,你知道的,答应的事……就总要努力做到的。”
“所以你就一定要听她的?瞒着她不行?她不会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告诉她。”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守信的人……”顾迟的语气弱势下来。
“就算是瞒着她也不行?还是说你怀疑我会引诱你破例,然后偷偷告诉她?”
“不,不是,我完全相信你不会告诉她,但……毕竟答应了。”
季凝此刻显然有些气急败坏,她的眸子就这么冷冷淡淡地盯着顾迟好久,顾迟被她的目光拷打的无地自容,此刻他像极了无能的丈夫。
季凝缓缓别过脸去,“果然你就是更偏爱她吧……”
“当然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季凝的声音渐渐开始颤抖,“你会答应和她双修,但和我……如果不是那次阴差阳错,你肯定不会碰我的,对吧?”
顾迟知晓季凝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他已经学会该怎么办了,此刻他想的并不是辩解,而是来到季凝身边,试图轻轻抱一抱她,可却被季凝抬起腿,她抬起旗袍下的黑丝小腿,将其伸直,高跟鞋锋利鞋尖抵在顾迟面前,示意他不准再凑近过来。
顾迟知道这时候就要看手法了。
他轻轻抓住季凝的足踝,将她那双精心挑选,刚刚穿上的高跟鞋褪下,被脱掉鞋子的她像是被卸下了武装,就连脸上那认真的神情仿佛都微微变得柔软了几分。顾迟开始用哄小孩的语调说道,“不生气,不生气。”
“舔。”季凝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地看着他。
“舔,舔吗?”
“做不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不生气不生气。”
顾迟都还没开始呢,季凝却又下达了更为邪恶过分的指令。
“跪下舔。”
“你别太过分啊喂!”
“喔,做不到,果然是更偏心她。”季凝试图将雪白小腿缩回来,顾迟抓着她的足踝,看着她那泪眼朦胧的样子,差点就双腿一软了。
不行不行,差点中招。
“你真的要我跪下吗?”顾迟看向她的眼睛。
“我就看看你的态度……”季凝又心虚地回应。
“我要是真跪了你就不说是看态度了。”顾迟轻轻攥着她足踝,在她的足心挠了挠痒痒,季凝的足趾一下子蜷缩起来,想逃,可却又被顾迟抓的死死的,顾迟又挠了挠,她的另一条小腿朝着顾迟踢过来,随后被顾迟一并抓住,她鼓起腮帮,嗔怪又满是怨念地看向顾迟,她本想冷笑着说些什么的,可看到顾迟此刻那温柔的,祈求的眼神……她还是心软了。
她缓缓别过脸去,小声嘟囔,“我害怕。”
“嗯?害怕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我……怕你和方溪雨双修以后……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
“你本来就偏心她,往后她与你有了道侣之实……你只会越来越偏心她的……再说……你又那么喜欢她的身子……哼……恐怕你早就被她那大胸脯迷的神志不清了吧?哼……我知道的……你们这些男人最喜欢那种身段丰腴的女子了……哼……她抱起来比抱我舒服都了吧……哼……”
季凝越说越委屈,忽然又有点想哭,于是又掉了几滴泪。可当她看到顾迟似乎忍不住在笑的时候,她愈发委屈了。最终还是被顾迟凑近,顾迟凑到她左边,她的脸颊便朝向左边倾,顾迟朝向右边,她的脸颊便朝向右边,可最终顾迟越靠越近,她的身子还是被顾迟抱起来,顾迟来到椅子上坐下,让她乖乖坐在自己怀里,他轻轻搂住她的腰,像是开始在给不安的猫咪顺毛。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我很爱你呢?难道要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顾迟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在她耳后低语。
“不看,你的心是黑的,里面肯定大半都装着方溪雨,只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分明是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那裴宁雪呢?凤汐芷呢?嗯?还有那个方梓月……赫,你别忘了我知道你还和她不清不楚过呢……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邪恶的淫.贼!”
“晚上给你按摩亲亲好不好?”
“不好。”
“那你说……要怎么才能不生气嘛,你告诉我嘛……我真的不擅长哄女人……如果你只想让我猜的话,我害怕猜错了你更不开心……要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你告诉我嘛。”
“瞒着方溪雨现在就和我双修。”季凝面无表情地开口。
“那不行。”顾迟装模作样地犹豫一会儿以后,又摇头拒绝。
季凝恶狠狠地拧转腰身回头,伸出手掐住他的脖颈,拿额头在他的额头撞了好几下,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让她的眼泪水又掉出来了,顾迟赶忙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轻声说,“换个方法。”
“那你现在跑去外面,见到一个内门弟子,便跟他说,季凝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说够一百个人,我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有什么别的折腾人的招数吗?”
“你看……你就是更偏心方溪雨。”
“喂,就算方溪雨让我干这件事,我也不会干啊,因为我知道会伤害你的,伤害你的事情我做不到啊。”
“哼……”季凝又开始想到底要怎么折腾顾迟,可想来想去,她发觉她好像又没那么气了,顾迟抱她抱的那么紧,脸颊时不时在她脖颈蹭蹭,像个讨好主人的小狗似的。
真讨嫌。
“哼……方溪雨这个坏女人……”季凝渐渐又把怨念转移到了方溪雨身上,随后缓缓转头,“她只说了要你洁身自好吧?”
“嗯?”
季凝伸出手捏住他的脸,“我不管……反正今晚你要想办法把我哄好,哄不好我就闹。”
顾迟转念一想,好像洁身自好和哄好她这件事倒也并不冲突。
“我发觉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顾迟忍不住笑起来。
季凝总是这样,在被欺负以前,嘴总是硬的过分,一开始欺负,就一下子乖顺如小绵羊了。
他贴着季凝耳朵,忽然发觉此刻是大好时机,“我上回去云雀仙宫,买了一些奇奇怪怪又可爱的小东西……”
“什么东西?”季凝一怔,歪了歪脑袋,眸子浮现出一丝警惕。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259 太滑了
窗外黄昏日暮,透过纸窗,柔和朦胧的光辉落下来。
床榻之上,顾迟正被季凝的身子压着。她趴伏在他身上,此刻她的脸颊滚烫,眼眸微微泛着迷离。她的双手正捧着顾迟的脸,两人的额头抵着额头,她望着顾迟的眼睛,嘴唇微张,“你明明都快想的疯掉了吧?”
“我想我应该可以忍耐。”
“忍耐吗?”季凝的小腹压着他,她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你真的想好要和方溪雨双修了吗?”
“我想好了。”
“你的语气迟疑不定。”
“先做了再说,做了以后就不会迟疑不定了。”
“你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吧?”
“怎么会?你不是说我是大淫.魔吗?香香软软的师姐乖乖送上门,我哪有不情愿的道理?”顾迟轻轻搂住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小小情绪。分明刚才才把季凝哄的好好的,连勾勾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可当她歇息了一会儿,有了些力气以后,便又忍不住趴伏到了他的身上,要继续和他厮磨纠缠。
“和她双修,就意味着你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有了。”
“不,以我对你的了解来看……”季凝的脸颊贴着他的脸,“你的秘密,你告诉她了吗?”
“我倒是想告诉她,但是如果告诉她了,就必然会被她娘亲知晓,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顾迟忽然愣神了一下,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先前他下意识迟疑不定的真正缘由。
魔龙蛊的秘密他一直不曾让方溪雨知晓。
尽管他自认不是邪修,但世人并不会这么觉得,只要他魔龙蛊的秘密暴露,这世上所有的正道修士顷刻间便会将他视为洪水猛兽,人人得而诛之。
方溪雨是正道的天之骄女,他此刻套着月轮宗圣子的壳,看似与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那具躯壳下藏着的却是只人人喊打的小老鼠。
那个真正的顾迟从来都没有被方溪雨看见。
“所以……你有秘密瞒着她……却还是准备要了她的身子……这算不算是欺骗?”
“你这个邪恶的女人。”顾迟忽然伸出手在季凝的腰肢轻轻掐了一下,腰窝大概是她身上最为敏感的地方了,她顷刻间便发出一声略带委屈的急促悲鸣,小腿下意识地反抬起来,但此刻她一点都不委屈,哼……这并不正意味着他被揪住尾巴了?
“我……”顾迟沉默了。
“你变聪明了,季凝。”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叹息。
她已经快要变成顾迟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会怪我吗?”
“不会。”顾迟轻轻摇头,“不怪你。”
季凝的身子往下滑了滑,缓缓滑落到他的胸口,她闭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也落满窗纸下的夕阳余晖,她好像准备睡一会儿,可顾迟睡不着了。
又过去好一会儿以后,季凝伸出手在顾迟胸前画起了圈圈,小声嘟囔,“你也玩够了满足了吧?帮我……摘下来了……我睡不着……”
“不摘,戴着。”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报复心好重。”
“是的。”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我知道。”
“气急败坏了?”季凝缓缓抬头,微微眯起眼睛,眸子望向他的脸颊。
顾迟低头看她,“也不能说是气急败坏……就是感觉不管我怎么选,不管我怎么做,都错。”
“可你还是要做出选择。”
“是啊,这种时候我一般会想把桌子掀了……”顾迟深吸一口气,把季凝的身子抱起来,季凝都还没来得及言语,便已经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她勾起嘴角,缓缓抬起旗袍下修长雪腻的双腿,轻轻夹住顾迟的腰,她的眸子无辜地朝向顾迟眨了眨,“所以……还是选择逃避了吗?”
“是我让你没法逃避了呢,所以……把那些怨念……都发泄到我身上吧?”季凝此刻的语调既透出几分得意,又满是温柔。
………………………………
开始的时候是黄昏。
结束的时候是凌晨。
季凝的体质奇怪,舒服到极点的时候会眼泪汪汪,此刻她的脸颊满是泪迹,顾迟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她的身子微蜷,时不时颤抖一下。
“现在满意了?”顾迟低头看她的脸颊。
“要死掉了……”季凝的声音颤抖,又委屈又满足。
她从未见过这般发狂的顾迟,能被欺负的地方都被他欺负了好几回,现在她只想闭上眼睛就这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昏死过去,可她又舍不得,她此刻感到既满足又得意,可心底又有说不清的负罪感。
她真的变成一个坏女人了。
“就算我变得很坏了……那也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顾迟……”
“好啊你,恶人先告状。”
“就是你……是你让我那么多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妒恨……羡慕……委屈……”
“或许方溪雨也和你一样。”
“那到底是谁错了呢?”
“是我错了。”顾迟轻轻叹息,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快睡吧。”
“你呢?”
“我一会儿去找方溪雨认罪,答应她的事我没能做到。”顾迟迟疑了一下。
季凝沉默了好一会儿,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忽然很小声的说,“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的……”
“都说了不怪你啦,反正事实也正是如此。”顾迟的语调倒是轻柔,“你说师姐会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季凝的语调也变得很轻,“你可以和她说……是我非要撒泼耍赖……威逼利诱……又哭又闹……你没办法,所以才……”
“没必要这么说。”顾迟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做了就是做了。”
“对不起……”
“别总是道歉啊,真的不怪你。”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膈应……我知道你迟早会和她……但,但一想到明明只有我可以的事情……未来她也可以……我就总是很害怕……我抢不过她……我……“
“好,停,亲死你。”顾迟低头,季凝知晓她不该再说了,于是乖乖凑近,在他怀里被搂着亲吻了好一会儿,直到脑袋晕晕乎乎的喘不过气,她才再度乖乖闭上眼睛。
“等我睡着了……你就去找她……我知道你睡不着……我,我很快就睡了。”
“好。”
季凝真的在顾迟怀里很快睡着了,顾迟小心翼翼地抽身,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才开始穿衣服准备离开,直到他走出房间,关上门,季凝才缓缓睁开眼睛。
其实她也睡不着。
分明她成功让顾迟违背了和方溪雨的承诺,应当感到尤其开心满足才是,可她心底却又总有些惴惴不安。顾迟最终还是因为她的委屈而妥协了,可他又应该怎么面对方溪雨呢?
也许她应该和方溪雨道个歉,这样顾迟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
凌晨时分。
山间只是微微泛起了亮光,顾迟不知道这个点去找方溪雨,是不是有些太早了?他来到方溪雨的院落门外,却未急着敲门,只是靠在那颗槐树边上,开始想着应当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直到清晨的阳光穿破云层,带来第一抹晨曦,方溪雨院落的房门打开,她身着一袭雪色道袍,望向此刻靠在槐树边上闭目养神的顾迟,轻声呢喃,“嗯?”
顾迟睁开眼睛,看向她。
两人的眸光相对。
其实许多时候,从眼神里便能分辨出许多事来,只要耐心,耐心地看向对方的眼睛,总能察觉到许许多多幽微的情绪在瞳仁里发酵。
顾迟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师姐。”
“嗯?”方溪雨歪了歪脑袋,缓缓走到他身前来。
顾迟沮丧地低下头,“我违约了。”
“违约?”方溪雨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是指还是和季凝双修了吗?”
“嗯……而且双修了很多次很多次很多次。”
“你倒也不用说三个很多次吧?”方溪雨有些无奈地望着他,“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原因,就是想了,所以就……不,有原因……但是……算了,就当没有原因吧。”顾迟望着方溪雨的脸,“我答应了师姐,但是没能做到,我没良心,我很坏,很过分……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方溪雨迟疑了一下,眸子却悄然透出几分宠溺,“我不是你……我不知道……是否真的那么难忍耐……如果真的很难忍耐的话……其实……也没关系的……”
顾迟微微一怔,“真的没关系吗?”
“你因为季凝的撒娇恳求而违背了和我的约定,那季凝肯定就不会再那么委屈了。她不那么委屈,你再欺负我的时候……心底也不会有那么多负罪感,我们就都可以……更认真更投入的双修了吧?”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地凝望着顾迟。
“师姐早有预料?”
“那倒不是。”方溪雨摇头,伸出手轻轻捏住顾迟的脸,“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遵守和我的约定,这样就意味着你更偏爱我一点。可就算没有遵守……其实也没有关系的。这样起码季凝心底会好受很多,她心底好受了,你也会好受。”
“我总感觉我又做错了……”
“为什么这么自责呢?”方溪雨凑近,另一只手也凑过来开始揉捏顾迟的脸,“我明明都说了没关系吧?”
“师姐会不会嘴上说着没关系,心底其实已经委屈坏了?”
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勾起唇角,“对你并不会呢。”
“嗯?”
“我想把所有真心话都告诉你,如果有委屈不满的地方,我会直接说的,说出来,我们才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如果隐瞒的话,只会在心底悄悄发酵,然后越来越坏吧?”
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地望着他,“但既然违背了约定,那就惩罚你要再等五天,才能再来……”
她忽然有些难以启齿,顾迟又见缝插针,明知故问,“再来什么?”
“刺破花蕊。”方溪雨微微别过脸去。
“那这五天里,我要是再……”
方溪雨朝向顾迟微笑,顷刻间眸子却变得幽寒,“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顾迟缩了缩脑袋,“万一我又没忍住诱惑呢?”
“那就再等五天。”
“那岂不是可以无限循环下去了?”
方溪雨温柔地凝视着他,“你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顾迟悻悻地看着方溪雨温柔的眸子,忽然又很小声地嘟囔,“那如果我现在就想和师姐……”
方溪雨转身走向院落里,声音清冷,“违约的下贱小狗,只准使用……”
“只准什么?”顾迟跟着她走近,关上房门后一下子把她香香软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哼……”方溪雨回眸幽幽看他一眼,“总感觉太宠你会让你愈发骄纵无耻。”
“不嘛不嘛,师姐是最最好的师姐,最最温柔最最可爱最最善良最最漂亮了。”
“臭不要脸。”方溪雨冷哼一声,回房以后,她打开柜子,挑选了一双玉白色的高跟鞋。
这样她乖乖用手撑着桌子,等待顾迟在后面抱住她的时候,就不用再刻意踮起足尖了。
“穿袜子的话……再穿高跟的鞋子,太滑了……”方溪雨幽幽看着他,却还是乖巧温柔地穿上冰蚕丝织的过膝冰冰白袜。
她的腿肉饱满雪腻,袜口勒进肉里的姿态尤其过分,顾迟好喜欢。
260 委曲求全
“今天不练剑吗?”
床榻上,方溪雨靠坐在床背,顾迟正把脸颊埋在她温软雪白的小腹。此刻的方溪雨有穿好雪色金丝纹绣的肚兜,这是必要的穿着,否则顾迟看到又会心痒痒难耐,忍不住又亲又吮。
所以她的腰肢下也有乖乖穿好雪色蕾丝的包臀短裤。
“季凝肯定是练不了了……”
估计季凝要到正午才有力气下床了,嗯。
“看来你欺负她欺负的很过分呢。”
“其实……真的和她关系不大……”顾迟迟疑了一下,可他还是没法把那个秘密告诉方溪雨,因为他没法完全的信任方梓月。
即便他隐隐约约觉得,方梓月似乎真的变了不少,她变得更加温柔,慈祥,仿佛真的像是他与方溪雨的母亲那般,但顾迟不相信一个已然活了几百年的女人,会在一朝一夕间便彻底改头换面。
“所以和她再度双修,就是为了想逃避和我双修吧?”方溪雨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语调倒是轻柔。
“嗯。”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方溪雨不解。
“我变了。”顾迟想了想,“自从与师姐愈发亲密以后,我发觉我变得柔软了不少。”
“嗯?”方溪雨的眸子透出一缕好奇,温柔地凝视着他的脸颊,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从前我习惯在这个世界上不依赖任何人,一个人独来独往,独自生活,从不对任何人袒露心扉,这样会让我感到安全,不论是痛苦还是孤单,我都可以自己忍受。可自从与师姐愈发亲密以后,我发觉我变得愈来愈柔软,愈来愈奇怪了。见鬼,我甚至学会了在师姐面前撒娇……若是换做从前的我,肯定会狠狠嘲笑现在的自己。”
“所以,你讨厌这种改变吗?”
“倒是不讨厌,就是有些不安,而且……师姐,如果我说我是一个骗子,你还会如此喜欢我吗?”
“诶?”方溪雨先是微微一怔,她很认真地思索着顾迟的话,想着他说这句话的缘由,好一会儿以后,她轻柔地捏了捏顾迟的耳朵,“骗到师姐是你的本事,就算是上当受骗,那也是师姐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吗?”
“嗯。”方溪雨的身子滑下来,顾迟也从她小腹抬起头,这下两人又侧着身子面对面了,方溪雨熟练地把腿勾在他腰上,“所以……不管是欺骗了师姐什么,都没关系的。”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呢?方溪雨。”
“因为你对我一样好呀。”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师姐多么好的事……”
“那只是你觉得而已。”方溪雨贴近他的脸颊,“你变得好像季凝呢,患得患失。”
“哈?”顾迟先是一怔,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是吧……真是奇怪,我被师姐玩坏了。”
“恶人先告状。”方溪雨轻哼一声,“是你先把师姐玩坏了呢,所以……接下来的五天里,你可以继续慢慢考虑哦,不管你如何纠结,其实都没关系啦,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那我要是和季凝又……”
“那就再等五天。”
“那要是五天以后再……”
方溪雨勾起嘴角,“那我就让娘亲把你绑起来,然后当着娘亲的面……生吃了你。”
“生吃这个词好可怕。”
“谁让你不听话呢?”方溪雨的手抵在他的胸膛,朝下轻轻摸索,“不听话的师弟是要被师姐惩罚的。”
说起来。
方溪雨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和顾迟一次次的游戏时间里,娴熟掌握了用滑嫩温热的掌心来回地轻柔打转蹭蹭,玩弄的顾迟连连求饶的邪恶技巧。
“不,不,别,别来这招……想师姐的白嫩小脚了,好久没有品鉴了。”
“诶?但师姐想出气诶。”
“出,出气吗?”
“出气倒更像是借口,但偶尔师姐也会想看你被玩弄的求饶的样子呢……选吧,如果想要小脚的话,袜子上是没有花露的哦。”
“不,不能不穿袜子吗?”
“你不是最喜欢师姐穿着冰蚕丝的蕾丝短袜哄你了吗?”
“我都想要,什么都想要,我最贪心了。”
“哼……先乖乖在师姐手心里受罚,表现好的话……师姐再满足你的贪心。”
………………………………
傍晚。
宗门内内门大比临近,近段时间各个山头上冷清了不少,绝大多数弟子都在闭门修行,要知道内门大比最终的结果,可是能获得奖励的。内门弟子几千人,只要能挤进前五百,最次也能获得一些宗门贡献点,更别提前五十的各种丰厚丹药,功法,灵剑,灵石了。
嗯,这般重要的日子临近,顾迟在方溪雨院落里被她榨了一早上,才终于被放走离开。
他刚打开院落大门,没走出几步,却发觉迎面而来的身影……季凝一袭鸢尾紫裙,在见到他的刹那,似乎是有些想躲,但被顾迟喊住名字以后,便只得乖乖站定在原地了。
“你是来找方溪雨的?”顾迟看向季凝的脸颊。
季凝有些扭捏地别过脸去,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了裙边,“怎么?”
“没,只是好奇你怎么会过来……”
“我有话和她说。”
“想说什么?”
“你别管,反正……不是要吵架……”季凝肯定不会承认,她是想来探探方溪雨口风,看看方溪雨是否气急败坏,亦或是委屈的掉眼泪了,要真是这样,那大不了……她跟方溪雨服个软,道个歉。
但此刻见到顾迟,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样了?”
顾迟想了想,“认罪,得到了第一次原谅。”
“哼……那她允许你两天后爬上她的床了?”
“那倒不是,要再等五天。”
“又,又五天?”季凝瞪大眼睛,盯着顾迟的脸,缓缓鼓起腮帮。
“是,是啊……”
“那你要是又被引诱呢?”季凝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那就再等五天,不过大概率这一次就没法轻松原谅了。”
“她还真是宠你呢,哼……果然被偏爱的家伙最是有恃无恐。”季凝朝向方溪雨院落走去,“我就和她聊聊天,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嗯……她应该还想再睡会儿的。”
“那正好和她说些被窝里的悄悄话。”季凝与顾迟擦肩而过。
………………………………
“在睡?”季凝的声音很轻。
“你进来吧。”方溪雨的房间里传来略带冷冰的声音。
季凝推开门走进去,此刻的方溪雨正侧躺在床上,她的身上盖着被子,将那妖冶浮凸的身段尽数遮掩,季凝的眸子落到她脸上。
在察觉到方溪雨眼眸里的冷冰以后,季凝忽然有些后悔来表达歉意了。
于是她沉默着和方溪雨对视了十几息的时间。
方溪雨倒是尤其能耐住性子,季凝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两个女人就这般对视了好一阵,直到季凝终于先忍不住开口,“你想骂我可以直接开口。”
“为什么要骂你?”方溪雨淡淡问询。
“你不生气?”
“生气。”
“哼,我以为你真的那么不在乎呢……”季凝迟疑了一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方溪雨的脸颊,“喂……你真打算好了?”
“什么?”
“明明他都还没有做出选择吧,你真打算好把身子交给他了?”
方溪雨凝视着季凝的眼睛,“我没有在等待他选择我。”
“嗯?”
“是我选他。”方溪雨轻声呢喃。
刹那间季凝沮丧地低下头。
输了,又输了。
方溪雨总是在赢。
“我好想掐死你,方溪雨。”季凝忽然小声嘟囔。
“我也一样。”方溪雨淡淡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季凝别过脸去,“接下来五天我会安分守己,不再引诱他了。”
“怎么?”
“这样……才公平吧,虽然我害怕公平……”
“我不理解你为何总是如此担忧?”
“因为……我就是没你那么擅长讨人喜欢……”
“其实不会的。”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呢喃,“他不会放手的,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所以……你不用总是那么害怕。”
季凝缓缓低头,“你怎么知道?”
“直觉。”
“有什么讨人喜欢的秘诀吗?”季凝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恍然。
她真是疯了,竟然向自己的情敌请教这种事。
可方溪雨的回答大概更令人气愤。
“我从来都不擅长这种事。”方溪雨缓缓坐起来几分,“我也不善言辞,所以就少说话,我心底其实很喜欢那些刺激过分的事情,所以就多做一点,他喜欢,我也喜欢。还有就是……说真话。”
“说真话?”
“嗯,开心就是开心,吃醋就是吃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生气就是生气,说出来,就算问题暂时解决不了,也总归要比闷在心底更好。”
季凝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声嘟囔,“谢谢你,方溪雨。”
“不客气。”
季凝想了想,放下一个小盒子,小声嘀咕,“送你两双浮光锦丝织成的袜子……触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方溪雨先是微微愣神了一下,渐渐她意识到季凝今天来的目的了,原来并非挑衅,而是示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向柜子,“柜子那里有一个瓷瓶,瓷瓶里有一颗白色的丹丸,吃掉以后……会……”
季凝伸出手捂住耳朵,“我猜到了,你别说出来。”
“嗯?你很害羞吗?”
“你,你以为谁都像你们那么,那么,那么过分的……这种事情也,也太奇怪了……?”
“你没见过他像小孩子一样乖巧温顺的样子吧?”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凝视着她,“你难道不想见一见吗?”
季凝脸颊涨红着,取出一颗丹丸收进储物戒指里,随后又忍不住缓缓别过脸去,“喂,方溪雨……”
“嗯?”
“你希望他被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抢走吗?”
“明知故问。”
“我一个人……也做不到的吧……”
“加上我也不够。”方溪雨轻声呢喃,“不管是谁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底的,虽然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那么那么喜欢他,可有时候,也尤其讨厌这一点呢……”
季凝沮丧地趴在桌边,“那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
“可我一想到那个叫做裴宁雪的女人就心慌……”
“既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那只能试着改变自己了。”
“喂,你……这算是被他驯化成功了吗?”季凝微微撅起嘴唇。
方溪雨一声轻叹,“是你被驯化成功了,否则……你就不会想来找我说好话了,否则你应该得意洋洋地来到我面前炫耀,他因为你而违背了和我的约定,不是吗?”
“好烦,想着就好烦……”
“睡一觉吧。”方溪雨挪了挪身子,把床的空位分给她一半,季凝迟疑了一下以后,便摘下发簪,褪去外裙,脱下鞋子,爬到了暖融融又满是清冷香味的被窝里。
“需要我抱你吗?”
“不要……算了,抱抱吧。”季凝凑近,随后被方溪雨轻柔地搂在怀里。
“总感觉和你睡在一块怪怪的,我们不是应该互相扯头发,恶狠狠地咒骂彼此吗?”
方溪雨微微低头,“我总感觉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睡在一块的机会。”
“喂……你真就完完全全不挣扎不反抗了?”
“如果我做不到让他坚定地只选择我一个人,那只能希望他可以更喜欢我一点了。”
“哼,卑鄙的委曲求全。”
方溪雨心想明明更为委屈求全的人是你才对,但她没有说,只是轻柔地顺了顺季凝的发丝,柔声说,“睡吧。”
261 五行锁龙阵
秋衣渐浓,天边一行白鹭飞过。
内门大比的初试已然开始,但初试大多是结丹初期弟子之间的比试,与顾迟这个元婴初期无关,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去看,只在院子里琢磨着他的小甜品。
他现在修为元婴初期,对外展露出的是双灵根,可以直接在十六强里占据一个席位,也算是给其它弟子一些机会了,否则若是初试遇到他便要被筛下去,着实不公平。
顾迟对面前这块已然凝固的小兔形状巧克力表示很满意。
这可是稀罕物,是他从系统的每日一抽里抽到的可可果树种子,在后院属于他的灵田里,用他的木灵根催生出来的,一颗果树就那么些可可果,顾迟摘了一些下来,经过这些天的好几次实验,总算做出了甜苦适中,口感丝滑的两盒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巧克力。
是的,他每天在院子里就做这些事。除了教方溪雨和季凝练剑,有关于修行的事他是一件不碰。倒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在拿到那颗火蛟灵果之前,他的修为只能卡死在元婴初期,否则一旦来到中期,魔龙蛊就要开始发狂,好在内门大比的日子已经临近。
顾迟将做好的那些巧克力装进盒子里,分别给季凝与方溪雨送去,除却险些被季凝拽住留宿,说只是抱抱睡绝对不引诱他,被他艰难拒绝了以外,一切顺利。
回到院落里,顾迟忽然发觉桌上多了一本书。
他微微愣神了一下,来到桌边,将那本书翻开的刹那,他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那是他亲爹林疏的笔迹,书上记载着有关魔龙蛊的一切。
魔龙蛊以北海龙皇一脉的龙晶,龙魂为核心,以数千颗血魄精魂为引,以数百种绝阶灵药生机为地基,并喂养了林疏自身的噬心蛊,以及林疏与岑素心的一缕神魂碎片,本源精血,方能压制那龙晶龙魂之爆裂,这也是林疏与岑素心在炼制出魔龙蛊后,修为倒退五个小境界的原因。
否则他们应该是东域邪帝,无人能伤其分毫。
那本小册子显然是方梓月留在这里的,顾迟坐在桌边,不管方梓月是否在暗中窥视,他因为好奇翻阅一番又能佮?如此想着,他很快便从魔龙蛊的起源,找到了有关于如何压制魔龙蛊的部分。
从元婴初期到元婴后期,需要火蛟灵果,化神一到五重,需要雷击木,化神五到十重需要劫雷魂珠,炼虚后所要用到的海皇鲸珠,土龙筋,这些五行相关的天地灵药,林疏原先都已收集完毕,无论如何都可保护他修行到七境无忧,而这些材料,显然现在都在方梓月手里。
而当修为来到合体以后,便只能使用别的方法,而林疏提出的方法,便是五行锁龙阵。
五行锁龙阵需要五条极品灵根,在体内以特殊方式构筑阵法,将魔龙蛊困在其中,且单单只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有能够赋予极强生命力的血脉,以此来安抚魔龙蛊的狂躁。同时还要寻一位西域银月狐皇族血脉的道侣,借着银月狐特殊的纯净血脉洗涤邪气。
而八境大乘所需要的条件则更为苛刻,因为那时的魔龙蛊已然彻底成长为龙,想要抒发血脉的爆裂,则需要与另外一条母龙双修,亦或是……另一颗龙晶。
翻到这里顾迟才忽然想起,多年前她娘亲似乎就为他在西域准备了一桩亲事,只是如今她娘亲已然身死……想来那桩婚事早已不作数,他自然也不至于作死到要跑去西域旧事重提。
五行灵根分别是火,土,金,木,水。当然,灵根种类不止于此,也有些罕见的变异灵根,例如方溪雨与方梓月的冰灵根,使得灵气天然森冷幽寒。季一的雷灵根,雷灵根会使得灵气里激荡雷霆,爆裂无比。也有些修士天生便拥有得天独厚的风灵根,天生迅捷,对身法修行大有裨益。
顾迟天生极品水灵根,这一点是继承了他娘。而他现在身上的极品木灵根来自于裴宁雪,那条极品金灵根来自于季凝,只是现在被他藏着,并未显露出来。
这本册子后面便是有关于阵法的细节,各种注意事项,以及魔龙蛊在不同修为时的神通详细讲解,同时也掺杂着许多林疏在炼制出魔龙蛊时的思考……顾迟默默将其翻阅完毕,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
尽管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爹林疏……会想到五行锁龙阵,并好像笃定他一定有法子获得这些极品灵根似的。他是魂穿之事他幼年时从未和爹娘提起过,爹娘也从未察觉亦或是提及,前世的记忆他早已模糊不清,这辈子顾迟就是顾迟,前尘往事早已不可追忆。
难道他爹知道他有系统?还是说……
顾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合上书页,耳后冷不丁传来一声清冷的问询,“都看明白了吗?”
“好奇随便翻了翻,魔龙蛊真是神异。”顾迟随口回答,回眸看向身后骤然出现的方梓月。她一袭墨色鎏金道袍,步摇上的铃铛轻晃。
她将手轻轻搭在了顾迟肩上,“你攒够几条灵根了?”
“什么几条灵根……”顾迟无奈看她,“我本就只有两条灵根。”
“当初曾在一秘境里,一众宗门设局联合围剿青面,青面在那一战里重创一众宗门天才,侥幸逃脱,但即便如此,他当时也只展露出了水灵根,可你来了月轮宗后,又多出了一条木灵根……我很好奇,你的木灵根是怎么来的?”
“我天生就有啊。”
“那你的裴姓皇族血脉呢?我没记错的话,裴姓皇族因为族内通婚,血脉一脉相承下来,近乎所有的裴姓皇族修士,都是木灵根。”
“不跟你说了,说不定我是裴姓皇族的私生子吗?”
“你爹娘知道你这么随便认亲吗?”
“你那么执着于把岑素心是我娘亲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或许是因为你太想念她了,所以执着于自己的臆想。”顾迟淡淡说道。
“想念她?哼,未来在黄泉路上见到她……我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说不定人家早早就投胎转世了。”
“这世上实则并未有投胎转世一说。”方梓月轻声呢喃。
“你怎么知道?”
“当你修为来到大乘以后,冥冥之中便会有对这片天地规则的感应,所以……这便是至理。”
顾迟取出一个精致的冰晶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来,捏起凑到身后的方梓月嘴边。
“什么怪东西?媚.药?”
“是啊是啊,吃完你就会跪倒在地水流不止心痒难耐,然后一边揉豆一边齁啊啊啊啊啊。”顾迟懒得搭理她。
方梓月被他模仿出的语调逗笑了,将那颗巧克力一口吃掉,略微苦涩与甜腻的口感在口中慢慢融化,她微微眯起眼睛,轻声呢喃,“你整天就多捣鼓些讨好女人的东西吧,哼……修行也不专心,就知道偷懒。”
“都跟你说了是专心也没用,我练剑提升不了一点了。”顾迟懒得再辩解,回眸看向方梓月,顺手把那本小书丢给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试探的完?”
“用你的话来说,我希望你是岑素心的孩子,又希望你不是……真矛盾呢。”方梓月一声轻叹,坐在了顾迟对面,可顾迟刚要再说些什么,她却先学着方溪雨的样子,把道袍下藏着的雪白小脚搭了上来。
她的道袍一直没过足背,原来足踝下踩着的是露趾的水晶凉鞋,现在被她脱下,白白嫩嫩的小脚微微透着粉,入手冰冰凉凉,像是在触碰一块软腻的玉石。
即便她的冰脉灵根已经被顾迟治愈,可她已然习惯了身子微微泛冷的感受,所以冰脉灵气仍旧使得她的体温低于常人。
顾迟看着面前这个和方溪雨有九分相似的女人,恶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足心,方梓月的身子趴在桌上,“五行锁龙阵的阵图我也给你看了,给我好好捏捏。”
顾迟一声轻叹,脸上满是懒得搭理她的敷衍神情,入手把玩着她白嫩透粉的雪白小脚,捏的方梓月微喘连连,她微抬眼睫,“前些天你给溪雨做的那个全身花露按摩不错,什么时候给我也按按?”
“下辈子。”
“真小气。”方梓月的眸子慵懒地看着他,她的道袍下是饱满胸脯,她喜欢这么趴着,沉甸甸的胸脯可以直接搁在桌上,根据顾迟的目测以及前段时间那一回扇巴掌手测,她的胸脯应该是要比方溪雨还过分那么一点的。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吗?来我这赖着干嘛?”
“给你看这本小册子就是我要做的事,顺便收收我的报酬,还有就是提醒你……该收敛一点了,不要太招摇,招摇太过了难免惹人起疑。”
“我怎么记得之前你还在跟我说不招人妒是庸才?”
“可你太过分了啊……”方梓月此刻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的看着他,“我本以为你只是和季一旗鼓相当,可谁能想到你哪怕对上中州的大皇子,都是那般干净利落的碾压。”
方梓月一声轻叹,“还好月轮宗现在安插在邪修宗门内的暗子是我在对接,素秋生没有回到血蝶宗,你说他是去哪了呢?”
“可能没完成任务搞砸了,害怕被血蝶宗主责罚跑路了吧?”顾迟随口回答。
“现任血蝶宗主你知道是谁吗?”
顾迟摇头。
“木雷池。”方梓月淡淡回答,“曾经那个蛰伏在邪月宗,为季氏一族打开暗门的人。那一战中他假死脱身,可他藏的太好,时至近日他才不再掩藏,真相浮出水面,可他既然敢抛头露面,这意味着未来……东域又要不太平了。”
方梓月沉默片刻,“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你看似性情随性,但实则尤其喜欢掀桌,若是往后再遇到与血蝶宗牵扯之事,你要沉着冷静,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我总有些说不清的担忧,胸口闷的厉害。”
顾迟不想再听她说这些,随口道,“胸闷我给你揉揉就好了。”
方梓月勾起唇角,“好呀。”
顾迟眉梢一挑,“来真的?”
“你恐怕想的是对我胸脯狠狠来上几巴掌吧?”方梓月坐直身子,双手叉腰,还过分地挺了挺胸,“上回欺负我臀儿的时候,不是扇的很开心吗?”
顾迟别过脸,“能不能不提上回的事?”
“做过的事穿上裤子就不认账?”
“翻篇行不行?”
“不行。”方梓月勾起唇角,“最近时常无聊,我还会把留影石翻出来再回味回味呢。”
“等等,留影石?!”顾迟瞪大眼睛,“交出来!”
方梓月勾起唇角,“我又不会给旁人看。”
“交出来。”
“好好像亲亲溪雨那样亲亲我……倒是可以考虑。”
顾迟知晓是没法和方梓月继续周旋了,愤愤收回捏着她白嫩小脚的手。
又过去十几秒,他还是忍不住问,“真有留影石?”
“这么有趣的画面,我当然要好好留存着,我早就猜到你会想赖账了,哼哼哼。”方梓月把玩着手中骤然出现的那颗珠子,珠子里便是当初留存的画面,顾迟想要去抢,下一秒就被方梓月用指尖抵住额头。
“我这里还有你抱着我脑袋……欺负我的留影石呢,你想看吗?”
她又取出第二颗留影石,在手中旋转不停。
她就是故意来膈应一下顾迟的,顾迟深吸一口气,拿她没辙,最终往桌子上一趴,“懒得管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梓月将那两颗留影石再度收起,眸子温柔地凝视着他,“我今天说的话你要记住。”
“烦死了。”
“内门大比胜了,除却火蛟灵果以外,还想不想要什么特殊奖励呢?”
“你要是打算再让我抱着脑袋欺负到泪珠滚落,我也不介意。”
“又想戳到喉咙里吗?好呀,但得在溪雨面前……这样……才有趣。”
“你还是快死吧,不要脸的老女人。”
“哼哼哼。”方梓月站起身来,“走了。”
临别前她又捏了捏顾迟的脸,既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逗小狗,顾迟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有朝一日,若是能踏入八境,他一定要把方梓月绑起来狠狠打一顿。
片刻后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半年前他还在心中默默盘算,活过四十岁就算成功,现在……他已然开始做这样的梦了吗?
262 宗门大比
两日以后。
绝剑山上热闹喧嚣了整整两日,终于决出了前十四强,而顾迟与季一是由方梓月安排的两个十六强名额,免试,一众弟子自然也无任何异议。
清晨时分,顾迟去往绝剑山上抽签。
他总共只需要打四场,第一场的对手,他抽到了一位月轮宗上的结丹中期弟子,来自于东域秦家,名曰秦露。
顾迟脸上淡然平静,他的对手秦露倒是满面愁容,他一个结丹中期修为,前段时间还亲眼所见顾迟以元婴初期修为,暴打来自中州的元婴后期大皇子姬衡,现在别说拔剑了,原先他是台都不想上的。
顾迟倒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秦露师兄,请。”
说罢他便以木灵根灵气祭出气剑,而对面的秦露愁眉苦脸地取出自己的地阶灵剑,苦笑道,“该我喊您一声师兄才是……近段时间剑法一直卡在月轮剑法第六重不得要领,还请顾师兄指点一二。”
“好。”顾迟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答应下来,顾迟便不只是客套而已,他真的就在这擂台之上,开始认真指点起秦露剑法。他知晓他现在已经是个尤其合格的师傅了,前段时间教方溪雨,教季凝,已然让他在如何教导人上面尤其熟练,约莫一炷香时间以后,对面的秦露遵循着他的话语,思路,将灵气耗尽,短短一炷香时间,却也当真受益匪浅。
“多谢顾师兄……我认输了。”
这一场打完,下午顾迟还有一场,所以顾迟也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遵循着方梓月的招呼,凑近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与她一同在台下观赛。
方溪雨,季二,季凝,季一,自然毫无悬念地晋级到了八强,短暂的歇息过后,便是下午的抽签环节。
顾迟抽到了季三,方溪雨与季凝对上了,季二与季一对上。
八强的比试便不再是八个擂台同时进行,而是将比试场地换到了那最大的擂台之上,顾迟作为首战者登上擂台,望向对面的季三,他仍旧是结丹后期圆满修为。
季三与顾迟已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上回在天婴秘境里,他也是亲眼看着顾迟把那邪修脑袋摘回来的,他知晓不敌,只得无奈笑了笑,“请顾兄指点我月轮剑法第七重。”
“好。”顾迟自然没有拒绝。
一炷香时间以后,季三主动认输。
第二场比试便是张紫怜,以及一位顾迟不熟的内门弟子,最终结果是张紫怜胜出。
第三场比试便是季二对上季一,其实台下众人皆知毫无悬念。
顾迟拢共没见过季一出手几次,此刻他静坐在台下,将眸光挪向了台上。
在两人交手的前十招里,顾迟就看到了结果。但他也清楚看到季二的剑招已然有了极大进步,显然这些日子里也下了不少苦工。遗憾的是季一的剑仍旧更为精湛诡谲,季一已然领悟月轮剑法第九重,这原先是个秘密的,这个秘密本该引起轩然大波,只可惜前些天顾迟在与大皇子论剑之时,已然将月轮剑法第九重展露了出来,众人心中有了预期,自然便不再那般惊奇。
季二仍旧在第八重圆满,距离月轮剑法第九重还有那么一段路,顾迟心想或许他最近没事可以去给季二开开小灶,指点他两手……不对,明晚就是和溪雨师姐约定的第五天了,那他最近应该小忙,还是往后再说吧。
顾迟挠了挠头,心想这算不算见色忘义?
季一与季二是以气剑论剑的,气剑更容易点到为止,若是用上灵剑难免刀剑无眼,约莫三分钟以后,季二灵气耗尽,望向面前的长兄季一,“我输了。”
“进步很大。”季一轻声说。
“嘿嘿。”季二笑了笑。
从前他总把超越季一当做目标来努力,可两人之间天赋的差距终究不是靠努力就能克服的,他原本以为再一次的落败会让他很挫败,但或许是因为他见到了顾迟这个天赋更为恐怖的怪物,此刻心中反倒释然了不少。
“最近无事可以来找我练剑,我教你些第九重的要义。”季一轻声说。
季二反倒微微愣神了一下,“哥你不闭关苦修了?”
季一遥望了一眼台下,轻声道,“也许可以松懈几分了。”
“好事,改天等顾兄有空,我们一块喝两杯啊。”
“好。”季一轻轻点头。
…………………………
第四场论剑,便是方溪雨与季凝。
两人今日就好似约好了似的,都只穿了一袭雪色的月轮宗道袍。道袍尤其遮掩身段,两人登台以后,皆是祭出气剑,方溪雨与季凝对视一眼。
季凝知晓明日就是方溪雨和顾迟……约好的日子。
两人其实在院子里已然论剑了不少回,一直都不相上下。季凝抬眸看向方溪雨,方溪雨已然负手而立,两人手中的气剑近乎是一刹那间便如飞剑姿态弹出,剑刃交触的刹那泛起点点星火。
台下众人忽然一片哗然。
这是月轮剑法第八重的飞剑式,两人显然早已烂熟于心,剑刃碰撞期间两人都神情淡然,就这般比试飞剑过去百息以后,两人的气剑破碎,再凝聚一把以后,深吸一口气,两人近乎是同时上前,起手都是月轮剑法……第九重。
方梓月微微一怔,“溪雨什么时候领悟第九重的?”
“都好一阵以前了。”顾迟淡淡回答。
“你教的?”
“那不然呢?”
“你是如何教会她的?”
“嗯?”
“溪雨的天赋和我近似,我以为她领悟月轮剑法第九重,起码还要十年。”
“那说明以前你没遇到好师尊,教的不好。”
“那季凝的月轮剑法第九重呢?也是你教的?”
“是啊。”
“你更希望谁赢?”方梓月勾起唇角。
“都行,只要别伤着了就好。”此刻顾迟脸上反倒透着淡淡的担忧。
他当然知道方溪雨季凝两人,大概心中早就因为他而积怨已久,此刻两人若是在擂台上伤着零星半点,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里舍得?
他凝神望着台上,看到两人出剑的轨迹,他发觉局势要比他想象的乐观,两人并未完全不顾一切,抱着硬要对方负伤的心思在论剑,反倒都尤其克制。
两人修为一模一样,其实天赋……现在也是一模一样,最终比拼的无非谁更刻苦,顾迟心中已然有了结果。
百息以后,如他预料的那般,赢的是方溪雨。
“你……”季凝欲言又止。
她能从方溪雨握剑时的感觉,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天赋……并不输于她。其实要说修为她略高那么一点,因为她和顾迟双修的多,两人可都有金灵根,夜里双修起来可是事半功倍的,但她还是输了,只输了那么一点,或许若是生死搏斗会有概率出现扭转,但也不止于此。
自从那天她在方溪雨床上,与她盖着一条被子相拥而眠以后,季凝忽然发觉,她似乎也没那么讨厌方溪雨了……她发觉方溪雨没她想的那么坏。
方溪雨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她其实知晓她现在的天赋大概就叫做先天剑体,但先天剑体是顾迟给她的,至于如何来的她不清楚,但她的直觉总告诉她,似乎这隐隐约约与面前的季凝有关。
她总有种好像是她偷走了些什么古怪感觉,即便胜了,她却并未感到有多么骄傲得意。
“是你赢了。”季凝轻声说。
她微微低头,似乎有些沮丧,方溪雨迟疑了一下,轻声说,“只差一点。”
“一点也是输啦,我没那么脆弱,输了就是输了……该你赢的,你比我刻苦的多,没关系。”季凝朝向她走近几分,贴着她耳朵,“今晚……要不要来我院子里睡?”
她压低声音,“我教你一些东西……”
“好。”方溪雨轻轻点头。
两人走下台以后,方溪雨开始与其余三人一同抽签。
方溪雨抽到了顾迟,而季一则抽到了那位张紫怜师妹。
比试是在明日,早上一场下午一场。众人纷纷散去,顾迟见季凝已然凑近过来,牵住了方溪雨的手,两人正手拉着手准备回去,他有些不解,凑近过去,“你们俩……”
季凝回眸,朝向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们今晚有悄悄话要说。”
说罢,她便偷笑着牵着方溪雨跑开,顾迟有些无奈,侧过头时才发觉方梓月此刻站在他身边,方梓月淡淡开口,“看上去很和谐,你手段不错嘛。”
“事实上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
“关于溪雨的剑道天赋,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要说我先前看不出门道,但那些剑意分明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掌握的……真要有此等天赋,除非是先天剑体。”
“既然是好事,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倒也是。”
方梓月淡淡道,“你想知道她们今晚都会聊些什么吗?”
顾迟一怔,其实他还真想。
方梓月玩味地望着他,“夜里你来我院落里,我偷听到再转述给你?”
“你好无聊,那还不如不听呢。”
“你当真不好奇?”
“明晚我可以自己问溪雨。”顾迟朝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只是被方梓月拽住衣角,“前些天你给我吃的糖果,味道还不错。”
顾迟取出那个冰晶小盒子,让她自己再挑选一块。
方梓月忽然愣神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呢。”
“你既然以为不会,那为什么还要?”
“万一呢?”方梓月张开嘴,示意顾迟喂她。
顾迟扭头看看,不远处还有不少弟子议论着今日的比试,并未散去呢,他的神情有些怪异,“你也不害臊……”
“这让外人瞧见,不正好体现出我们二人母慈子孝吗?”
顾迟捏起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口中,方梓月的脸上很快便流露出愉悦满足的神情。
她并未再向顾迟索要更多,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263 稀里糊涂
次日,清晨。
绝剑山上早早便围拢了所有的内门弟子,所有弟子都在期待着今日的结局,究竟是季一继续坐稳月轮宗第一宝座,还是今年新入门的顾迟夺得桂冠。
若是能在内门大比上获得魁首,那其实便已然意味着,成为了东域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不会有任何人对此再有异议。
第一场比试便是季一对上那位张紫怜师妹,她能走到这属实是因为运气不错,运气本身也算实力的一部分,但总归有用完的时候。如今对上季一,不过十息时间,她便乖巧地认了输,不再做任何挣扎。
第二场比试便是顾迟对上方溪雨。
今日的方溪雨仍旧是一袭雪色道袍,两人登上了台,方溪雨的眸子温柔凝视着他,“你准备好了吗?”
顾迟先是一怔,随后才意识到,溪雨师姐意有所指。
他忽然恍然一瞬,望着面前方溪雨清冷的面容。此刻的溪雨仙子已然与他初见时近乎截然不同,尽管她的面容近乎毫无变化,可她现在看顾迟的眼神早已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的眸子温柔,宠溺,却又透出几分少女的娇软,而嘴角又是习惯性地淡然冷冰。
他与方溪雨满打满算下来,也算认识半年多了,半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迟也说不清究竟何时方溪雨走近了他心底,悄然成为了他心中认为的,尤其重要的人。
而今夜她将会真的与他有了道侣之实,往后他便再也不能逃避,其实顾迟心底一直想着,不论如何,既然双修了,那便总要娶回家的。
他的眸子不再有迟疑,此刻变得坚定,温和,“我准备好了,溪雨师姐。”
方溪雨的唇角略微勾起,脸颊浮现出梨涡浅浅,一柄气剑在她手中紧握。
两人开始论剑。
结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不会有丝毫悬念,方溪雨在百息以后认输,乖乖走下了擂台。
顾迟看向台下季一,两人眼眸相对的刹那,竟也互相理解了对方心中所想。
毕竟两人近乎都没怎么耗费灵气,不再需要等待那么久的时间来调息,如今这最终一战近在咫尺,多余的等待毫无意义。
季一轻轻一跃,轻盈登台。
顾迟望向面前的季一,他的脸上并未有对阵大皇子姬衡时的傲慢,此刻的神情反倒显得谦卑恭敬,“季一师兄想使气剑,还是灵剑?”
“我认为气剑好些。”季一平静回答。
顾迟轻轻点头。
季一手中那把灵剑,传自于季轻尘,若是握紧那把剑,寻常的元婴后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顾迟手中倒是也有能与其交锋的寒渊剑,虽品阶不及,但也勉强够用。但顾迟猜想,以季一的品性,或许他并不想用那把剑来取胜。
有时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就算季氏一族可以算是与他有血海深仇,但他见过的,认识的季氏一族人,都是光明磊落,谦谦君子,家风极好。
毕竟当初也只有季氏一族对着那邪修林疏与岑素心出剑,东域其它家族……绝大多数都避之不及,就算季氏一族倾巢而出,他们也只敢远远观望那场火熊熊燃烧,唯恐惹火烧身。
季一手中祭出双剑,他是雷火双灵根,擅长的也是双剑。
而他对面的顾迟,也祭出两把灵剑,一把木之气剑,一把水之气剑,他身负双灵根之事已然不是秘密,此刻展露出来倒也没什么关系。
开始之前,季一忽然缓缓开口,“登台之前,其实我便想过,我今日应该会输。”
顾迟一愣。
“那一日你与姬衡的论剑我认真观摩了,如果换做是我,我绝对没法做的比你更好。虽使气剑,你也不必留手,多年来我从未知晓输究竟是什么感觉……如今能输一回,我想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顾迟轻轻点头,“好。”
全力以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先前在血湖秘境里,两人也算是直面邪修,生死与共,今日一战顾迟其实也有几分期待。
他将要面对的是季氏一族最耀眼的天才。
两人的眼神已然交汇,如两柄幽寒剑锋碰撞,刹那以后,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
看台之下,所有人屏住呼吸,望向台上。
台上纷乱剑光涌现,两人手中都只握着一柄气剑,那柄剑在手中翻转出无数剑花,而另一柄气剑都在两人身侧,以飞剑的姿态碰撞,渲染出一道道剑光。
台下的季凝与季二站在一块,遥遥看着台上,季二忍不住轻声呢喃,“你更希望谁赢?小凝?”
“我……当然是希望……”季凝只迟疑了一瞬,随后小声嘟囔,“我希望大哥赢。”
“嗯?”季二微微一愣,忍俊不禁,“这次竟然没胳膊肘往外拐?”
“倒也不是……”季凝淡淡回答,“我倒是希望他的名气小一点,知道他的人少一点,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修想着对他投怀送抱了,越喜欢一个人反倒越想把他藏起来,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们……”
“不该问,闭嘴,不准问,我会处理好。”季凝当即便打断了季二八卦的心思,季二也只好无奈地笑笑,“我倒是希望顾兄能赢。”
“为什么?”
“感觉很有趣啊,顾兄就是那种平日里没事都喜欢藏着锋芒的人,近段时日终于没法掩藏,不得不利刃出鞘,看那些人瞠目结舌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再说……有顾兄在月轮宗,他的声名远扬,对月轮宗也有好处嘛。”
季二忽然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你能看懂他们的剑吗?”
“能看懂大半吧?怎么?”季凝不解。
“其实我甚至看不太懂。”季二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差距太多了。”
“他们都是怪物啦,别想那么多,二哥。”
“我知道。”季二无奈地笑笑,“有时难免还是会艳羡吧,你和顾兄的事,你告诉爹爹没?”
“没呢,爹爹还在闭关养伤,没事打扰他做什么?”
“顾兄的天赋,绝对能学那断月三剑的,若是他与你有了婚约,那断月三剑也该让他学。”
“婚约……哼,他不和方溪雨成婚我就谢天谢地了。”
季二侧头看了一眼季凝,最终无奈地笑笑,“难得看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季凝的眸子一下子就变得满是怨念,“你自己的情事就顾好了?”
“我与紫怜师妹待到立冬便定亲了。”季二柔声回答,“再过些天紫怜师妹就搬到我院子里来住了,这些天我晚上都在她那睡的。”
季凝一怔,“这么快?怎么都不提前说……?”
“唉,毕竟是自己的事,自己决断就好。趁着紫怜师妹不在,偷偷教你一个对绝大多数男人都适用的绝窍。”
“嗯?”
“有时候男人就是想自己待会儿的,不是嫌你烦……就是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喔。”季凝点了下头,意外的没有反驳嘲弄,而是默默记在心底。
两人聊天时,台上一道道剑光如狂风骤雨,他们的眸子都不曾挪开过。这场论剑如今已经到了尾声,季一身上的灵气护罩,已然附着了许多道顾迟灵剑上的剑意,马上就要濒临碎裂,而相较于顾迟,他的灵气护罩虽也有几分裂纹,但相较于季一,已经少了太多太多。
“即便早有预料,但我真没想过大哥会输……”季一的声音略带感慨。
而这个结果季凝反倒一点都不意外。
顾迟连化神五重的素秋生都能杀,赢他大哥本就在情理之中,她其实并不关心今天比试的结果,如今已然快尘埃落定,她的思绪又飞到了别的地方去,她昨夜与方溪雨共寝,教了方溪雨一些床榻时的小细节,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又有点好笑。
昨晚的方溪雨倒是丝毫不羞,听的很认真,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试着撅起臀儿,主动掰着臀瓣,问她是否这样会比较涩气?分明还是处子之身,但简直就是天然的狐狸精,季凝心想她要是男人肯定都把持不住……也不知道今晚顾迟要在方溪雨身上泄身几回……哼,反正方溪雨身子那么软糯,看上去就很能承欢的样子。
想到这季凝忽然又有点委屈……她和顾迟的初次是在那山洞里,她心底只有慌乱不安,恐惧和疼痛在心底蔓延,可顾迟和方溪雨今夜却是早早约好,心有预期。他们可以温柔耐心,小心翼翼地探索彼此的身体,感知对方的温度,不紧不慢徐徐图之……果真这世上有些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到这季凝又很轻很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她分明答应过自己不再乱想的……
台上的论剑已然分出了结果,顾迟的剑刃已然以锁链之势困住了季一,他的剑锋抵在季一脖颈,那一并脱手的气剑也已然高悬在季一后心。
“我输了。”季一神情平静,他的脸上并未浮现出苦涩,反倒轻缓平和。
顾迟的两柄气剑如烟般消散,轻声道,“你比大皇子强。”
“那挺好。”季一脸上浮现出笑容,缓缓走向台下。
唯独顾迟留在台上,他有些恍然地看向台下弟子们热切,愕然,喜悦,艳羡的目光,脸上不悲不喜,心中却有些说不清的荒谬感。
身为东域最该死的邪修传人,如今他站在东域第一宗门的擂台上,获得了第一的桂冠,这件事本身就荒诞到了极点。
若是此刻他的魔龙蛊暴露,台下所有人即刻便会拔剑上前,要将他戳成一只刺猬。所有的热切,崇拜,羡慕,都会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台下一众女弟子议论纷纷,尖声感慨着顾迟师兄笑起来真是好看,难掩激动神情,台下只有季凝从他的笑容里,察觉到了淡淡的嘲弄。
他是在嘲弄自己,还是在嘲弄命运无常?
她回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为顾迟庆贺,就连方溪雨也是一样,她忽然发觉……似乎只有她察觉到了顾迟笑的那般茫然,那双墨黑的眼瞳里,似乎藏着一点点难过。
她忽然有些想抱一抱他。
方梓月已然登临上台,将那颗装着火蛟灵果的玉盒交给了他,并亲自向台下宣告,顾迟取得了本次内门大比的第一,往后他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月轮宗第一序列。她的脸上有淡淡的骄傲,可也有淡淡的恍然,她看向顾迟的脸,他分明在笑,可好像又不是那么开心。
顾迟径直走下了台,他穿过人群,来到了季凝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轻声说,“作为庆祝,快抱我一下。”
季凝扑上来抱紧他的身体,轻声呢喃,“恭喜你呀。”
顾迟终于从那些许的荒谬带来的茫然里挣脱出来,轻轻抱住季凝的身子,“嗯,我也恭喜我自己,我真厉害。”
季凝低头咬在他肩膀,“你真正的奖励在晚上呢。”
“所以下午要不要和我一块去钓鱼?”
“就我们俩?”
“嗯。”
“为什么?”
“感觉要先好好哄一哄你,不然你今晚睡不着怎么办?”
季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她从顾迟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睛,“其实……我想明白好多了,顾迟。”
顾迟挠了挠头,“……是我不好。”
季凝轻笑起来,“所以说有些事其实不用想的那么明白啦,稀里糊涂也挺好的。”
“也是。”顾迟点头。
264 长夜漫漫
镜水湖中。
“你这是打算用小脚钓鱼吗?”顾迟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季凝,忽然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坐在湖心凉亭,季凝褪去了鞋袜,道袍也被卷到膝盖,她的白嫩小脚泡在湖水里,在水中很轻很轻地晃荡着,泛起一圈圈波纹。
“哼,让你钓不上鱼。”季凝的身子靠在他身边,顾迟索性把鱼竿收起,取出一些鱼食来丢入湖中,不过片刻时间,湖中的许多鱼儿便凑近过来,围着季凝的脚边打转,镜水湖中有许多五颜六色的锦鲤,一眼望去煞是喜人。鱼儿贴伏着她的足边滑过,让季凝稍稍有些痒痒的。
“你这又是什么鱼食?”
“反正是鱼儿抗拒不了的那种。”
“那你平时钓鱼怎么不用?”
“那会失去乐趣的。”顾迟轻声呢喃,“不是总能吃到的才是最好的。”
“哼,这就是你先前想逃避和方溪雨双修的真正原因吧?”
“也有一点。”顾迟搂着她的肩膀,“凝妃,你越来越擅长揣摩朕的心思了。”
“呸,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季凝轻哼一声,身子却朝着他怀里钻了钻,“现在你名声可响啦,估计过了今夜,整个东域所有修士都会知道你的名字。到时候估计有不少修行家族会想给你嫁个小女儿过来,你要是敢有一丝意动,你知道后果。”
“别说你了,恐怕溪雨师姐都要先杀了我。”顾迟忍俊不禁,“再说了,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太不是了。”
顾迟捏了捏季凝的耳垂,过去好几秒以后,季凝忽然又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方溪雨成婚呢?”
“哈?怎么忽然这么问?”
“方梓月估计早就有促成你们二人正式成婚的意思吧?反正过了今夜道侣之实也有了,就是该提上日程了吧?”
“暂时不会的。”顾迟摇了摇头。
“怎么就不会了?”
“和她成婚了,你怎么办呢?”
“我?我继续活着呗,我还能怎么办?”季凝自嘲的笑笑,顾迟贴近她脸颊,“所以说嘛,既然要娶溪雨师姐的话,那肯定也要娶季凝宝宝的。”
“你果然两个都想要……”
“其实也不是两个都想要,而是没了谁都不行。”
“那不就是两个都想要?哼……”季凝微微鼓起腮帮,顾迟凑近她的脸颊,知晓她忽然提起这些事,那大概就是又想亲亲了。
他刚凑近,季凝便乖乖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粉嫩嘴唇微张,一阵亲吻以后,她的不安又缓缓消融,原来亲吻真的可以冻结时间。
“晚上我想吃鱼,要烤的滋滋冒油,香香脆脆的那种。”
“好。”
“再陪我喝一点点的酒,就一点点。”
“好。”
“哼,也就趁你心虚的时候,你这么好说话了。”
“明明我自从当了你的便宜道侣以后,一直都很好说话,只是你没发觉而已。”顾迟用手指向湖面,“那你挑一条倒霉小鱼当晚餐吧。”
“我才不挑呢,这种坏事你来做。”
顾迟忍俊不禁,最终挑选了一条肥美的白鲢灵鱼,刺少柔嫩,油脂丰盈,拿来做烤鱼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他拎着鱼和季凝回了院子,杀鱼腌制,生炭取火一气呵成,季凝就在一边眼巴巴的等候,待到香喷喷的烤鱼端上桌,她取来筷子和顾迟饱餐一顿,顾迟喝了一杯酒,季凝却一个人喝了好多好多,但她只允许顾迟喝这一杯,不需要顾迟再陪她多喝一点,万一喝多了耽误今夜他的好事,她心底总觉得又会因为卑劣的小心思后悔。
随后便脸颊晕红着趴在桌上,“你去吧,今晚我在你房里睡。”
“好哦。”顾迟来到她身边,“我抱你回房?”
“不用,还早呢,我再趴一会儿。”
季凝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她听着顾迟的脚步渐渐远离,门关上,再缓缓睁眼,一片枫叶缓缓落下来,被她轻轻捏在手心里。
她就这般望着夕阳渐渐坠落,直到天色暗下来。
夕阳也挺好看,好像……她心底也没那么多不甘了。
………………………………
顾迟轻轻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方溪雨一袭居家的雪白睡裙,眉目清冷,顾迟看着她这脸上极尽冷淡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后便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方溪雨转身,迎着他走进院落。
顾迟顺手关上门,“师姐在极度害羞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顾迟从身后轻轻抱住方溪雨,方溪雨躲闪不及,身子骤然变得有些僵硬,她小声嘟囔,“去沐浴。”
“师姐沐浴过了?”
“嗯。”
“怎么不等我一起?”
“怕你这五天下来已经憋坏了,在浴池里就忍不住……反正……双修完也还要一起沐浴的吧?”方溪雨轻声呢喃。
“倒也是,那师姐乖乖在床上等我哦。”
“好。”方溪雨清冷地答应下来,顾迟去了浴池,换上一身轻便的睡衣,随后走进房里,房间里,方溪雨正坐在床边,她的裙摆被卷到腿根,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提拉大腿边缘,由浮光锦冰蚕丝编织成的吊带雪色长袜,浮光锦编织出的丝袜会微微泛着珠光,而冰蚕丝又使得其充满弹性,紧紧包裹着她圆润雪白的腿肉,顾迟单单只是看着就已然开始心痒痒起来。
因为他真的实打实禁欲了五天。
从前他倒是没关系,但自从和季凝宝宝整日卿卿我我,偶尔白日宣淫以后,他发觉他难以再像先前那般克制自我了。
方溪雨手中过膝吊带袜子,袜口还有蕾丝花边的装点,随着她完美地调整好以后,袜口微微陷进她莹白的腿肉里,她试着将足趾舒展,袜尖被她的足趾微微睁开,变成愈发透明,流光溢彩。
顾迟注意到,她那鲜嫩宛若水晶葡萄般的足趾上,还专门涂抹了藕粉色的蔻丹汁液,此刻宛若粉玉葡萄一般诱人。
顾迟关上房门,缓缓走近,刚要开口,方溪雨却已然将裙摆放下,抬起雪白小腿,将足尖轻轻踩在他胸口,顾迟低头,“是要舔足还是要先用足惩罚?”
“都不是。”方溪雨轻轻摇头,缓缓别过脸去,“是……还没完全准备好,你,你怎么沐浴这么快?”
“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我买的珠链胸衣还没穿呢……”
“我来帮师姐穿。”顾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不好……”方溪雨的足尖在他小腹轻轻碾了碾,“你先乖乖……把眼睛闭上……”
顾迟只好乖乖闭眼,他隐约听见铃铛轻晃的声音,好一会儿以后,当他再睁开眼睛,方溪雨的足踝上已然系了一串铃铛,而她的睡裙肩带此刻又穿了上去,她的睡裙也如丝织般透明,顾迟能在皎洁灯光下,看到她如玉般的肌肤在睡裙下若隐若现,此刻朦胧的光景宛若画中的清冷仙子,如梦似幻,愈发诱人。
当顾迟再要扑上去的刹那,方溪雨再度伸出指尖抵住他的胸口,“再等等……”
顾迟只好乖乖站定,眼睁睁看着她取出桌上的那个玉白瓷瓶,那个瓷瓶他认得,那是他给方溪雨的……方溪雨取出一颗玉白的丹丸,嘴唇微张,凑近唇边,下一秒舌尖便轻盈地将其卷起,咽下。
待到做完了这一切,看到顾迟脸上微微有些怪异以及期待的神奇,她的脸颊终于泛起绯红,只是此刻仍旧竭力克制着,用略带冷冰嫌弃的语调开口,“哼……你先前……怎么就没有这般急切……现在终于不在我面前装作正人君子了?”
“因为五天我都有好好听娘亲的话呀。”
“谁,谁要你今夜乱喊了……不,不许再乱喊哦……今晚……今晚是方溪雨……不许提到有关娘亲的任何事……我已经把关于娘亲的感知屏蔽了。”
“这是好事啊。”顾迟当即便开口。
方溪雨缓缓别过脸去,好一会儿以后,“你现在看到我的脸,还会再想到她吗?”
“那当然不会,溪雨师姐在说什么呢。”
“考验你一下而已……哼……勉强算你通过。”
“那要是没通过怎么办?”
“没通过……那就要你乖乖坐在这等待到出太阳再说。”
“那我会死的,真的会死掉的……会一直对着师姐的身子流口水然后脱水死掉的。”
“哼……哪来那么多怪话……”方溪雨的指尖轻轻拽住顾迟衣领,使得他的身子微微贴近了些,顾迟乖乖站定在床边,看着她调整坐姿,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雪臀压着莹白的白丝小腿。她伸出手轻盈地为顾迟解开衣带,将他的睡衣一件件脱下,她的指尖温暖,一点点滑过顾迟的皮肤,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顾迟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原先的清香里似乎又微微透出几分带着奶味的香甜,顾迟很喜欢她身上的香味,总是清冷微甜,尤其好闻。他先前总喜欢趴在方溪雨身上嗅来嗅去……他已经要疯掉了,可方溪雨解开完他的衣裳,反倒只是到床边坐好,随后拍了拍裙下雪腻温软的大腿,“先……陪我聊一会儿天好不好?”
她的语调不再那般清冷,渐渐恢复成撒娇的可爱声调,顾迟当然没法拒绝,乖乖枕在她的腿上,方溪雨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房间里迎来一小阵沉默,直到方溪雨小声嘟囔,“今夜……不可以太过分哦。”
“嗯?什么今夜,上次不是说一天一夜吗?”
“哪,哪能真的这么,这么欺负人……”方溪雨别过脸去,“你会好好怜惜师姐的,对吧?”
“师姐,我们先聊点无关双修的事……”
“嗯?”
“小心我一会儿难以克制,然后兽.性大发。”顾迟有些哭笑不得。
“诶……”方溪雨想了想,轻轻拍了拍顾迟脑袋,示意他先起身。于是顾迟乖乖起来,随后看着方溪雨摊开双臂,显然示意他到怀里来。顾迟乖乖凑近,脑袋枕在了她的锁骨,被方溪雨环抱住。方溪雨低头,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她低头在他的额头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她轻声呢喃,“那……我们……再聊一会儿……就像以前一样……”
她将先前便准备好的茉莉花露塞到顾迟手心,她很轻很轻地呢喃,“这个花露很好闻……帮师姐……涂抹均匀。”
265 夫君
“平日里这时候……你已然有几分满足了,可今天……”
方溪雨此刻乖巧温顺地躺在床上,而顾迟正压在她身上,他的手撑着床面,微微低头,方溪雨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颊,“今天却好像……一点都不满足呢。”
“当然不满足了。”顾迟望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迷离的神情,雪白泛红的脸。先前她本想关掉流萤石的灯,可顾迟说什么都不准。他当然要看此刻方溪雨羞怯又朦胧的神态,方溪雨向来宠他,只好乖乖听话,只是脸颊愈发烫的吓人。
两人的脸颊贴在一块,方溪雨裙下的双腿还是紧紧并拢着,即便顾迟试图将其分开,可方溪雨还是会下意识因为不安而合拢,好一会儿以后,她才成功地主动将双腿分开几分,她搂住了他的肩膀,抱的紧紧的,顾迟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指尖也微微刺进顾迟肉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今晚……轻轻重急缓……我都想试一试……但,但要先,先温柔些……”
“当然,师姐……”
“嗯?”
“你准备好了吗?”
“都……那么……怎么会没准备好……”
“不止是这个啦,我想……师姐准备好未来嫁给我了吗?”
“那季凝呢?还有你那个叫做裴宁雪的道侣?”
“这些先不管,师姐,你知道我是个尤其尤其贪心的人,是师姐自己凑上来的,是师姐自己先抱住我,对我伸出手的。所以……往后师姐将再也没有退路了,不论如何我都会把师姐绑在我身边,永永远远,不会再给师姐任何后退一步亦或是逃走的机会,所以……师姐准备好了吗?”
方溪雨的眸子起初有一缕小小的困惑,随后她缓缓勾起粉嫩鲜润的唇角,竭力微抬小腿扣住他的腰,像是缠绕上来的藤蔓,滚烫的肌肤温度传递到顾迟身上,她的声音很轻,却是最真挚的誓言。
“求之不得呢。”
………………………………
次日,正午。
方溪雨缓缓睁开眼睛。
顾迟正在她身边睡的香甜,即便是熟睡,他仍旧紧紧抱着她,仿佛害怕下一秒她就会逃走一般。
分明初见他的时刻,他是那般冷漠傲慢的人,但此刻他却又像是缺少疼爱,总是不安的小孩。好在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他,反倒从他的渴求里,她感知到自己被需要时的喜悦。
可昨晚……似乎太过了呢。
除却初次有轻微的疼痛以外,后来的每一回都让她身子忍不住地发颤,每一回以后顾迟都会搂着她,说好多好多情话,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说到她的心跟着身子一并酥软下来,又再度忍不住渴求更多,于是一直到好晚好晚两人才睡,近乎身子所有的力气都被榨干,方溪雨总疑心她的床榻是否要断裂了,摇摇欲坠一整晚。
她只感到身子变得充盈,说不清的幸福带来轻微的晕眩,仿佛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尽数消失了,当她看着顾迟的睡脸,便忍不住地勾起嘴角,却又不愿惊扰了他,于是便就这么乖巧地躺在那,一根一根地数起他的眼睫。
他的睫毛好长呢。
好一会儿以后,方溪雨又开始回想,昨晚她会不会哪里做的不好呢?她是否应该说一些过分的话……可昨晚整夜她都极少说话,就连喘息都竭力克制,除非实在忍耐不住了,才放肆地轻哼一两声,后来的记忆其实她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流了好多口水,顾迟本想抱她去浴池沐浴呢,顺便揉揉肚子……可方溪雨却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只想就这么昏睡过去,哪怕再也不醒。
窗外的阳光炽热,方溪雨小心翼翼地拽过被子把两人都盖住,运转灵气,身子开始微微泛起凉意。
直到顾迟醒来。
顾迟缓缓睁开眼,看到怀里方溪雨的刹那间,他原先警惕不安的眼神,便尽数消失了。
从前他总是一个人睡,睡的总是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醒来,但昨夜他睡的尤其安稳,一夜无梦,只是依稀记得似乎醒来过一两回,但也只是把怀里的方溪雨抱的更紧,贴的更近。
“醒了。”顾迟有些恍然的小声呢喃。
“还有力气……起来吗?”
“当然有。”顾迟轻声回答。
“那……你坐起来……”
顾迟乖乖靠坐在床边,随后方溪雨才小心翼翼地艰难起身,坐到了他的怀里,随后便拽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她柔软嫩滑,雪白的小腹上。
她回眸的时刻,眸子既有些幽怨,又有些嗔怪,但更多的大概只是羞怯,“替我揉揉……”
待到顾迟完成了师姐的请求,方溪雨小心翼翼地挪转身子,换做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她微微凑近,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嘟囔,“前一晚季凝有教我……怎么做……做的不好的话……你要说出来……还有……不许笑……”
“而且,而且好像还有一点……昨晚……没喂干净……你……都喝掉。”
方溪雨的话音刚落下,她纤细的脊背便已然被顾迟搂住,身子被迫贴近,顾迟抬头看她,“师姐?”
“嗯?”
“汪。”顾迟忽然没由来地冒出来这么一声。
方溪雨先是一怔,随后反倒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微微低头,眸子温柔地凝视着他,“汪。”
顾迟一怔,随后笑起来,“我觉得师姐喵起来更可爱。”
“那……那……那师姐……喵给你听……”方溪雨怯怯地把脸颊埋下来,“昨晚……昨晚一直竭力忍耐……不,不发出声音……你会不会不满意……”
“不会呀,所以后来听着师姐忍耐失败,喘息连连的时候才有成就感嘛。”
“哼……今早,今早就这一回了哦,不,不可以太放肆……”
可好一会儿方溪雨都没能彻底坐下来,声音透出几分委屈,缓缓牵引着顾迟的手放在她的腰肢上,像是鼓起勇气,下定了某种决定,委屈地开口,“师姐有点不敢……你,你帮帮师姐……”
顾迟小心翼翼。
方溪雨起初因为下意识的羞怯而竭力咬着嘴唇,可最终又想起答应顾迟的事,还是忍不住眼泪汪汪的发出声音。
“喵呜……!”
……………………………………
浴池里水波荡漾。
今天的阳光分外晴朗,暖融融的太阳晒在身上,他的身子悬浮在水面,水波在身边荡漾,他有点不想动弹。
方溪雨正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清洗身子,先前都微微有些泛红了,还好现在已然安然无恙。她望着在水面顺着水波浮来浮去的顾迟,忽然忍不住轻笑起来,“今晚是不是该去哄你的季凝宝宝了?”
“今晚……”顾迟想了想,“忽然有点什么都不想做了……我的欲望已经全部被师姐吃掉了。”
“这样可不行呢。”方溪雨温柔地来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脑袋,轻柔地按起来,“所以说要节制哦。”
“诶……忽然听着师姐说着节制,忽然感觉自己好失败。”
“嗯哼?”
“就好像没能把师姐哄舒服一样。”
方溪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指尖在他的额头轻点,“师姐都要被你欺负昏过去了,还不满意?”*
“那师姐喜欢和我双修吗?”
“其实师姐还想要呢……但是,要节制。”方溪雨微微鼓起腮帮,“不然的话……就会每天都只想拽着你留在我这里,哪里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更不想把你分给季凝一丝一毫,想你的所有所有一切全都是我的……但师姐既做不到,也不能这么想呢。”
她低头凝望着顾迟的脸颊,“虽然还未昭告天下,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夫君了,对吗?”
顾迟听着她微微冷冰的声线,喊出这么一声亲昵的称呼时,忽然有些怪异的感觉,说不清楚,于是他下意识地开口,“师姐再喊一声?”
“夫君。”方溪雨轻轻捏着他的脸,脸颊梨涡浅浅。
秋日的明媚光线倾落在她的雪白脸颊,那一刹那间顾迟仿佛见到了神女下凡,他只觉方溪雨的脸颊忽然变得那般圣洁,完美,他忽然失去了所有不安的欲望,在这一瞬间只剩下安宁与满足。
“还要听。”
“夫君变得好黏人。”方溪雨的语调可没有丝毫嫌弃,反倒笑的愈发欢快,“夫君呀……夫君……究竟是我被你宠坏了呢,还是你被我宠坏了呢?”
“不知道,但是,汪。”
“汪。”
顾迟的意思是,如果是她的话,那当小狗也没关系。
方溪雨的意思是,如果是他的话,当小狗也没关系。
而他们在说出口的刹那,便已然互通心意。
“师姐不许汪,师姐只许喵。”
“喵呜……”
可当方溪雨再度发出这般娇软可爱的声音以后,顾迟又想起她竭力后仰脊背,雪白小腹上挂满汗珠,粉嫩肚脐上的朦胧水汽,微抬紧蜷的雪白小脚,一时间又开始心痒痒。
好在方溪雨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在她那温柔眸光的注视下,他的欲望又渐渐消融。
…………………………
“见季凝的时候要乖,不要说太多关于我的事,她可能会问,但真听得多了肯定不开心。”顾迟临行前,方溪雨开始温柔耐心地叮嘱。
她乖巧地坐在那,顾迟只觉此刻的溪雨师姐……再也不似先前的清冷少女了。现在的她简直人妻感满满,顾迟有些无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会处理好的啦。”
顾迟转身走出几步,却忽然迟疑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向方溪雨的脸,“还有一件事……”
“嗯?”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溪雨师姐现在就对季凝没那么介怀了?”
“其实还是会介怀。”方溪雨轻声回答,“但如果我一直耿耿于怀,你也会很不安吧,如果你不安的话,我也会连带着不安的,想明白这一点以后,我心中便好受了很多。再说,我能感觉到季凝对我并不坏,她只是太喜欢你,又因为与你的真正开始那般阴差阳错,所以才总是患得患失,你要多包容她一些的。”
顾迟挠了挠头,下一秒又开始没个正形,“有道理,那以后在她那睡两晚,在师姐这睡一晚吧?”
即便是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方溪雨勾起的唇角,还是顷刻间变得冷冰,“你想死了是吗?夫君。”
顾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样的师姐也好可爱。”
266 舞会
当顾迟手捧着一簇花来到季凝院落门前时,分明还在门外,他便已然嗅到浅淡的酒气,他伸出手推开门,院落里却没季凝的踪影,只有个大大的酒坛摆在那。
此刻已然入夜,天上的星星洒下大片辉光。
顾迟沿着洒满星光的小路,一直来到浴池边,终于在浴池边上见到了正泡在水里的季凝,水面浮着木盘,木盘里还有酒杯,她正靠坐在浴池边,水波荡漾,看到他来的一刹那间,季凝抬眸,眸子却还有些迷蒙。
也不知道是因为浴池里温热的水,还是因为她喝了太多酒,她的肌肤微微透着粉红,白里透粉的颜色使得她身姿愈发娇媚,顾迟来到她身边,手里还捧着花。
“你……怎么来了?”
“怎么还不能来了?”
季凝别过脸去,“你不是该在陪方溪雨吗?”
“溪雨师姐陪完了,当然该陪季凝宝宝了。”顾迟解开衣带走入水中,来到季凝身边。
眼尖的季凝看到了他放在一旁的花,是一簇已然开放的红玫瑰,似乎还沾染了几分晚间的露珠,愈发显得娇嫩欲滴。她小声嘟囔,“怎么还摘了花?”
“好看,我自己在院子里种的,一会儿帮你养在瓶子里。”顾迟把她滑嫩的身子抱进怀里,“喝了多少酒了?”
“嘿嘿嘿……一坛。”
“喝这么多呀……”顾迟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声音轻软。
“没……又不是因为……难过……才喝的……就是……睡不着……就断断续续……练剑……喝酒……看书什么的……然后身子热的厉害……又看不清字……就来沐浴了……”
“这样啊。”顾迟的指尖在她的后背轻轻摩挲着,“看不清字的话,一会儿我念给你听?”
“你……不该多陪陪方溪雨吗?你,你昨夜才和她……就,就来找我了?”
“溪雨师姐没那么粘人啦。”
“我,我也没那么粘人……”
顾迟有些忍俊不禁,他大概能理解季凝的意思,望着她此刻晶亮醉人的眸子,“溪雨师姐很好,你也很好,好啦好啦,乖乖坐好,给你搓泡泡。”
季凝乖顺地躺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她只觉一阵酥酥麻麻,好一会儿以后,她命令顾迟乖乖坐在浴池的台阶边,随后她的身子便像是八爪鱼一般缠缚了上来。
她可不像方溪雨那般要找好久。
顾迟拖着她的臀儿起身,“抱你回去。”
季凝慌乱地搂住他脖颈,“边走边……边……走慢点……”
她越来越像是只小馋猫了。
………………………………
季凝乖乖地缩在了被窝里,只探出个小脑袋来。
床头有一盏流萤石小灯,窗外的星光洒落进来,顾迟正抱着戏本子,在声情并茂地给她讲故事,就是这戏本子的剧情有些黄暴,好在他先前陪季凝看了不少,季凝听着他用一本正经的语调,用说书的口吻讲着如此过分的顾迟,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在他身边翻来覆去地打滚,没一会儿以后又把被子丢的远远的,把脸颊埋在了他的腿上。
喝醉酒的季凝忽然变得好乖,顾迟低头看她,“不睡吗?”
“睡不着呢,脑袋晕乎乎的。”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啦。”
“知道了嘛。”季凝小声嘟囔,语气无比乖顺,顾迟稍稍愣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随后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怎么变得这么乖?”
换做先前,她总要和顾迟会答应一句就要喝就要喝的。
“哼……没力气和你拌嘴。”
顾迟的身子滑下来,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原来是没力气,我还以为是害怕……”
“我,我害怕什么?”
“我还以为你在害怕,我有了溪雨师姐以后就不要你了……”
“我,我才不怕呢,你,你不要我就不要我,又,又不是没有你我就活不了了……我,我才不怕你不要我……”她的声音稍稍有些含糊不清,顾迟只是笑,可过去好几息以后,他的大腿就忽然被季凝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迟一怔,看着季凝又撑着身子坐起来,眸子满是委屈地望着他,“你不能不要我了……”
顾迟轻轻牵住她的手,“当然不会。”
“那你还说……”
“想逗逗你。”
“不,不许这么逗我……我害怕。”季凝一下子又扑到他怀里来,被他轻轻抱住,她的肌肤滑嫩又滚烫,要比顾迟的体温还要炽热,像是个小暖炉。
“你身上好暖和……现在天冷了,晚上抱起来睡感觉好舒服。”
“那就多和我睡……少和方溪雨睡。”
“那不行,溪雨师姐会把自己气的身子愈来愈冷冰冰的。”
“哼,就她每天脸上不都是冷冰冰的……”
“她那是习惯了啦,但她对你已经不会了,不是吗?”顾迟柔声说着。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两个人都骗到你身边……”
“我没这么做。”
“那你肯定这么想了。”
“但我不也没做吗?”
“你不是都已经做到了吗?”季凝的下巴靠在他肩膀,语气说不清到底是委屈还是羞愤,“就,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谁都不选,我和方溪雨就都很害怕,所以,所以才,才……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那好像也只能继续稀里糊涂下去了。”
“坏人。”季凝低头在他肩膀轻轻咬了一口。
她这喜欢通过咬人来发泄小小怨气的习惯倒是真的一点没变,好在顾迟觉得还挺可爱的,他拽过被子把两人盖住,被窝很快就变得暖融融的。
“昨晚你和方溪雨……都做了些什么呢?”季凝开始迷迷糊糊地提问。
顾迟忽然想到方溪雨的叮嘱,于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季凝却又把脸颊凑近过来,“不许敷衍,我要听细节……方溪雨哭了吗?有乖乖配合你吗?她喘的好听吗?是和她双修更舒服,还是和我……?说!”
顾迟决定换个路数,“想知道秘密得自己努力,乖乖坐上来,我就告诉你。”
季凝轻哼一声,她才不会认输呢。
虽然没一会儿以后她就把想问的问题全都被迫抛之脑后,只想该顾迟努力了,她的腰好酸……
………………………………
三日以后,顾迟偷偷摸摸地和季二一同溜去了赤霞峰的次峰。
倒也不能说偷偷摸摸,其实也能算得上光明正大,但顾迟总有些说不清的做贼心虚。
内门大比以后,整个月轮宗算是松懈了下来,而每年一次的宗门庆典就在这几天,这些天宗门里会有各种各样的庆典活动,也算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顾迟这些天是一天也没闲着,溪雨师姐还想学习更多,而季凝也因为刚开始的患得患失要好好安抚,所以这些天晚上他就没一天是在自己院子里的。好在这几天下来,溪雨师姐变得愈发温柔乖顺,季凝宝宝也不哈气了。两人今早还在顾迟院子里和和气气的练剑,甚至还交换了为各自准备的饺子尝尝味道。
顾迟心想这是大进步。
此刻他正在和季二去往赤霞峰次峰的庆典,那里专门搭了台子,今日有女弟子们的舞蹈比试,这是宗门多年前的赤霞峰主举办的活动,每一个买票弟子都会获得投票用的小珠子,最终获得珠子较多的女弟子,会获得一些宗门贡献点的奖励,奖励倒是其次,主要是给平淡的修行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季二早早就给顾迟和他都预留了前排的位置。
“你偷偷跑来看舞,紫怜师妹不会吃了你?”顾迟好奇问道。
“紫怜师妹知晓我花灵石买了门票以后,便也报名参加了。”季二无辜地眨眨眼睛,下一秒理直气壮地问顾迟,“那顾兄你呢?”
“你买的票啊,你都邀请我的,盛情难却,再说……就看看舞而已,你思想怎么能这么污浊呢?”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两人说话间,已然来到了赤霞峰大殿,大殿边的座椅上,季二领着他和顾迟来到了位置上,这次一共有二十八个女弟子报名参赛。两人落座后,季二便在桌前取出先前便准备好的果酒,顾迟也取出一些小吃,顾迟刚把一颗炸过的花生丢进嘴里,不远处两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眼角余光之处。
他的额头滴落下两滴冷汗。
他还未来得及言语,人群便已然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方溪雨与季凝今日分别穿着白色与黑色道袍,就连发饰都一模一样,顾迟还眼尖的注意到,她们左右耳的耳坠是同一对,方溪雨的是月亮,季凝的是星星。
方溪雨面无表情,就用冷冰冰中又透出些许玩味的眼神看着顾迟。
季凝双手抱胸,微笑,“哟,平日里修行抠抠搜搜,这舞会一张门票最前面的位置,可要二十灵石,你这么舍得呀?”
顾迟当即便看向一旁的季二,“你二哥买的。”
季二瞪大眼睛,心想这卖的也太快了,季凝顷刻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季二,“二哥,你还有解释的机会。”
季二举起双手投降,“练剑那般枯燥,就,就看看舞而已……”
“练剑枯燥的是你,你以为他整天除了教我们的时候,会碰一下剑?”季凝淡淡看他一眼,“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你坐,坐。”季二乖乖起身,把位置让给季凝。
季凝轻哼一声,坐到了顾迟身边,“那就一起看咯?”
方溪雨面无表情地看向顾迟,季二定的本就是两人一起坐,面前有一张小桌子的位置,此刻哪还有多余的位置?顾迟默默捏了一把汗,“要不师姐坐我这?我,我和季二站着随便看看……”
方溪雨轻轻点头,随后便来到他身前,却不等顾迟起身,她便淡然凑近,然后……坐在了顾迟怀里。
顾迟先是微微一怔,但下一秒他便搂住方溪雨纤细腰肢。
不过五秒时间,顾迟便看到了方溪雨耳垂微微泛起的粉红。
要一向只敢窝里横的方溪雨,在人多的地方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恐怕现在她的脸上已然是超级冷冰冰形态了,否则根本抵御不了这般羞耻。
季凝看向方溪雨侧脸,轻哼一声,“你倒是不怕羞。”
方溪雨迟疑片刻,“中场我们换。”
“好呀。”季凝弯起眼角。
267 舞舞舞
顾迟发觉,还好他脸皮足够厚。
从前他向来独来独往,也不喜被人关注,但近段时日他渐渐意识到,他已经藏不住了。平日里他哪怕只是走在宗门,近乎所有目光都会落到他的身上来,无它,只因为他的名声实在是太响,而这张脸早已在宗门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方溪雨只在他怀里坐了一小会儿,喂他吃了两颗葡萄,喂了一口酒,便已然承受不住,便乖乖和季凝换了位置,反倒是季凝坐到他怀里以后,又是把葡萄凑到他嘴边,要喂不喂的逗了好一会儿,还装模作样地喝了酒凑到他面前,示意要嘴对嘴喂他,顾迟在心底挣扎好一阵准备要接,却见她全部咽下后朝向顾迟吐舌头扮鬼脸,哼唧着说他莫非真这么不知羞?
这要是在院子里,顾迟一定要把她抱到怀里来打两下软糯的小屁股以示惩戒,但这是在外面,他哪舍得?
这场舞会倒是在几人玩闹间开始了,师姐们的舞裙有些端庄清冷,有些妖娆过分,师姐们有些脸颊羞红,有些眸子热情似水。
不少师姐把眸光都落到了顾迟身上,但下一秒便被顾迟怀里的季凝给瞪了回去,给季凝抱在怀里的顾迟看不到她那护食呲牙的样子,倒是一旁的季二看的清清楚楚,忍俊不禁。
方溪雨在一旁端坐,淡淡道,“还没看到心仪的师姐吗?那块玉珠还舍不得投出去?”
“师姐别闹。”顾迟心想他这玉珠要敢当着季凝与方溪雨的面投给某位师姐,他今晚过后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顾迟心想还好弟妹张紫怜参加了,他直接把手上那颗玉珠交给了季二,季二当然是两颗都投给了张紫怜,紫怜师妹今日一袭华美端庄的舞裙,舞动身姿时眸子一直都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季二,顾迟还发觉,季二竟然还有点小脸红。
天色渐黯,直到舞会结束,张紫怜来到季二身边,牵着他手便笑吟吟地离开了。而季凝也从顾迟怀里起身,此刻她与方溪雨一左一右站在顾迟身边,两个人近乎是同时用手背碰了碰顾迟的手背。
牵谁?
顾迟心想这分明又是在联合拷打他,当想明白这一点以后,他坦然自若地把两只手都牵住,“走,都跟我回家。”
季凝轻哼一声,她倒是不害臊,方溪雨侧过脸,娇嗔般看他一眼,却也乖乖把柔弱无骨的小手分开,与顾迟十指相扣,再没给他反悔的机会。
于是这月轮宗上,便能见到这位刚拿下月轮宗第一的方梓月坐下亲传大弟子顾迟,同时牵着月轮圣女方溪雨,以及季家独女季凝,行走在这悠悠山路上。
这画面实在是太怪异了,但最近本就有不少推测流传着,毕竟不少人都见过顾迟与方溪雨在宗门内一同垂钓,散步,亦或是与季凝牵着手嬉戏打闹,据说那交易阁阁主的大儿子还想开赌盘,赌哪位未来会成为顾迟的道侣,但被季凝和方溪雨拎着剑上门把剑架在了脖子上,告诉他想死现在可以送他去。
顾迟知道这事的时候想的是,他应该赤手空拳跑过去把他脑袋打成猪头的。
回到顾迟院落里以后,顾迟便被按在了椅子上,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季凝却已然来到他身后,在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纱,方溪雨贴近他耳边,轻声呢喃,“乖乖坐好。”
顾迟先是一怔,随后乖巧地坐在那,好一会儿以后,他才听到说可以摘下白纱,他将白纱解开,微微一怔。
此刻已是月夜,月夜清辉下,两位仙子站定在他身前。
方溪雨一袭洁白小吊带露背礼裙,裙下修长雪腿被白丝包裹,踩着透明质地的水晶高跟,发丝盘起,胸前布料未能完全将她饱满胸脯遮掩,满溢出来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着莹白光辉。
季凝一袭分段式的西域舞姬衣裙,墨黑色的裹胸上系着银链,裹胸下的腰肢纤细,粉嫩肚脐可爱娇嫩,腰胯则是被交叉式的裹腿长裙包裹,裙摆前短后长,轻纱般的质地如梦似幻,而她那细嫩笔直的长腿上,此刻被泛光的浮光锦黑丝裤袜紧紧包裹住,皎皎月光倾落,她穿着银色的高跟鞋,鞋面上有璀璨的红色宝石雕刻的小花点缀。
两人此刻都在温柔地凝视着他,季凝冷哼一声,“早就知道你和二哥买票了,现在问你……要是提前知道,还买票吗?”
“等等,这是你们什么时候的计划……?”顾迟有些愣神。
“在你和方溪雨双修的前一天晚上。”季凝歪了歪脑袋,“方溪雨一直在学舞,哼,我小时候就会,只是稍稍生疏了些,这些日子又照着画本学了学。”
季凝来到顾迟身旁坐下,一把七弦琴被她放置在了桌上,她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优美的音符从琴弦流淌出来,她的眸子望向方溪雨,“可不要输给我了哦?”
方溪雨别过脸去,“有点羞人……等会儿……要不……你先。”
要是只有她和顾迟,那她肯定不会羞,可以肆意地在顾迟面前展示身段,展示她近段时间和娘亲学来的成果,但此刻毕竟还有季凝在这呢。
“那就我先……”季凝起身,贴近他耳边,“你可要看的仔细……今晚……别幻想什么大被同眠,等我和她都跳完了,你只能选一个。”
顾迟的眸子当即便露出惊恐的神情,好在下一秒方溪雨坐到他身边,将他的酒杯斟满,语调温柔,“但我和她说好了,今晚不管你选谁,我们都不生气。”
“这种事情说好就有用吗喂?!”顾迟心想总感觉他要是真敢选,那肯定会被记恨在心的!
方溪雨像是哄小狗一般轻轻拍拍他脑袋,“你今晚选了谁,明晚陪另一个不就是了?”
“也是哦。”顾迟的指尖搭在琴弦上,眸子玩味地看向季凝,“我还没看过你跳舞呢……你会什么?”
“会很多,你会弹什么,我就会跳什么。”
“那我随便弹了。”顾迟的轻轻拨动琴弦。
琴是他目前唯一会的乐器,曾经裴宁雪倒是想教他吹竹笛,但他学了一阵就失去了兴趣。
院落里很安静,静谧到只剩琴声流淌,方溪雨乖巧地将身子倚靠在顾迟身边,季凝的身姿在音符里舞动,她的裙摆摇曳,纤细腰肢如水蛇般拧动,顾迟此时才意识到,季凝的身子本就柔软的过分,在床榻上时那么多邪恶的姿势都能摆出来,不过是跳一支舞而已,对她而言自然简单无比。
她裙下那双勾人的黑丝美腿实在太过诱人,顾迟渐渐有些走神,好在他先前便习惯了在裴宁雪跳舞时给她弹琴,指尖已然形成了肌肉记忆,方溪雨的小脑袋趴在他肩上,“你最喜欢季凝身上的哪呢?”
“唔,想想……腿吧,又长又直,很优雅。”
“那我呢?”·
“我想想……那当然是师姐满月一般的臀儿。”
方溪雨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总感觉听起来好像不如她。”
“哪有,各有各的好嘛。”
顾迟弹的是很欢快的曲子,季凝的嘴角微微勾着,眸子晶亮,月光倾落在她瓷白锁骨,顾迟只觉他的心跳似乎稍稍快了些,待到一曲结束,季凝来到顾迟身前,随后便坐到了顾迟怀里。
“都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跳的真好。”顾迟轻声回答,而季凝则将手搭在琴弦上,望向身侧的方溪雨,“到你了。”
方溪雨这才缓缓起身,她深吸一口气,眸子渐渐变得清冷。
近段时间她真的有很认真的在和娘亲学舞,她对学舞有近乎对学习练剑一般的严苛,不允许自己的动作有任何一点差错,方梓月总是微笑着看她,其实从来都没必要那般死板,待到她想要跳给他看的时候,她自然便知道该怎么跳最好了。
起初她不明白,现在她渐渐明白了。
虽然在顾迟看季凝跳舞的时候,看他那认真欣赏,温柔喜欢的眼神很想咬他一口,但现在轮到她了……她明白该如何去跳了。
皎皎月光下,她的身姿如柳枝般轻盈柔韧,腰肢下的裙裳两侧边都有开衩,纤细修长的雪腿被足下踩着的水晶高跟衬的愈发修长,但过分的在于,她褪下那裹胸的亵衣以后,胸前便难免晃荡,可顾迟的眸子却反倒被她那略带清冷,却又柔情似水的眼眸吸引。
他渐渐入神,直到季凝凑近他耳边,“你今晚可以选方溪雨……我真的不会生气的。”
顾迟稍稍回过神几分,看向她的侧脸,“你的话一般得反着听。”
“你这是偏见。”季凝轻哼一声,“以退为进谁不会?方溪雨刚才在跟你偷偷说什么?”
“她问我最喜欢身上哪里。”
“那你最喜欢哪?”
“嗯……感觉季凝宝宝的腿最好看。”
“哼……怪不得那么喜欢在腿.心蹭来蹭去……但明明是方溪雨的大腿更软糯吧。”
“唉,季凝宝宝竟然也会有自惭形秽的时候。”顾迟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今晚……”
今晚该选谁好呢?
方溪雨的舞姿也轻盈优雅,相较于季凝那欢快的,并未那般规范的舞姿,方溪雨更为柔媚,但季凝却更为欢快,像是只可爱的傻狍子,而方溪雨像是在伸懒腰的可爱小猫。
到底该选谁好呢?
此刻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凑近,此刻眸子里都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里到底有多少幽寒,顾迟就不得而知了。
“二选一,陛下……今晚要翻哪位爱妃的牌子呢?”季凝开始了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方溪雨微微仰头,小声嘟囔,“听说……你还有毛绒绒的玩具……师姐想要狐狸款式的……有吗?”
“你!”季凝一下子瞪大眼睛,“你作弊!”
方溪雨无辜地眨眨眼睛,“你不是想以退为进吗?我满足你不好吗?”
“才不呢!“季凝凑到顾迟耳边,“我前日子买的黑色蕾丝睡裙……搭着今晚腿上的袜子……你觉得会好看吗?”
顾迟开始傻笑,过了好几秒以后,他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两人眸子里的期待与幽寒,脸上那娇柔的笑容。他面无表情地收敛所有笑意,“我决定今晚一个人睡,之前说好的偶尔也要给我留点我自己的小空间,你们答应我的。”
笑话,他才不信这两个女人说不会生气的鬼话。
季凝和方溪雨顷刻间收敛所有笑容,最终季凝反倒先鼓起腮帮,幽幽地看向方溪雨,“你赢了,方溪雨……你怎么猜到的?”
方溪雨轻柔地回答,“因为他舍不得。”
季凝有些郁闷。
而此刻被蒙在鼓里的顾迟回过神来,“你们不会打了什么赌吧?”
季凝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赌你会选一个,方溪雨赌你谁都不选,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谁都不选吗?明明都说了不会生气……”
“不会生气,但是会郁闷吧?”顾迟朝着她眨眨眼睛,“都跳的很好看,想都抓到怀里来狠狠亲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舍得让你难过呢……所以,委屈一下我自己好了。”
方溪雨面无表情地揭穿顾迟的谎言,“其实更多是因为,他觉得选择一个就会承受不能吃到另一个的痛苦。”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溪雨师姐果然和他一样,心底都很阴暗。
季凝歪了歪脑袋,“我信方溪雨的,哼哼哼……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先听坏消息。”顾迟面露警惕之色。
“我和方溪雨约好了,今晚绝对不会因为你的油嘴滑舌……允许你把我们两个人都抓到床上去,就算你说什么只是一起睡聊聊天也不行,否则今天先习惯了,往后也会习惯的。我们要互相监督,不能因为你撒娇示好就心软,该独占的时间就要独占,不能被你引诱。”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方溪雨温柔地贴近他耳边,“她赌输给我的代价是……要和我一起惩罚你哦,唔,好像……对你来说未必是惩罚呢。”
季凝冷笑一声,“准备受罚吧,混蛋。”
顾迟表情怪异,看向方溪雨那冷冰冰的,似乎也正因为准备惩罚他而露出的得意神情。
他心想方溪雨此刻心底应该是在偷笑,因为方溪雨知道这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责罚,都是溪雨师姐给他谋来的好福利。
所以顾迟也配合着方溪雨开始装模作样,“我,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可季凝已然搬来两把椅子,与方溪雨一同坐在顾迟对面,她冷笑着看向顾迟,“虽然有种好像在被方溪雨利用拿来哄你的感觉……但可以在方溪雨面前狠狠羞辱你……也还不错。”
好一阵以后,方溪雨忽然有了些小小的悔意。
她本以为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心底准备,但此刻孑然妒火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悄然灼烧起来。
忽然好想一口咬死季凝。
两人开始不安分起来,这却只苦了坐在那的顾迟,他幽幽看着面前两人……幻想的温柔小心根本就不存在!
果然把两个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乖巧听话这种事……只能存在他的幻想之中。
268 再见面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清冷绵密。
算下来,顾迟与方梓月已然是半月没见了,自从内门大比以后,顾迟便再没见过方梓月,方梓月无事似乎也从来不会来找他,这一点和他一样。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方梓月的眉眼微冷。
“你这一脸好像在生闷气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顾迟不解。
“有吗?”方梓月微抬下巴。
“有吧。”顾迟随口回答。
“大概是因为你和溪雨总是避着我……哼,发生了什么都不想让我看到吧?”方梓月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开口道,“你要出远门?”
“嗯,我要再去一趟中州,教姬洛泱剑法的同时,和她论剑一场。”
“然后,你会输?”
“嗯。”
“别把中州那群老人都当成傻子,是真是假,他们未必就看不出来。”
“我有办法演的像一点。”
灵舟从方梓月的衣袖间飞出,被顾迟接在手心里,迟疑片刻后,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他本来转身欲走的,但看到方梓月脸上的神情,却忽然有些迟疑。
大雨在世界淅淅沥沥落下,她坐在雨中的凉亭里,桌上的茶炉冒着袅袅热气,将她的脸颊晕染的朦胧,不知为何,顾迟总觉得她看上去是那般的孤单寂寞,像是一只许久没有打理自己羽毛的鸟儿。
这和顾迟初见的方梓月大相径庭。
他停下脚步,缓缓开口,“你不会真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在生闷气吧?”
方梓月微抬眼睫,漆黑眼瞳淡淡看他一眼,很快便又失去兴趣,拎起茶壶浇起桌上的茶宠,淡淡开口,“你有发觉到你变了很多吗?”
顾迟一怔,“我?”
“我初见你时你还是只处处小心的刺猬,但想来是你近些日子过的太好,已然将过往的锋芒尽数收敛了。在荒原待久了的狼,原来也有被驯化成狗的时候。”
“很重要吗?”顾迟倒并没有因为方梓月的嘲弄而生气。
“倒也是好事。”方梓月轻声呢喃,“我只是对你关心我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顾迟这才发觉,刚才那个瞬间,透过茶盘上的袅袅烟雾,或许他真的对方梓月动了些恻隐之心。这究竟是因为他愈发迷恋方溪雨的脸,所以对方梓月爱屋及乌,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
“所以怎么愁眉不展?”顾迟不解地看她。
方梓月认真想了想,回答的倒是坦然,“大概因为知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吧。”
这个瞬间顾迟忽然与方梓月心意相通。
即便是方梓月自己愿意把原本该属于方溪雨的人生还给方溪雨,但从前不论如何她都还有反悔的余地,但现在她已然无路可退,一只知晓自己大限将至的鸟儿,自然没心思再好好梳理自己的羽毛。
“我还有五十年可活。”方梓月望向顾迟的眼睛,“我还能守着你和方溪雨五十年,你要快快成长起来,丰满自己的羽翼,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很危险,有的秘密总有不经意间露出蛛丝马迹的时候,你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顾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我说真的。”
方梓月摇头,“我宁愿一开始就不抱期望。”
“不抱期望……所以就不会失望,是吗?”
方梓月总算勾起唇角,“你真的很懂我。”
顾迟无奈地笑了笑,“那就等我有苗头了,有把握了,再和你说。”
顾迟转身走出好几步,却忽然听见方梓月很轻很轻地呢喃,“和溪雨双修以后,你没能获得她的冰灵根吗?”
顾迟加快脚步,全当没有听见。
………………………………
灵舟之上。
顾迟前两天便和方溪雨与季凝说了要出远门的事,她们现在都已掌握月轮剑法第九重,其实已然不需要顾迟再教,单单是她们两人一起练剑,便已然效果极好。
此刻顾迟正在回想,方梓月到底是怎么从细节里推测出来,他有办法和人双修以后获得对方灵根的?他倒是知道方梓月估计已经把魔龙蛊在他身上这件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只要他不亲口承认……她拿他也没办法。
但这一次方梓月倒是没猜错,他和方溪雨双修以后,确实不曾获得任何奖励。
尽管对系统的问询仍旧毫无回应,但顾迟大概猜想到了原因,或许是因为方溪雨本就只是方梓月的元婴分身,其实并不能算作完全独立的生命,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倒是并不觉得遗憾,溪雨师姐香香软软的身子已然是最好的奖励。
此行临行前,顾迟还问了季凝,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但是一直都舍不得买的东西……可季凝想了半天,也只是让顾迟给她带些中州特色的小首饰,以及丝绸布料什么的……她好像完全没什么购物欲望,毕竟平日里的零花钱充盈,想买的东西第二天都会送到她的院落。
这就让顾迟有些发愁了。
他手上还有一颗玲珑心脉的光球,准备在姬洛泱那里卖个好价钱。
……………………………………
中州皇城之上。
路途上难得的两天悠闲时光,顾迟一个人做了饭,翻了季凝借给他的戏本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了好久的滚,凑在窗边看天边的云彩流过,终于在傍晚时分,他抵达了中州皇城上空。
他用的方梓月的灵舟,抵达时便已然尤其醒目,没一会儿以后,便有皇城内的侍女前来相迎,顾迟说了要找姬衡,侍女很快便领着顾迟到了姬衡的门庭之外,侍女早已用传音石将消息传来,姬衡亲自开门,热情地迎着顾迟进门。
顾迟想了想,站定在门庭边,“我就先不进来了,此行来中州,我想与长公主论剑一场。”
“你们先前没论剑过?”姬衡察觉到顾迟语气的不对,但神情却也并未透出多少恼怒。
“倒是论剑过,只是没分出结果。”
“所以?”
“我想与长公主论剑一场,这场论剑结束以后,想来我便能够决断了。”
“好。”姬衡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需要我为顾兄引路吗?”
“不必,先前我便和她约了一场论剑,我自己去找她就好。”
“好,顾兄慢走。”
姬衡招呼着侍女带顾迟穿越皇城的禁制,去往姬洛水的寝宫。他关上门后,院落里的姬林正坐在茶桌边,望向茶桌上的那盘围棋,他有些不解,“皇兄真的打算拉拢他?”
“值得倒是值得,只是……我看他未必会想站在我这边。”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姬林面露不解的神情。
可姬衡只是来到桌边,继续捏起棋子,随性地落下一颗后,淡淡回答,“对这般傲慢的天才来说,或许只有真正让他服气了,他才会选择站队吧,反正要不了多久便自有定论,急不来。”
………………………………
相较于姬衡的热脸相迎,顾迟见到姬洛泱的时刻,则是自己靠着侍女引路进去的,一直到她的房间门口,侍女退去,顾迟伸出手敲了敲门,分明他感觉到门后姬洛泱的气息就在那里,可她却没半点回应,就把他晾在那好一阵。
顾迟倒是不急,等待了约莫百息时间,门才终于打开,屋内的姬洛泱盘坐在那张柔软的蚕丝大床上,一身素净的灰色道袍,发丝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当顾迟走进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看到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看到她眸子里的清冷与傲慢,顾迟大概就知道这是姬洛泱形态了。
说来也真是有趣,姬洛泱与姬洛水分明生的一模一样,但她们的眸子真的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是姬洛水的话,那双眸子则会慵懒勾人一些。
“你来了。”姬洛泱淡淡开口。
“来了啊。”顾迟随口回答。
顾迟随意地扯了一把椅子坐下,眸光却下意识落到了她此刻道袍下的雪白小脚上,晶莹粉嫩,粉扑玉滑。他的眸子再挪到姬洛泱脸上,看着她那淡淡冷清,生人勿近的神情。
嗯,尽管他似乎和姬洛水形态更熟,但他不得不承认,姬洛泱形态的她很诱人。
果然越是清冷皎洁,越是傲慢尊贵,便愈发让人想要……狠狠摧残。
两人忽然沉默了。
姬洛泱的眸子就这般淡淡落在顾迟身上,但她并不主动开口,她这般沉默着,却仿佛真的有淡淡的威压朝向顾迟倾落下来。
可惜顾迟并不有求于她,所以他不吃这一套,姬洛泱不主动开口,他就也不开口,两人就这般静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姬洛泱动了动,不再以盘坐着的姿势,而是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床边,道袍下的雪白小脚一晃不晃,然后……顾迟的目光便又落在了那上面。
一秒,两秒,三秒。
姬洛泱的眼眸里透出淡淡的厌恶。
“我不是姬洛水,没有兴趣陪你玩这些暧昧调.情的游戏。”姬洛泱冷淡地盯着他,“你先去找了姬衡。”
“是啊,我说要来找你论剑一场,你随便编个理由把论剑推到七天后吧,这七天里我会日夜不休教你剑法。”顾迟淡然回答,“到时候你胜过我了,我婉拒他也说得过去。”
姬洛泱很轻很轻地点了头。
看到顾迟的态度,她自然微微放松下来,直到顾迟忽然开口问,“姬洛水呢?”
“怕被我打,在宫房里藏着。”
顾迟的眸子下意识地望向她的小腹,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没事总想着打孩子做什么?”
“我要她和你去月轮宗谈判,而不是像个婊.子一样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最后还被你像狗一样羞辱,哭的撕心裂肺,咎由自取。”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最终没有再笑,而是开口,“那便开始吧。”
269 月夜
中州皇城,长公主姬洛泱寝宫。
此刻姬洛泱与顾迟坐在一张木桌两边,顾迟朝向姬洛泱伸出了手,因为灵台交融需要两人有肢体接触,姬洛泱迟疑片刻后,却也只是从道袍衣袖里伸出一根青葱般嫩白的手指。
反差好大。
先前姬洛水就连趴在他身上,再与他灵台交融都毫无芥蒂,此刻这分明和她一模一样的姬洛泱,却是这般冷淡的样子。顾迟只觉得有趣,于是也伸出一根手指,与她的指尖交触。下一瞬间,顾迟面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再恢复清明之时,顾迟望向面前这个同样一身道袍,但眸子却慵懒勾人的姬洛泱,迟疑片刻后开口,“姬洛水?”
姬洛水一怔,歪了歪脑袋,“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眼睛。”顾迟不解,“为什么是你?”
“化神以下,以灵台交融本就是姬灵的特殊能力,姬洛泱又做不到,那就只能要我来咯。”姬洛水随口嘟囔着,盘坐在地,望向面前的顾迟,“你这个狗东西。”
顾迟不痛不痒,一时间忍俊不禁,“你的问候方式还真是特别。”
“谁让你欺负我呢,我也想明白了,你这个人渣……哼,还是离远一点为好,坏我道心。”姬洛水嘟囔着,“快开始练剑吧,我被禁足了,这些天只能待在那片黑漆漆的地方睡觉……睡的骨头都要软了。”
“暖和吗?”顾迟好奇问道。
“干嘛?你试试看哄骗姬洛泱,以后成了戳进去就知道暖和不暖和了。”姬洛水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躲的快,差点被姬洛泱拿鞭子抽死,哼。”
“那不也是你活该?”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哼,就算我有错,难道你刻意引诱我就没有错吗?”
“你有错在先,我只是以牙还牙。”
“睚眦必报的男人真讨厌。”姬洛水盘坐在那,“你快开始练剑吧……总算有点事情做了,无聊死了。”
顾迟捏起一把气剑,开始再度共享两人的感知,将他对岚切剑法的理解一点点传递给她,约莫两个时辰以后,姬洛水打了个哈欠,“不行了不行了,再多就消化不了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岚切剑法的理解又不一样了?”
“这些天无聊睡前会在脑袋里再演化修改一下。”
“怪胎。”姬洛水忍不住感慨,“你先别走……陪我聊会儿。”
“不聊。”
“没心没肺啊……混蛋。”姬洛水一声轻叹,她试图朝向顾迟凑近,可顾迟的身影已然如幻影般从灵台中抽离。
顾迟睁开眼睛,对面的姬洛泱也睁开眼,她的眸子还是那般清冷,淡淡道,“这些天不要走动,就在隔壁房间睡下,吃食我会差人给你送来,姬洛水要休息一阵,午后可以再练习两个时辰。”
“好。”顾迟点头答应下来,走到院落里,搬出他随身携带的竹椅,就在那竹椅上躺下,随后便翻出季凝给他带着路上解闷的戏本子,又开始细细翻看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感到有些倦怠,于是闭上眼睛,午睡醒来后,他再度来到姬洛泱房间门口,走近,与姬洛泱再度坐在那张木桌边,与她的指尖相触,顾迟再度来到那片漆黑的空间。
姬洛水此刻就坐在那,她鼓着腮帮,眸子满是幽怨地看向面前的顾迟,“我不想学剑了。”
“那你就会被姬洛泱炼化。”
“她不会的……她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不开心,我要闹脾气了,我不学剑。”
“那就不学。”顾迟从灵台中退出。
姬洛泱睁开眼睛,望向顾迟,不解。
顾迟摊开双手,“你的姬洛水崩溃了,不想学剑,我也没辙。”
姬洛泱沉默几息后,“也许你可以试着哄哄她。”
“你怎么不哄?”
“我哄不好。”姬洛泱摇头,“但你应该可以。”
“有求于人的到底是谁啊,是你要求我教你剑法,是你要求我帮你争夺皇位,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有求于你似的。”顾迟多少有些不满,但姬洛泱仍旧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我也没办法。”
“我去和她聊聊。”顾迟无奈轻叹。
他感觉他被裹挟了,剑法已然教了姬洛泱大半,现在沉没成本摆在那里,若是就此放弃,那他岂不是浪费了好久时间?姬洛泱再度伸出指尖,两人灵台交融,但……这一次,顾迟却没再在灵台中见到姬洛水的身影。
他从灵台中抽离,看向睁开眼睛的姬洛泱,“姬洛水呢?”
姬洛泱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在这里。”
“她不出来?”
“嗯,我没办法。”
“你别闹脾气玩过家家了好吗?长公主殿下,我不想陪你玩这些。”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姬洛泱摇了摇头,“我呼唤她,她不搭理我。原本她愿意见你的……但现在也不愿意了。”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姬洛泱摇头。
顾迟有点头大。
“她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不确定。”
顾迟想了想,来到姬洛泱身边,伸出手隔着道袍在她的小腹戳了一下,“喂,现在不是闹小脾气的时候啊?”
姬洛泱的眸子顷刻间便透出一缕不满,似乎对顾迟这样的举动很不悦,但意外的,她的小腹真的此刻发出了声音,“我才不呢,我就不出来,就不学剑……你让姬洛泱杀了我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就会欺负我。”
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听到没?她让你弄死她得了。”
姬洛泱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做不到。”
“是不想还是做不到?”
“既不想也做不到。”姬洛泱淡淡回答。
“这一次回答的倒是挺坦诚。”顾迟又伸出手在她小腹戳了一下,姬洛泱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恼怒,但顾迟却已然在望着她小腹开口,“那你要怎么才肯乖乖学剑,总要谈谈条件吧?”
“让姬洛泱把晚上的身子还给我。”
顾迟抬眸,“呶,她开出条件了。”
姬洛泱沉默片刻,“我总觉得夜里她会用我的身子做不好的事。”
顾迟微笑着看她,“我的耐心有限,我不管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折腾,那大不了剑你也别学了,我现在就转头去找姬衡,顺便我会卖给他一件宝贝,那件宝贝卖给他以后,我保证你绝不会再有任何获得皇位的可能。”
尽管在微笑,但他的语调显然已然很克制,他不是什么急性子的人,只是烦被她这般戏弄。
好在这一番威胁很快便有了效果,姬洛泱低头,望向小腹里的自己,“晚上,给你两个时辰时间。”
顾迟再度回到木桌边坐下,姬洛泱再一次抬起指尖,与顾迟指尖相触的刹那,顾迟再度来到灵台之中,而灵台里,双手抱胸的姬洛水已经站定在了那里,气呼呼地看着他。
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她便已然不满地抬起雪白小脚,朝向顾迟踢了一下,“你竟然真的舍得让她杀了我!”
“我知道她做不到。”顾迟耸了耸肩,“我要是你我就先跟她开整晚的条件,到时候再跟她讨价还价……”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精明?”姬洛水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用她的身子再在你面前继续发疯讨好你吗?才不会呢……哼,我会自己哄我自己的,才不要理你,两个时辰够我自己开心了。”
“我无所谓,好了,开始学剑吧。”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学剑结束,顾迟从灵台之中抽离。姬洛泱睁开眼,顾迟便起身离开。
没一会儿以后,侍女送来了食盒,食盒很精致,里面也都是些精美的菜肴,食材稀缺,烹饪的手法顾迟也挑不出毛病,他就着食盒吃的肚子饱饱,随后便去了隔壁的房间,隔壁房间倒是装点的很精致,床铺上的丝绸蚕被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教姬洛泱练剑对他的神魂同样消耗不小,他决定好好休息休息,躺到床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以后,他忽然发觉这被褥上似乎隐隐约约有姬洛水身上的香味。
…………………………
入夜。
顾迟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奇怪的声音,近乎丝毫不加掩饰的喘息,姬洛泱的嗓音本就清冷诱人,此刻这般妖娆的喘息声,下意识让顾迟脑补出了些许奇怪的画面。
这些房间的隔音一向很差,所以一般都会贴上隔音符,顾迟刚起床准备在墙上贴上一张,却又隐约听到鞭子落在肌肤上的声音。
他感到有趣,于是又将那张隔音符收起,顺便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想来他还真是恶趣味。
约莫又过去小半时辰,就连鞭子的声音也停歇了,但顾迟接下来听到的,却是疼痛带来的惨叫声。
即便她的声音再好听,但这在夜里发出的凄惨叫声,着实有些渗人,顾迟听到血液喷溅出来的声响,稀里哗啦的……像是下雨了。
人这东西最是奇妙,当精神的痛楚到达极限,反倒身体的痛楚能缓解前者。顾迟并未有去到隔壁敲敲门,劝慰她应当温和一点,克制一点的想法,他尊重姬洛水的选择,并且他也不理解姬洛水究竟为什么……如此不安。
既然无法理解,那当然无法劝慰。
如此想着,他最终还是将那张传音符贴在了墙壁,随后便回到被窝,盖住被子睡过去。
一夜无话。
270 下雨天
中州下雨了。
前些天还在月轮宗时,月轮宗山上因为秋雨而微微有些冷,中州倒是要稍稍暖和几分。顾迟在雨声中醒来,来到院落里时,姬洛泱正静坐在院落凉亭。
顾迟站定在屋檐下,透过雨幕看向凉亭里静坐的姬洛泱。她仍旧是那一袭白色道袍,紫水晶般的眸子正望着雨幕入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就连顾迟缓缓走近,她仿佛都没有发觉,直到顾迟坐在她的对面,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顾迟将指尖伸出,姬洛泱闭眼,指尖与他相触。
………………………………
灵台之中。
姬洛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他练剑,两个时辰以后,顾迟退出灵台。姬洛泱将指尖抽离,再度侧过头看向漫天的雨。
雨渐渐有些大了,顺着凉亭屋檐的砖瓦一颗颗滚落下来。
顾迟也把眸光看向了雨。
他喜欢下雨天,潮湿的水汽,柔和的雨声,下雨天很适合裹着被子好好睡上一觉,尤其是秋天这种微冷的季节,于是他撑起伞回到房间。
分明只是几十步路的事,只需用灵气屏蔽就好,他却偏要撑伞。
姬洛泱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很快又挪向别处,继续平静望向漫天的雨。
…………………………
午睡醒来后,顾迟没在院落里见到姬洛泱,于是在她房门外轻轻敲门,得到一声清冷的应答以后,他走进屋内。姬洛泱也从床上赤足走下来,她的白嫩小脚踩在柔软毛毯上,足背上青筋的纹路清晰可见,宛若玉白瓷器上的青花,淡然,清冷。
两人的指尖再度相触,两个时辰后,顾迟退出灵台前,隐约听见一声姬洛水很轻很轻地呢喃。
“你果真是个无情的人。”
顾迟想了想,回答她,“多情的人最无情了。”
……………………………
入夜。
雨下了一整天都没停,顾迟靠坐在床边,他打开了窗,感受着雨丝吹在脸颊的微冷。房间里的隔音符他已经注入了灵气,今夜不管隔壁再闹出什么动静来,他都不会听见。
或许是白天睡了太久,他感到不太困,翻看了季凝给他的戏本子,可看着看着又感到厌倦,于是合上书页。
他仿佛听见心底有奇怪的动静,悉悉索索的,像是魔龙蛊在围着他的心脏攀爬,但他很清楚这不过只是一种幻觉。
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能够理解姬洛泱,因为曾经他也痛苦的想要那么一个人出现,来分担他的疼痛,来让他得以逃避进一个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仇恨的世界里。但他没得选,也没得逃,所以他渐渐学会了冷漠,冷漠地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这样就可以隔绝绝大多数的痛苦。
他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遇到了裴宁雪,他过往堆砌的冷冰冰防御被裴宁雪一个接一个的拆解,拆到最后被她紧紧抱住,于是他开始对她产生依赖。裴宁雪真坏啊……那么聪明,又那么过分,像是只整天翘着尾巴的小猫,仗着自己可爱就可以随意恃宠而骄。
他忽然又感到心底空荡荡的,他看向地上房梁的阴影,寂寞像是藏在里面的野兽,仿佛趁他一不注意,就会悄然扑上来啃咬他的脖子。
他打了个激灵,心想或许只是太冷了,于是拽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决心今晚应该早些休息。这些天只要好好教姬洛泱练剑,将岚切剑法第七重教给她,再将那玲珑心脉也一并卖给她,有了这两样依仗,想来她的未来会比大皇子走得更远,自然也能获得更多的押注。
其实顾迟真的想过要不就投靠姬衡算了,但最终他也只是想想,他既然答应了姬洛泱,那就不能轻易反悔。他可以做一次卑鄙的家伙,可做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他就会一直卑鄙下去,然后原先的顾迟就会死掉,变成另外一个人。
屋内一片漆黑,房间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睡着了。”顾迟对着门口说道。
可下一秒他的门就被打开了,一袭月白丝织睡裙的姬洛泱……不,明显现在是姬洛水形态的她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酒坛,“三十年的蓝玉清酿,喝一坛少一坛。”
“我不喝。”顾迟摇头拒绝了。
姬洛水有些意外,眼瞳里那一缕明亮黯淡几分,随后又变成了恼怒,“我分明记得你也是酒鬼。”
“喝醉了只能逃避世界,醒来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顾迟轻轻叹息了一声。
“真不喝?”
她站定在门边,决定只等待五息时间,数到第四息的时候,顾迟开始掀开了被褥,点亮了灯。
“出来喝,就着雨天下酒。”姬洛水转身走向院落里的凉亭。
顾迟起身来到凉亭里,桌上只摆了一盏琉璃灯,还有两个酒杯,顾迟在她对面坐下,拎起酒桶给自己倒了满满当当一杯酒,酒是好酒,开坛时便有酒香扑鼻,和这潮湿的雨夜混迹在一块,变得更为香醇,只是顾迟似乎还隐约嗅到了腥甜的气味,借着灯光……他将眸子挪到了姬洛水的身上。
她的裙摆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不,或许是比水更为粘稠滚烫的液体。
“大晚上的……跟个女鬼似的。”顾迟抿了一口酒,入口辛辣刺激,入喉火烧火燎,使得他的小腹也变得暖暖的。
“从前都是她折腾我的身体,现在让我逮到机会了,当然要狠狠报复她。”姬洛水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她的腿上此刻有好些剑痕,深可见骨。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迟不解。
“你指什么?”
“我还是不理解,就算你夺不得皇位,那也是个中州公主,该有的资源该有的尊重一样有,为什么一定如此执着?”
“你不在中州长大,你的欲望当然和姬洛泱不同,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姬洛水很轻很轻地叹息,“我也劝过姬洛泱呢,她不听。”
“不听?”
“她很执着啊……”
“那她为什么执着?”顾迟不解。
“你真的想知道这个秘密吗?”姬洛水的眸子玩味地望着他。
有些秘密他不知道,就可以离她远一些,知道了,或许难免就会离的近一些。顾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可以当下酒的故事听。”
“姬洛泱想争一口气。”
“争一口气?”
“她蠢啊……傻啊……脑子不清楚啊……心底有恨,那些恨无处发泄。”
“恨什么?”
“说是恨中州这些人,其实是恨她自己存在本身。”
顾迟一怔,“为什么?”
“因为她娘亲是个蠢货。”姬洛水淡淡说道。
顾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姬洛水的指尖捏起酒杯,清澈酒液顺着她雪白的喉咙滑落下去,她放下酒杯时,脸颊已然透出几分晕红,她开始给顾迟讲故事。
她的故事讲的含糊不清,弯弯绕绕,伴随着咒骂和一口口酒,但顾迟勉强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里,了解到了这个故事的经过。
当代中州皇帝姬烈空是个尤其松弛懒散的皇帝,他不似前几代皇帝那般禁欲克制,反倒好色贪酒,可偏偏他剑道理解最好,天赋最高,于是继承了大统。
每过个几十年,姬烈空便会再在中州这些世家里选些女子入宫,那些世家也愿意把女子送进去,毕竟能做姬烈空的宠妃,家族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姬烈空今年算下来应该都五六百岁的人了,老牛吃上嫩草他倒是一点也不害臊,尽管在朝政上他常年当甩手掌柜,但毕竟本身也就是一群修行者之间的利益分配,以他那八境八重的修为,也没人会有任何异议。
姬洛泱的母亲就是三十年前入宫的。
顾迟记得姬洛水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深深的嘲弄,她说那个女人竟然真的爱上了她那滥情的父皇,且还真的靠着一身狐媚子手段将他爹哄的极好,甚至于姬烈空还因为她冷落了一众后宫好几年。
可后来姬烈空还是腻味了,渐渐便对她娘亲关照的少了,直到她娘亲有了身孕。
她娘亲可不是纯正的姬家血脉,按理来说……是绝不该有身孕的,姬烈空玩了这么些年,也没见有留下一个血脉不纯的子嗣,所以当她有了身孕的一瞬,整个中州皇城都很诧异。
中州的血脉传承极难,一般来说一代之间能留下五六个子嗣已然尤其罕见,过往倒也有过这样的例子出现……但姬家血脉本就是生命力极强的血脉,胎儿成长期间需要极大量的生命力,唯有姬家血脉自带的生命力能够承受这样的汲取,若是外人……大概率是油尽灯枯,死路一条。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意味着生下来的孩子,将完美继承姬烈空的姬家血脉,拥有与他一样的天赋。
“可那个女人蠢啊。”姬洛水此刻脸上充满嘲笑,“她明知道会死,明明可以偷偷把我毁掉的,可她先前被我父皇偏爱的太过,于是一被冷落,便抓心挠肝,歇斯底里。她决心将我留下来……她怀胎整整两年,靠着我的存在,又获得我那父皇些许恩宠,整日大着肚子在其它宠妃面前招摇,炫耀,得意……”
“两年以后,她生下我以后,死的时候……据七幽婆婆说,她还在笑呢。”
“我父皇也在笑啊,我记得的,我都记得的……他抱着我笑的很满意……”
“我娘姓洛,中州洛家在那以后也得我父皇青睐,这些年壮大不少。”
“真好啊,所有人都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唯有那个茫然出生的孩子,只会哇哇大哭,那些哭声……是否在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感到悲伤呢?
雨声落在凉亭屋檐,沙沙的响。姬洛水的声音幽寒缥缈,顾迟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发寒。
“这故事确实很下酒。”顾迟端起酒杯,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与同情,只是感慨。
望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姬洛水轻笑起来。
“你果然是个适合听故事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怜悯也不会同情,而我恰好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两种东西。”
“你承认你是姬洛泱了?”
“究竟是姬洛泱还是姬洛水,真的重要吗?”姬洛水的眸子嘲弄地看着他,“其实从来都不重要,只是没有姬洛水,姬洛泱就再也没法抵抗那些不安,会疯掉的。”
271 真恶心
“我的命很好。我是姬家的长公主,继承了父皇的所有天赋,他自然尤其偏爱我,从小从未缺过各种资源,并且也有要我去争夺皇位的意思,否则我一个女子,不该走到这里。”
姬洛水脸上的嘲弄一直都在,“在姬家,女人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延续血脉的工具而已。”
“姬洛泱总是想不明白,她究竟想要什么。从小就有许多人对她抱有期待,他们或许更期待一个有着父皇天赋那般的女人,再与这一代血脉最出色的姬姓大皇子姬衡结合,到时姬家将再度出现千百年难寻的返祖血脉……啧。”
“真恶心。”顾迟随口说道。
“真恶心。”姬洛水举起酒杯,算是敬他。
雨渐渐越下越大,顾迟低头望向地面,姬洛泱的血都快流到他的脚边了,顾迟想了想,“我给你上点药吧。”
“疼点好,疼点清醒。”
“你这血淋淋的样子太影响我喝酒的心情了。”
“你想摸我腿。”
“你又来了。”顾迟无奈地看着她,姬洛水倒是没再躲,而是起身将裙摆拎起。顾迟蹲伏下来,取来透明药液,在她的腿上一点点抹匀,药液很快便发挥功效,她的肌肤再度变得光洁雪白,宛若新剥开的荔枝。
姬洛水只觉得伤痕处传来一阵清凉,还有轻微的痒,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就是还有些血污未散。
“我去沐浴,你清扫下凉亭。”`
“好。”
顾迟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着体内涌现出的奇怪欲望。
姬洛泱的血……很好闻。
准确来说是魔龙蛊觉得很好闻,这大概是因为她的血里蕴含着极强的生命力,对魔龙蛊而言是大补之物,魔龙蛊现在尤其想尝尝那地面血液的滋味,以至于他脑袋里竟生出趴伏在地,对着这滩血液狠狠舔舐的欲望。下一秒顾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用灵气托起那些血渍,一并融进院落那流动的池塘里。
这才是顾迟想给她上药的原因,她的血一直在撩拨顾迟的心弦,让顾迟感到有些燥热不安。
没一会儿以后,姬洛水走了回来,她换了一身丝织的灰裙,漆黑发丝简单地用一根灰色发带系起,淡紫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宛若宝石一般闪亮,只是神情黯淡,像是摇曳的烛火。
晚风吹动她的裙边,裙边下的足踝纤细雪白,她的纤足就这般踩在青石铺就的地面,她学着顾迟的样子未曾屏蔽雨珠,于是那些雨在她的身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她走回凉亭边坐下,又饮下一大口酒,随后抬眸,“我的故事你听了,你最近有什么好故事吗?”
“我没什么好故事。”
“你那两个红颜知己如何了?”
“相处的倒也还算融洽。”
“嗯?你怎么做到的?”
“大概只是因为我被偏爱吧。”顾迟随口回答,可姬洛水却慵懒地靠在椅背,裙下双腿交叠,雪白晶莹的小脚微翘,还刻意将粉嫩纤细的足趾舒展又蜷缩,明晃晃又赤裸裸地引诱着顾迟。
“我看未必。”姬洛水慵懒地调笑道,“我猜她们是因为不安。”
“不安?”
“因为你看上去就像是那种……随时会因为被折腾的烦了就把她们全都丢掉的人。”
顾迟不解,“我还不至于如此薄情吧。”
“是吗?起码在我眼中看到的你……是这样。”姬洛水笑的神神秘秘,顾迟只觉她的话语有些讨厌,但当他意识到他为何而讨厌的时候……恍然间明白,因为他自己也相信了几分。
否则他也不会讨厌。
他开始继续喝酒,姬洛水也是,两人偶尔随意地闲聊几句,大多都是些废话,说着说着便都有些醉了,姬洛水缓缓趴伏在了桌上,“今晚想不想抱着我睡?”
顾迟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姬洛泱可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要是她睡醒看见我在你怀里,肯定会气疯掉的。”
“那她要是把我脑袋砍下来怎么办?”
“那你就受着呗。”
顾迟笑笑,摇头。
姬洛水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眸子玩味地望着他,“两个时辰快到了……还有一炷香时间,你觉得你在姬洛泱足下能撑过一炷香时间吗?”
顾迟不解,“又干嘛?”
“你从刚才到现在起码偷看我的足踝……有六回。”
“不是你非要明晃晃地引诱我吗?”
“所以……时间够吗?”
顾迟摇头,“就看看而已,你想太多。”
“到底要怎么引诱你你才会上钩呢?”
“我想要是把你强行绑起来,在你不情不愿受尽屈辱的情况下拽着你的足踝狠狠欺负你的白嫩小脚,我倒是挺乐意的。”
姬洛水先是一怔,随后朝着他眨了下眼睛,“那还等什么?还不快绑?”
顾迟一声长叹,“逗逗你的呀。”
………………………………
第三日。
清晨,顾迟在凉亭里见到了姬洛泱,她仍旧是夜里那一袭灰裙,静坐在那里,在翻看着岚切剑谱,顾迟来到她对面坐下,看到姬洛泱抬眸,“昨夜……姬洛水都和你做了些什么?”
“只是喝酒。”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姬洛泱迟疑片刻,清冷的眸子透出几分拷问般的严肃,“那……我的亵裤怎么不见了?”
“姬洛水恶作剧逗逗你呗。”顾迟无奈轻叹,“清清白白的喝了顿酒而已。”
“你应该拒绝她的。”姬洛泱的语调透出几分不悦,可下一秒顾迟淡淡望她一眼,“我拒绝她了,她又不想学剑,然后呢?”
姬洛泱一时间答不上来。
“你还是没搞清楚,不是我有求于你,是你有求于我,长公主殿下。”顾迟冷冷淡淡地望着她。
他并不喜欢姬洛泱脸上的傲慢,他发觉这要比姬洛水的小聪明讨厌的多。
姬洛泱丝毫没有示弱,只是眸子仍旧冷冰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却还是缓缓别过脸去,声音稍稍轻缓下来几分,“也是……但你……这种淫.虫……让人感到不安……也不能只怪我。”
“我好像还没拿鞭子抽过姬洛泱。”顾迟站起身来,望向面前的姬洛泱,“你再嘴贱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也亲自试试。”
姬洛泱的眸子在下一刹便仿佛要喷出火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开口,却见顾迟已然将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甩动,发出一阵爆裂的声响。她忽然回忆起曾经与姬洛水共享过的感知,姬洛水那个傻子被抽打的满地打滚,求饶连连……她忽然感到身子一阵酥麻,可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最终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我不与你争执,练剑。”
“你应该说,请我教你练剑。”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得寸进尺。”
“傲慢是傲慢,傲骨是傲骨,求人办事没一点求人办事的态度,就是愚蠢的傲慢自大。”顾迟淡然望着她。
“你一样有求于我。”
“但姬衡直接能替我把想求你的事做到,你不可以,你还要我悉心帮助,我是来帮你的,不是你的敌人,所以你的傲慢不应该对着我,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的脑袋比姬洛水还笨,倒不如让她来做长公主。”
“我倒是想。”姬洛泱冷哼一声,最终还是别过脸去,没看着顾迟的眼睛,声音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说了出口,“请你……教我练剑。”
她抬起手臂,伸出鲜嫩宛若青葱的食指。
顾迟伸出指尖与她相触,再度进入灵台之中与姬洛水相会。
…………………………
灵台里,姬洛水盘坐在地,正偷笑着。
“你笑什么?”顾迟不解。
“难得看到姬洛泱吃瘪……嘿嘿,很有趣啊,她其实很讨厌很讨厌男人的,她觉得男人都比狗还下贱。”
顾迟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一声,“怪不得你先前要在我面前演的这般下贱……原来也是解压方式的一种。”
姬洛水顷刻间收敛笑容,“虽然你猜的挺对,但你说出来很讨人厌。”
“原来你知道说真话讨人厌啊。”顾迟淡然看他一眼,“好了,练剑了。”
两个时辰后,顾迟退出灵台,望向坐在那的姬洛泱,片刻后他开口道,“光是在灵台我替你练,效果虽然好,但总归也要实践,来吧,还有四天,以后每天你再与我论剑一个时辰,巩固精进。”
这一回姬洛泱倒是没有拒绝,站起身来,手腕上灵剑成剑,下一瞬顾迟便没再过多废话,剑锋直直刺向她脖颈。
一个时辰后,姬洛泱低头,望向身上那些剑锋留下的些许红痕,顾迟连力道都控制的妙至巅毫,并未让她的身躯有任何见血的地方,但此刻她只感受到心底满是说不清的屈辱与挫败。她甚至说不清她到底是愤怒还是无力,只觉得此刻脸颊一阵发麻,仿佛浑身的血都在朝着脑袋上涌。
她半步化神修为,在元婴初期的顾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她本以为她会做的要比姬衡好一些,毕竟她先前的战力一直都略强于姬衡,但现在看来……没有分别。
如果说先前与顾迟那一次收敛的论剑,让她产生了某种幻觉,但刚才的论剑里,她已然是全力以赴,甚至于抱着将顾迟脑袋砍下来的想法在出剑,仍旧毫无意义。
她站在这片雨中,呆望着顾迟那毫无波澜的脸,最终还是缓缓低垂下高傲的头颅。
272 我拒绝
“只是输了一场论剑而已。”
雨中,顾迟淡淡望着她的眼睫,她的眼睫沾染雨珠,清透雨珠落在她那灰色单裙上。
他的语气并非宽慰,反倒只是嘲笑,嘲笑她这输了一场论剑就如丧考妣般的神情。
姬洛泱微微咬唇,抬起头来,可许久却又欲言又止,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再走回到了凉亭里。
她的身子趴在了桌上,闭上眼,像是想休息一会儿。
顾迟倒是没再打扰她,默默回了房间,午睡后再度醒来,姬洛泱似乎在凉亭里睡着了,他靠近时发出的轻微响动使得姬洛泱再度醒来,顾迟就站定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姬洛泱缓缓抬手,再度与他指尖相触。
………………………………
灵台之中,姬洛水盘着双腿,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试图在于他相连的感知里,来理解他的剑,这样的事先前已然做了许多回。不知为何,姬洛水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在两人灵台交融的时刻,她似乎也能隐约感知到顾迟的情绪。
空空荡荡,像是看见了一片荒原。
这和她所见到的顾迟完全不一样,她所见到的顾迟分明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败类,滥情贪财,有些小小的傲慢,在有时候却又可以变得尤其没有底线,无论如何都绝对和正人君子挂不上钩。
练剑时的他倒是一丝不苟,试图将所有东西都拆解掰碎了喂给姬洛水,他教的很认真,而姬洛水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只需要把那些他喂到嘴边的剑道理解都吞下去就好。
往后若是她还想学别的剑法,都可以由他这般教授,那将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幼年起她修剑便尤其刻苦,即便天赋卓绝,却也从不敢懈怠半分。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她获得了旁人艳羡的一切,便也自然而然地背负着那些期待往前走。
即便她有时总觉得喘不过气,也正是那时,姬洛水悄然出现。
两个时辰后,当顾迟从灵台里离开时,凉亭外的雨已经停了。出了太阳,地面坑坑洼洼的水坑此刻像是澄亮的镜面,倒影着院落里花与树的影子。
两人在凉亭里分别,第三日的练剑到此也算是正式结束。
第三日的夜晚,姬洛水没有再敲响顾迟的房门。
………………………………
第四日的练剑,仍旧与往常一样,清晨两个时辰灵台交融,正午一个时辰论剑,姬洛泱身上又落得满身红痕。短暂的休息过后,便又是两个时辰,一天的时间便又悄然过去。
月夜,顾迟没急着回房,而是就在院落里看起了星星。
他喜欢这些铺满天空的星辰,将黑漆漆的夜空点缀的明亮绚烂,清幽月光与星辉一并洒落下来,晚风清凉,他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他隐约听到轻微的响动,睁开眼,一袭吊带白裙的姬洛泱站定在他的竹椅前,随后歪了歪脑袋,“你刻意不回房里睡,不紧锁房门,是在等我来找你吗?”
顾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迟的沉默仿佛论证了姬洛水的猜测,她的眸子玩味地望着他,“昨夜我没来找你,所以让你终于心痒了?”
顾迟还是没说话。
“太热情的狗招人厌烦,可若是小狗忽然不理你了……心底也会有些空落落吧?”姬洛水朝着他走近了一步,顾迟都还没来得及言语,她便一下子凑近过来,近乎是扑下来一般,一下子将身子尽数压在了顾迟身上。
她的身子倒是软糯弹滑,但顾迟仍旧一动未动,只是继续看着星星,即便她将脸颊贴在顾迟胸膛,试图听着他的心跳来判断他此刻的思绪,顾迟仍旧跟个没事人似的,直到姬洛水在他怀中嘟囔,“装模作样。”
她的睡裙将她纤弱的身姿包裹,此刻微蜷着身子的姿态,使得睡裙变得更为紧绷贴身,锁骨下的胸脯微微露出几分,她的身上透着好闻的清香,可不管她是凑近到顾迟脖颈嗅啊嗅的,还是用额头在他的脖颈拱来拱去,顾迟连手指都没动弹一下。
姬洛水渐渐失去兴趣,索性就蜷缩在他身上,抱住他的脖颈,像是抱住了一只抱枕似的,反正他身上还挺暖和。
直到顾迟终于开口,“今晚怎么没在房间玩你的改花刀小游戏?”
“腻了。”姬洛水随口回答,“没意思,翻来覆去的,太空虚,又冷,感觉到你在院子里,哼……你都邀请我了,我不来陪陪你怎么行?”
“我说我只是想看看星星,你信吗?”
“我不信,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姬洛水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漫天星河,她从幼年起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夜空中的星星孤单寂寥,那点微弱的光线都冷的像是碎冰。
她看了十几息的时间,便失去了兴趣,身子又在顾迟怀里拱了拱,直到被顾迟的手攥住肩膀,不允许她再胡乱动弹半分,姬洛水勾起嘴角,“怎么……光是趴在你身上,就让你有些想入非非了?”
顾迟心想哪怕现在咒骂她两声,估计她也会挺开心的,所以他索性什么都没说,又沉默了好一阵以后,他决定还是说点正事。
“姬洛泱拿的出十万灵石吗?”
“姬洛泱的事情你找姬洛泱去谈,别找我,我才懒得管。”
“好。”顾迟点头。
姬洛水不满被他这般按着肩膀,于是缓缓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她的脸颊也缓缓凑近,直到两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了一块,眼睛望着眼睛,凑的又那般近,仿佛呼吸都交触到了一起。
顾迟在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既不是傲慢也不是温柔,也不冷淡,只是认真。
“亲吻是什么感觉?”她又开始试探,引诱,粉嫩嘴唇微张,湿滑的小舌很轻很轻地在他的嘴角轻轻滑过,痒痒的。
“即便姬洛泱获得了皇位,你仍旧不会开心。”顾迟忽然开口,“获得皇位以后,你并不能给任何人交代,或许你能短暂地骗过自己,骗自己说你的存在有了价值,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轻你,所有人都会敬畏你,渐渐你会再度厌倦,然后陷入新的循环里。一切不会变得更好,而那时候……你已经没有新的目标了。”
姬洛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我猜,我只是猜……姬洛泱不理解母亲的愚蠢,也不理解父亲的薄情,她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她是一个用来讨好那薄情父皇的工具,是血脉的传承,是为了中州姬家地位的稳固,却唯独不是一个想为自己而活的姬洛泱。所以有了姬洛水,姬洛水想要为自己而活,却仍旧空虚,混沌。最多就是自.渎,酗酒,自残,无休止地折腾自己,靠着这些方式来替姬洛泱逃避这个世界。”
“其实真正的问题在于……姬洛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下去。如果她真的想要做皇帝,想要俯瞰中州芸芸众生,想要把一切的选择权都握在自己手里,那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想来她的想法并不坚定,她只是靠着这个想法骗自己,骗自己做了皇帝以后一切就都会好……但其实她自己心底都清楚,等真正做了,其实骗自己一阵就会发现,没有分别……一切仍旧都只是个荒谬的笑话而已。”
姬洛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你还是闭嘴吧,我们亲一会儿,我保证不把你的舌头咬断……看你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说下去。”
顾迟没再说话,如果他说这些话都不难把姬洛水赶走的话,那只能再被她缠一会儿了……他其实想继续一个人再看会儿星星的。
“你揣摩的这么笃定,想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也经历过相似的痛苦吗?”
姬洛水显然很敏锐。
她从顾迟的语气里,听到的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亦或是傲慢的说教,而是叹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某些疼痛的叹息。
“算是吧。”意外的,顾迟竟然承认了这一点。
从前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如果存在本身就背负着某种罪孽,那活下去就变成了一件充满痛苦的事情。
“那你的解决办法呢?教一教我……求你。”
顾迟一怔。
因为此刻姬洛水的表情变得很认真。
“是姬洛水在问我,还是姬洛泱?”
“你觉得是谁都可以……”
“遗憾的是我教不了你。”顾迟耸了耸肩,“谁知道怎么办呢?或许有天你真的当了中州女帝,修为堪至九境,世间一切都唾手可得,那就再也没有烦恼了吧。”
“真的吗?你是这么想的吗?”姬洛水开始反问他。
她的眸子藏着蛇一般的阴冷。
果然,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顾迟要恶心她不让她逃避疼痛,她就要让顾迟也同样直面那些被短暂遗忘的真实处境。
还好,她并不知道真相,所以只是获得了小小的慰藉。
“或许吧。”顾迟随口回答,“你现在该请我喝酒了,取出一坛好酒我们痛饮一场,如果你想哭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允许你在我怀里哭一会儿,然后你再假惺惺地撒娇说要和我一起睡,我再抱着你回房一夜长眠。”
姬洛水玩味地望着他,“听起来不错。”
她从顾迟身上起身,站在皎皎月光下,嘴角勾起冷笑,“但是我拒绝,你这个狗东西!”
说罢,她转身而去。
顾迟耸了耸肩,倒是乐的清闲。
等等,这是他第几次被女人骂狗东西了?
顾迟挠了挠头,脑袋里忽然开始好奇溪雨师姐与季凝宝宝此刻会在做些什么?
273 玲珑心脉
月轮宗上,方溪雨院落,闺房之中。
方溪雨与季凝皆身着丝织睡裙,方溪雨偏爱白色,雪白纯净,季凝则更偏爱浅紫色,优雅温柔。两人此刻趴伏在床上,两只小脑袋凑到一块,裙下小腿反勾着,两对雪白小脚一晃一晃的。
而两人的视线,都在盯着一本春宫画册,方溪雨的眸子倒是冷冰冰的,而已然和顾迟双修了许多回的季凝,此刻反倒有些面颊烧红。
她倒是和顾迟解锁了不少姿势,她最喜欢的果然还是被抱起来……她可以把身子整个紧贴到顾迟身前,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一般,且凑近就可以面对面的亲吻,她总被亲的喘不过气。
可面前这本春宫画册太过分了,记载了好多好多种过分的姿势与玩法。
这是方梓月从藏经阁里翻出来交给方溪雨的,严格来说它甚至还是一本正经的双修功法,来自于北域最大的合欢宗。方溪雨本想一人慢慢翻阅,可思来想去,还是给季凝传音,将她喊来一同观摩研习。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偶尔怯怯地说两句交流一下,当季凝不经意间转头,发觉方溪雨的脸颊终于也微微泛红,她忽然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最喜欢……被怎么……欺负?”
“趴着。”方溪雨小声嘟囔。
“那也太无趣了……”
“可是……很舒服……”
“嗯?趴着更舒服?哼,那么大的胸脯,也不嫌压着喘不过气……”
方溪雨小声嘟囔,“他会把我拽到怀里,反弓着身子……”
“然后好玩弄你这对过分的……哼……”
季凝心想下回她也要试试。
“喂,你说……他这趟去中州,不会又拈花惹草吧?”季凝忽然又忍不住嘟囔道。
方溪雨想了想,“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哼……那个姬洛泱,一看就是个骚蹄子,万一她百般引诱,万一顾迟……”
“不会的。”方溪雨摇头。
季凝心想方溪雨在这件事上似乎尤其执拗,她忍不住嘟囔,“那万一呢?”
方溪雨很认真地想了想,忽然也有点不安起来,于是小声嘟囔,“你越相信他,他越不会……你越怀疑他……他越会。”
季凝先是一怔,随后好像缓缓明白了这个道理。
好像是对的,但季凝又忍不住开口,“不对!那你先前不也很相信他吗?他不还是和我……”
“是阴差阳错,你这个卑鄙的小偷。”方溪雨面无表情地开口。
好在季凝现在已然和方溪雨熟识,知晓她这只是无奈之下的发发牢骚,而非冷嘲热讽,反倒得意地勾起唇角,最终又忍不住轻叹一声,“那万一他在中州又阴差阳错呢?”
方溪雨翻动书页,“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契机,所以,放宽心。”
“也是哦。”季凝心底的不安又少了几分,只是翻动着书页,她忽然发觉这有几页被撕下来的痕迹,她不满地看向方溪雨,“什么意思?还藏私。”
“没有,是本来就缺少了这三页。”
“方溪雨,你难道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神明显会心虚吗?”季凝一下子朝向方溪雨扑过去,骑在她纤细腰肢上,纤纤玉手伸向她肩膀,“赫赫,我看你是欠揉了。”
方溪雨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不满地用反勾起的雪白小脚在季凝的臀儿上踢了一下,淡淡道,“嫉妒好久了吧?”
被戳破心思的季凝和她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
次日,清晨。
姬洛泱今日一袭黑色道袍,发丝用简单发带束起,顾迟将眸光望向她。她的肌肤冷白的过分,黑色意外的适合她,衣领透出的浮凸锁骨,以及道袍下未穿鞋袜的玉白小脚,与那纯黑的衣料相衬,莹白的好似在发光,宛若画中人。
今天是练剑的第四天,顾迟来到她身前坐下,伸出手指。
姬洛泱再度伸出一根指尖,但下一秒,顾迟却忽然拽住她的手掌,分开她的五指,顷刻间便与她十指相扣,姬洛泱一怔,眼睫微抬,刹那间眸子便透出嫌恶与厌弃。
“你……”
“姬洛水昨晚恶心我,让我没睡着,所以,你还账。”顾迟的掌心与她相贴,分明才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便察觉到姬洛泱的手掌温度似乎有些升高,她的肌肤滑嫩,此刻纤细指尖被顾迟紧扣着……动弹不得,这和被绑起来羞辱有什么分别?
姬洛泱刚要发作,但看着面前这个混账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她忽然再度想起,此刻是她有求于人,她深吸一口气,“姬洛水怎么恶心你了?”
“她把我用来恶心她的话还给我恶心了我一遍。”顾迟回答的理直气壮。
他是理直气壮,但下一秒姬洛泱的神情便冷的像是在看垃圾了。
她试图挣扎,但此刻手掌被顾迟攥的死死的,挣脱不了,她深吸一口气,雪白脸颊缓缓浮现出一缕因为气恼而带来的晕红,“你……放手!”
“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很不舒服?很难受?很恶心?”
“你!”
“那就好。”顾迟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再度朝向她伸出指尖。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当她意识到她还是不得不再度乖乖伸手,把指尖贴近过来的刹那,她又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屈辱,恶心。顾迟的目的达成了,他的脸上透出肆意的笑,那么得意又那么的幼稚。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姬洛水喜欢跟他玩了。
刹那间姬洛泱收敛杂念,开放灵台,指尖相处的刹那,心底的嫌恶又让她的身子一阵酥麻。
………………………………
灵台之中,姬洛水正笑的满地打滚。
顾迟倒是站在那等了她一会儿,好一会儿以后,她才坐起来,还抱着小腹,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抬眸看着顾迟那满脸无所谓的神情,努力憋着笑,“你怎么这么坏啊。”
“坏吗?”
“喂,明明是你昨晚故意在院子里等我,又故意说那些话欺负我,才被我报复的吧?你怎么就报复上她了?”
“都一样。”顾迟耸了耸肩,“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看那个傲慢的女人被折磨欺负……可好玩了……你再多欺负欺负她吧,肯定很有趣。”
顾迟摇头,“气出完了,练剑了。”
姬洛水忽然愣神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顾迟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她,仿佛在看另一个人。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遁形,仿佛就连身躯……都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她忽然忍不住轻声呢喃,“我会飘走的……”
下一刹顾迟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那种无可奈何又透着点点冷淡的神情,让姬洛水的身躯又恢复了重量,她轻笑起来,乖巧地坐在那里,开始与顾迟共享感知,看着他在灵台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岚切剑法。
………………………………
正午。
在顾迟的一次次教导,督促之下,姬洛泱终于第一次完整地将岚切剑法的第七重使出来,整个庭院里刮起肆意狂乱的风,每一缕风都裹挟着一缕剑气,风声飒飒,仿佛草木皆兵。
她站在这片狂风中,道袍的边角被吹起,她的衣袖纷飞,眸子有些恍然。
她以为领悟这一招,最少还要五年。
但这个过程在顾迟的帮助下,缩短到了不超过十天。
今天不过是第四天练剑,接下来还有三天。
顾迟只是轻盈抬手,刹那间另一阵狂风涌起,院落里原先的剑意忽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般轻而易举的模样让姬洛泱又是眼瞳微缩,此刻顾迟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她,“过来。”
尽管顾迟的使唤语气让姬洛泱尤其不满,但她还是缓缓走近,将手中灵剑收起,眸子清冷地望着他,“怎么?”
“你知道玲珑心脉吗?”顾迟忽然开口。
姬洛泱一怔,“当然。”
玲珑心脉是一种绝佳的体质,它能够赋予拥有者对于道法神通的极大悟性,虽然在修行前期作用不大,但当修为来到化神以后,玲珑心脉会使得修行者对天地的感知更为深刻,仿佛得天独厚的宠儿一般,各种晦涩难懂的神通将被轻易解构,而更为过分的地方在于,极大的悟性对于剑道而言,同样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对剑势的理解也将有极大裨益。
若是给一个普通天赋的弟子一份玲珑心脉,或许他能勉强跻身进天才的行列,可若是给一个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天才修士一份玲珑心脉,他便能够将其它同样天才的修士甩的更远,这可远不是一加一大于二这么简单。
顾迟看着姬洛泱的紫瞳,轻声道,“无价之宝,所以,你开价。”
姬洛泱的眸子有些愕然,“你能让我拥有玲珑心脉?”
“只要你的价码合适。”顾迟回答的倒也坦然。
“你想要什么?”姬洛泱迟疑着开口。
顾迟此刻的神情并不像是在说笑,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反倒灵石变成了最为敷衍的东西……此等神物不论怎么想,都应当是以物换物才对。
“一柄绝阶灵剑,你给的起吗?”
姬洛泱的神情变得略微有些苦涩,她倒并不是在质疑顾迟狮子大开口,而是……她确实给不起。
274 又哭了
灵剑品阶由次到好,分别是黄玄地天绝妖圣,但单单是绝阶灵剑已然尤其罕见,例如季一手中那一把,若是他能够来到六境以上,以极大量的灵气激活剑刃上的灵纹,那柄剑便可被称之为绝阶上品灵剑。
传闻月轮宗上倒是也有四把妖阶灵剑,但那是月轮宗剑阵的核心,一直都未曾现世,唯有宗门遇到大危机之时,或许才会被请出。
绝阶灵剑需要以灵纹纂刻,灵纹的雕刻则需要极大量的灵气以及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这世上倒是勉强有三百把。
妖阶灵剑需要一枚七境以上的妖兽,亦或是修士内丹作为核心,根据剑谱传闻记载,这世上说得出名号的妖阶灵剑,应该不会超过百把。
而圣阶灵剑,传闻那是至圣修士才能握起的灵剑,这世上总计七把,每一把都有明确归属,都属于那些闭关潜修,等待对抗天劫飞升的老怪物。
例如中州那位三千年前的姬武皇,此刻正在皇陵中闭关潜修,他的手中就有一把至圣灵剑。
姬洛泱陷入沉思,而顾迟也不紧不慢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中州皇陵的药田之中,多年前姬武皇曾以精血灌慨药田,种下了一批灵药,我可以……以我的身份,为你取走两株绝阶灵药。”
姬洛泱望着顾迟的神情,顾迟面无表情,迟疑许久后,她缓缓开口,“还有……十万灵石,这已然是我目前手头可用的大半身家。”
“还有十天中州皇陵,闭关的姬武皇将为我们这一代的小辈开启当年他获得姬家皇血那个秘境的通道,或许……我可以求父皇允许我带你一并进入。”
“这种秘境一般不会轻易允许外人进去吧?”
姬洛泱轻咬嘴唇,“我从未主动求过父皇任何事。”
顾迟不清楚她们父女之间的具体关系,但如果是这样的价码,其实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可以用那两株绝阶灵药,再加上那十万灵石购买一些灵药,为季凝炼制出完美的无垢灵丹,使得她修为快快增长,尽早迈入到化神境界,同时洗髓伐骨,为她未来的修行铺路。
于是这也能够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顾迟小心翼翼地取出了放在储物空间的那一枚光球,将其递到姬洛泱手里,轻声道,“捏碎它就好。”
姬洛泱不解,但还是接过,如顾迟所说的那般,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注入一缕灵气后,那光球顷刻间便碎裂,化作一堆白色灵光融入她的身躯。
不过瞬息时间,当她再运转灵气,望向这个世界时,她隐约感到这个世界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她手中的剑环化作灵剑,剑尖指向顾迟,顾迟起身,与她论剑一场。
“目前对你实力的提升大概在两成。”
一炷香时间的论剑后,顾迟大概估算出了姬洛泱的变化,姬洛泱脸上的神情有些恍然,仿佛在睡梦中还未醒来,她缓缓开口,“若是再对变化熟练一些,或许会提升到三成。”
“好事,至于多余的,就不要问了,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姬洛泱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顾迟回房休息,姬洛泱则继续在院落里熟悉着这种变化。
当顾迟午睡醒来时,整个院落里都是风刃裹挟着的剑意,只可惜那些剑意伤不到顾迟分毫,他穿过这片狂风来到姬洛泱面前,再一次朝向她伸出指尖。
这一次,姬洛泱脸上的神情不再那般抗拒,只是茫然。
……………………………………
入夜。
第四日的夜晚,天色黯淡,乌云密布,今晚没有星星可看,顾迟便早早回了房间,将大门反锁,顺便贴了隔音的符纸,他还专门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姬洛水与狗不得入内,贴在大门口以后,便独自缩回了被窝里,裹上小被准备休息。
而隔壁房间里,姬洛泱正望向镜子,“你其实一直能听到我说话吧?”
下一秒,镜中的姬洛泱勾起嘴角,“怎么?”
“你出来吧,我不打你。”
“我不信。”
“我不那么讨厌他,自然便不会再怨恨你了。”
“赫,就这么被收买了?骄傲的长公主殿下,不是最讨厌男人了?”姬洛水才不轻易相信她的鬼话。
“此刻……多了这副玲珑心脉,我想……他们都知道该怎么选。”姬洛泱沉默良久,“他原本也可以选择把这副玲珑心脉交予姬衡的,为什么偏偏选了我们?”
“哼,因为我比你讨人喜欢呀。”姬洛水骄傲地回答。
“你真以为你那般搔首弄姿的廉价姿态,就将他迷的神魂颠倒了?”
“哼哼哼,你不会识人。”姬洛水却嘲弄着姬洛泱,“他分明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一样心中满是茫然的恨,所以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再怎么说……那天我乖乖趴伏在他身前吞吞吐吐,那也是他占了便宜,他占了便宜就自然心虚……哼,男人脑袋里不就想着这点事,要么权倾天下,要么仙子倾心,你别看他装的正人君子,指不定偶尔夜里睡前,还会想着我再乖乖任由他抱着脑袋再来一回呢。”
“好下贱。”姬洛泱冷淡开口。
“是是是,下贱的事都是我做了,便宜都是你占了,现在你还要怪我,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不只是我占了便宜。”姬洛泱面无表情,“我不会再杀你了,我们……该化神了。”
“哦。”姬洛水淡淡应答了一声。
“我不杀你,你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你本来也不会杀我的。”姬洛水慵懒地回答,“喂,还有事没?”
“怎么?”
“没事我就去隔壁找他玩了。”
“陪我玩。”
“不要……和你玩好无聊,你除了会用鞭子抽我,咬我打我,还会做什么呢?”
“我看他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哼……你不懂,那是我自找的,就是要自找折磨然后被收拾羞辱到放弃思考才有趣。”
姬洛泱的身边渐渐凝结出一团雾气,那团雾气很快便化作姬洛水的身形,只是没穿衣裳。她来到衣柜边,打开衣柜,挑选了一袭银丝编织的轻柔睡裙,丝滑的面料宛若水流般温润,贴伏在她浮凸有致的身躯,她坐在床边,再挑选了一双包臀的白丝裤袜,顾自一点点穿好。
一旁的姬洛泱就这般冷淡地望着她,深吸一口气,“将亵裤穿好!”
“不穿不穿……穿好就不刺激了。”姬洛水朝着他扮鬼脸,甚至还刻意将裙子的肩头部位往下拽了拽,使得圆润雪滑的香肩尽数露出来,她将发丝拢至脑后,望了一眼镜子,想了想以后,用桌上的毛笔在眼角点下了一颗泪痣。
姬洛泱自始至终都只能无能地坐在那,有时她就连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姬洛泱,还是姬洛水,她只是望着面前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神情却截然不同的身体,恍惚一瞬后,想要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臂,可却被她拍开了。
“你拉不下脸,那不要脸的事自然只能我来做了……哼,如果你不想承认自己那么下贱,那就把自己当做姬洛泱好了。”姬洛水玩味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出门。
十息以后,姬洛水看着门外贴着那张“姬洛水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小脸一黑。
………………………………
姬洛水还是打开了门。
她若是真想进来,这一扇门自然拦不住她。硬要说的话,这还是她的房间,顾迟才是外来者。
打开门后,屋内的顾迟此刻正在床上蜷缩着身子,似乎是睡着了。但这点轻微的响动很快便惊醒了他,一片黑暗里,一道剑气浮现在姬洛水脖颈边,“谁?”
“是姬灵姿态姬洛水。”
灯火被姬洛水点亮,顾迟微微睁开眼睛,“门口的牌子没看见吗?”
“装模作样……姬洛泱放我出来了,哼……人家把她抛下,不陪她玩那些过分的游戏,怕你夜里寂寞无聊,专门来陪你,你还不情不愿。”
“滚出去。”
姬洛水全当没听见,一步步走近,“不要总是这么冷淡嘛,反正现在又没旁人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就算我们偷偷做点什么……也没关系,你喜欢,我也喜欢,又没有谁会吃亏……”
一柄剑忽然锁住了姬洛水的脚步。
那柄剑此刻就悬在她的眉心,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敢往前走一步,那柄剑就会刺穿她的脑袋。
姬洛水脸上的神情透出一缕委屈,“你当真忍心?”
“别来烦我。”
“那你抱着我睡嘛,我抱着你也行……我可以不说话,我身子可暖和啦,而且又软又滑……”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别来烦我。”
“那你昨晚留在院子里等我做什么?!”姬洛水双手叉腰,脸上浮现出嗔怪的神情。
“我没在等你,我只是在看星星。”
“星星到底哪里好看了?”
“不喜欢星星的人不觉得星星好看也理所应当,但我真的没在等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那你将那副玲珑心脉卖给姬洛泱做什么?难道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够继续……让我存在着?”
“只是一笔更为划算的生意,与姬洛水无关。”
姬洛水咬着嘴唇,忽然有些委屈,“你今晚允许我留下来……你想对这具身子……做什么都可以……”
“滚出去。”
姬洛水脑袋一热,眼眶湿润,哭着跑开了。
275 无力挣扎
“咎由自取。”姬洛泱坐在床上,合上手中书页,淡淡看向走回来的姬洛水,此刻她的眼眶还红着,脸颊的泪迹都还没干。
“你和我一块去找他……我们两个人一起引诱他……他肯定忍耐不住。”
“我也要去吗?”
“当然,这么刺激,这么新奇……他肯定拒绝不了。”
姬洛泱斜睨她一眼,“别发疯了,回来休息吧。”
姬洛水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近,她还是觉得胸口好堵,喉咙哽咽,“你的容貌好没用……送上门的……人家都不要……”
姬洛泱沉默良久,“是你自己觉得男人都像父皇那般好色荒淫,只要稍加引诱便会化身禽.兽,才落得这样的结局。”
“那我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姬洛泱摇头,似是有些气恼,“够了,你该回来睡了。”
“我睡不着……”姬洛水走近姬洛泱身边,似乎想扑到她怀里,但被姬洛泱满脸嫌弃的推开,过了一秒。她反倒先哭的更厉害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声音也微微嘶哑。
“为什么呀?”
像是个无助的小女孩,对她所理解的世界规则发出委屈的质问……她不明白。
他父皇修行五百年,那般通天修为,仍旧是那副见到女色便走不动路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就不一样呢?
…………………………
顾迟来到中州皇城第五日。
今日也是先灵台练剑,只是顾迟在灵台见到姬洛水的时候,她就静坐在那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抬眸的时候,眸子幽幽地望着他,像是追魂索命的女鬼,又像是被人抛弃以后惹人怜爱的小猫。
可惜她收到的只有顾迟冷冰冰的话语,“学剑要专心。”
“哦。”姬洛水嘟囔一声,但此刻却又连闹脾气说不练剑了都不敢……她知道要是说出口,顾迟肯定又会烦的厉害。当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发觉她的姿态仿佛越来越低了,她变得越来越卑微,仿佛快要埋进尘土里。
两个时辰后,顾迟从灵台退出,与神情冷淡的姬洛泱再度练剑一个时辰。姬洛泱淡淡开口,“那两株绝阶灵药,等我们的论剑结束,我会带你去挑选。”
“好。”
姬洛泱迟疑片刻后,看向他的眼睛,缓缓开口,“谢谢你。”
“谢我?”
“昨晚姬洛水又发疯去找你,谢谢你……拒绝了她。”
“这件事很值得谢吗?”
姬洛泱别过脸,“她被欺负……我也会有所感知……我……可不想这样。”
顾迟神情怪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面前姬洛泱的这句话也不干净。它似乎藏着某种阴暗的引诱,引诱着顾迟对姬洛水做出些邪恶的事情来。
好在顾迟也懒得再细想,“我去睡了,下午继续。”
………………………………
入夜。
顾迟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只是今夜的区别在于,今夜来的是长公主姬洛泱的身体,但显然此刻是姬洛水形态。她一袭黑裙裹身,裙下的黑丝裤袜清透光滑,此刻她的眸子望着床上看书的顾迟,歪了歪脑袋,“长公主的身体……你想触碰吗?两个时辰……哼……我既可以满足报复她的欲望……你还可以满足亵玩中州长公主的欲望……除却拿走她的处子之身以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反正……她也不知道。”
顾迟愣是好几秒没说话。
他的迟疑让姬洛水以为他真的上了钩,于是唇角勾起窃喜的弧度,关上房门一步步走近,但下一刹,又是一柄气剑抵在了她的眉心。
“回去睡吧。”顾迟轻叹,语气倒是柔和了不少。
“你刚才分明迟疑了!”
“我不是迟疑,我只是有点不知所言。”顾迟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难道不想陪我一起玩吗?你一定要装的如此道貌岸然吗?”
顾迟笑的愈发无奈,“和你玩下去,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我又没要你付出些什么代价。”
“有些代价是隐藏的,只是没被明码标价而已。”顾迟轻叹,“我们的合作是各取所需,我不需要你色诱来增添筹码,你只需要尽快好好努力,获得皇位指名以后替我让姬林主动去火凰宗退婚就好,做到这件事以后我就会很感激你,你不用再多做任何事,我一样会把你当成我的盟友。”
“所以时至今日……我们仍旧不算是朋友?”
“你没有必要获得我的友谊,我也没有必要获得你的,这次合作结束以后,你和方梓月继续商讨与月轮宗相关的事宜就好,那些事与我无关。”
“那,那天……那天我,我主动俯身,俯身呑,吞吐的时候……算,算什么?你,你不也没拒绝吗?!”
顾迟此刻的神情才透出一缕心虚,“偶尔总有脑子一抽被引诱的时候,再说……是你自己凑上来的,不能怪我吧?我拒绝过了。”
“你你你!”
姬洛水心底忽然涌现出说不清的气急。分明有时她觉得顾迟凑她那般近,但此刻的顾迟却又距离她那么远,如此忽远忽近,忽冷忽热,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让她无所适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尽管某一个瞬间,她脑中意识到,似乎正是因为他的忽冷忽热,百般抗拒,才让她这般心动,以至于甚至有些陷进这混乱的情绪里,但下一刹……她就忘光光了。
她只想现在就把顾迟攥进手心里,或者狠狠掐住他的脖颈,要他的命。
“夜深了,回去睡吧。”顾迟的语调倒是稍稍轻柔了些,没再透出那么多嫌弃。
可下一刹。
噗通一声。
顾迟微微瞪大眼睛。
面前的姬洛水,此刻就这么一下子跪坐下来,膝盖抵着地面,裙下粉臀坐在木质的地板,身子微微前倾,手掌撑地。她的眸子就这般仰望着床上的顾迟,红润鲜嫩的嘴唇微张,她的眸子就这么水汪汪地凝视着顾迟,媚眼如丝。
眼见顾迟愣在那,她缓缓开口,“今夜……我就,就不走了……你什么时候……想陪我玩的时候……我会乖乖的。”
她的裙摆在地面散开曼妙的弧,裙下的黑丝小腿微微泛光,说完那句话以后,她便继续乖乖跪坐在那,像是等待投喂的可爱小狗。让顾迟有些无所适从。
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震惊?讶异?不解?不安?心动?恐惧?还是厌恶?嫌弃?
她的眸子就这般水汪汪地望着他,仿佛只要他肆意地将那些阴暗的欲望倾泄在她的身上,就能让她获得满足。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会不安?为什么会渴求?顾迟忍不住开始想。
他就这般坐在床上,认真而仔细地端详着姬洛水的脸颊。或许在她的视线中,他此刻像是在迟疑,在与欲望挣扎,在权衡利弊。但顾迟却真的只是好奇,他想抽丝剥茧想明白姬洛水这么做的原因……可不知道究竟是获得的信息太少,还是他的见识太少,他想不明白。
他看到了她的期待,她的不安,她的指尖攥着裙摆,手都变得有些无处安放。她究竟会因为自己这羞耻的姿态而感到隐秘的乐趣,还是疼痛呢?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管不顾,先开心了再说,但此刻顾迟望着她这副模样,却察觉不到心底的蠢蠢欲动。
因为裴宁雪,他才把自己从过去的坏情绪中一点点抽离出来。尽管悲伤无法避免,但忧郁却被渐渐消解。他总有种只要他此刻真的走下床,对姬洛水做些什么……他又会被她的坏情绪拽进他过去的污泥里,再度变得一片狼藉。
顾迟过往一直坚信没有人能够救赎另一个人,可后来他才渐渐意识到,当他会想要因为另一个人变得更好的时刻,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呢?
“我大概能感觉到你现在感觉很不安,我时常自顾不暇,也没法拯救你……但如果你现在真的很难过的话,今晚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终究他还是收敛了冷漠,挪了挪身子,掀开被褥,望向此刻有些愕然的姬洛水,“快过来,一会儿热气都飘走了。”
姬洛水缓缓起身,黑丝小脚踩过木质的地板,她只感觉身子似乎还有些酥软,或许是因为先前她那表演感动了自己,使得她的身躯真的变得娇柔无力。她爬上了顾迟的床,有些不安地躺在那里,顾迟就睡在她的身边,他熄灭了灯,房间里变得一片黑暗。
被子将两人盖的严严实实,姬洛水忽然觉得身子变得有些轻。
每当她觉得疼痛难过的时候,她的身子都会有这种失重感,仿佛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要变成羽毛,亦或是一缕青烟,于是从此消散,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了。
“我的身子好轻……”她下意识地呢喃着,只是下一瞬她才意识到,或许顾迟并不懂,他不会理解这种轻飘飘的不安,这比肉身被鞭挞的痛苦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那我抱着你。”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姬洛水的身体被侧过身的顾迟轻轻抱住了,她的纤细腰肢被搂着,身子被迫揉进温暖的怀抱里,她有些不安,可顾迟的体温所带来的触感,让她的失重感此刻又缓缓消融,她忍不住侧过身,声音微颤,“抱紧我……紧一点……再紧一点……”
于是她的真的得偿所愿,被紧紧抱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炽热的温度透过衣裙落满她的肌肤,再由肌肤一点点渗透进她的骨髓,她忽然有点想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地哗哗落下,可又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不许哭。”
这句话落下以后,姬洛水的眼泪变得愈发肆意汹涌,顾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开始嚎啕大哭,像是歇斯底里的孩子,可顾迟的脸上却并没有不耐烦,只是有些无奈的笑,“果然不允许你哭,你才能真的哭出来。”
她的眼泪把顾迟胸前都打湿了,顾迟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安抚着小孩,不知道为什么,顾迟此刻丝毫察觉不到暧昧,反倒感觉像在哄女儿……嗯,很微妙。
直到姬洛水哭够了,她缓缓抬头,“你又赢了。”
“什么叫做我又赢了?”
“如果……你刚才真的……被我引诱,那……我会把姬洛泱再喊醒……哼,到时……她会发疯的,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顾迟忽然觉得心中一颤。
如果他刚才真的有所心动,那现在他应该已然开始想死了吧?
顾迟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其实你不说出来好一些,说出来以后我就更不可能上钩了。”
“不……”姬洛水的脸颊埋在他胸口,“你不觉得欺负那个傲慢的姬洛泱,看她发狂歇斯底里的样子……很好玩吗?”
“为什么一定要看她发狂呢?”顾迟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睡吧。”
“为什么被抱着……就不难受了呢?”
“因为人这种生物习惯了群居,所以太害怕孤单了,拥抱的时候,会通过彼此的身体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明明觉得……我不怕孤单的……”"
“如果真的不怕,又怎么会有姬洛泱和姬洛水呢?”
“也是哦。”姬洛水的语调变得乖顺,“你再抱紧我一点好不好……感觉会很舒服……”
顾迟如她所愿,她在顾迟怀中闭上眼睛,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抖。
一个半时辰后,顾迟怀中的姬洛泱缓缓睁开眼睛。
顾迟已经睡熟了,刹那间的恼怒与不安顷刻间充斥她的心脏,她的身子被这般抱着的别扭感让她感觉浑身污浊,她近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可她忽然发觉她的身子有些酥软无力。她甚至分不清此刻她是不是产生了某种幻觉,仿佛姬洛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此刻透出如蜜般的清甜,却又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意味。
“乖……睡觉……很舒服的。”
她当然没有听,但此刻她却发觉她的身躯宛若提线木偶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分明……姬洛泱才是主人,但此刻……她无力挣扎。
屈辱与羞恼让她的脸颊涨红,纤长眼睫沾染泪珠。
276 猫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时,只觉被窝里好暖和,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正对上怀中姬洛泱那冷冰的,狰狞的,像是要喷出火来的紫眸。
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昨晚又做梦了,可又是些纷乱的梦境,漫天的雪,燃烧的大火,猩红的血,树叶被点燃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清幽夜光,一片静默,雪起初是灰色的,后来变成红色,一片一片落在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
“早啊。”他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下一刹他的脖颈便被姬洛泱的纤纤玉指掐住。
她这般忽然爆裂如母狮子一般的举动,让顾迟有些摸不着头脑,缓缓回过神后才意识到,哦,现在是姬洛泱姿态,那倒也合理。
所以他没有挣扎,也懒得开口说话,就只是望着她。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仿佛真的想将他脖颈的骨头捏碎似的。可自始至终顾迟都只是略带无奈地望着她,仅此而已。
姬洛泱的怒火无处发泄,松开手,“昨夜你们又做了什么?为什么……我醒来时会在你怀里?”
“没做什么。”顾迟想了想,“就是抱着睡了一觉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污浊。”
“这比那些污浊的事……更为恶心。”
“恶心?”顾迟不解,“你觉得被抱着很恶心吗?”
“当然!”
“喔……那我以后注意,不抱就是了。”顾迟甚至并未辩驳她的话,反倒尤其坦诚地许下承诺,可下一秒,姬洛泱忽然觉得心脏传来一阵刺痛,分明已然止住眼泪的眼眶,下一秒又变得湿润不堪,她忽然感到身躯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失重感,仿佛她快要漂浮起来,快要一点点变得透明。
不……这不应该是她的感受,这应该是姬洛水的。
她的身躯开始颤抖,像是触电了一般,那些轻飘飘的感觉快要将她的大脑充斥,但她无法抗拒,她的思绪此刻却无比清醒,清醒的感知着那些混乱的念头不断在脑中流过,像是混乱无序的瓢泼大雨。
“不……这不是我……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姬洛泱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可顾迟却没有关心她此刻的不安,而是起身穿好了衣裳,随后才开门朝向院落里走去。
“收拾好心情就来练剑了,别当懒狗。”顾迟顺带提醒了一句。
………………………………
灵台之中。
“你对姬洛泱好冷漠诶。”姬洛水玩味地望着他。
“我对你们其实都算很冷漠。”
“那昨晚为什么还要抱着我呢?”姬洛水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此刻的她看上去温软可爱,眼眸也晶晶亮亮的,就仿佛昨夜的拥抱让她一下子身躯变得充盈温暖。
“因为感觉你很可怜。”
若是换做先前,被他这般居高临下地用“可怜”来形容,想来姬洛水会气的浑身发抖,但此刻她却仍旧只是用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那你要多可怜可怜我呀。”
“依靠他人的怜悯是没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顾迟挥出一剑,淡淡道,“要靠你自己。”
“如果靠自己……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去死,废物。”
“你好凶诶……”姬洛水鼓起腮帮,眸子幽怨委屈地看着他,“今晚我还想抱抱。”
“姬洛泱不允许,不是吗?”
“哼……我会让她允许的。她不允许……我就踢她肚子。”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最好别来,昨晚心情好是例外,指不定我夜里发狂,嫌你烦了就会把你绑起来狠狠打一顿。”
“那真是太好了。”姬洛水满怀期待。
………………………………
一天的练剑结束,顾迟忽然起身朝向院落外走去。
坐在凉亭里的姬洛泱忽然一怔,淡然开口,“你要去哪?”
“随便出门逛逛,这样就省的晚上姬洛水再来找我,再惹的你心烦了吧。”
“皇城内禁制森严,你并非姬家血脉,不可随意走动。”姬洛泱淡淡开口。
顾迟停下脚步,回头,“那你就管好姬洛水不要再来找我。”
姬洛泱轻咬嘴唇,“我做不到。”
“如果你真的做不到,那就意味着你也是姬洛水。”顾迟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姬洛泱别过脸去,可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当她回过神时,顾迟已经钻进院落后院的浴池灵泉里,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了。
他好些天没泡澡了,倒是每天他都见姬洛泱练完剑以后会朝浴池方向走去。
这浴池灵泉尤其宽敞,再泡下几十个人恐怕都绰绰有余,浴池的水是温热的,边上种了六颗桃花树,桃花花瓣飘落在浴池上方,沁出浅淡的桃花香,甚至有颗桃树上还有桃果。顾迟尤其自来熟地摘了一颗,随后便脱下衣衫,走入浴池之中。
桃果软嫩多汁,香甜可口,顾迟舒舒服服地在浴池里啃完了这个桃子,只是当脚步声传来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一袭灰色道袍的姬洛泱此刻就站定在浴池边,当顾迟看向她脸颊的时刻,他忽然发觉,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姬洛泱还是姬洛水了。
“你来做什么?”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在浴池边站定,低头望向他的脸,“你……让我变得很奇怪。”
“啊?”
“我开始分不清我和姬洛水的界限。”姬洛泱凝视着他的脸,“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这并不能怪我吧。”顾迟有些无奈。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问你……我应该怎么做?”
“为什么要问我?”顾迟不解,下一秒却把姬洛泱的心思戳破,“你想逃避你自己的责任,让别人来替你做选择吗?”
下一刹姬洛泱缄默无言。
如果说先前她还有些茫然,可当顾迟说出这句话以后,反倒她更清晰了当的认知了自己。姬洛泱沉默片刻,“你提醒我了……但姬洛泱不想逃避,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她既像是在对顾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顾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继续泡在浴池里,浴池暖融融的,水波荡漾,他有些舍不得,于是开口,“一炷香时间后我就走。”
“你想泡多久就泡多久,我今天不沐浴。”姬洛泱淡淡开口,“你泡过的水已经脏了,明日我会差人更换。”
顾迟神情怪异,被嫌弃了。
“脏了?”
“不然呢?”姬洛泱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地盯着他看。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
他有种姬洛泱在挑衅他的感觉,但他没有证据,他只觉自己似乎被羞辱了,好在他没脸没皮,倒也没什么所谓,但他心底的恶趣味又开始悄然升腾。
不,不能这样。
顾迟仿佛听见耳边有个微妙的声音,在提醒他可以做一些坏事来报复姬洛泱了,但下一刹他回过神,这算什么?他也被姬洛泱的疯癫情绪影响了?
果然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浴池里很舒服,你要下来泡泡吗?”顾迟忽然间开口。
“你在说……”姬洛泱忽然一怔。
因为她的腿动了。
这种感觉让她的眸子顷刻间生出惊恐来,分明她脸上的神情满是嫌弃与抗拒,但她的腿却自己在朝向浴池走去,甚至她的手已然攥住了道袍系带,那一身灰色道袍随着她走路的时刻,被剥落,缓缓滑落在地,透出内里灰色蕾丝包裹着的亵衣。
长公主姬洛泱的身段妖娆雪腻,顾迟看见了她锁骨下的一颗小痣,这是姬洛水没有的,她的眸子慌张地望向顾迟,愕然地凝视着他,“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不……不!”
“我没做什么啊。”顾迟无辜地看着她,“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来抱抱。”
“姬洛水!姬洛水!你这个贱女人……停下!你不准……你不准用我的身体!你停下!我放你出来……你自己出来……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你不准用我的……”
噗通一声,她的身子跳进浴池里。
只是在这一刹那,极致的羞恼仿佛终于使得姬洛水夺回了身躯的控制权,她近乎是顷刻间便拔剑朝向顾迟斩来,剑光惊起大片水浪,顾迟一个翻身躲过,好在他的寒渊剑一直都在手腕上。
整个浴池开始狂风大作,漫天水珠化作剑光涌现,然后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只有猫这种生物,在明知道打不过哈气会挨打的时候,仍旧下意识地选择哈气……嗯,猫猫蠢的可爱,你也一样。”
顾迟望向此刻被他用捆仙绳紧紧束缚,绳子都勒进她雪白细嫩的软肉里,留下了浅浅红痕,此刻站定在他面前,双手被迫高高举起,手腕被缠到一块,满脸屈辱的姬洛泱,笑起来。
此刻浴池的水面堪堪只能落到两人膝盖,因为先前那一场论剑蒸发了太多水汽,顾迟望向此刻动弹不得,死死咬牙的姬洛泱,她甚至完全不擅长破口大骂,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迟一点点走近,甚至顾迟将剑高高举起,像是要给她一点惩罚,他的剑锋透出幽森的寒气,那一刹她竟然因为下意识的恐惧而闭上眼睛。
“啪”的一声。
剑身在她的粉嫩香臀拍了一下。
姬洛泱的身子顷刻间软糯下来,口齿不清,眼眸微微泛白。
极致的羞恼摧毁了她的一切感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疼痛不安都在这个瞬间被尽数遗忘,玫瑰般的粉红爬满他的肌肤,顾迟心满意足地看向此刻浑身上下都透着娇媚的姬洛泱。
只是这一瞬,他忽然僵滞了一下,邪恶的恶趣味得到满足,他渐渐恢复清醒。
捆仙绳被他收回,她身上的红痕却还未消散,顾迟转身走出浴池,开始给自己穿衣裳,不再回头看姬洛泱一眼。
277 使用我吧
入夜。
当姬洛水再来到顾迟院落房门前时,顾迟院落房门前那张纸已然变成了“姬洛泱与姬洛水与狗都不得入内。”
遗憾的是,姬洛水熟视无睹,打开房门以后,发觉顾迟正坐在桌边,茶盘上热气升腾。
姬洛水尤其期待顾迟脸上此刻透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这会让她感到很得意,遗憾的是,顾迟却又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你还是来了。”
“哼哼哼,我已经跟姬洛泱说好了,是她自己答应每天把身子给我两个时辰,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才不要她管。”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用姬灵分身来呢?姬洛泱。”
“我是姬洛水……你别乱说啊,哼……感觉姬灵分身没有这具长公主姬洛泱的身体诱惑大。”
“正因为我先前愿意把你看做姬洛水,愿意听你说谎并相信你的谎言,所以你才会这么热切。”顾迟忽然有些懊恼,他应该早些就意识到这一点的。
姬洛水捂着耳朵朝向他走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坐吧。”顾迟指向他对面的位置,姬洛水乖乖在那里坐了下来。
今夜的她为了讨顾迟欢心,穿了一袭吊带的浅粉色真丝短裙,这样的颜色真是少女到了极点,软软嫩嫩的,让顾迟想到浴池边上盛开的桃花。
刹那间他忽然想到裴宁雪临别前,恶狠狠地砍了法华山上院子里的桃树,叮嘱他明年桃花不准再开。
顾迟忽然一激灵,只觉裴宁雪那时的眸光幽寒,也不知道裴宁雪要是知道他现在在东域和多少女人牵扯不清……会不会想一剑把他刺死。
顾迟开始泡茶,只是桌下姬洛水的小脚并不安分,雪腻粉嫩的足尖一直在他的脚踝边蹭啊蹭的,顾迟想了想,“你可以放上来。”
姬洛水微微一愣,托着腮帮,眸子温柔地望着他,“你要玩吗?”
“今晚我不睡。”顾迟随口嘟囔,“陪你聊聊天。”
“聊什么?”姬洛水不解,缓缓抬起纤细小腿,乖乖把细嫩雪滑的双足都搁在了顾迟腿上。她的足尖小心翼翼地钻进顾迟上衣的下摆里,嫩滑的足底贴着他的小腹,好暖和。
好舒服。
“随便聊聊,聊什么都行。”顾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不会替你选择,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建议?”姬洛水此刻的样子真是乖顺到了极点,与先前那个叛逆邪恶,性格恶劣的存在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大概是因为她的一只雪白小脚此刻被顾迟攥在手里,而顾迟正在把玩着她宛若水晶葡萄般的粉嫩足趾,他将她微蜷的足趾一颗颗掰开,她再将其蜷缩起来,再被掰开,她的指节还被顾迟掰出脆响,在这清幽寂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
顾迟的手好暖和。
姬洛水只觉得身子暖融融的,像是要化掉了。其实顾迟在说什么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尽管顾迟很努力在用认真温和的语调,和她说着有关于未来的事,有关于过去的事,并问询着她过去的经历,她所承载的压力,她目前所能做的选择,她都装模作样地敷衍着,可……其实她根本就不关心。
她只想现在就扑到他怀里,再像是只小猫一样被紧紧抱住,然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这温暖用力的怀抱里沉溺过去,好好睡上一觉就好。
“过去的悲伤无法和解,但如果看待只取决于你自己。”
“道理我都明白呀。”姬洛水的语调娇柔,雪白小脚忍不住地贴着他的手心拱来拱去,像是不满足于只是被拨弄足趾,想要足心足背都被照顾好,最好好好揉捏,哪怕是挠痒痒也没关系,她都好喜欢。
“这倒是。”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道理可以听了,可绝大多数时候,看万卷书始终不如行万里路。
“你需要找到一些可以支撑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顾迟想了想,“但不要把这种东西寄托在人的身上,人是会变的。”
姬洛水勾起嘴角,“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反倒像是在引导并暗示我,我应该乖乖被你驯化,从此以后就安心做你的小狗,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呢?”
“也许我这么说就能让你警惕起来了,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啊……”姬洛水摇头,“我觉得当小狗没什么不好的……每天只需要对主人摇尾巴就可以得到奖励,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也不用在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呼,你想养一只叫做姬洛水的小狗吗?主人。”
“不要,我不喜欢小狗。”顾迟坦诚回答,“还有,我真的很认真在陪你梳理那些坏情绪,你再玩色诱这一套,就给我滚出去。”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诶。”姬洛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你现在有几分把握能获得皇位继承权呢?”
“如果说先前是四成的话,现在有了玲珑心脉和岚切剑法第七重,以及月轮宗的支持,应该是七成了吧……”
“为什么不是十成?好没用啊你。”
“别骂了……要哭了……”姬洛水委屈地看着他,“姬衡也很厉害啊,他毕竟也继承着父皇的血,且比我更擅长笼络关系,分配利益。”
“不会就学。”
“我笨。”
“我现在转头去找姬衡还来得及吗?”
“你还拿的出一份玲珑心脉?”
“那倒是拿不出来了。”顾迟长叹,“上贼船了啊。”
姬洛水偷笑一声,随后眸子认真地看向顾迟,“我会努力的……就算最后我没能获得皇位,我也会想办法让姬衡替你搞定有关凤汐芷的婚事,这样你满意了吗?”
顾迟微微一怔,“这话不像是姬洛水该说出来的。”
“倒也是……说起来,我很羡慕凤汐芷呢。”
“嗯?”
“那天夜里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你们两个卑鄙的家伙蛇鼠一窝,真是幸福的让人嫉妒。”姬洛水坦然说着,顾迟无奈地笑了笑,“那倒是。”
“所以……如果我没能获得皇位继承权,我又该做些什么呢?”姬洛水忽然轻声呢喃。
她不再执着于向顾迟解释姬洛泱是姬洛泱,姬洛水是姬洛水了。
“你可以做任何事。”顾迟望向她的眼睛,“想要皇位,那就只需要想要皇位就好了,你会不安,但起码也心存希望。如果没有了皇位,当你被允许做任何事的时候,就必须要学会承受这种自由的代价。”
“会很冷呢……轻飘飘的……你会在我身边吗?”
“别讲这种暧昧又模棱两可的话,我不跟废物一块玩。”
“哼……薄情寡义,贪财好涩,卑鄙无耻,下流淫.贱,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姬洛水望着他的脸颊,“那获得皇位了以后呢?”
“那就朝向做皇帝努力呗,到时候记得我的微薄恩情啊。”
“哼,我们连朋友都不算,你不是说这次见面结束以后,就各走各的吗?”
“那倒也是。”顾迟点头,“还是各走各的好一点。”
下一秒姬洛水便忍不住把小脚朝向他小腹踢过来,只可惜被顾迟抓在手心里,狠狠挠了好几下痒痒,姬洛水笑的合不拢嘴,足心也渐渐变得愈发绯红。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顾迟。”姬洛水忽然很认真地朝向他说,“只是因为认识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开始把软弱袒露在你的面前,你真是一个好可怕的男人呢,看似正人君子不近女色,实则一切都是你的伪装,你就是想把我抽丝剥茧到无所遁形,最后乖乖到你怀里,求着你狠狠凌辱我的身体……你还要再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就好像对我施舍了一点点怜悯一样……哈哈哈哈。”
姬洛水忽然笑了。
顾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没想到你会在脑袋里臆想这么多。”
“但只要在你身边,和你说话,就会让我短暂地遗忘好多疼痛不安的事呢。”
“你只是太寂寞了。”
“寂寞会有解药吗?”
“不会的。”顾迟耸了耸肩,“一个人的时候会很寂寞,想着身边有人陪陪就好了,有时候身边太热闹了,又会幻想要是一个人就好了。”
姬洛水勾起嘴角,“你看,我就说……其实你对你月轮宗上那两个女人,心底也藏着坏吧?”
“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要让我选,那我还是选不寂寞好一点,感觉每天都多了好多事情做,也算有趣……真是奢侈又虚幻的幸福。”说到这顾迟还是有些恍然。
有时候在月轮宗上待的久了,他都快要忘记他身负魔龙蛊的事实了。
姬洛泱不安的点在于,她的出生带走了她母亲的性命,而不能获得皇位的话,她便只是一个用于生育出更好的姬家血脉的工具。而顾迟不安的点在于他身体里的魔龙蛊。果然幸福的人总是相似,不幸的人总是各有各的不幸。
“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顾迟。”
“不客气。”
“谢还是要谢的……”姬洛水的舌尖舔了舔嘴角,“有点口渴。”
“那就喝茶。”
“想……吃点别的。”姬洛水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可顾迟脸上的神情有些郁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局限性,他没法替姬洛泱解开心结,总觉得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牛弹琴,可想来也不算是坏事,如果她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的话,那也算是一种解法。
姬洛水将搭在他腿上的白嫩小脚收了回去,只是顾迟还未来得及言语,她的身子却已然爬到了桌子底下,随后便从顾迟桌下探出了脑袋。
她满怀期待。
顾迟伸出手捏住她的脸,把她脸颊边的嫩肉朝向两边扯了扯,看着她圣洁绝美的脸颊被迫被捏出滑稽的样子,他缓缓开口,“别闹了好吗?“
“哼……你不是已经被我引诱的发嗯了吗?”
“只是因为有点小寂寞。”顾迟回答的倒是坦然,在月轮宗上今天溪雨师姐,明天季凝宝宝让他有些纵欲过度,短短五天让他心底有些小小的心痒痒。
果然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那就……使用我吧?”姬洛水的脸颊缓缓凑近。
278 装傻
“呜……呜呜……”
当顾迟看到姬洛水眸子里从讨好喜悦,变成茫然无措,随后缓缓回过神,变成森冷暴怒的杀意的一刹那,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妙。
但晚了。
此刻除却杀意以外,姬洛泱的眸子里还透出几分茫然,她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但醒来以后……此刻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顾迟,当她缓缓意识到她此刻的姿态和面前的一幕,大概推论出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刻……她的眸子便只剩下了杀意。
顾迟拔腿就跑。
姬洛泱整整在院子里追杀了顾迟一炷香的时间,顾迟跳到了院子里那颗树上,看向此刻树下脸上满是屈辱,羞愤的眼眶通红的姬洛泱,她的剑锋指向顾迟,“你给我滚下来!”
“你先把剑收起来。”
“敢做不敢当?!”
“谁让你压制不了姬洛水,非要她凑过来。”
“你不是说不会被她引诱吗?!”
“那,那也不能次次来,夜夜来啊,当你想测试一块晶石的硬度,那块晶石都迟早会碎的,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尽管明知理不直气不壮,但顾迟的嘴还硬着。姬洛泱深吸一口气,竟有些无言,但此刻说不清的烦闷感让她有些脸颊发麻,她甚至气的直接朝着她自己小腹狠狠来了一拳,但除却痛的让她自己蜷缩起了身子以外,毫无意义。
姬洛水躲的好好的呢,估计此刻正在她宫房里偷着乐,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姬洛泱气的浑身发抖,眸子死死凝视着他,“你有本事就在树上赖一辈子。”
“我就是下来你也打不过我啊。”
“那你就心安理得的欺负了我,然后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
“是她把你放出来的,不是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找她啊。”
“你不答应她会这样吗?”
唯独在这时候顾迟有点还不上嘴,他倒是可以靠着死皮赖脸来逃避,但此刻看着姬洛泱那气的脸颊涨红,身躯颤抖个不停的样子,他心底真生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负罪感,虽然也就一点点,但他还是软下来几分,“那你想怎么样?”
“你滚下来,让我打一顿。”
“那不行。”顾迟当即便拒绝了。
他可不是贱骨头。
“你!你!”姬洛水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一时间气的浑身发颤,“你……”
顾迟缩了缩脑袋,“我道歉。”
“道歉就有用吗?!”
“那,那你要怎样?”顾迟又开始心虚。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眸子冷冽地望着他,却又许久没说话,只是眼眶溢满了泪珠,顾迟越看越心虚,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
见鬼,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就会遭报应,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姬洛泱伸出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眸子冷冷望着他,“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现在……让我也对你做一遍。”
顾迟一怔,“等等……什么?”
姬洛泱眸子冷冷望着他,“你说是什么?”
“你,你确定?”
“怎么?这不公平吗?狗东西。”
“不……公平倒是公平……”顾迟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嗯,怎么一说到这种和解方式,他就开始没脸没皮了呢?下一秒他又改口,“不对不对,不行不行,换个法子。”
“就这个法子!”姬洛泱死死凝视着他的眼睛,“滚下来,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真,真要这样吗?”
“那我只好去你山门上,和你的那两位道侣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了。”姬洛泱的眸子死死凝视着他,顾迟心道不好,她找到了对他威胁最大的招数,他想压制脸上出现的不安来让姬洛泱误判,但当他看到姬洛泱眸子里的恍然大悟,意识到他已经来不及了。
“你好像……很害怕啊?”姬洛泱的眸子透出一缕幽寒。
“你赢了……”顾迟从树上跳下来,“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姬洛泱的眸子冷冷淡淡的盯着他,就算他此刻看上去气焰弱了不少,但她可没有半点要消气的样子。
“滚进来,贱狗。”·
姬洛泱转身走进房门,当顾迟跟随着她走回房间的时候,姬洛泱就静坐在那里。顾迟又后悔了,刚想跑路,但姬洛泱的眸子却死死锁定着他,“你确定要跑?”
顾迟只得哭丧着脸又走回来,“你先答应我,今晚过后,这事就过去了,谁再提起……全家暴毙。”
“我怎么记得你无父无母呢?”
“我有师尊方梓月啊,她待我亲如娘亲,我先发誓好吧,这事我要是说出去……方梓月当即七窍流血,五雷轰顶。”
姬洛泱别过脸去,“幼稚,我答应你就是了。”
顾迟缓缓凑近,随后声音微颤,“喂……你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啊……”
“凭什么要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你怎么羞辱我,我就怎么羞辱你,这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休想靠着装傻充楞逃避罪责!”
“我,我这不是都答应偿还了嘛……你别急……等等,等等……”
姬洛泱双手抱胸,深吸一口气,此刻模样仍旧如深闺怨妇一般清冷幽寒。
…………………………
顾迟不想活了。
他后悔了。
他觉得他被侮辱了,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他发觉他就该死皮赖脸到底的,现在总之就是悔恨,尤其悔恨。
而更让他悔恨的事,在下一秒接踵而至。
此刻他就坐在桌边,和姬洛泱对视着,一秒,两秒,三秒。
当他看到姬洛泱那虚弱,嫌弃,憎恨,却又满是潮红的脸上,忽然流露出笑容的一刹那,他忽然惊愕地长大了嘴,“不……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洛水笑的花枝乱颤,雪白小腿胡乱踢踏个不停,“你当真以为姬洛泱会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来让你补偿啊?”
“嗯?”姬洛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却又先忍不住大笑了好一阵,近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才看着面前的顾迟,“姬洛泱才没那么不知廉耻呢,她要是真醒了,今晚肯定是要跟你不死不休的,你竟然会信这种鬼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直在笑,没有停过。
坐在那的顾迟笑不出来,露珠恐怕都在他肚子里打转。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跟你爆了!”他朝向姬洛水扑去。
……………………………………
小半时辰以后。
“好痛呜呜呜呜呜……”姬洛水趴在床上,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顾迟先前可是真气急了,以至于他的手掌此刻都在微微发麻。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顾迟,“你气也消了吧?”
“你就是故意想犯贱然后找打是吧?”
“嘿嘿嘿……”姬洛水又开始傻笑,随后俏皮地朝着他眨了眨眼,“今晚姬洛泱怎么都不会醒的……她睡的好好的呢,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只要不是到双修的地步,她都不会发现的……是不是想想是不是就……好刺激……?”
顾迟深吸一口气,“我看你是还没被打够。”
“装模作样……哼……”姬洛水却得意地朝着他笑,“可惜你打我我只会舒服呢……嘻嘻……好啦好啦,不闹了不闹了,快到被窝里来啦,好好想想今晚要做些什么呢?哼……你那么多道侣,肯定什么花样都玩过了……也多少……教一教我吧?”
顾迟心累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彻彻底底地萎靡了。
他输了。
他现在只想掐死姬洛水,或者掐死半个时辰前被小迟控制的自己,他此刻心底的悔恨就好似那天被方梓月引诱一样。
他本以为经过那一次以后,他就会长记性了。
但现在看来,人从历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从来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姬洛水见他一副躺尸模样,倒是从床上站起身来,随后趴伏到顾迟身上,她的脸颊贴在顾迟脸颊边,“哼,别装死啊……你也太没用了。”
顾迟懒得搭理她。
“你抱着我一下嘛……”姬洛水有些不满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抓着他的手臂环绕住她的纤细腰肢,只是他的手没一会儿又滑落下来,姬洛水幽幽地跨坐在他身上,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好多下。
……………………………………
姬洛泱做了一整晚的梦。
她被困在这个梦里无法挣脱,无法醒来。
她知晓这一切都是姬洛水故意的,她在梦中近乎对一切都感同身受。
所以醒来后的她有两个选择。
顾迟此刻真在熟睡,就连姬洛泱的剑就横在他的脖颈,他也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昨晚是给姬洛水玩的心满意足,因为顾迟懒得搭理她,跟个木偶人似的在那装死,姬洛水却不依不饶,手足胸脯粉嫩小舌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而顾迟沉沦在混乱的欲望里,不断反省着自己的愚蠢。
麻木了,毁灭吧。
而梦境中的姬洛泱可一点都不好受,所有的一切她都感同身受,污浊感近乎要充斥她的心底,她气的发狂却又无力挣脱,此刻醒来了,剑就横在顾迟脖颈,趁着这个机会,她真的能够把顾迟杀死……但她要这么做吗?
她不能这么做。
这种无力感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言的燥热,她甚至意识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装作她昨晚什么都不知道,唯有这样她才能再继续骄傲冷冰地站在顾迟面前。
姬洛泱的手颤抖个不停,可剑锋愣是没触碰到顾迟脖颈一寸。
最终剑重新收了回来,她缓缓起身,心想是否要去院子里的树上吊死算了。
待到她穿好衣裳,轻盈地离开房间,顾迟才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姬洛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你一个秘密,姬洛泱在梦里什么都看得见,并感同身受……但这句话,她听不见,明天就算她气急败坏,却也只能选择装作不知道。”
尽管他不想,但这句话的涩气程度让顾迟又被欲望裹挟了。
他在姬洛泱的剑锋横在他脖颈的刹那间就醒了,但装死到了现在。
那看来她是要选择什么都没发生过了,而显然他也应当这么选择。
顾迟缓缓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恍惚,他总觉得他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噩梦。
果然……和疯子待久了,真的会让他再度变得麻木混沌,狂躁不安。
279 要抱抱
练剑第六日。
深秋,树叶枯黄,晴空万里。
顾迟与姬洛泱在院落见面时,姬洛泱眉目清冷,眸子冷冽地凝视着他。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反倒是她先淡然道,“昨夜……我怎么会又在你的床上?”
“你问姬洛水。”顾迟随口回答。
“她在装死。”
“如果你一定要我全都给你解释一遍的话,也可以,你要听吗?”顾迟的恶趣味又悄然涌了上来。
姬洛泱先是一怔,随后别过脸去,淡淡开口,“不听也罢,与我无关。”
“那就练剑。”顾迟来到她的身边,朝向她伸出手指。
但这一次,他并未成功进入灵台之中,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一刹那,他与姬洛泱都听到了此刻由她小腹传来的声音,“要抱抱!要抱抱!要抱抱才肯练剑!”
姬洛泱面无表情地朝向小腹砸了一拳,小腹处却只是传来无辜的声音,“我又不会疼,嘻嘻。”
她气的脸色青白,当她再抬眸望向面前的顾迟时,发觉顾迟此刻嘴角在按捺不住地上扬。
这很难不笑。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是啊。”顾迟点头,坦然回答。
姬洛泱的眸子透出怒意,但下一秒顾迟反倒先比她先一步开口,“你别以为控制不了姬洛水,就可以拿我来撒气。我不是你们中州姬家的人,也不靠着你们中州姬家吃饭,你要是妄图从我身上找回那些失去的控制感……我不介意撂挑子不干。”
这一句话直接击溃了姬洛泱的防御,她只觉此刻气血上涌,头晕目眩,心火在胸中噼里啪啦的燃烧,仿佛快要将她的胸膛烧炸开,这是她一生中鲜有的喘不过气的时刻。
她攥紧了拳头,而顾迟却只是后退一步,随后便坐到了椅子上。
他可不会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抱住她,跟她说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会接受吧,他才不要做这种蠢事,剑爱学不学,他又不是非教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恍然间顾迟总觉得,那从她小腹处发出的声音,尽管那是姬洛水的念头,但是否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它可以被理解为姬洛泱的心声?
顾迟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泡了一杯早茶。
从前他夜里近乎酒不离手,但近段时间他是越来越喜欢喝茶了,反倒酒碰的越来越少。季凝原先也是小酒鬼,可即便是两人夜里相处时,喝酒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最多是季凝把清香果酒倒在她的雪白锁骨,要顾迟好好喝干净。
姬洛泱站定在原地,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在秋日里也算是难得绚烂的好天气,她就站在这般炽热阳光下,却只觉四肢冷冰,脸颊又气的涨红。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使得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
“要不就不学了吧?”顾迟忽然开口。
姬洛泱转头看他,见顾迟此刻神情认真,“反正岚切剑法第七重你也学会了,最后这两天本来也就只是巩固而已,你不想学那就不学,也没关系。”
可顾迟预料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姬洛泱脸上浮现出的并非解脱,而是更大的屈辱。
“你,什么意思?”她的眸子幽寒。
“看你不情不愿,摆着张臭脸要死要活,好像是我胁迫你做了些什么似的……没心情教你了。”顾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不舒服就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晚上我们演练一遍后天在众目睽睽下的论剑,也算是结束,如何?”
姬洛泱的眸子就这般死死地盯着他,心中的屈辱却愈来愈多,先前那一炷香的时间里,她刚在心底说服了自己,不过只是拥抱而已,反正昨夜她的身躯都已然被姬洛水用来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现在不过是破罐破摔,可偏偏……顾迟反倒先嫌弃上她了。
这让她的躁狂变得愈发严重。
她手中剑环凝聚成剑,被她紧握在手,“我们现在论剑一场。”
“也行。“顾迟起身,寒渊被他紧握,剑锋幽寒。
院落里狂风大作,枯叶纷飞,那些零散的枯叶顷刻间便被漫天剑气碎裂,姬家的风灵根在修行岚切剑法时,倒确实有得天独厚的效果,这本就是姬武皇为了姬家血脉量身定制出的自创剑法。她的身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直刺顾迟要害,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此刻充斥满了暴怒与杀意,像是要将他剥皮抽筋,刮骨凌迟。
而顾迟则开始了他的表演。
起初他的月轮剑法还能与之势均力敌,渐渐便因为灵气的损耗而开始体力不支,再到出现纰漏被姬洛泱抓住机会,在左肩刺出了两个血窟窿,血流不止,姬洛泱却还未回过神来,手中的每一剑都直刺顾迟要害,顾迟只得躲闪连连,三百息时间以后,顾迟的剑乱了,而姬洛泱的剑锋则直刺他的心口,他无从避躲,于是剑锋穿胸而过。
姬洛泱缓缓回过神来。
顾迟低头看了看胸中的剑,“嗯,后天咱们就这么演,骗骗旁人绝对是足够了。”
剑锋的血从剑身滚落,姬洛泱缓缓回过神,剑锋拔出的瞬间,顾迟深吸一口气,站定在那里,先前学过的塑心道法开始运转,将他心脏的伤势渐渐修补。他的脸颊微微有些苍白,随口咽下两颗疗伤用的丹药,难得夸赞一句,“你这股想要我命的架势,演的也挺像那么回事。”
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恼怒,仿佛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无关痛痒,他只是转身走向,“借你浴池用用啊。”
姬洛泱沉默地站定在原地,望着他衣角下滴落的血迹,忽然感到一阵茫然,说不清的头晕目眩。她感到身躯似乎在渐渐失重,仿佛变得轻飘飘的,先前那些憎恨与屈辱又缓缓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下。
…………………………
浴池里,桃花瓣纷纷滚落。
他身上的伤痕渐渐开始发痒,这意味着很快就会愈合,这点小伤顾迟当然没放在心上,这些年他练的那些锻体功法,近乎全都是要死要活的,被剑戳几下对他而言,和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分别。
浴池里雾气氤氲,脚步声传来的刹那,顾迟脸上透出不耐烦的情绪,“你又跟来做什么?!”
当察觉到他语调里的不悦时,反倒是姬洛泱的脸上透出几分茫然无措,她站定在那,迟疑了一下以后才缓缓开口,“你的伤……”
“不严重,后天你再下手狠点也没关系。”顾迟随口回答,语气倒是稍稍舒缓几分,“去歇着吧。”
姬洛泱沉默片刻,“我想明白了……还有两天……我还想……继续跟你学剑。”
顾迟刚要发作,反倒姬洛泱先低下头,“处理不好姬洛水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该迁怒于你。是姬洛水先引诱你,所以我不该怪你……我道歉。”
顾迟一愣,“姬洛水别装了,把姬洛泱放出来。”
姬洛泱抬眸,语调平淡,“我是姬洛泱。”
“所以怎么忽然道歉?”
“我……做的不对。”姬洛泱仍旧低垂着眼睫,“姬洛水本就是我的一部分,不管我把她当做是我,还是我的姐妹,亦或是我的女儿,都与我有关……我不该逃避那些她本该承担的责任。”
“你这样让我很不习惯啊,我还是喜欢你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顾迟忽然笑起来,“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你要如何?”姬洛泱缓缓抬头。
望着她那清冷的眼瞳,顾迟脑中忽然浮现出许许多多邪恶的念头,只是在那一瞬间,又忽然被他掐灭了。真是见鬼,姬洛水真的把他脑袋里那些邪恶阴暗的欲望都引诱了出来,他现在要是真的开口……恐怕姬洛泱会答应的。
她大概都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吧?还是说想明白了?不……不像是想明白了。
“算了,没事,道歉的态度我看到了,没关系了。”顾迟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阴暗邪恶的欲望,在感到一缕失落的同时,他感到心中似乎又安宁了不少。
很好,把善良小迟一点点找回来吧。
姬洛泱一怔,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顾迟要捉弄她的。
“那练剑……”
“等我沐浴完教你,再泡一会儿,伤还没好完。”顾迟随口回答,随后便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仰天泡在温泉池子里,直到他听到临近的脚步声。
他警惕地睁开眼。
姬洛泱的道袍此刻滑落在地,露出内里雪白的裹身小衣,小衣包臀裹胸,可那圆润嫩滑的香肩,细嫩笔直的长腿,此刻尽数展露在顾迟眼前。
“你,做,什,么?”顾迟一字一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他此刻脑袋里想的就只剩: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别找()。
“我也要沐浴,节省时间,顺便……”姬洛泱的白嫩小脚缓缓走入浴池台阶,身上的裹身小衣渐渐被水浸润,愈发贴伏她的身躯。她朝向顾迟一步步走近,直到来到他的身前,眸子清冷地注视着他,“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好的再快一些。”
“我吃过疗伤药了。”
“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的疗伤药是什么吗?”姬洛泱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肩膀。
顾迟不解。
下一刹,她朝向顾迟吻了上来。
280 要亲亲
顾迟愣是愣神了两三秒,直到她的嘴唇传来的柔软触感,甚至于她的粉嫩小舌似乎还打算撬开他的嘴唇,下一刹他才慌乱地把面前的姬洛泱推开,“姬洛水!”
“我是姬洛泱。”姬洛泱淡然望着他。
“那你忽然发什么癫?”
“姬家的血脉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姬洛泱淡淡凝望着他,“不管是血,体液,亦或是……都拥有极强的治愈能力。”
顾迟心想他其实已经知道了,昨晚……不知道是不是魔龙蛊影响了他的感知,昨晚在桌下被胁迫着亲吻姬洛泱的时刻,他竟感到尤其满足,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体所蕴含的极强生命力。
他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却又分不清是因为胸中的魔龙蛊,还是因为她粉嫩鲜润的嘴唇此刻看上去太过诱人。
“你的师尊方梓月,身上的旧伤,曾经我父皇便提出过为她治愈,只是被她冷冰拒绝了。”姬洛泱淡淡开口,“所以,你要试试姬家血脉的神异之处吗?”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我怎么有种你在报复我的感觉呢?”
“有吗?”姬洛泱微抬眼睫,“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啊,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顾迟总觉得面前的姬洛泱似乎变得有些反常,就好像是理智被逼到极限以后,突然滑落到了另一种极端。
“你不需要的话,就算了。”姬洛泱淡然看他一眼,脸颊并未透出半点粉红。
“我需要。”顾迟朝向她微笑。
下一刹,他似乎听到心中的邪恶小迟在窃窃私语。
极强生命力的血脉……压制魔龙蛊,为方梓月治愈旧伤,这和刚打瞌睡就要送上门的枕头有什么分别?但时至今日他仍旧没搞明白,系统的奖励机制到底来源于什么?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奇怪的预感,就算他现在和面前的姬洛泱双修了,他大概率也无法获得姬洛泱的灵根与血脉……
“那,来吧。”姬洛泱冷淡地看着他。
“你眼底深处其实还是有一缕嫌弃吧?”
“我讨厌男人。”
“对的,对的,这么说就对了。”
“什么?”
“嘴上说着讨厌男人,心底也嫌弃着男人,此刻却要被我抱在怀里,不情不愿地和我亲吻……对了,全都对了,这多好啊。”顾迟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可却又被姬洛泱拍开,“我没说喂你的时候……要抱着。”
“那练剑的时候不还是得抱着?”
“那不一样。”
“不一样吗?”顾迟忍俊不禁,凑近看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嫌弃越来越深。她似乎有些后悔了,但顾迟的手已经再一次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这一次,她却没有了再将他手拍开的力气。
于是她便被顾迟轻轻拽到了怀里,顾迟缓缓凑近,望着她的眼睛,她屈辱地闭上了眼,直到顾迟贴近。
…………………………
“就这么点?”顾迟不满意地看着她。
此刻姬洛泱的脸颊晕红,眼眸迷离,那双紫瞳沾染点点雾气的刹那,透出几分倾倒众生的光彩,让顾迟恍然了一瞬。直到姬洛泱缓缓回过神,“你的伤口已经全都好了。”
“我还没亲够呢。”
“不是……亲,是疗伤。”
“哦?”顾迟望着姬洛泱的眼睛,又忍不住开始笑起来,但下一秒姬洛泱便冷淡地看着他,“不许笑。”
“就笑。”
“再亲一次吧。”顾迟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姬洛泱别过脸去,“真恶心,我拒绝。”
“我感觉你明明很喜欢啊……”
“我不喜欢!”姬洛泱的语调忽然提高了几度。
“喔,那就不喜欢吧。”顾迟耸了耸肩,姬洛泱已然转身朝向浴池的另一边走去,她开始以灵气牵动水流,在她身边旋转,其实她的身子一尘不染,先前练剑顾迟又没伤到她,用不着清洗。反倒是她这般急切地跟来浴池,才显得怪异,露出了奇怪的狐狸尾巴。
好在顾迟一向不过度自恋,他总觉得姬洛泱是来报复他的,而非真诚道歉。
顾迟缓缓走出浴池,穿上崭新的衣裳后去到院落里,没一会儿以后,一袭雪白宫裙的姬洛泱也走了出来,顾迟坐在茶桌边,姬洛泱缓缓走近,低头,眸子冷冰地望着他,“你在月轮宗上的两位道侣,知晓你在我中州皇城里……做了这些荒谬过分的事吗?”
“怎么?你要去告状?”
“不。我不会说的。”姬洛泱平静地开口,“我只是想提醒你,然后让你遭受良心的拷问。”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要是会被良心拷问的话,我脚踏三条船,哦不,四条船的时候……我已经被拷问的要死要活了。”
姬洛泱一怔,随后微抬眼睫,眼角透出一缕戏谑,“真的不会吗?”
她赢了。
怪不得她要凑上来主动给顾迟疗伤。
顾迟此刻开始心虚起来,他分明清楚地记得,来中州之前他想的还是正经教姬洛泱练剑,并演完这一场戏,替姬洛泱获得储君之位,但现在……总感觉和姬洛泱变得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顾迟深吸一口气,望向她平静的眉眼,“你和姬洛水一样睚眦必报啊。”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当然如此。”
“嗯,刚才疗伤的感觉不错,清甜可口,但相较于刚才……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昨夜。”顾迟望着她的眸子,“昨夜的事,其实你都看的清清楚楚,并感同身受吧?”
“不……”姬洛泱后退一步,“我不知道……我……”
顾迟微笑着看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争个输赢吗?”
姬洛泱低下高傲的头颅,望向此刻静坐在那,摊开双臂的顾迟,宛若归巢的小鸟一般,缓缓凑近,随后不情不愿地跨坐上来,被他轻轻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软糯,清香,朦胧纱裙丝毫不影响她肌肤的软嫩触感,顾迟的指尖搭在她的脊背,却并未着急开启灵台,而是就这般轻轻抱着她,用指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下一路滑到尾椎骨,姬洛泱的身子开始轻颤,语调也带着克制的颤抖,“你……做什么?练剑就练剑,你……”
“练剑。”顾迟收敛小动作,开启灵台,姬洛泱便没有了多余的时间来苛责顾迟这无意义的犯贱小动作。
………………………………
灵台之中。
此刻姬洛水正以一副尤其玩味的神情望着顾迟。
她双手抱胸,此刻望向顾迟的眼神略带审视,却又像是在憋笑,直到顾迟淡淡看她一眼,“看什么呢?准备练剑了。”
“喂,昨晚我们还那么亲密无间呢,哼,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冷淡?”
“不,我们上一秒才见过,不是吗?”
“别乱说啊,我是我,她是她,你再乱说……我就不跟你好了。”姬洛水轻哼一声,“我也没打算缠着你,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我发觉你很邪恶啊。”
“嘿嘿嘿……”姬洛水坏笑道,“你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可以适当偷吃,偷吃完拍拍屁股就走的存在吗?姬洛泱要面子,肯定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旁人,而我又那么乖巧听话,我和她搭配起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呢。”
顾迟轻叹一声,“今晚别来我房间,算我求你。”
“懂了,白丝裤袜可以吗?”
“你根本不懂啊。”
“不,我想我已经很懂了。”
………………………………
一天的练剑结束。
入夜,顾迟开始盘算他要怎么才能躲开姬洛水的夜袭。
他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因为他发觉他不能保证他在姬洛水的引诱下全身而退,而考验定力本身这就是就很蠢,他又不是要修成什么肉身活佛,惹不起……难道他还躲不起吗?
如此想着,顾迟望向那碗昏睡草汁液,先干为敬。
渐渐他的脑袋便开始昏昏沉沉,他裹上小被,睡了过去。
………………………………
当姬洛水来到他的房间里时,顾迟已然睡熟了。
她蹑手蹑脚地钻进顾迟被窝,却发觉他完全没有半点动静,当她看到桌上那个瓷碗的一点剩余,凑近嗅了嗅以后,才意识到这家伙为了躲她,干出了些什么事情来。
姬洛水一时间又气又笑,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望向顾迟睡熟的脸,当她发觉顾迟虽然睡熟了,但小迟还能醒的时刻,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时,只觉一阵说不清的虚脱。
见鬼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的姬洛泱正在他怀里睡的香甜,他能分辨出是姬洛泱的身体,是因为她那轻薄的睡裙领口下的锁骨有一颗痣,他记得这是姬洛泱的,姬洛水是没有的。
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顾迟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衣裳此刻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他全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他的味道。
姬洛泱缓缓醒来,她坐起来,眸子望向顾迟。
顾迟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良久,姬洛泱的眸子透出一缕恼怒,“你……为了躲姬洛水,这么幼稚的招数都想的出来。”
“那怎么了?”顾迟开始找衣服,随后不满地嘟囔,“所以昨晚她又干嘛了?”
“我不想说,不想回忆。”姬洛泱一声轻叹,“要不我把她送你了吧,以后你养着她好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不要。”顾迟摇头,“今天最后一天,练剑结束,明天打完就散伙了。”
“还有中州的秘境要去。”
“我不去了。”顾迟系好衣带,认真说道。
“那是中州最好的秘境,也是这世上机缘最大的秘境之一,你为何不去?”
“我总有种再和你独处几天,就会对你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占有欲,然后那些占有欲就会恶心到我自己的感觉。”顾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算了,懒得下床了,过来抱抱,练完剑睡觉。”
顾迟侧躺下来,姬洛泱不情不愿地凑近,乖乖钻进他怀里。
在进入灵台之前,顾迟忽然抬手,在她饱满挺翘的雪臀狠狠拍了一巴掌。
顷刻间姬洛泱睁开眼睛,暴怒,眸子森冷地望着他,但顾迟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又是连发泄怨气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开启灵台,再度进入灵台之中。
281 引诱
“今天是练剑最后一天。”
灵台中,顾迟望向面前的姬洛水。
姬洛水仍旧乖巧地盘着腿坐在那,听闻他此言,眼眸里先是透出小小的失落,可随后她的唇角却又缓缓勾起,“你刻意再提起,是因为害怕吗?”
被戳破心思的顾迟再度感到无所遁形。
“说的也是。”这一次顾迟倒是没再嘴硬,反倒是一声轻叹。
“叹气什么?”
“没事。”
“又不理人,哼……”姬洛水微微撅起嘴唇,“中州秘境你真不去了啊?那秘境里可是有好多好机缘,好宝贝,中州近乎从不舍得给外人开放,姬洛泱是依仗着从来没求过父皇任何事,才对你许诺的。”
顾迟迟疑了一下。
先前说不去更像是要面子后嘴硬的话语,按理来说他不该错过这次机缘,就算他用不到,万一在里面拿到什么好东西,给溪雨师姐亦或是季凝宝宝也是极好的。
“所以还是陪姬洛泱一起去嘛。”这一回姬洛水倒是没再冷嘲热讽,反倒把语调变得温和,但顾迟总怀疑她这温和的语调里藏着更为邪恶的引诱。
现在并不是他在驯化姬洛泱,而是姬洛水在试图将他驯化。
一番挣扎,顾迟说道,“再想想。”
“怕了。”
最简单的激将法迎来了最好的结果,顾迟轻声回答,“那就去。”
姬洛水应声而笑。
………………………………
第七日,入夜。
经过这七日顾迟的悉心教导,姬洛泱的岚切剑法如今已然融会贯通,对她而言,这修行方式实在是太过轻松写意,她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仿佛梦中有仙人抚顶,短短半月便赶上了她练剑五年的苦功。
其实顾迟还想说这和她天赋有关,要是教季凝亦或是方溪雨的话,以灵台相融的方式来教,大概都用不了这么久。先天剑体在练剑上还是太得天独厚了。
庭院里月明星繁,顾迟坐在树下茶桌边,姬洛泱则去了浴池。
待到她再走出来时,顾迟将眸光落到她身上。
姬洛泱身着一袭宝蓝色吊带丝绒长裙,裙摆面料丝滑泛光,肩膀雪滑,她侧身从顾迟身边走过时,光滑雪白的美背一览无遗,裙摆面料将她粉臀紧裹,裙下的开衩又使得她莹白长腿落满月光。
姬洛泱就这么朝向她自己的房间走出好几步,随后忽然回眸,意味深长地望了顾迟一眼。
顾迟没说话。
“今夜你还要再饮下昏睡草汁液吗?”她问。
“我觉得把你绑起来可能是个更好的选择。”
“也可以。”姬洛泱倒是回答的轻盈,她转过身来面向顾迟,“你动手吧。”
她站在皎皎月光下,身躯明媚皎洁,瓷白的好似一簇月光。
顾迟刚把捆仙绳取出来,转念一想,“喂,不对啊……剑也练完了,你也不需要再哄着姬洛水了,那把她关起来不就是了。”
“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继续控制她了。”
“为什么?”
“因为你。”姬洛泱的眸子清冷地望着顾迟。
顾迟在下一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也沉默了一阵,他总觉得有点乱糟糟的,稀里糊涂,混乱不安,这些纷乱的情绪开始将他一点点包裹。
“所以……把你绑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目前看来,是这样。”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委屈?”
“有点。”姬洛泱淡淡开口,“但我可以不怪你。”
姬洛泱忽然察觉到一缕不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刻面前的顾迟,眸子透出了一缕挣扎,迟疑,亦或是一些别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混乱,那些混乱让她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危险。
她忽然感觉心跳变得有些快。
顾迟拿着那一条捆仙绳朝向她缓缓走近,姬洛泱迟疑片刻后,乖乖将双手举高,她亲眼看着绳索在她身上一圈圈缠束,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荒诞。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所以要被绑起来?被绑起来,就可以控制自己了吗?
而显然顾迟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他忽然笑了。
姬洛泱歪了歪脑袋,眸子无辜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这和我昨晚犯蠢给自己灌下一大碗昏睡草汁液一样蠢吗?”
“嗯,很蠢。”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除此以外,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既让我安心,也让你安心。”
“我把它称之为掩耳盗铃。”
姬洛泱想了想,“或者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心里有鬼,姬洛泱。”
“你心里也有。”
“也许我们该好好聊聊。”
“好。”姬洛泱轻声回答。
顾迟解开那些绳索,将捆仙绳收回,随后便朝向房间里走去,而姬洛泱平静地跟了上去。
………………………………
长夜漫漫。
一盏白烛在桌边燃烧,除此以外房间内再无半点灯火。好在窗外风清月明,倒也依稀可见室内光景。
此刻顾迟与姬洛泱都平躺在床上,被子也分成了一人一半。
“所以,你对姬洛泱和姬洛水到底怎么看?”顾迟轻声问询。
“这些话可以和你说吗?”
“可以,你说,我会认真听。”
顾迟知道姬洛泱话外的意思。
知道了她的秘密,自然就意味着要承担某种责任。
“姬洛泱是姬洛泱,姬洛水是姬洛水,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少去了谁,都会害怕孤单,撑不下去。”
“那也挺好的嘛。”
“好吗?”姬洛泱有些怀疑,她的声音很轻,宛若梦呓。
“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啦。”
“其实……这也算自欺欺人吧?”她的声音轻了很多很多。
“人这东西本来就要靠欺骗自己才能相信自己活下去,反正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相信它的时候,它也是真的。”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相信它吗?”
“不对,别和我说这种话。”顾迟刹那间便回过神来,好在姬洛泱下一秒也很快回答,“刚才那句话是姬洛水说的,不算。”
“你还真是无赖啊。”顾迟无奈地笑了笑。
姬洛泱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还是想不明白。”
“什么事想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我的母亲……为什么……明知生下我以后会身死……却还是那么愚蠢。”
“愚蠢?”
“我宁可她从未生下过我。”姬洛泱的声音很轻,“不过是想要被父皇偏爱,不过是为了获得那一点点的垂青,为了虚荣,为了家族利益,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吗?”
顾迟很认真地想了想,但这个问题绝没有正确答案,所以沉默了很久,他才轻声说,“但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难道我知道了,我就可以选择遗忘这一切的根源,不管不顾吗?我做不到……”
顾迟想了想,“我以前也觉得做不到。”
“现在呢?”
“现在偶尔还是会胡思乱想,偶尔还是会恨,但好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真奇怪啊,我以前也觉得一个人可以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但现在想来,两个人也不错。“
“你分明不是两个人,是四个人,或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
“记这么清楚……”顾迟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我永远也想不明白了。”姬洛泱很轻很轻地说。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事是要想明白的!”顾迟的语调忽然提高了几分。
姬洛泱沉默好久,“我以为你会说一套很会骗人的歪理来说服我。”
“我不会帮你逃避世界的。”
“好累。”
“忍着。”
“好累啊啊啊啊啊啊啊!”姬洛泱忽然在顾迟身边开始大声嘶吼,顾迟捂住耳朵,她的声音都快要将他耳膜震碎了,好一阵以后,姬洛泱长舒一口气,她望向顾迟的眼眸,“虽然你什么都没做,但我感觉好多了。”
“哈,哈,哈,那睡觉?”
“再聊会儿吧。”姬洛泱侧过身,朝向他贴了贴,顾迟迟疑了一下,把她的身子轻轻搂进怀里,她这露背的吊带小蓝裙,使得顾迟的手掌得以在她光滑雪白的美背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像是涂抹了一层润滑的膏脂,不管顾迟摸到哪都是满手滑腻。
“成为储君以后,会不会我就没那么不安了?”
“会吧,但你只要继续钻牛角尖,反正还是想不明白,不会有分别。”
“我希望你说点好听的,不要总说残忍的话。”
“那肯定不能让你轻松好受了,不然我怎么办?”
“你果真是一条贱骨头的狗。”
顾迟伸出手在她的粉臀又狠狠拍了一下,他怀中的姬洛泱发出一声呜咽,却也只是把脑袋朝向他胸前拱了拱,“我以前很喜欢这么欺负姬洛水……”
“那看来姬洛泱也很喜欢被这么欺负。”顾迟低头看她,姬洛泱微微抬头,面颊微微透出红霞,“不确定,要多来几下才知道。”
顾迟感知到她急促的呼吸。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他问。
姬洛泱缓缓起身,掀开被褥,如小猫伸懒腰一般,乖乖手掌贴伏在床上,她的胸脯紧贴着床面,纤细腰肢下沉,裙下粉臀微微撅起,顾迟坐起来几分,可刚攥住她的裙摆,姬洛泱却发出求饶般的悲鸣,“别……”
“别什么?”
“别撩起来……”
“怎么?”
顾迟偏不听,但下一秒他便知道了原因。
这个看似傲慢清冷的长公主,在沐浴后,明知院落里有个男人的情况下,裙下……不着片缕。
她侧过脸,微微低头,眸子却并非羞怯,而是闪烁着阴暗的,戏谑的光泽,“我提醒过你的……你……现在……还好吗?”
282 好啊
诚实一点来说,顾迟现在不太好。
房间里微弱的烛火原本黯淡,可窗外的月光又太过皎洁,顾迟发觉他被引诱了,他被姬洛泱的羞怯,不安,傲慢,以及此刻的戏谑形成了连环锁套。
就算他明知道这是计策,但他还是中招了。
姬洛泱勾起唇角,“开始挣扎了?”
她发觉她已经愈发了解顾迟,此刻的顾迟恐怕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他既被自己的愤怒,欲望折磨,又要在心底承受良心的拷问,如此反复,煎熬。
便算是报仇。
她对顾迟的恨绝对大于好感,不论如何,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现在绝不会变得如此不安,混乱,所以……她也不要顾迟好过。
“你就不怕我气急败坏今晚就把你……”
“好啊。”姬洛泱勾起唇角,“我会乖乖承恩,但往后你还能不能活命……就要看姬家的脸色了,深夜在皇城之中奸.淫长公主这个罪名……”
“想想就很刺激。”顾迟眼瞳泛光。
“那,请?”姬洛泱的眸子温柔地凝望着他,此刻仿佛真的满怀期待。
顾迟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念宁宁救我。
先想想裴宁雪知道了会怎么做,再想想方溪雨知道了会怎么做,再想想季凝知道了会怎么做,一想到到时候要承受的痛苦,煎熬,顾迟感觉脑袋里的小火苗一下子微弱了不少。
再想想之前被方梓月引诱过后的悔恨。
“呼,好险好险。”顾迟长舒一口气。
姬洛泱一怔,随后眸子便透出嘲弄与憎恨,“好没用的男人。”
“没办法啊,怕老婆啊。”顾迟耸了耸肩,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差点就被你引诱了……真是的,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因为我想让你死。”
“这么恨啊。”
顾迟却只是笑。
如果她不说是想让他死,那或许是真的想让他死。但她说出口,那就不一样了。
“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姬洛泱的眸子冷冽地望着他,“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了。”
“那我必须要活的好好的,用我的存在提醒你,有一个人看见了真正的你,所以你永远都逃不掉。”顾迟嘿嘿一笑,他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这一次他总算没有上钩,于是便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悔恨,他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于是开始伸出手抽打姬洛泱的粉臀。
姬洛泱每被打一声就叫唤一声,根据顾迟的力道快慢还声线不同,顾迟感受到了打鼓的乐趣。好一会儿以后,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然后抢过姬洛泱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我睡了。”
“你睡得着?”
“我当然睡得着了。”顾迟骄傲地回答。
………………………………
顾迟做梦了。
他梦到裴宁雪温柔地把他搂紧怀里,夸奖他做的真棒,当他抬头的刹那,面前的裴宁雪又变成了方溪雨,方溪雨乖巧地解开胸衣的前扣,夸奖他好宝宝可以得到娘亲的奖励,他刚傻笑着凑近,却见一旁的季凝也乖巧俯身,粉嫩嘴唇微张,轻哼着说算他这次还有点良心。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窗外的天还没亮,看来他还没睡多久。顾迟缓缓坐起来,身旁却已然没有了姬洛泱的身影。他穿好衣服走到院落,才发觉姬洛泱在月光下练剑。
他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姬洛泱的剑,不言不语。
他能从姬洛泱的剑锋里感受到满满的愤怒,杀意,她在倚靠着这种方式发泄心底的怨气,顾迟靠在门边,好一会儿以后,姬洛泱收起手中灵剑,眸子淡淡望着他,“醒了?”
“醒了,我们的论剑在什么时候?”
“正午,玉龙殿中。”姬洛泱淡淡开口,“届时我父皇也会来看。”
“好。”顾迟点头,和她对视了好几秒,却发觉此刻的姬洛泱眸子好冷,就仿佛这些天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他和姬洛泱只是初见,她仍旧是那个傲慢冷淡的长公主。
“但说起来……如果你不炼化姬洛水的话,那论剑时……她要怎么帮你?”
“自然是与我一同现身,双剑应敌。”
“喔……她人呢?”
“在这里。”一袭雪色道袍的姬洛水从房间里走出,顾迟回眸看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姬洛泱与姬洛水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姬洛泱也已然换上了一袭道袍,此刻两人站定在一块,宛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并蒂莲花。这与方溪雨和方梓月还不同,她们两人是真的近乎一模一样,不管是面容还是身段,或许区别就只有右边锁骨下的那一颗痣,只是穿上了道袍,看不出来。
姬洛水望向他的时候,眸子里也微微透出几分冷淡,但那些冷淡里……还有一缕委屈。
一切果然和顾迟先前预想的一样。
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一体双魂,而是一魂双体,所以姬洛水才会影响姬洛泱,姬洛泱的情绪也会同时影响姬洛水。
顾迟看向姬洛水的脸颊,轻声道,“怎么连你好像也忽然这么恨我?”
姬洛水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看他,显然懒得搭理他。
顾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
正午时分,中州皇城,玉龙殿中。
今日的阳光分外热烈,明晃晃的落在人身上,平添几分燥热。
玉龙殿中此刻人并不多,但几位皇子都在,这也是顾迟第一次见到传闻中中州现任的掌权皇帝,中州现世的修行第一人,八境八重的中州皇帝,姬烈空。
长桌边,姬烈空身旁是两位身段妖娆的女子,华美裙裳裹身,此刻正依附在姬烈空身边,被他搂在怀里。其中一位妃子正给他喂着葡萄,顾迟这下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名为姬烈空的中州皇帝确实不拘小节,或者说不要脸。
中州皇帝姬烈空,看上去一副玉面郎君模样,本该有的帝王威严,反倒是没显露几分。
“你便是月轮宗方梓月的亲传弟子,顾迟?”
见顾迟从人群中走来,顷刻间姬烈空的眸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顾迟淡淡回答。
他无求于中州皇帝,自然在他面前也没多少恭敬,就连头都不曾低下半分。这样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傲慢,姬烈空倒也并不在意,只是不解,“你无端打伤我那两个孩子做什么?”
“比试时全力以赴,不小心便失了轻重。”顾迟如此回答。
姬烈空淡淡看他一眼,“是你师尊让你来挑战我女儿的?”
“陛下何出此言?”
“当年我跟你师尊提过,为她疗愈旧伤,被她拎着剑从月轮宗赶了出去,同时对我中州深恶痛绝,嫌弃的要命,我以为她派你来,是为了出口恶气。”
姬烈空脸上倒并未有丝毫不慢,只是笑,像是回忆起了一桩趣事,仅此而已。-
“并非奉师尊之命。”顾迟摇头,“只是对剑较为执拗,想挑战同辈之中的天才修士,切磋交流,以修剑道。”
“我儿姬衡,前些日子在月轮宗输给你了?”姬烈空随口问道。
看来他对这些事并未有太多关心,顾迟淡淡回答,“是。”
“想挑战便来吧,我中州从未有过怯战之人,说来倒也稀奇……这么些年你们东域那些天才,也不过如此,今个儿倒是出了个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的。”
姬烈空看了一眼身旁站定的姬洛泱与姬洛水,片刻后有些不解,“洛泱,你还未将姬灵炼化?”
“不愿炼化。”姬洛泱淡淡回答。
“那可对修行不好。”
“我不这么认为。”
姬烈空并未恼怒,只是笑道,“那便展露给父皇看吧。”
……………………………………
顾迟平静抬手,举剑,望向面前的姬洛泱与姬洛水。
如顾迟预想的那般。
此刻姬洛泱与姬洛水的剑,对他还真是充满了恨意。
无需任何多言,两人的剑刃便已卷起狂风,身姿如雷霆闪耀,刹那间剑光便落至他身前,他挥剑阻隔,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如何表演才算均衡恰当,输的水到渠成。
好在很快他发觉,他其实也不用演的多刻意,因为姬洛泱和姬洛水这全然一副要剑斩负心人的样子,和想要他的命也没什么分别。
甚至于这是她这些天发挥最好的一次。
他在两人剑刃交错间躲闪,偶尔出剑还击,倒是也在姬洛泱身上留下几道剑伤,起初还算是勉强占据上分,直到姬洛泱与姬洛水站定,握剑抬手刹那,漫天剑意涌现。
台下的几位皇子,台上的姬烈空皆是一怔。
岚切剑法第七重。
姬烈空似是有些恍然,随口问道,“洛泱,今年几岁了?”
“回陛下,长公主殿下今年二十二。”
“我领悟岚切剑法第七重是几岁来着?”
“您领悟岚切剑法第七重,史书记载上,是二十四岁。”
姬烈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事儿我都忘了,你倒是有心。”
他身旁的妃子将身子朝向他怀里拱了拱,声音甜蜜,“陛下的事,便是臣妾的事。”
姬烈空望向台下涌起的一道道剑光,他伸出手,感受着风从他的指尖流动而过,眼眸渐渐变得有些恍然,渐渐他的神情又透出一缕怪异,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直到一炷香时间后,姬洛泱将顾迟握剑的那只手砍了下来。
顾迟面色苍白,一身白衣染血,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
姬洛泱与姬洛水淡然站定在那,收剑。眸子冷冽地看向顾迟,“不自量力。”
姬烈空看着顾迟脸上的懊悔,挫败,看着那个他本该为止骄傲的女儿,许久,他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荒唐,哭笑不得的神情。
“演这出戏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的好女儿。”姬烈空起身,忽然来到台前,望向面前那仍旧沉浸在自己表演艺术中的顾迟,开口道,“把手捡起来。”
顾迟勾勾手指,落下的断臂便飞回到他身边,顺手便被他接上了。姬烈空弹出一颗丹药,顷刻间落进顾迟嘴里。
丹是好丹,顾迟入口后便已然将气血灵气一并补满,甚至他隐约感到灵脉都得到滋养,所有的疼痛疲惫一扫而空。
顾迟望向面前这位丝毫没有帝王威严的中州皇帝,沉默片刻后,试探道,“陛下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从小便放任我这些孩子们长大,他们到底什么脾性,我不清楚,也不甚关心。但我见过太多女人了……她那剑把你手臂砍下来的时候,分明满是心疼。再说了……我修行五百余载,究竟是全力以赴,还是刻意藏拙,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姬烈空微微眯起眼睛,此刻声调才渐冷几分,“这可是欺君之罪。”
顾迟抬眸,“所以陛下要如何处置我?”
姬烈空看着他那平静的模样,反倒笑起来,“所以演这出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迟想了想,坦然回答,“月轮宗选择了长公主,自然要为她造势。”
“造势?”姬烈空先是一怔,“为了什么?皇位?”
“算是吧。”
“皇位……”姬烈空忍俊不禁,看向台下一众皇子,也扫了姬洛泱一眼,随后无奈笑道,“这中州的皇帝除却一堆麻烦事以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谁想做,那便做就是了,我吩咐人慢慢培养你,到了六境以后,来接替我的位置就是。”
“陛下,那若是人人都想呢?”
“那他们六境以后,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姬烈空淡淡回答,“修行本身就只是为了修行,若是为了皇位争个头破血流,又算得什么修行?本末倒置!”
顾迟神情略有几分怪异,“您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那我又应当如何打算?”姬烈空淡淡看他一眼,“那些事都先搁在一边,小家伙……你的岚切剑法,是我女儿教给你的吧?”
顾迟一怔,“您是如何……”
“你的剑里有一缕风,那一缕风就是岚切剑法第七重的要义,你想藏也藏不住。”姬烈空此刻玩味地看着他,“她的第七重,也是你教的吧?是她用姬灵与你灵台交融,从你这习来的?”
顾迟看了一眼姬洛泱,姬洛泱淡然回答,“正是。”
“有趣……”姬烈空抬手,姬洛泱手中那柄剑便飞落到他手中,随后姬烈空朝向顾迟走近,伸出手在他肩膀一拍,刹那间他的灵气涌入顾迟身躯,便把顾迟的气血,灵气,除却魔龙蛊以外的底细,全都摸了个干净。
姬烈空后退一步,伸出手在他自己心口一拍,随后笑道,“我现在将气力与灵气,都封锁到了与你等同的地步……你若是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今日你们联合起来哄骗我的事,便既往不咎。”
顾迟不曾想这闹剧会荒唐延续到如此地步,他看向面前这个五百多岁,却仍旧以一副玉面郎君示人的中州皇帝,认真想了想以后,他开口道,“那我要是胜了呢?”
姬烈空一愣,怒意倒是不曾有,只是难免忍不住笑,“你若是胜了,这中州皇帝的位置,你来坐。”
“好啊。”顾迟点头。
283 愤怒
姬烈空何许人也?
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五域修行界人尽皆知,是在五百年前那一次五域大比。他代表中州登台,大比结束,他击败了各域天才,最终惜败给北域那名世人公认的天命之女。
他是那一年的五域大比第二。
有关他过往的故事太多,五百年光阴已然足以让他留下太多传说,如今的他八境八重修为,在这沧澜大陆行走世间的修士之中,仍旧是能排进前十的存在。
沧澜大陆剑修颇多,而姬烈空自然也是一名剑修。
他手中便有一把完美的妖阶灵剑,只是此刻为了与顾迟论剑,他选择了姬洛泱手中那把天阶灵剑。
姬烈空过往的那些传奇事迹,恐怕说书人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身为中州皇帝,他唯一被人所诟病的,大概便是太过贪酒好色,可这么些年他倒是从未理会,仍旧一条道走到黑,从没变过。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坐在中州皇位上,睥睨天下修士。
故此当他忽然跳出来,说要与面前的顾迟论剑一场时,在座众人都很讶异。
他们不理解为何陛下要与这位月轮宗圣子论剑,亦或者说……这位月轮宗圣子,有什么资格与陛下论剑?
而顾迟刚才口中那句:若是我赢了呢?便更是让人贻笑大方。
少年心气或许并非坏事,可此刻他面前站着的,可是中州的千古一帝。
……………………………………
玉龙殿内的风忽然静了下来。
顾迟握剑,眼角的余光瞥向殿内的槐树,槐树叶安静地倚在枝头,一动不动。
姬烈空也一动不动。
他握着剑,姿态却是那般懒散,眼眸说不上傲慢。他早已不需要傲慢,只是站在那,所有人便只能仰视他的存在。当他抬手时,仍旧静悄悄的,看不见一点风的轨迹。
一道轻飘飘的青色剑光,朝向顾迟飞来。
当看清那道剑光的刹那,那道剑光已经落到了顾迟面前,淡然透明的轨迹像是一缕轻柔的风。可顾迟却临大敌,近乎是顷刻间便刺出上百剑,每一剑都宛若月刃,密密麻麻的月刃组成密不透风的墙,那道轻飘飘的剑光却仿佛无孔不入,再度往前一分,落到了顾迟心口处。
咔哒一声。
他护身的灵气护罩顷刻间碎裂,胸前也刹那撕裂开,多出一道剑痕。
顾迟低头,胸前正血流不止。
他再抬头时,姬烈空正缓缓向他走来,他看上去闲庭信步,并未有半点迫切,细密温和的风在他的剑身边旋转,隐隐约约凝结出一道道气旋。
顾迟凝神屏息,开始找寻姬烈空身上的破绽。
他脑中的剑意星河在此刻流淌,旋转,而他眼前的一切也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截然不同,而诡异的是,在这一瞬间,他反倒失去了对于姬烈空身形的感知,就仿佛……他从来都不在那里,向他走来的只是一缕微弱的,无害的微风。·
他很清楚,当这一缕风落下的刹那,恐怕他的身躯也会被吹的四散无形。
月轮剑法……不够用。
岚切剑法……也不够用。
在顷刻间顾迟脑中便出现了如此判断。
严格来说顾迟与人交战的经验算不上少,从前在东域做散修时过的便是刀口舔血,与邪修厮杀的日子。可若是论经验,恐怕他连姬烈空的千分之一都不曾有。若是想凭借经验取胜,绝无任何可能。
他忽然感到有些茫然,剑意星河开始流转,手中的剑刃纷飞翻动,不再拘泥于单一的剑招,他目前所掌握的碎玉,月轮剑法,岚切剑法,近乎是如呼吸本能一般,开始在他的手腕流动。
三种剑法,自然而然地在他手中融会贯通。
他面前并没有姬烈空,只有那么一缕风,可不论如何,他都没法触碰到那一缕风的轨迹,反倒是那一缕风一次次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不过十息时间,当姬烈空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顾迟站定在那,浑身上下血肉模糊,宛若一个血人。
顾迟一声未吭。
也就在这一刹,台下响起姬洛泱的呼声,“父皇……可以了。”
姬烈空不解,转头看向台下自己的亲女儿。此刻的姬洛泱再无先前清冷傲慢的姿态,那张圣洁完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是我要他与我一同演这场戏,试图骗过父皇,若是真要责罚……父皇也应当责罚我才是。”
可姬烈空却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没想责罚他。”
姬洛泱一怔。
“只是有点手痒。”姬烈空看向对面的顾迟,“不着急啊,不着急……我猜……他也该醒了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剑光朝向姬烈空刺来。
这一剑绚烂,耀眼,在场除却姬烈空之外,无人能够看清。
“两百多道剑意……”姬烈空微微眯起眼睛,“有这般天赋,学那么杂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却并未打算避躲,而是顷刻间便挥剑与这道剑气碰撞,只是刹那间那一剑却又拆解为无数道剑意飞剑,直刺他的眉心。
姬烈空眼睫微抬,反倒不再挥剑,同样调动剑意与那些零碎的剑意碰撞,他身旁不断出现一阵阵涟漪,仿佛就连空间都一并被切割开来。
而在顾迟眼中,他仍旧是那般飘忽不定,仿佛不论如何顾迟都没法锁定他的身形。
顾迟忽然有些烦躁。
他忽然理解了原来躺久了,真的会骨头懒散究竟是什么意思。自从来到月轮宗以后,他所遇到的对手近乎都是同辈,难得遇到的几个邪修,也因为对他实力的错判,不是他一剑之敌。
从前他都是越阶挑战的,许多次战斗都在生死间游走,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混乱更疯狂,甚至颇有被魔龙蛊折磨久了,故此主动求死的心思,可偏偏许多次他都在生死间剑走偏锋,活了下来。
可现在他竟难以再绷紧心弦,再难有从前的愤怒狰狞。
他的剑多了更多技巧,领会了更多剑意,却仿佛少了一丝锋利。
就好像脆弱的虫子曾佩戴上坚硬的甲壳,可后来找到了温暖舒适的大房子,就渐渐退化成了蜗牛。
即便此刻他的身躯因为姬烈空留下的剑伤传来一阵阵疼痛,即便他正血流不止,但他就是……提不起太大劲来。
他挥出的那一剑已然是他目前所能出的最好的一剑,他甚至毫不怀疑,要是在与姬衡的论剑中他出这一剑,能直接将姬衡当场斩杀。可在姬烈空面前,仍旧不过是随意拆解的小把戏而已。不过几息时间,那些剑意便尽数溃散于无,姬烈空平静地站在那,只是此刻眸子里多了几分玩味。
“如果只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什么要胜我的话,还是有些可笑了。”姬烈空此刻倒是难得认真,“我先前倒是真的以为,你能给我些惊喜的。”
“虽然这一剑还不错。”姬烈空淡淡道,“但你的剑太空了,练剑这些年,你没有自己的剑意吗?”
顾迟一时间答不上来。
他可以通过拆解,模仿,来感知他人的剑意,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但姬烈空这句话却忽然问住了他。
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这种事情。
“我曾也有你这样的时刻。”姬烈空的语调其实从来都不傲慢,反倒像是个耐心的长者,轻声道,“从前我也觉得同辈中天下无敌,剑在我手中不过是器具,我从未将它看做多么重要的事物,我想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修行之路坦荡无阻,直到我在五域大比上输了。”
姬烈空想了想,“这辈子就输了那一回。”
“然后呢?”顾迟缓缓问道。
“输了就输了呗,他们都说我输的不冤,那个女人天生便鸿运齐天,五行灵根加身,各种道体神脉跟不要钱似的堆在身上,她注定是要飞升之人,即便是输给她,没人为我感到惋惜与不甘,都觉得合乎情理,我也总这么想,就再也没去挑战过她。”
“为什么忽然要讲这个故事?”顾迟不解。
“因为,我先前总觉得我的天赋已然注定了我的努力毫无意义,可那些夜里我总是会想……若是当初我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再刻苦一点,结局是否就会有所不同?可我却只是想,我已经荒废了好些年……或许我在害怕,我害怕即便我竭尽全力的刻苦,仍旧不是她的一剑之敌,这种挫败会让我崩溃,于是我索性不再想这回事。”
“你恐怕已经是整个东域,或者说放眼这整个五域中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五的存在了,你的剑就像当年的我,精妙……但懒散无力。”
顾迟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了几分惋惜,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询,“那陛下……不,前辈认为我应当如何?”
“我哪知道?”姬烈空耸了耸肩,“我偶尔会想,从前若是有人在身后用鞭子狠狠抽我,若是我偷懒一瞬就给我一鞭,说不定我现在也九境了,可终归也是想想而已,这世上无趣的事太多,贪恋些有趣的事……不也很美妙吗?”
他笑着望向对面的顾迟,“认输了吗?”
“不认。”顾迟摇头。
“哦?还有后手?我很期待。”
“您等会儿。”顾迟缓缓站直了身姿,将手中的剑重新握紧,他闭上眼睛,面前一片漆黑,就连先前感知到的那一缕风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变得静悄悄的。
但姬烈空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那双懒散的眸子终于透出一缕认真。
他从顾迟身边先前那宛若密密麻麻的刺针,纷乱无序的,明显不属于他的剑意里,此刻只感知到了一种情绪。
愤怒。
那种会带来蚀骨疼痛的愤怒。
284 拖油瓶
“有意思。”
姬烈空站定在原地,并未着急出现,他反倒给了顾迟时间,他想知道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最终会指向何处,最终又将挥出怎样的一剑。
他很期待。
………………………………
顾迟脑袋又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或许是因为不安,或许是因为身上的疼痛,或许是因为心中那一点不甘,亦或者难得的挫败,他面前的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了些莹白的光点。
那些光点一点点钩织成了画面,变成一片迷蒙的雪夜。
雪夜里,他躲在山洞里,冻的近乎昏厥。
那一年他七岁。
从出生起,他便隐隐约约知晓了爹娘都是做些什么的,随着年纪渐渐渐长,他唯一所能做的是在四岁时,装模作样地捧着爹娘为他寻来的圣贤书,奶声奶气地恳求爹娘不再杀生。
他爹林疏是个俊美邪魅的过分的美男子,那双桃花眼总是邪气凌然,在他面前时却是那般慈爱,他答应了顾迟,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向他允诺往后再不杀任何无辜之人。
他娘亲岑素心站在一旁浅笑吟吟,为两人斟满茶水,为他的那一碗里加了蜂蜜。
“我也要蜂蜜啊,娘子。”
“小迟爱喝甜的是因为还小,你难道也还是小孩?”
“在娘子面前我也可以是。”
“那你也喊一声娘亲听听?”
“娘亲,我也要嘛。”
“呸,真不要脸。”
幼年时的顾迟在看见这两人打情骂俏时,心底也总会忍不住的偷笑,真是的……哪有这样的邪修爹娘?
幼年时他爹娘并不忙碌,时常陪在他身边,他总在院子里乖巧坐着,看着他爹娘两人整日你侬我侬,柔情蜜意。他乖乖扮演着一个乖宝宝的角色,这样的一家温馨美好,其乐融融,他曾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直到那场滔天的火光落下来。
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所有美好画面都如同突然碎裂的梦境,一切都消弭于无。林疏最信任的长老带他离开以后,确认他已然逃出生天,交代了身后事以后,便独身一人折返了回去,为林疏助阵,随后一并死在了那场火光之中。
年幼的他渐渐长大,他来到凡俗人的城池,他开始自己搭上修行者的世界,他开始四处游荡,宛若一个孤魂野鬼。
在他进入到修行者的世界后,他才渐渐真正意义上了解到林疏与岑素心犯下的滔天罪恶,在旁人眼中,这对夫妇视人命如草芥,从未有半点怜悯与仁慈可言,而顾迟唯一不能逃避的是……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都是对的,无数的受害者,无数的记载都印证着他们的罪行。
于是他便不知道该再去恨谁。
或许他对季氏一族曾也憋着些恨,那现在呢?季凝在明知他就是林疏与岑素心孩子以后,仍旧救了他的命。她与他一样,都想着父辈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仇恨似乎都该终结了。
他连恨都被剥夺了。
下一个瞬间,他想起了那张脸,那张叫做木雷池的脸。
他渐渐开始喘不过气,心中的魔龙蛊似乎开始变得狰狞。
他耳边仿佛传来阴沉的低语。
“沉溺在虚幻朦胧的幸福里……快要忘记你的本相了吗?”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的倒影,只是相较于他,那个倒影生着龙鳞龙角,竖瞳邪异森冷,猩红的眼瞳像是燃烧着炽热焰火。
那些火焰仿佛给予了他某种温暖,可愤怒却又仿佛在灼烧他的理智,他总是下意识地克制愤怒,愤怒会使得魔龙蛊给予他超凡的力量,可也会让他变得愈发癫狂。
恍然间,他的额头仿佛又传来淡淡温热。
无数扭曲的画面在此刻再度消失,场景转换,那片大雪仍旧在纷纷落下,远处山头已然火光冲天。那个一袭素色道袍的女人蹲伏在地,轻柔地搂着他的肩膀,柔声对他说,“不要去恨,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下去,不要想为爹娘报仇的事,答应娘亲,好吗?”
她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她没有流泪,轻柔的声线在雪中清晰,温柔。
他茫然地微张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雪花纷纷落下来,他站在这片雪地里,面前又换回那温馨院落里的画面。
他总是不愿回想过去的那些记忆,越是美好温暖的记忆,在失去以后想起时……就越是疼痛,越是让人躁狂不安。
但这一次,他又想起来了。
“娘子,我觉得我的剑道又有精进,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就是又皮痒想挨打了,哼,就那么想赢我一次?与其琢磨如何赢我,倒不如好好教教小迟未来该如何讨女人欢心。”
“我们家小迟继承了他娘亲这般美貌,未来那些仙子肯定见到他便走不动路,哪需要我教?小迟小迟,你以后想娶几个老婆呀?你娘亲可是已经在西域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但小迟这辈子娶一个可不够啊,最少要娶七个。”
岑素心恶狠狠地瞪林疏一眼,俯下身捏捏顾迟的脸,“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小迟以后可要擦亮眼睛。”
“好啦好啦,娘子天天都在陪小迟,也陪陪我嘛,我真的有剑道新领悟了,娘子再和我论剑一次嘛。”
“那么那么那么多年了……你又领悟什么了?”岑素心无奈地起身,“准备好输第六千八百四十二次吗?”
“岑素心,你这个傲慢的女人!还说你根本不在乎胜负!”
回忆里剑光漫天。
………………………………
顾迟睁开眼睛。
回忆纷乱不休,但顾迟实际闭眼的时间,不过只有十息而已。
或许是因为身躯的血都快要流干了,他才终于缓缓醒转过来,但即便如此,此刻他的眼瞳却没有半点虚弱,反倒要比先前还明亮几分。
望见他眼瞳里的火焰,姬烈空缓缓笑起来,“我先前看到了你的愤怒,可那些愤怒又消失了,现在……看上去很骄傲啊。”
“嗯。”顾迟点头,“您这辈子只输过一次?”
“是啊,就那一次。”
“准备好迎接第二次失败了吗?前辈。”
姬烈空表情透出几分怪异,“我应该不是把你脑子打坏了吧?”
“一试便知。”
刹那间,顾迟拎着剑,朝向面前的姬烈空缓缓走来。
姬烈空抬手,剑刃旁那丝缕的风轻柔飘动,当顾迟剑光落下的刹那,他的神情才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招式在两人面前此刻毫无意义。
姬烈空只是不解,为何他的剑会变得那般快,他能看清那一柄剑落下的轨迹,可单单凭借他此刻身躯的灵气与力量,无法避躲。
两人灵气与力量都相当,他却挥不出这么快的剑。
这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而这世间能够去违背常理的,只有一种东西。
剑势。
可剑势是炼虚修为才能触碰的东西,那触及到世界的本源。
可除却“剑势”以外,姬烈空想不到任何事物来解释这一剑,它快到超乎了气力与灵气加持下本该有的既定结果,它不该这么快,也不该这么锋利。
这么快的剑甚至还不止一剑。
两剑,三剑,四剑,每一剑的剑锋落在姬烈空的身上,都像是落下了一滴轻飘飘的雪,冰凉幽冷。姬烈空愕然地站定在那里,不过瞬息的时间,他的身上已然落了百剑。
不,与其说是瞬息,倒不如说只有瞬息的千分之一。
甚至于在台下众人看来,顾迟只是站定在了姬烈空身前,而再下一瞬,便是一连串刺耳的嗡鸣,因为太过连贯迅捷,更像是一声不间断的尖啸。
姬烈空将修为与力量封禁到了与顾迟同等的地步,即便他想,他也不似顾迟那般,能挥出比他更快的剑来。
随后,姬烈空那有限的灵气,尽数溃散。
两人此刻距离很近,顾迟看向面前姬烈空错愕的脸。
他缓缓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感受着身躯内灵脉的反噬,竭力克制着灵脉别再碎一次了,好麻烦……但似乎灵脉不听他的。
好在姬烈空顷刻间便察觉到了他的身躯濒临崩溃,捏破指尖,指尖溢出一滴金色血珠,落在顾迟胸口,刹那间便将他身躯的所有溃败稳固,磅礴的生命气息开始为他治愈伤势。
姬烈空没说话,他有点无言。
顾迟也没说话,就盯着面前的姬烈空看。
其实顾迟想说君无戏言,但想了想,算了。姬烈空给他的这一滴血,极大程度上喂饱了魔龙蛊,使得原本因为力竭饥渴,已经准备好开始接下来长时间折磨顾迟,用痛苦催促顾迟给它觅食的魔龙蛊,此刻高兴地在他心脏边打转,变得活力满满,欢呼雀跃。
虽然姬烈空也不可能真的把皇位给他,但不能满足他这一下的恶趣味,还是有些遗憾。
沉默约莫持续了十息时间。
姬烈空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面前的顾迟,“这招……你能一直用?”
“不能,其实用完就忘了,真的。”顾迟回答的倒也坦诚。
刚才那个瞬间,他回想起了过去的记忆,那是他幼年时岑素心与林疏练剑时的画面。也就在那个瞬间,他看懂了岑素心与林疏的剑里藏着的剑势……但现在他却又真的全部忘记了。
画面他都记得,但对剑势那玄之又玄的感知,却完全消弭于无。
就好像他的身体很清楚知道,他现在理解了这些剑势,就必然会遭受反噬,故此保护性地替他将其再度遗忘。
“忘了好啊,忘了好……这不是你现在该掌握的东西。”姬烈空迟疑了一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迟想了想,没说话。
姬烈空想了想,也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姬烈空迟疑了一下,“要不……你入赘到我姬家?往后洛泱做了女帝,你和她平起平坐?”
台下的众人皆是一怔。
姬洛泱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姬衡如遭雷击,一时间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顾迟摇了摇头,“那倒是不用,但……陛下能否完成我一个愿望?”
“你说。”
“您的二皇子姬荣,与火凰宗凤汐芷有一门婚约,但凤汐芷早已与我情根深种,不愿成婚,故此能否请陛下开口,为姬荣解除这桩婚事?”
姬烈空先是一怔,随后笑起来,“这就是你要和洛泱演戏,要给洛泱造势的原因?”
“是。”顾迟回答的倒也坦诚。
姬烈空看向台下,望向此刻一脸茫然的姬荣。
他现在终于搞清楚他为什么要会挨顾迟的打,被下那么重的毒手了,原来还不是因为方溪雨……见鬼,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你可有异议?”姬烈空淡淡问询。
“父皇之命,臣子自然听从。”
“那就现在去把婚退了吧,父皇过些时日给你在中州这些世家里挑个合适的。”姬烈空松了一口气,看向面前的顾迟,“满意了?”
“谢陛下圣恩。”顾迟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我给你这滴血,你恐怕已经身死道消,现在不该碰的东西,就别想着碰。得了,我数三个数,你的神魂要是还撑得住,我把洛泱许配给你,嫁去月轮宗给你做道侣。”
“三。”
“二。”
下一秒,神魂近乎疲惫到崩溃的顾迟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姬烈空在心底得意的笑了笑。
顾迟也在心中得意的笑了笑。
休想给小爷丢个拖油瓶。
285 借我用一晚
烈空的指尖轻点,刹那间顾迟的身形便被定在原地,不得再往前倒去。
台下一众皇子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直到姬烈空摆摆手,“洛泱,把你的小情郎带回去休息。”
姬洛泱缓缓走上台,冷淡回答,“不是情郎。”
“既不是情郎……仍放任他在你院子里待上七天七夜?”姬烈空的语调多少有些调侃。
姬洛泱别过脸去,淡淡回答,“只是练剑。”
好在姬烈空似乎并未再追问,只是看向台下,“都看到了?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一众皇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若是能在他这个年纪,触碰到剑势……别说做储君了,我现在把皇位传给你们,想来也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姬烈空一声轻叹,语调似有些惋惜,“姬家怎么就出不了这么个天才呢?”
此刻台下最为崩溃的人大概是姬衡。
他亲眼所见顾迟的天赋,又亲眼所见他竟然能得到父皇这般赞许,而顾迟显然与姬洛泱关系亲昵,那往后姬烈空会更偏向谁,不得而知。
他还是想不明白他输在哪里?莫非真的只是因为输了先后次序……还是说这位月轮宗圣子,跟他父皇一样,都是贪恋美色的家伙,被他皇姐的美貌引诱的神魂颠倒……如果是这样他确实没招,他没法在中州再找出一个比皇姐更为貌美的女子了。
即便心中再挫败不甘,此刻姬衡脸上的神情倒是平和。他倒是也相信父皇的话……既然父皇并不在意他们所依仗的外力,只想比拼修为上的差距,那他和皇姐究竟谁能坐稳储君之位,六境时自会见得分晓。
“阿荣啊。”姬烈空又将眸光望向了台下的二皇子姬荣,开口道,“让你去退婚,是否委屈了你?”
“我本来也没有多么想娶那位火凰圣女,父皇。”
“那就好。”姬烈空笑了笑,“洛家的二小姐你看如何?”
“皆听父皇安排。”
“婚事是头等大事,最好还是多想想……”姬烈空一声轻叹,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待他醒了,让他来找我一趟。”姬烈空叮嘱了一句姬洛泱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
顾迟醒来时,窗外已是月夜。
他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却发觉此刻身边的桌前,一袭雪白睡裙与一袭黑色睡裙的姬洛泱与姬洛水,正坐在桌边,两人正在下棋,从顾迟视线望去,两人裙下的小腿纤细洁白,粉白晶莹的小脚未穿鞋袜,就这般赤.裸地踩在地面。
这里是姬洛泱的房间,顾迟缓缓坐起来,听到响动的两人同时收敛棋盘。姬洛泱不露声色,姬洛水却一下子朝着他扑过来,还未等他开口,她的身子已然把他再度扑倒,压在身下,“你醒了?”
“别一惊一乍的……”顾迟不满地想把她推开,可却又被姬洛水搂着脖子,他毫不掩饰眼眸里的嫌弃,只是开口,“松手啊。”
“果然……”姬洛水缓缓松手,坐起来时已然微微撅起嘴唇,眸子幽幽地望着他,“父皇已经许诺你让姬荣去退婚,所以……你就要开始对我冷淡了,对吧?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的。”顾迟回答的尤其坦然。
姬洛水别过脸去,小声嘟囔,“无情。”
顾迟却没看她,而是将眸子望向姬洛泱,姬洛泱站起身来,将一叠堆砌的整整齐齐的灵石票交到顾迟手中。
“十万灵石。”她轻声开口,随后说道,“答应你的两株绝阶灵药,我明日带你去姬家的药园里采。”
“好。”顾迟点头。
“后天便是姬家秘境开启的日子,总共开启七天时间,我会和父皇开口,邀请你一并进入,父皇说要你醒了去见他一面,但现在太晚,你明日清晨再去。”
“好,谢谢。”顾迟再度答应道。
“你好好休息。”姬洛泱起身,朝向门外走去。
此刻坐在床边的姬洛水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收回那幽怨的目光,跟着姬洛泱的身影一并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顾迟靠坐在了床边,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得益于姬烈空的那一滴姬家皇血,他的灵脉非但没有破碎,反倒得到滋养后变得坚韧了几分。魔龙蛊也在他体内安分乖巧,短期内都不必他再去担心。
当然,最大的收获是,他已经完成了和凤汐芷的承诺。终于不必再背负着承诺而不安担忧。他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缩回被子里,鼻尖嗅到被褥传来的浅淡清香。
是姬洛泱身上的香味,如空谷幽兰般轻盈。
这时候他才想起姬洛泱。
这七天的经历仿佛一场旖旎的梦境,分明他来时想的真只是教她练剑,虽说不知为何剑练着练着就练到了床上去,但总归也没真的发生些什么,最险的一次莫过于昨夜姬洛泱来到他房里,主动撅起臀儿,掰开粉臀时那妖娆的模样……那个瞬间他真的有所意动,毕竟姬家血脉近在咫尺,甚至她都已然情动湿濡,他只需肆无忌惮地做些在做的事就好。
好吧,虽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欲念让他很得意,但其实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一缕的小小悔意。
他现在已然了解了姬家血脉的神异之处,若是能够获得姬家血脉,除却能够安抚身体里魔龙蛊的躁狂以外,还能在修为更高时,治愈方梓月的旧伤。
但顾迟还是觉得他支付不起隐藏的代价。尽管似乎有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选项……但要做到这种事还是太为难他了。
想到这顾迟无奈地轻叹一声。
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就不准后悔。
…………………………
月夜清幽。
顾迟忽然隐约间听到哭泣与惨叫的声音,约莫还有鞭子在空中挥舞所带来的风声。
他微微一怔,可那声音不过只闪烁了几秒钟,下一刹却又寂静于无。就好像隔壁房间意识到这声音让他听到不好,于是便又主动贴上了隔音符。
顾迟下意识想到的却是……她会不会是在钓我鱼?
想到这顾迟自嘲地笑了笑,他是不是已经愈来愈习惯用最阴暗的想法来揣测旁人了?但先前那一声尖利,急促,委屈的喊叫声,此刻却开始在他的脑袋里久久不散。
他开始烦躁。
…………………………
“趴好。”姬洛泱冷淡地盯着面前的姬洛水。
此刻姬洛水的身躯有好几道粉红鞭痕,那一袭白裙已然被她主动褪下,她紧紧咬着牙,眸子死死地盯着姬洛泱,“你除了把你无能的愤怒发泄在我的身上,你还会做些什么?”
“我和你一样会疼。”姬洛泱轻声回答。
这句话说出口,姬洛水忽然苍白的笑了,她不再怨恨,只是将脸颊埋进了被褥里,轻声说,“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贪念会消退。”姬洛泱淡然开口,“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就这样了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办?”姬洛泱冷淡地挥出一鞭,“就算我放你去到他身边,也会被灰溜溜的赶回来,有什么分别?”
“那你呢?”姬洛水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还不是你……根本就没有真心,你只是想抓住点什么逃避痛苦,从前想抓住我,先前又想抓住他……你其实谁都不爱……包括你自己。”
姬洛泱冷淡地望着她,“说够了,也说累了。就这样吧。”
房门被猝不及防地一脚踹开,两人的眸光近乎是一刹那便落到房门外,门外是上衣都懒得穿好的顾迟,他看向屋内的景象。
此刻姬洛水衣裙尽褪,被迫趴伏在床,而姬洛泱就在床边,手中的鞭子被她攥紧。
“喂,我说你啊……别心情不好就拿孩子出气……”顾迟将眸光望向了姬洛泱,姬洛泱却只是冷淡看他一眼,“我收拾我的姬灵,不关你事,滚出去。”
“你翻脸好快。”顾迟微微眯起眼睛。
“没有你快。”姬洛泱冷淡回答,甚至挑衅一般地,再度当着顾迟的面狠狠挥下一鞭,只是当姬洛水的脊背泛起红痕以后,姬洛泱的身躯也连带着猛然一颤。
“姬洛水,到我这来。”顾迟朝向她摊开手。
但姬洛水却不为所动,或许在顾迟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她有些心动,但下一刹反倒是她别过脸去,声音微颤,“这是我和姬洛泱自己的事情,不要你管。”
“真不要?”
“不要。”
“那我走了。”顾迟转头走出两步,床上的姬洛水默默把脸颊埋进枕头里。
顾迟又转头回来。
“不行。”顾迟朝向床上的姬洛水走近,“先前让你在我床上白睡了那么多回,现在该你还债了,你不走也得走。”
“我不,你滚。”姬洛水的语调透出几分委屈。
可她的身子被顾迟抱起来了,她有些慌乱地抱住胸脯,双腿也紧紧并拢,一旁的姬洛泱静默无言,只是用一种冷淡的,带着怨念的眼神望着他看。
“借我用一晚。”
“你这个狗东西。”
“汪。”
顾迟抱着姬洛水扬长而去。
286 亲亲你好了
床榻上。
起初姬洛水一只手臂挡在胸前,另一只手下意识拽过被褥,她本想拽过被子来把自己盖住的,可看到顾迟的眼睛,那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怜悯的眼眸,她忽然感到一阵烦闷。最终被褥被她随手丢弃,她望向顾迟的脸,“怎么?姬洛泱随便钓你一下,你就上钩了?”
顾迟有些无奈,“所以真是在钓我啊。”
“是啊,她就赌你会不会心软,但我看你不是心软啊,哼,就是公.狗发情了。”姬洛水的眸子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的冷淡,“随你吧,反正也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就当是我欠你的,你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过了今夜,我们就互不相欠,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就当萍水相逢,就此分别。”
姬洛水索性翻了个身,慵懒地将下巴靠在枕头上,淡淡道,“从后面来,我懒得动弹了。”
她的身躯雪滑细腻,浮凸纤细,腰肢不堪一握,裙下粉臀却饱满挺翘,臀型兼具少女的娇嫩与蜜桃般的饱满,光洁雪滑的长腿纤细笔直,粉白晶莹的足底此刻正对着顾迟,而这具雪白娇嫩的身躯上,此刻还有些许被鞭打后留下的红痕,更透出几分妖娆的妩媚。
眼见顾迟无动于衷,姬洛水懒散地,敷衍地将指尖凑近臀瓣,“怎么?现在又开始装正人君子了?”
她回眸看向顾迟的时候,顾迟正在瓷碗里兑着晶莹透明的药液,他坐在床边,用指尖勾起一点,轻轻涂在她那后背的鞭痕上,原先火辣辣的疼痛渐渐被药液浸润后,变得清凉起来。
顾迟涂的认真仔细,姬洛水的身子微微发颤,“又是这样……”
“什么?”
“每当我以为你真的要被我的身体引诱的时候……你就流露出一缕温情来骗我……就好像你不单单只是爱我的身躯……还怜爱我的心……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被你引诱上当的……你这条卑鄙无耻的贱狗……”
顾迟先是一怔,随后忍俊不禁,但他并未反驳,只是轻声道,“你说的对。”
他开始给她涂抹药液,而姬洛水似乎在这点点清凉的触碰里失去了咒骂他的力气,待到顾迟将她身上的伤痕都涂好药液,顾迟的指尖落在了她雪白柔嫩的小脚上。
“终于忍不住露出本相了吗?”
“是啊。”顾迟随口回答,认真地捏着她雪白细嫩的小脚,随后一点点到小腿,大腿,腰肢,脊背……姬洛水的身子时不时发出愉悦的轻哼声,直到顾迟指挥她翻身,她乖乖转过身来。
桌上的蜡烛燃烧过半,姬洛水的身子已然满是晶莹,那是顾迟按摩用的茉莉精油,她只觉此刻浑身酥烂,身躯已然被他这般按摩抚弄的完全顺从,仿佛瓜熟蒂落,只等他亲手采摘。
“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姬洛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顾迟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他现在也很想装的道貌岸然,遗憾的是小迟并不听他的。
也许他现在就该扑上去,狠狠抱起她的雪白小腿,将其扛到肩膀,随后狠狠凌辱欺辱她的身子,反正她也满怀期待,他的欲念也可以得到满足,往后甚至都不会再纠缠,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此以外再没任何人知道,如此你情我愿的互相安抚,只需享受身体交触带来的愉悦,他似乎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总有种好像在落井下石的感觉……”
“落井下石?”姬洛水冷笑,“我落井本身都是你害的!”
“我害你什么了……”顾迟无奈地轻叹,拽过被子来将她身躯盖住,“你自己想不明白,怎么能怨我呢?”
“你引诱我看到了另外一种选择,可却又弃我于不顾。”
“吵死了。”顾迟还是爬到了床上,就在她身边躺下,看着她雪白侧脸……嗯,两人中间现在还隔了一床被子。
“心虚了?”姬洛水冷笑。
“你怎么跟个刺猬似的……”
“既然不是想对我做些什么,那从姬洛泱那里把我抱走干嘛?”
“我只是不想看你挨打。”
“那也是我乐意,我允许她打我的,与你何干?”
顾迟有点没辙,“那你回去继续挨打好了,我也没意见。”
“我不。”姬洛水又在下一秒改口,“是你要把我抱回来的,要么你就再把我抱回去。”
“行。”顾迟掀开被褥把她抱起来,可下一秒她却伸出手搂住顾迟脖颈,腰肢下那纤细雪白的长腿也一下子夹紧了他,这哪是要把他抱回去的架势,分明就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了。
顾迟朝向门外走去,可姬洛水却又把下巴靠在他脑袋,开始撒娇央求,“不嘛……”
顾迟在她臀儿轻轻拍了一下。
“明明那么轻……却比姬洛泱打我……舒服好多……”她轻轻在顾迟的肩膀咬了一下,“你到底在抗拒什么呢?我又没要你……对我负责……”
“总感觉怪怪的。”顾迟想了想,“这次因为欲念不宁对你拔()无情,下次我就会对别人也这样,渐渐我就会变得越来越邪恶,越来越坏,越来越混沌,这样不好。”
如此说着,顾迟坐在了床上,姬洛水还跨坐在他身上呢,她的身子软糯滑腻,顾迟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别晃了别晃了。”顾迟有些不满她贴着自己身体蹭来蹭去,姬洛水凑近他耳朵,“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今晚……抱着我好好睡吧。”姬洛水的语调轻柔了几分,“不折磨你了。”
她缓缓从顾迟身上下来,却并未着急上床,而是跪坐在了床边,顾迟低头看她,“啊?”
“就当是你刚才给我涂药的报酬咯。”姬洛水微张嘴唇。
好一阵以后。
姬洛水抬眸看他时,唇角勾着丝丝缕缕的冷笑。
“你想的就是必须我来主动,这样你就不用背负心底对道侣的愧疚了,是吧?”
………………………………
床榻上,被窝里。
两个人侧卧着身体,眼眸相对。
顾迟又开始有点心虚。
姬洛水倒是丝毫不觉羞耻,只是玩味地望着他,“比先前体验更好吧?”
“那倒是……再来一次?”
“不要……”姬洛水的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好累的。”
如此说着,她倒是乖乖背对着顾迟侧过身去,淡淡开口,“想怎么使用,使用哪里都是你的事……我不介意。”
眼见顾迟无动于衷,姬洛水还刻意晃荡着臀儿,贴伏着他又蹭了蹭,直到被顾迟轻轻搂住腰肢,她乖乖将腿微微抬起几分,满怀期待。
“睡觉!”顾迟低头,恶狠狠地在她肩膀咬了一下。
“那就睡觉呗。”姬洛水语调慵懒,此刻丝毫不带委屈,反倒透出几分嘲弄。
这一缕嘲弄的语调让顾迟恨的牙痒痒,即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她按在身下戳的花枝乱颤的念头,可偏偏……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一定会后悔的。
他闭上眼睛,急促炽热的呼吸落在姬洛水脖颈,感知着肌肤传来的滚烫,姬洛水的身子微微发颤。
正如此刻顾迟的煎熬一样,她的心底也充满煎熬,她很清楚的知晓……此刻若是她再主动一些,也许只要主动骑到他身上去,小心翼翼地磨蹭几回,她就可以把顾迟吃干抹净了。
可这才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真正想要的……是看到顾迟主动把她吃干抹净的场景。
姬洛水将指尖凑到唇边,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指尖的齿痕让她微微清醒了几分。
约莫百息过后,姬洛水又蹭了顾迟一下。
顾迟在她腰上的软肉掐了一下。
“痛诶。”
“谁让你乱动?”
“是你烫到我了。”姬洛水不满地嘟囔。
顾迟一时间反驳不了,索性松开手,背对着姬洛水转过身去,可下一秒又变成了姬洛水转过来抱住他,她还把腿搭在了他的身上,细嫩雪滑的长腿带来丝滑温热的触感。
她的胸脯还贴的那般近。
当她的指尖再在顾迟胸口画起圈圈时,顾迟烦闷地将她的手甩开,姬洛水却又把手放上来,顾迟狠狠咬牙,“你别找()。”
“怎么?不是睡觉?”
顾迟愈发气结,“我要打你了。”
“喔,那你和姬洛泱也没分别,只是装模作样地给我捏捏身子安慰我一下,实则还是想把自己的愤怒和痛苦都发泄到我身上……哼,我不怕你,你打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便你折腾。”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姬洛水。”
“我不知道。”姬洛水的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想睡觉,也不想醒着,我不想清醒地活下去,也不想浑浑噩噩地逃避,我不想喜欢你,也不想不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双修……又想和你双修……我不想当姬洛泱,可我也不是纯粹的姬洛水……我的一切全部都乱掉了,这些东西早就混乱无序,从前我还可以克制……但认识你以后……我再也没法克制这一切了。”
“我知道你不想碰我……是因为不想担负我的这些坏情绪……我都知道的……所以今晚来找你的人是姬洛水,姬洛水是很坏很坏,很不知廉耻,很下贱的坏女人。”
“你别忽然说这么多真心话啊……”
“我就要说。”
“我不想听。”
“那你把我嘴堵上就是了。”
姬洛水微张嘴唇,发出“啊”的声音,她乖乖压着舌头,等待着顾迟再一次把她当做玩具使用,可顾迟缓缓转过身来,只是轻轻搂住了她的脊背。
他还是迟疑了一秒,但语调倒是轻松了不少。
“亲亲你好了。”
如此说着,他凑近轻轻吻住姬洛水的嘴唇。
287 我不想
亲吻是蜗牛从厚重的壳里探出脑袋,触碰触角。
百息以后,姬洛水的眸子迷离地望着他,她用舌尖将唇角勾连的丝线舔舐干净,迷离地眸子半睁不睁,望着顾迟的脸,“想好了吗?是睡觉呢?还是与我一夜欢好?”
“睡觉。”
“好哦。”姬洛水的脸颊贴伏在了顾迟胸口,微蜷着身子,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奇怪。
被抱着亲吻了好一阵以后,她心底的那些不安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尽管她不知道那些不安会在何时卷土重来,但此刻她却只觉得身体充盈,身躯不再那般轻飘飘的。
如蜜糖般的喜悦似乎在心底悄悄融化开来,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世界仿佛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她的心跳声,一拍一拍,沉重急促,像是密集的鼓点。
那些鼓点让她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被抱着……好舒服。”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姬洛泱也想被抱着。”
“你让她来吧。”
“好呀。”姬洛水乖巧地用脸颊贴着他胸前蹭了蹭,好一会儿以后,顾迟的房间门被打开,一袭纤薄白裙的姬洛泱走进来。
好在房间里昏暗,顾迟看不清姬洛泱的神情,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但姬洛泱已然爬上了床,睡在了他的另一边。
此刻他身旁一左一右,两具一模一样的软糯完美躯体,像是藤蔓一般贴伏在他身边,暖融融的,透出好闻的香气来。
此刻她们俩都侧睡在他身旁,抱住了他的手臂,他无力挣扎也无法动弹。
两人的呼吸都落在了他的脖颈,稍稍有些痒,可却也算得安心。
好暖和。
顾迟闭上眼睛,只希望今夜不要再做噩梦。
………………………………
清晨。
顾迟醒来时,窗外传来的沙沙雨声落入他耳朵。
他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可却忽然发觉身躯有些沉重,当他缓缓僵硬地转头左顾右盼,这时候才回忆起,昨夜姬洛泱与姬洛水都睡在他的身边,就好似暖床丫鬟那般。
姬洛泱还好些,她身上还有一袭纤薄白裙,虽说吊带已然滑落到了手臂,使得胸前倒扣的瓷白玉碗露出小半,可好歹还未透出那粉嫩玉珠,可身旁的姬洛水却是不着片缕,更为过分的是,她正抬着腿扣着他的腰身,缠绕的紧紧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顾迟脑袋里冒出好些旖旎的邪念,大抵在清晨时分欲念总是如此难以克制。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以后才轻声开口,“醒醒,醒醒,起床了。”
先醒来的是姬洛水。
她撑着顾迟的胸口缓缓坐起来,随后伸出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漆黑发丝落在她胸前,将她身躯遮掩几分。
姬洛泱缓缓睁开眼睛,眸子清冷,盯着此刻闭眼的顾迟,淡淡开口,“你闭眼做什么?”
“看不得看不得,你们快些起来,穿好衣裳。”
在顾迟闭眼的时刻,姬洛泱与姬洛泱一并缓缓起身,开始穿起衣裙,好一会儿以后,直到听到姬洛泱淡淡说了一声好了,顾迟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他才发觉两个女子都站在床上,一黑一白的宫裙倒是穿戴整齐,只是裙下纤柔雪白的小脚还没穿上袜子,此刻皆抬起一只纤巧粉嫩的玉足,随后……不约而同地踩在了他的小腹。
顾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俩,“做什么?”
“给你一点奖励。”姬洛水玩味道。
“给你一点惩罚。”姬洛泱淡淡道。
“什么奖励什么惩罚的……”
“她用纤足惩罚你,我睡在你身边陪你亲亲……”
“滚!都滚!”
顾迟坐起来,只觉有些恍然。
他随手把自己的衣裳找来,一件件穿好后起身,随意地将发丝绑起,随后回眸看向此刻也已然坐在床上,正近乎完全同步一般穿着白袜的两人,“你父皇现在在哪?”
“也不知是在哪个妃子那过夜了……”
姬洛泱淡淡回答。
………………………………
一炷香时间后,顾迟再度见到了这位中州皇帝姬烈空。
他独自一人走进大殿,姬洛泱与姬洛水都在门外等候。面前的中州皇帝慵懒坐在椅上,桌前摆满各种灵果吃食,还有一壶琼浆玉酿,壶口开着,整个大殿内酒香四溢。
“陛下唤我前来,何事?”顾迟抬眸看他。
即便是靠着剑势险胜了姬烈空,顾迟倒是没觉得有多少值得骄傲的地方,毕竟那剑势其实也算不得他自己的领悟,那是他娘亲的重雪,只是因为幼年时他见过太多次,所以记在了心底。
“难得见到像你这般的剑道天才,所以想指点你一二。”
顾迟一愣,“指点?”
“怎么,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指点你?”姬烈空站起身来。
“那倒不是……只是多少有些受宠若惊。”顾迟回答的倒是坦诚。
姬烈空并未起身,只是刹那间,他身边再凝聚出一柄青色气剑,那柄气剑飞落到顾迟身前,剑锋嗡鸣,顾迟刹那便凝聚气剑,与那柄气剑缠斗在一起。
姬烈空使的岚切剑法,他便也使岚切剑法。
“你的剑太重。”
“太重?”顾迟一愣。
“你的剑里背负了太多昨日恩怨,明日生死,重的厉害。”
顾迟品味着他话语里的含义,最终却只得无奈地笑笑,“陛下的道理固然说的好,可有些道理,不是听了就懂,学了就会,晚辈也无能为力。”
“并非无能,只是无力。”姬烈空的语调温和平静,“出剑的是你,剑在你手中,是轻是重,全凭你自己。”
“岚切剑法还余下两重。”姬烈空的气剑在顾迟面前盘旋,“我只教一遍,学到多少,凭你自己体会。”
顾迟站定在那里,看面前那柄气剑顷刻间消弭于无,可在他的感知之中,整个大殿此刻都落满了风声。
那些剑气如浮光掠影般在他面前一一闪过,轻盈如白雪,可落下的刹那间,却又重如雷霆。
一炷香时间后。
姬烈空的气剑消弭于无痕,而顾迟则从恍然中回过神来,朝向面前的中州皇帝鞠躬行礼。
“倒也不必。”姬烈空摆了摆手,“老祖宗当年创下剑法时,也从未打算吝啬藏私,学去了便学去了,也许学的久了,悟的深了,这剑法还能有些新的变化。”
顾迟迟疑片刻,缓缓开口,“既有后面两重,为何姬洛泱的剑谱上不写?”
“这后两重,归根究底还是心意剑,执念太重学去了,不过也空有其形。不到合适的时候,也没有传给他们的必要,你执念也重,可天赋太好,影响不了什么。”
眼见顾迟眼底还有困惑,姬烈空笑了笑,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顾迟也坐过来。
姬烈空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淡淡开口,“要喝自己倒便是。”
于是顾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敬了面前的姬烈空一杯酒。
“姬衡执着于中州皇位,那剑法后两重对他而言只是器,而非道。姬洛泱心中的恨太多,难自洽,学了也是白瞎。”
顾迟一怔,“恨?”
“她没和你说起过她的身世吗?”
“说起过。”
姬烈空想了想,“我当时劝过她娘亲。”
顾迟一愣,“这些事为何要和我提起?”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开口,或许由你转述会好一些。”姬烈空认真想了想,“倒是确实如世人口中所说,我就是个贪酒好色的偷懒皇帝。”
“她娘亲是当年洛家那一代的三小姐,尤其漂亮,自愿入了皇宫做我的宠妃,我挺喜欢她娘亲的,像只小猫似的可爱,几日不见便抓心挠肝的。”
“那两年我宠她宠的厉害,可我这后宫里几十位妃子,自然颇有怨言,便联合起来暗里挤兑她。她待的苦闷,便越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偏爱。”
“我倒也想过放她离开,她却又抱着我哭,说离了我便活不下去。”
“可终究我没法也不愿独宠她一人,当我不再似先前那般热切疼爱她的时刻,她心中便开始反复自我折磨。”
“我从未想过要让她给我怀个孩子,也从未想过要她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可她却以死相逼,说那是她和我的骨肉,怎么都要这个孩子活下来。”
姬烈空迟疑了下,“我说过的,这样的话……她会死的。她却全然不惧,只是骄傲地朝着我笑,说她死了以后……每当我再见到这个孩子,便会想起她……她说她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因为她为了我……连死都不怕。”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姬烈空轻轻叹息了一声,“若是她真的爱我,我宁愿她为了我活下去……或许她只是恨我,恨我起初对她那般热切殷勤,又渐渐对她疏离冷淡了……所以她要报复我……她要我看到这个孩子,便想起过去关于她的一切……她要用她的命让我悔恨……悔恨我为何不能从一而终地那般爱她?”
“可从她一开始踏入我这皇宫里就应当明白。”姬烈空无奈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无赖皇帝,既主动搭建了这住满漂亮鸟儿的水晶宫,自然都要悉心喂养,一碗水端平。”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姬烈空喝下一大口酒,“但我确实有些怕了,自从洛泱生下来以后,我总是躲着她,不想与她太过亲昵。她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但我不想见到她,见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个疯女人……那些情绪复杂又混乱,偶尔想起来,就好似火舌在我的心口撩一下。”
顾迟迟疑了一下,“但……陛下还是挺关心她的吧?”
“我就这么几个孩子,虽说平日里看着不管不顾,私底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是会有耳目一一告知我的。”姬烈空淡然看他一眼,“你想娶走我的女儿吗?”
“我不想。”刹那间顾迟便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288 有点痒
姬烈空在原地愣了一瞬间,随后抬眸,玩味笑道,“你早知道我要这么说?”
“我听陛下说不想见到她,便想到,陛下莫不是想把她嫁出去?”
“我看她好像挺喜欢你的。”姬烈空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迟一眼,“我女儿洛泱寻常最讨厌男人,平日里不想被男人目光注视,都是以面纱示人,可她却愿意领着你住进她的院子里……着实是件稀奇事。”
“只是练剑。”顾迟也如此回答道。
姬烈空倒是不再深究,只是淡然开口,“你若是愿意娶她,我可以给你丰厚的嫁妆,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我有道侣了。”
“有几个道侣无伤大雅,只要我女儿洛泱做大就好。”
“不要。”顾迟拒绝的斩钉截铁。
姬烈空先是一怔,随后无奈笑起来,“你这小子很有趣。”
顾迟无言。
“说实在的。”姬烈空此刻倒是稍稍认真了几分,“我并不想把皇位传给洛泱。”
顾迟一愣,“这话对我这个外人说,真的没关系吗?”
“你知道了就知道了,至于是否要告知洛泱,你自己取舍。“姬烈空一声轻叹,“当个昏庸皇帝倒是轻松,可若是想当个好皇帝,那必然琐事缠身。再说了……洛泱也不像是真的想当皇帝,她只是太恨了,她越是恨……就越是想得到我的认可,想要这中州皇位……来证明她的存在不是个荒诞的笑话,可这条路太苦了。即便我真的将皇位传给了她,她还是会恨,那些恨无法消解,迟早会把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跟她娘亲一个性子。”
姬烈空认真凝视着面前的顾迟,“所以我希望她跟你走,中州该给她的资源一样不会少,姬衡想要皇位,我相信他也能做个好皇帝,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不好。”顾迟摇头。
“哪里不好?”
“我不是她的归宿。”顾迟轻声回答,“我自己都是无根浮萍,在月轮宗未必能待的长长久久,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究竟在哪……所以,您不该想把她托付给我,这是当甩手掌柜,不负责任。”
“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你那剑势来自于谁?”姬烈空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剑势的主人与我隔了一代,我没有与其交手的机会与必要,但我是见过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那些皇子们把嘴闭严?他们倒是看不出好坏,可我看得出。月轮宗不是你的归宿,但你若是身在中州,只要我在中州一天,就算你身世暴露……我也能护你周全。”
顾迟面无表情,“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姬烈空随意地笑了笑,“随你吧,我向来不喜勉强别人。”
他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淡然开口,“你说的话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但有些结,它就是永远解不开的,最终所能找到的,无非只是一种相对宽容的解法。”
“不如陛下直接把皇位归属说出来,让姬洛泱死心好了。”
“从前她那般努力,我怕她误解我偏心,到时更为气结,便迟迟未曾开口。但现在她有了另一种选择,若是你愿意,你可以对她说。”
顾迟沉默了下,“您要是想,我可以帮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全部转述。”
“不,是否转述给她的权力,我将其交给了你。这就是我教你岚切剑法后两重所收取的报酬。”
顾迟愕然地望向姬烈空,他感觉他对面此刻像是坐着一只卑鄙的老狐狸。
顾迟一声轻叹,拎起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一杯酒下肚以后,顾迟认真想了想,“陛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哦?”
“您这么多后宫嫔妃,是怎么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不找疯子。”姬烈空坦然回答,“不找疯子,就端的平,多自私一些,也端的平。”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娶姬洛泱了吧?”
姬烈空一声轻叹,“那是你道行不够。”
“您当年道行似乎也不够。”
“你还是滚吧,小东西。”姬烈空指尖轻弹,下一刹顾迟的身体便飞出百米远,滚落到大殿之外。
…………………………
顾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此刻大殿重重关上的门。
这时他才发觉大殿外下雨了,姬洛泱撑着伞站在雨中,姬洛水在他伞下,两人此刻站在一柄伞下,一眼望去,宛若雨中摇曳的清冷荷花。
“你惹恼父皇了?”姬洛泱不解。
“没事,和他聊了些事,先回院子,和你说点事。”
“好。”姬洛泱轻轻点头。
顾迟也撑起一柄伞,跟在她们两人的身后。待到回到院落以后,院落凉亭中,雨珠一颗颗从屋檐滚落下来,像是被剪断的晶莹珠链,在青石的地面乱跳。
姬洛泱与姬洛水并排而坐,姬洛泱倒是坐的端正,反倒是姬洛水把白嫩小脚从绣鞋里解脱出来,穿着冰丝白袜的雪白小脚搁在顾迟腿上,等待他伸出手来细细把玩。
她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姿态像极了一只乖巧的猫。而姬洛泱则望着雨幕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这一幕很有趣。
尽管顾迟很清楚,姬洛泱与姬洛水就是同一个人,但她们之间似乎其实并没有主次,并非姬洛泱是姬洛水的主人,这两个都是她。
此刻这个望着雨幕,眼眸里透出点点疏离冷漠,单单是坐在那便仿佛有些破碎的是她。
此刻这个乖巧趴在桌上,任由顾迟把她晶莹粉白的足趾掰来掰去,还主动把白嫩小脚朝向他手心里钻的姬洛水也是她。
顾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望向姬洛泱的侧脸,看着她清冷眼瞳,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太过残忍,可他又觉得他似乎应当说出来……等等,为何他会为这种事纠结呢?
因为怜惜?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顾迟忽然开口。
“说什么呀?”姬洛水反倒回答。
“和姬洛泱说。”
姬洛泱缓缓回过神,转头望向顾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话到嘴边,顾迟却又有些卡壳。
姬洛泱的眸子就这么淡然地望着他,过去好几秒以后,反倒是她先开口,“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那个又哭又闹的孩子是姬洛水,不是姬洛泱。”
“也是。”
于是顾迟认真地将姬烈空说的有关于当年与她母亲的旧事,以及他心中对于中州未来皇位的打算,还有他提出的要姬洛泱与他结为道侣被他拒绝这三件事,一并说了出来。
说出口以后,顾迟心中轻松了很多。
“是父皇要你转告给我的?”
“他先挖了个坑,最后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他让我自己选择是否要告诉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姬洛泱淡淡说道。
“我猜……他也是想,如果我心疼你的话,大概告诉你以后,总要想办法哄哄你的,如果我对你漠不关心的话,那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或许就不会说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姬洛泱转过脸去,“我不需要你哄,这与你无关。”
顾迟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那……知道了这些以后……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姬洛泱摇了摇头,“我的脑袋有些乱,请你让我安静一下。”
顾迟只好不说话,等待了约莫百息时间,姬洛泱才低垂眼睫,“走吧,我带你去中州药园里采药。”
“你……还好吗?”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姬洛泱淡淡开口,语调冷冰。
顾迟再看向一旁的姬洛水,此刻的姬洛水却红着眼眶,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是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顾迟眼睁睁看着她的身躯似乎变得愈来愈透明,愈来愈透明,他有些愣神,开口,“你怎么了?”
“好轻……”姬洛水轻声呢喃,她的身躯变得愈来愈透明,直到化作青烟,消失在顾迟面前。
顾迟看向姬洛泱,姬洛泱只是淡淡回答,“她觉得自己变得太轻了,回去休息了。”
“她这样……真的没事吗?”
“你也没有在她消失前抱住她,不是吗?既然没有这么做,就不要再假惺惺的关心。”姬洛泱起身走进这片雨幕里,顾迟跟了上去,眼见她没有用灵气屏蔽雨露,便撑开伞将她的头顶。
姬洛泱停下脚步,转过脸看向一旁的顾迟,“不要离我那么近。”
这句话愣是把顾迟羞辱的体无完肤。
他忽然发觉他真有点贱骨头。
当姬洛水对他百般讨好,任由他予取予求的时候,他反倒觉得好烦,只想把她推的远一点,但此刻看着姬洛泱这般冷冰破碎的模样,他却又自己凑上去想关心一下她……真是的,你又没打算对她伸出手,又没打算把她抱在怀里,何必如此假惺惺呢?
“你好像怨气很大啊。”
“是吗?”姬洛泱抬眸看他,“或许是有一点。”
“说出来。”
“没必要。”姬洛泱淡淡开口,“我只是怨恨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选择,却又没有选择我。但我知道这也怨不得你……这些本就是我自己的事,理应由我自己承担,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姬洛泱认真和顾迟对视着,渐渐她的语调却柔和下来几分,“我也没有想让你承载我的不安,只是偶尔难免有些脆弱,如果这让你产生了某种我需要你来心疼的误会,我很抱歉。”
顾迟愣是觉得脸有点烫。
这算是什么?被羞辱了?还是被原谅了?被赦免了?还是……被放弃了?
他忽然觉得骨头有点痒。
289 拥抱
顾迟很快便清楚认知到他感到骨头发痒的原因。
他看到了姬洛泱的脆弱,却不愿意承载她的悲伤。他看到了姬洛泱的退缩,同时心中开始厌恶损失。他害怕的并不是被姬洛泱讨厌,而是这种被姬洛泱瞧不起的感觉。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做错了事家伙一样。
这股不自在的感觉让顾迟的眼皮开始跳跃,他试图说点什么来让意识保持清醒,可脑袋却有些混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带入到姬洛水那胡搅蛮缠的逻辑里,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呢?
分明是姬洛水先来招惹他的,现在她却又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嘴里说着不怨恨他的话语,可分明上上下下都充斥着怨。
他收起伞,走在姬洛泱身后,等待雨从天上落下,落在他的眼眶,鼻尖,下巴,顺着锁骨缓缓流淌。冷冰的雨水并不黏腻,朝向身体透进几分秋凉。
姬洛泱也没有撑伞。
她喜欢下雨天,平日里她总在房间里静修,下雨天时她会从房门里走出,伸出手使得雨珠落在掌心,这微妙的触感让她能够更清晰确认她的存在,那个幼稚的姬洛水偶尔还会在水坑前蹦来蹦去,踩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在这片雨中。
约莫过去一炷香时间,姬洛泱才带领着顾迟来到药园,此刻两人身上的衣袍都被水珠浸润,姬洛泱取出她的身份玉牌,带领着顾迟进入到那片药园秘境。
姬家药园以中州姬武皇的精血灌慨,他那血脉里蕴含的恐怖生命力,使得这些灵药以几十倍的速度生长,催化出了这一批绝阶药材。这些药材本就是为中州的小辈们准备的,姬洛泱身为长公主,自然有取走部分药材的权利。
顾迟给了她玲珑心脉,取走两株灵药自然心安理得。
最终他挑选了一株木属性的绝阶灵药,名为木晶花,可用于入药炼制洗涤灵脉的丹药。另外一株灵药他挑选了与神魂相关的刺梨灵果,吞食以后对神魂大有裨益,可以为季凝往后踏入化神的修行铺路,挑选好这两株灵药以后,顾迟便跟随着姬洛泱的脚步又回了院落。
仍旧是一前一后,雨没有停。
院落大门紧缩,姬洛泱走向浴池,顾迟并未跟去,只是在凉亭外静静等候,直到姬洛泱再走出来时,他才去往浴池里,两人就这般擦肩而过,眉眼或许有一瞬间的交触,但顷刻间,反倒是顾迟先挪开。
沐浴完后,顾迟回到凉亭里坐下。
明夜独属于中州的秘境就会开启,探索结束以后,他这一趟中州之行便算是彻底结束了。关于凤汐芷的婚事已然妥善完成,而他手中那一份原先不好变现的玲珑心脉,如今也算是卖了一个好价钱,到时候全部拿来交给季凝。
把从季凝身上获得的先天剑体交给方溪雨,已然让顾迟心中感到有些小小心虚,这份玲珑心脉获得的一切,他自然是没打算藏私半点。
如此一想,此行倒也算是圆满。
可他还是隐隐约约觉得骨头有些痒,他开始试图追根溯源,找到这份怪异的真实原因,究竟是因为他对姬洛泱产生了某种贪念?贪恋她瓷白美好的躯体?还是他对她的处境产生了怜悯?不,或许这种怜悯来自于同病相怜……他和她一样曾经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迫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曾经一想到他的存在本身所要背负的东西,就会让他感到一阵苦痛煎熬。
如果既不是贪恋也不是怜悯,那应该是什么?愧疚?愧疚着自己他选择将姬烈空的那些话转述给她?可此刻即便是回到那时候,他还是会说的。
与其不明不白地茫然承受着痛苦,倒不如清醒的确认这份痛苦的重量,彻彻底底地承认自己存在这件事……就是荒谬可笑的。
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存在,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此刻为什么他没有获得幸灾乐祸的乐趣呢?
真是奇怪……顾迟发觉此刻他想的竟是把姬洛泱掐死这种事。
原先他在为自己成功战胜了欲念而沾沾自喜,但此刻这骨头发痒的怪异感觉却让他愈发坐立不安,他的眸光望向了姬洛泱房间的方向。
此刻她会在做些什么呢?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他现在站起身,再度来到她面前,算不算是再度强行侵入了她的世界之中?分明她先前那段话的意思就是划清界限,此刻要是他再度上前,那接下来要是再被她混沌的痛苦影响,可就都是自找折磨了。
顾迟忽然脑袋里又想到姬烈空那句充满了痛苦的自嘲调侃,“别找疯子。”
其实他当初感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奇妙悲凉。
其实如果抛开姬洛泱来说。他在方溪雨,季凝,亦或是裴宁雪,凤汐芷面前……他才是那个更像“疯子”的人,但他被包容了,被偏爱了,即便他在她们面前发狂,也仍旧被温柔地拥入怀中。
毫无疑问他是幸运的,而姬洛泱是不幸的,她这个疯子遇到了另一个疯子。
想到这里,顾迟忽然间明白他为什么会骨头发痒了。
因为他总怀疑近段时日那些虚幻的幸福,那些虚幻的幸福在让他感到像是暖融融的,成功变成了一条只会晒太阳啃骨头的狗以外,还总让他有些说不清的不安,就好像……他失去了一些曾经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曾经他靠着那些冷冰与对世界的疏离戏谑而活着,现在却开始学会了依赖他人,学会了袒露真心与脆弱,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或许是不幸久了的缘故,他对这些虚幻的幸福总掺着不详的预感。
就好像此刻他脑袋里想的竟是……好烦啊,好想现在就回到月轮宗,现在就把脑袋埋到溪雨妈妈胸前开始蹭啊蹭的,诉说他的委屈和不满,亦或是抓来季凝宝宝,把她抱到怀里狠狠亲亲,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短暂的不安和痛苦肯定都会消失掉的。
可把这些坏情绪寄托给别人,是不对的。
顾迟深吸了一口气,他发觉他还是被恶心了。
这个世界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当他对姬洛泱说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再也不能逃避”的时刻,姬洛泱的存在,也无可避免地让顾迟开始无法逃避这些完全无意义的事情。
而这,就是他的报应。
……………………………………
顾迟一脚踹开了姬洛泱的房间门。?
姬洛泱缓缓抬眸,眸光望向此刻眼眸阴沉的顾迟。此刻她正轻柔地擦拭着手中一柄纤细的银刀,而面前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小架子,小架子上是各式各样的刑具,就好像……专门用来惩罚某人的。
但姬洛水此刻并不在这里,她已经无法再呼唤姬洛水来承载这些痛苦了,所以……她决定自己试一试。
当顾迟望见这一幕的刹那,他的脸上透出冷淡的,嘲讽的轻蔑笑容,“这是准备亲自上阵了?”
姬洛泱微抬眼睫,神情傲慢,“不关你事,滚出去。”
“这些小打小闹没意思,不如我帮你把小腹剖开,把你肠子扯出来打个结吧?”顾迟朝向姬洛泱一步步走近,姬洛泱抬起手,那柄银质的小刀对准着他,声音却愈发森冷,“我让你滚出去!”
可顾迟已经走到了她身前,轻易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无法再动弹半分,顾迟的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将这柄小刀夺走了去,随后再望向桌上那个架子上的各种精美刑具,他回眸再看向姬洛泱的时候,姬洛泱的眼眸里既有恐惧,也有麻木,唯独没有羞耻。
“哪怕是揉揉哄哄自己,也比这个好吧?”
“我不是你眼中那般不知廉耻的荡.妇。”
“说的好像你真的有多么端庄皎洁似的。“顾迟仍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来做什么?向我展露你那居高临下的慈悲心?还是不甘心我抛下了你?这样伤到了你那脆弱敏感的自尊心,所以想来和我继续纠缠?然后再由你把我踢开?”
遗憾的是姬洛泱的话语没能羞辱到此刻的顾迟分毫,他只是微微低头,如姬洛泱预想的那般,他傲慢地用充满怜悯的目光望着她。这样的目光非但没有让姬洛泱感到一丝一毫的慰藉,却只觉浑身上下此刻都充斥着恶心,以至于她快要忍不住吐出来。
“我想见姬洛水。”
“她不想见你。”
“因为我那时候没有抱住她?”
“原来你知道。”姬洛泱的眸子冷淡地望着他,充满嘲讽,“你什么都知道,但你退缩了,你以为你退缩了,就可以有再选择一次的机会?你以为她就一定那般迷恋你?不……她不是迷恋你,她甚至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她只是想借着你来逃避她的痛苦而已。”
“听起来还挺绝情。”顾迟缓缓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如果我没有来……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只是想借着疼痛缓解一些疼痛。”
“以后呢?”
“以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姬洛泱的眼眸里透出厌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见见姬洛水。”
“我说过她不想见你!你这条卑鄙无耻!下流淫.贱的狗!莫非真以为她已然是对你百依百顺,没了你便活不下去的宠物不成?!她累了,她需要休息,她不想再和你玩过家家的暧昧游戏了,你听不明白吗?!”
“听不明白,我想见姬洛水。”
“是想满足你的贪欲?还是满足你的慈悲心?还是想填补你那点假惺惺的良心?”
顾迟看着她紫色的眼瞳,她的眸子愤怒的像是要喷出火来,如果她已经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那此刻她的心中一定也火烧火燎,那颗心快要被火焰灼烧干净,一定疼的很厉害。
“如果那时候她需要我抱住她,我也可以抱一抱她的,但她并没有开口。”顾迟的语调变得温和,平静,“她一向那般喜欢耍赖撒娇,可真到了真相大白的瞬间,她并没有想依赖我,所以,我没有凑近过去抱住她的理由。”
“一个人只有在求救的时候才需要给予回应,如果她连求救都学不会,那只能学着把自己的心变得愈发坚硬如铁,这是痛苦的两种解法,我以为她选择了后者。”顾迟看着姬洛泱颤抖的肩膀,轻声说,“抱一抱她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她还是要面对这个让人恶心的世界,但如果她希望我抱一抱她的话,我可以的。”
房间里忽然陷入漫长的沉默。
直到姬洛泱缓缓别过脸去,“你平时都是这么玩弄女人的?”
“我要是想玩弄你,前些天晚上我就该先睡了再说,不管这些。”
“那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脆弱的我,我忽然想到,从前在我终于支撑不下去,向一个漂亮又邪恶的女人求救时,她回应了我,于是有了现在的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我也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帮一帮你,这样可以拯救那个过去的我。”
“她还是不想见你。”
“好吧,那……辛苦你了。”
姬洛泱缓缓转过脸来,沉默片刻后,她抬起眼睫,声音轻缓了几分,“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抱一抱我。”
顾迟大大方方摊开双手。
姬洛泱缓缓起身,朝向顾迟走近,可她有那么一缕迟疑,此刻裙下足趾微蜷,扣着柔软的毛毯,她缓缓迈出一小步,可肢体却又仿佛写着退缩两个字,直到顾迟往前走了一步,她迟疑着,再往前走出一小步。
她轻轻地钻进顾迟怀里,顾迟环绕住她的身体。她缓缓伸出手,紧扣住顾迟的脊背,她的身材本就高挑,此刻脸颊埋在顾迟脖颈,声音轻盈,“其实抱住也不能改变任何事,和疼痛一样,都只是短暂的慰藉,没有分别。”
“有分别的。”顾迟轻声回答,“当你意识到无论如何都还有那么一个人在这个时空里存在着,在你脆弱疼痛的时候,他会紧紧抱住你的时候,那些疼痛就会减轻一些。”
姬洛泱无话可说,似乎承认了顾迟话语的意义,她将脸颊埋在顾迟肩膀,抱的愈发紧了些。
290 您请
拥抱是用来确认彼此存在的。
“很温暖。”姬洛泱忽然很轻很轻的说。
她的语调并非是撒娇,反倒只是真诚地阐明此刻心中的感受。在抱着顾迟的时候,她只觉得暖融融的,那些纷乱的思绪被短暂地抛之脑后,她可以放心地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寄托在顾迟身上,放心的被他紧紧抱着,即便这让她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那就再抱一会儿。”顾迟轻声回答。
他觉得他的骨头不再那么痒了。
好一会儿以后,姬洛泱缓缓抬头,她微微踮起足尖,凑近顾迟耳朵,“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就是靠着这些阴险腌臜的手段,来驯化你月轮宗上那些道侣的。”
“你对我有偏见。”
“你对我也有。”
“也是,人与人之间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偏见。”顾迟松开抱着她的手,攥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几分,随后凝望着她的眼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姬洛泱一怔,“做什么?”
“做饭。”
“我不理解。”
“悲伤的时候就要填报肚子。”顾迟认真回答,“修行若是隔绝外物,那是本末倒置,人这么脆弱的生物,哪怕是修到足以翻山填海,心却还是那么脆弱不堪。”
“所以才要修心斩情,隔绝这些脆弱。”
“不。”顾迟摇头,“我觉得是承认这种脆弱。”
姬洛泱微微一怔,脑袋有些混乱,却不愿再与顾迟辩经,只是轻声呢喃,“吃什么都好……好吃就行。”
“那你先睡一觉,我去弄点食材,顺便借你们中州的御膳房用用,你的身份玉牌给我。”
“好。”姬洛泱将其交给他,只是迟疑片刻后,她忽然攥住顾迟衣角,“你可不可以……”
“可以。”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姬洛泱一怔。
“我猜你是要说,我可以不可以等你睡着了再走。”^
“你现在这副得意的样子真恶心。”姬洛泱缓缓走向床边,掀开被褥爬上了床,顾迟来到床边坐下,掀开她被褥的一角,使得她那双晶莹雪白的冰雪莲足露了出来。
他的指尖搭上去的刹那,姬洛泱的身子微微一颤,“做什么?”
“适当的睡前按摩有助于睡的更好。”
“难道不是你终于逃开了良心的谴责,此刻又兽.性大发了?”
“喂,我又不是用棍棍给你按摩,要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
“如果你想……或许我可以允许你这么做。”
“我现在不想。”顾迟坦然回答,“闭上眼,乖乖睡,晚些我会喊你。”
“再看你一会儿。”姬洛泱没有闭眼,脑袋枕在柔软枕头上,眸子仍旧清清冷冷地望着他,一小会儿以后,她轻轻咬住嘴唇,却不再刻意去克制抵触纤足被触碰后传来的愉悦感。
当顾迟收回手时,她已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
顾迟拥有了姬洛泱的身份玉牌,想要去御膳房支取一些食材并不是难事,御膳房里的选择尤其多,但这并不是第一要紧的事。
靠着那块玉牌,顾迟问询到了姬烈空此刻所在的地方。
这位中州皇帝在钓鱼。
当宫女领着顾迟来到这中州皇城内的湖泊边,看向那个在雨中凉亭里独坐的姬烈空,宫女便悄然退场,顾迟则踏水而行,来到了凉亭之中。
“你惊扰了我的鱼。”姬烈空缓缓抬头,眸子里已然很不满。
“鱼又不重要,陛下想钓多少钓多少,想钓多久就钓多久。”
“我现在很不开心。”姬烈空的语调认真了几分。
“不开心是因为知晓我是带姬洛泱的消息来的,跟鱼没关系,您是关心则乱。”顾迟理直气壮。
被拆穿的姬烈空并未恼怒,只是感到有几分无奈,活了几百年什么样的人精他都见过,反倒是像这般不懂事的他见的少。做惯了皇帝,身边之人都在奉承献媚,这小东西倒是也还好,就是有点欠打。
“你既然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让我不开心?”
“因为我想请陛下吃顿饭。”
“吃饭?”姬烈空一怔,“我活了五百年,什么山珍海味,珍馐佳肴不曾吃过,需要你请我吃饭?”
“陛下教我剑术,此等恩情小辈没齿难忘,目前无能为报,便只好借陛下这皇城的食材,亲手给陛下做一顿家常便饭了。”
“家常便饭?”姬烈空一声长叹,“我不想见洛泱。”
“那您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爹。”
“我还是个不负责任的皇帝呢。”姬烈空略带不悦的回答,“那看来你还是告诉她了,洛泱怎么样了?”
“很难过。”
“难过无可避免,或许过一阵就好。”姬烈空轻轻叹息了一声,“难道我见到她就会好?还是说你要我和她认错……我不觉得我有错。”
“没说您错。”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您亲口跟她说,您并不厌憎她的存在。”
姬烈空微微一怔,“这是何意?”
“我猜的。”顾迟想了想,“我猜这才是姬洛泱总是不安的根源,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您心中的一根刺,正因为这样她才总是如此痛苦,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想要获得皇位来获得您的承认,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恨你。”
“可我确实不想见她,见到她……”说到这姬烈空反倒自己沉默了下来。
见到她无异于再回想起那个他不愿直面的过去。
在一个小辈面前承认自己软弱,是一件尤其可笑的事情,更何况他是中州皇帝。他甚至都从没想过顾迟敢开口和他说这些,就好像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侥幸赢了他那么一次以后,压根就没把他当做皇帝。
“但孩子没有错。”顾迟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姬烈空,“我只是期望您对她说,她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她因为自己的出身而痛苦,又那般努力想要获得您的认可,您却这般无情无义,自私自利……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缩在龟壳里,这算得什么中州皇帝?”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啊。”
“小辈口无遮拦,陛下应该不至于和我这种小孩子计较。”
“我应该把你舌头割了剁碎喂鱼。”
“您请。”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姬烈空愣是被面前的顾迟气笑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冷淡地盯着面前的顾迟,“你又不打算娶我的女儿,冒死来我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我就算娶了姬洛泱,她还是会认定她的存在本身是错的,没有分别。我最多只是她逃避世界的选择,但真正的心结源自于您……我不明白,这不就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吗?”
“说不清楚。”姬烈空一声轻叹。
“怎么就说不清楚?”顾迟此刻却不依不饶,“是因为作为皇帝的颜面?还是作为父辈的威严?您说我的剑太重,想的太多,可您若是拘泥于这些东西,连坦然承认自己女儿从来没做错什么的勇气都没有,您的剑我看也轻不到哪去。”
“好烦……你怎么这么烦啊……小东西……”姬烈空此刻反倒更像个被训斥的孩子,恶狠狠地瞪了顾迟一眼,可顾迟就是面无表情地站定在那里,认真地凝视着他。
“你回去吧,我不计较这些,但你若是再开口说一句话,我把你剁碎了丢进池子里喂鱼。”姬烈空斜睨顾迟一眼,“我是个不负责的皇帝,别以为方梓月就保得住你。再说了,你的身世……死了就死了,月轮宗也不会与我中州发难,别以为你有资格威胁我,滚吧。”
“我乐意做这没心没肺的甩手掌柜,我就是这般无情无义。”
顾迟转身,走出三步。
姬烈空长舒一口气,却见视线之中,顾迟又转过身,走回来。
他望着面前的姬烈空,缓缓开口,“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憎她的存在,就该在她出生的一刹那间就掐死她,但你并没有这么做。”
“如果您没胆子见她,写一封信也行,我会代为转交,绝对不会偷看半个字。”顾迟觉得这是相对妥善的方式,各退一步。
但下一刹,他面前的整个湖泊水面翻涌,所有水珠顷刻间被狂风卷起,化作一柄柄灵剑悬浮,所有剑锋直指顾迟,滔天剑势倾落,顾迟单单只是站在那,便已然感知到神魂濒临撕裂般的刺疼。
这样的疼让他恨不得哀嚎出声,满地打滚,但他此刻咬紧了牙,即便身躯颤抖,但他仍旧站定在那,像是一头倔强的牛。
“你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姬烈空深吸一口气,眸子杀机毕露。
“您请。”顾迟在这剑势威压下,却只是挤出这么两个字来,他的语调充满了嘲弄与讥讽,却完完全全没有半点恐惧。
两人就这般僵持了三息时间。
当姬烈空意识到这小犟种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不怕死,并且他越是威胁恐吓,他越是嘲弄的时候,他意识到,他无能为力了。
那些剑势在下一瞬间消弭于无,而顾迟的身躯也虚脱地顷刻间跪倒在地,姬烈空看着面前的顾迟,沉默许久,“我忽然理解洛泱为何会对你倾心了,她娘是个疯子,你也是个犟种,你们还挺合适。”
姬烈空随手抓起一条通体金黄,金鳞在秋雨下泛着荧光的硕大灵鱼,“这条鱼养了三十年,你要是做砸了,我就把你废了修为,就留在这中州皇城,给洛泱当笼中囚鸟,供她取乐。”
顾迟站起身,接过那条金玉灵鱼,这是真正有价无市的顶级食材,单单只是抱着这条鱼,反倒是他已然开始有些手痒起来。
对一个厨子来说,能够亲手烹饪这般顶级的食材,会获得极大的满足。
他决定勉强原谅姬烈空刚才那虚张声势,无能狂怒的幼稚行为。
291 坦然
“你真的不怕我刚才杀了你?”
“陛下不是这般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之人。”
“哦?”
“若是陛下真如自嘲的那样,便不会因为姬洛泱生母的事烦忧,自然也不会不愿见姬洛泱……正因为陛下有情有义,才会这般焦躁不安。才会这般想逃避问题,可我听到的故事里分不出对错,但孩子不是自己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从来都没做错什么,不应该承受这些。”
姬烈空低头看她一眼,“你如此执着于她的事,是因为你觉得你的身世与她近似,都像个荒谬的笑话,所以执着于帮她,以此来获得某种慰藉,填补你心中的不安吗?”
“啊,晚辈愚钝,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姬烈空强忍着把顾迟一脚踹进湖水的冲动,冷哼一声,“你先回去,我去取两坛好酒。”
顾迟与姬烈空约好了时间,随后便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硬生生地把那句“陛下不会不来吧”给憋了回去。他觉得他必须克制一下他嘴贱的欲望了,毕竟是老前辈……总感觉要是再嘴贱真的要挨打了。
…………………………
那一条金玉灵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贝,鱼身被顾迟分了四份出来,清蒸一份,红烧一份,一份切片做冰鲜的鱼生,再做一份滑炒鱼片,一半鱼骨被顾迟拿来炸的酥脆金黄,鱼头简单的炙烤后撒上秘制的椒盐香料,另一半鱼骨则被顾迟拿来熬了浓汤,如果冻般的鱼眼也丢进了那浓汤里。
鱼泡鱼籽顾迟也没放过,搭配着一些清新蔬果做了鱼仔粥,先前他不是没吃过御膳房做出来的菜肴,虽说也是世间顶级,但顾迟觉得和他还是略差一点,他手上有更多的香辛料以及炼药练就出的完美火候把握。
此刻已然临近傍晚,顾迟来到姬洛泱房间里,轻柔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姬洛泱缓缓睁开眼。
“我做梦了?”
“什么?”
“我好像听见你用很奇怪的语调在呼唤我。”
“这……”顾迟挠了挠头,“起床吃饭,衣裳鞋袜都穿好再出来。”
“怎么?”姬洛泱不解。
“有客人。”
“谁?”
“你父皇。”
………………………………
饭桌之上。
三人围坐于方桌边,顾迟与姬洛泱坐在一起,姬烈空则坐在对面,桌上是顾迟精心烹饪的全鱼宴,但此刻无一人动筷。
姬洛泱眼眸清冷。
姬烈空神情倒是平和。
顾迟则在一旁开口,“我顺路向陛下讨教剑道的时候,陛下今日恰好钓了条金玉灵鱼,便赏赐给了我们,说晚上恰好来一并用食。”
姬洛泱微抬眼睫,“父皇再有这种好东西,赏给姬衡便好。”
姬烈空看了顾迟一眼,顾迟有些尴尬,反倒是姬烈空无奈地笑了笑,“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姬洛泱沉默着没说话,直到顾迟开始往三人的杯中添酒,随后顾迟便夹了一筷嫩滑鱼片到姬洛泱碗里,“我的手艺你知道的,这鱼肉滋味当真鲜美,补气益血,我做的时候偷吃了好几片。”
姬洛泱捏起筷子,眸光却望向面前的姬烈空,大概是在等待着他先动筷,姬烈空端起酒杯,“你们先吃,我喝两杯。”
于是桌上的气氛便愈发怪异起来,姬烈空独自自斟自饮,姬洛泱面无表情,缓慢的品尝着桌上的鱼肉,鱼分明是好鱼,厨子也是好厨子,可姬洛泱却只觉得竟是这般的味如嚼蜡,难以下咽。
顾迟则一直在朝向姬烈空敬酒,一杯接着一杯,此刻的姬烈空被架住,到时一直不曾拒绝,一杯杯酒下肚,他的姿态不再似先前那般威严。
姬洛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要喝一点酒吗?这酒味道很好……”
“不喝。”姬洛泱摇头,站起身,清冷身姿被月光笼罩,她缓缓转过身去,“我回去睡了。”
顾迟知晓他的小计策失败了,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这只是他幼稚的一厢情愿,姬烈空是个逃避世界的缩头乌龟,姬洛泱也是,他也是,这院子里现在有三只缩头乌龟。
他忽然有些后悔促成这一桌子饭局了,生硬又愚蠢,那么多年的心结,又岂是一朝一夕,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更何况有的人连那一两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有些羞愧,羞愧的无地自容,于是灌下一大口酒。
直到姬洛泱转身,看向他的脸颊,缓缓开口,“晚上还要和我一起睡,不要喝太多酒。”
顾迟一怔,抬眸。
姬洛泱再将眸子挪到了姬烈空身上,缓缓开口,“父皇是要亲口来告诉我皇位的归属吗?若是父皇的意愿,洛泱并无意见,皇位……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姬烈空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月光下,他面前姬洛泱的脸颊再度和回忆里重叠,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苦涩,最终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是这小子非要把我拽来,希望我和你说些话。”
“说什么?”姬洛泱不解。
顾迟只想现在倒在桌上死过去。
“他希望我对你说……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的存在,你是我的女儿。”
“自以为是。”姬洛泱看向顾迟,顾迟无法反驳,只能羞愧的低下头。
姬烈空片刻迟疑后,缓缓开口,“你和你娘亲长的很像。”
“是吗?”
“从你幼年起,我便总想躲着你……因为看到你我就会想到你娘亲。”
姬洛泱一怔,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望着面前的姬烈空。她的眸子还是那般清冷,这是她用于自我保护的手段。
“我……其实挺恨你娘亲的。”姬烈空迟疑了下,“早在相识的最初,她便清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愿意给她自由,她却又不愿。她既爱我又恨我……她想用你的存在来报复我……她想让我知道,她就是那么不顾一切地爱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爱……就好像扑火的蛾子。”
“我向来没心没肺,却唯独憎恨你娘亲,就算她已经死了,这恨也持续了好些年……如果她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愿意继续陪着我呢……因为我的冷落?因为我的无情?可既然如此……那她离开我便是了……她既不愿离开,又想要我的一切。在我看来,你娘亲谁都不爱,她就像一团炽热的火,只有在灼烧的时刻她才感觉自己活着……这团火到底会烧死谁,她根本就不关心,哪怕是她自己。”
“但我从来都没有恨你。”姬烈空的眼瞳微微有些迷蒙,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或许是回忆起了太多烦躁悲伤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继承了我完整的血脉,我很骄傲。我不想让你做皇帝……是因为我觉得做皇帝很无趣,很不自由,当年是他们推举我做的这个中州皇帝,一晃这么些年,我还是做不惯。”
“你是我的孩子,姬衡也是我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想偏心谁,只是姬衡觉得做皇帝有趣,所以我希望他来做,而你……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是你想要的。”
“我从来都没有恨你……但如果你怨我……那也是应该的……从小到大,我反倒很期盼你对我多提一些要求,多向我要些什么……可你总是如此懂事……从不对我抱有任何期盼……或许也是因为我那时候太过冷漠,总躲着你的原因……可这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娘那个女人,我是如此恨她,可又是那么爱她……她确实赢了,她用她的命成功报复了我,但……你要好好的。“
姬烈空的声音很认真,说完这些以后,他反倒有些不敢看姬洛泱的眼睛。
姬洛泱缓缓低下头,许久。
“为什么这些话,从前不和我说?”
姬烈空迟疑了许久,最终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姬洛泱很轻很轻地说,“那为什么……今天要把这些话告诉我。”
“这个混球拽我来的。”姬烈空看向对面的顾迟,“他连死都不怕,硬要我来把这些话说清楚……我想,既然有人可以愿意为你做到这种地步,那……或许你会被他改变,便能相信一些我说的话了。”
“我从来都没有不信父皇。”姬洛泱低垂眼睫,“我只是一直觉得父皇很讨厌我的存在,是我害死了娘亲,是我让父皇这般煎熬。”
“不……那些是你娘亲的事,完完全全与你无关,那既是我咎由自取,也是你娘亲疯疯癫癫,但……你的存在让我感到骄傲,你做的很好,比当年的我更好,你在二十二岁时的剑,要比当年的我更快。”
姬洛泱缓缓低头,沉默良久,轻声呢喃,“我……明白了。”
姬烈空长舒一口气。
尽管这些话说的他尤其煎熬,但当真真正正坦然把这些话说完,他只觉得心中似乎真切地轻松了不少,就连过去的那些疼痛都一并消融许多。
直到姬洛泱开口,“父皇刚才是不是说,我要什么,都可以满足我?”
“当然。”
“我不要皇位了,我不想当皇帝……我要你压制他的修为,我要给他种下奴印,当我的狗。”姬洛泱指向顾迟的脸,眸子认真且傲慢。
姬烈空一愣,拍手称赞,“我没意见。”
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姬洛水你出来说话,我保证不打你。”
姬洛泱的眸子仍旧冷冰戏谑地看着他,直到顾迟的腿开始发抖,“你别恩将仇报啊……我警告你啊……我师尊方梓月啊……我,我没再恶心你了吧……喂……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时姬洛泱才终于勾起唇角,“我开玩笑的,父皇。”
顾迟长舒一口气,姬洛泱走回桌边,坐在顾迟身边,只是身子朝向顾迟微微倚了倚,贴的近了些,她端起桌上酒盏,朝向杯中倒满。
顾迟一怔,望向此刻坐在他身旁的姬洛泱,他发觉他再也无法靠眼神来分辨,她究竟是姬洛泱还是姬洛水了。
但毋庸置疑,姬洛水也是酒鬼。
“一起喝两杯吧?”姬洛泱望向身旁的顾迟,“这不就是你期待的场景吗?自以为是的家伙,真恶心。”
顾迟顺手搂住她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开口,“喂我。”
292 锁链
姬烈空离开时已是一场大醉。
他酒量极好,临别前与顾迟推杯换盏,他搬来那两坛好酒一滴未剩。他离开时明月高悬,顾迟转过脸来,看向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姬洛泱。
姬洛水先前喝醉了便总是一副娇媚妖娆的模样,但顾迟分明记得姬洛泱也喝了不少酒,大多都是替顾迟挡下的,她眉目清冷,淡然举杯一饮而尽的姿态倒是优雅出尘,此刻……
她的脑袋微微靠在了顾迟肩膀,浅紫色的眼瞳半睁不睁,隐约透出几分醉意。
似乎是瞥见顾迟的眸光,她忽然很小声地呢喃,“自作聪明。”
“哦。”顾迟倒是完全不在乎她的奚落。
不管是自以为是还是自作聪明,只是他觉得或许这样姬洛泱心中就会好受一些,他向来都是如此傲慢。
庭院里洒满月光,姬洛泱的脑袋仍旧靠在他肩膀,她缓缓虚晃着手去抓桌上的酒杯,可杯中酒早已饮尽,她缓缓抬起头,嘴唇凑到顾迟耳边,似是命令又似是撒娇,“我还要。”
“也够了吧?”
“最后一杯。”
对于一个酒鬼来说,唯独最后一杯这四个字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他取出先前珍藏的一壶好酒,在两人杯中斟满。姬洛泱的手微微发颤,她端起酒杯,仰头,可不少清澈酒液顺着她的鲜润嘴角滑落,一直落到锁骨,衣领,随后便打湿她的衣襟,顺着她的胸脯滑落下去,那些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晶莹光泽。
放下酒杯后,她轻轻扯了扯领子,随后便搂住顾迟脖颈,“打湿了。”
“所以呢?”
“黏糊糊,不舒服。”
“那就脱掉。”
“抱我去沐浴……”姬洛泱在他耳边撒娇。
“你可以现在用灵气醒醒酒,然后自己去沐浴。”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喝酒?”
“那为什么还要把衣裳打湿?”
“因为勾引你……趁我酒醉……奸.淫我……”
“低级的色诱,我免疫了。“顾迟把她推开,“自己去沐浴,我先回去躺着了。”
………………………………
顾迟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侧身望向窗外的月夜开始发呆。
他也喝了很多很多酒,但应该还不至于到意识迷乱,神志不清,借酒装疯,兽.性大发的地步。
他只是有点晕乎乎,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门被大大方方推开,屋内一片黑暗,姬洛泱轻声呢喃,“怎么不开着灯等我……”
她在黑暗中缓缓凑近,随后一下子跳到床上,掀开被褥钻进来。
顾迟还未来得及开口,她的身子已然贴在了顾迟身后,她倒是有好好穿好睡裙,只是那如轻纱般轻薄的睡裙,穿了和没穿大概也没太多分别。
起初她只是把手环绕着顾迟的腰,顾迟想了想便懒得挪开,可没一会儿以后,她的指尖又宛若冰冰凉凉的蛇朝向顾迟的腰腹下钻,顾迟攥住她的手腕,使得她不得寸进。
“做什么?”顾迟冷淡的语调响起。
“暖手。”姬洛泱的身子贴的更近了些。
“你可以放你自己腿上暖。”
“唔……是要我先帮你暖好吗?”
顾迟总觉得他们两个人说的似乎不是一个意思,顾迟缓缓转过身来,与姬洛泱四目相对。
月光倾落下来,顾迟看着她的脸,“说真的,你有感觉好受一点吗?”
姬洛泱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颊朝着他轻轻蹭了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变得娇软。
“没,就是想着……可能会有用,反正试试总没错,怎么都不会更坏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去请求父皇说这些?你不怕父皇真的暴怒……责罚你吗?”
“没什么好怕的,他在乎你,就不会真的生气,他要是不在乎你,那也不会真的生气。”顾迟随口回答,顺便淡淡开口,“这样一来,我就不欠你了吧?”
姬洛泱缓缓抬眸,那原先还透着几分醉意慵懒,娇软可爱的眸子,忽然在这一刹那感知到危险,变得警惕,而后又渐渐冷冰,“你,什么意思?”
“你先前说怨我让你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却没有选择你……现在你心中好受多了,也没那么多想不明白的事,总归不怨了吧?”
姬洛泱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原先涌起的欢喜,期待,忽然僵滞在了那里。原先这些情绪让她冷冰的身体变得温暖,柔软,但此刻一盆冷水从头顶浇落下来。
她被那些幻觉欺骗了,她忽然发觉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一厢情愿的境地。她本以为顾迟愿意为她做这些,愿意紧紧拥抱住她,愿意对她说那些话……不论是出于怜悯心疼还是同病相怜,归根究底总有几分对她的期待在里面,可他现在忽然说不欠了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顾迟。”姬洛泱的眸子幽然地望着他,那浅紫色的眼瞳里此刻充满了幽怨与阴冷,好像在黑夜里潜行的蛇,饥肠辘辘,却又伤痕累累。
“我没有要折磨你的意思。”顾迟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该把话说清楚一点……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了,但我没有和你再更进一步的打算,现在的你也不需要我来承载你的那些坏情绪了吧?未来一切都会一点点好起来的。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好吗?所以就别引诱我啦,我也会被贪心折磨的很煎熬的。”
此刻他的语调倒是很温和。
“凭什么?”她再一次问。
“什么?”顾迟不解。
“凭什么她们可以……我就不可以……!”
顾迟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感觉很麻烦,可能对我来说,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好麻烦了……都说你对我有误解,起初我真没想找这么些道侣的,可既然已经伸出手抓住了,就总归要好好负责的。我答应过她们不能再到处拈花惹草,好吧,严格来说其实我没能做到……但总之……我总觉得要是和你再更近一步,所带来的麻烦应该要大于心底的满足感……说的无耻一点……大概就是没那么喜欢你吧……倒也不是你哪里不好,或许就是我不解风情?”
顾迟若有所思地呢喃着,他尽量使得语言准确,然后尽力真诚。
姬洛泱的嘴唇连着动了好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变得有些模糊,以至于模糊到看不清顾迟的脸,好像他一下子就距离她那么远那么远,分明他们此刻睡在一张床上,就连身体都靠的那么近那么近。
她在心中一一遍遍地问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这么云淡风轻的抽身而退?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般薄情的话?凭什么你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凭什么……她们都可以,我就不行?!
不甘和愤怒化作炽热的火,噼里啪啦,在黑暗里凶猛燃烧。
顾迟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问询,“要不……我自己滚出去?”
“既然你并不是打算选我……那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姬洛泱的声音发颤,此刻透出咬牙切齿的恨。
是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硬要说的话,可能只是在对你好的这个过程里,获得某些自我满足吧,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些什么的……”顾迟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的一角,坐起来,“那……我去隔壁睡了?”
“装模作样。”姬洛泱忽然幽幽说道。
她的眸子此刻森冷地凝视着顾迟,“今晚你只能留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顾迟挠了挠头。
人与人之间总是很难感同身受,但他心底真没觉得有多少对姬洛泱的愧疚感,他就是想着……虽然他也有错,但那也是姬洛水先来招惹他的,既然都有错,那又何必分谁错的更多一些呢?反正现在结局不是挺好的嘛,姬洛泱不会再那般苦痛自身的存在,他这一趟中州之行也收获颇丰,这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真觉得你不应该恨我……”顾迟似是有些无奈。
可顾迟身边此刻有虚幻的身躯凝聚成形,他还未来得及言语,由姬洛泱捏出的姬洛水,此刻已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一下子把他紧紧抱住,纤长柔软的四肢像是锁链一般紧紧缠绕着他,她的脸颊埋在他后脖颈,“留在这……陪我们……哪都不许去。”
“你舍得出来了?”
“我……想要你。”姬洛水贴着他的耳朵,“不要走……今晚……陪我好不好……我,我会乖乖的……你想怎么亵玩这具身体……都可以……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姬洛泱也可以……或者……我和她一起……”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顾迟知晓他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了,掰开姬洛水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再度在床上躺下来,姬洛水很快便侧躺在他身边,用手臂和大腿紧紧缠绕住他,饱满胸脯紧贴着他的胳膊,顾迟有些动弹不得。
而姬洛泱此刻躺在顾迟另一边,用森冷的眸子就这般幽幽地注视着顾迟。
顾迟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不知道过去多久,姬洛泱的身子也凑近过来,抬腿和姬洛水的长腿搭在一起,给顾迟锁的死死的,完完全全动弹不得。
293 不争气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时,身边两个女人仍旧没有半点松开手的迹象,他试图把手臂从这两对饱满温润的胸脯里抽出来,可一下子就把两人惊醒。
好在她们倒是松手了,顾迟坐起来,一旁的姬洛水也坐起来。她揉着眼睛,好像浑然未觉自己身躯不着片缕。
眼见顾迟愣神了一下,她乖巧地捧着胸脯,朝向顾迟眨眼睛,“要不要捏?”
顾迟顺手伸出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一旁的姬洛泱坐起,斜睨顾迟一眼。顾迟望着她清冷的眼瞳,没敢说话。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姬洛泱才终于冷淡开口,“看来你昨夜睡的很好。”
“说实话,一般,做噩梦了,你呢?”
“我睡不着。”姬洛泱的眸子认真地凝望着他,“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厚颜无耻的家伙。”
“啊……多骂骂我吧,如果能让你出气的话。”
“你想和我撇清关系,是吗?”姬洛泱的眸子冷冰地凝视着他。
“我倒是觉得你要是觉得还想做朋友的话,我也可以的,不过看你现在这恨我的样子……估计也不太可能。”顾迟的语气透出几分无奈。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撇清关系,但是……”
顾迟一怔,随即便满怀期待地看她,可此刻他眼中的期待,在她眼中宛若利刃,使得她胸口又隐隐约约传来揪心的疼。
“但是什么?”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我想了一整夜,姬洛水先前总有一些未能满足的愿望……满足了,心中便不会再那般不甘,所以……你愿意陪她满足这些愿望,就可以和你撇清关系。”
“双修不行。”顾迟当即便警惕地开口。
可姬洛泱此刻却只是冷笑,“你少自作多情,当然不是双修。”
“那总不能是把我绑起来打一顿吧……”顾迟苦着脸看她,“无冤无仇的,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可不会答应。”
姬洛泱别过脸去,“那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顾迟不解。
“姬洛水一直很沮丧,沮丧没能成功色诱到你。”姬洛泱淡淡开口,“所以……你只要再陪她玩一些曾经她脑中设想过的色诱场景就好。”
“比,比如?”顾迟不解。
“比如……用足……还有……我与她二人一同唇舌……还有……还有……”姬洛泱的眸子反倒越说越恼,“尽管这么说很怪异,但……这并不是为了讨好你,就是……不甘的愿望。你……只需要顺从……这些愿望满足了……我就答应与你撇清关系。”
顾迟当即便往床上一躺,“随你吧……”
反正先前已经够混乱了,也不差这一点。
…………………………
顾迟一整天都没出房门。
反正中州秘境要到晚上才开启,于是他便等同于被姬洛泱与姬洛水留在了房间里,鬼知道身为清冷傲慢的长公主,她何时购入了那么多诱人可口的冰丝袜袜。渐渐又到了两人趴伏在她身边,当她们抬起头时,一个眸子热切讨好,一个眸子清冷嫌弃,有时顾迟甚至会在恍惚间忽然分不清究竟谁是姬洛泱,谁又是姬洛水,可似乎想来也没问题……他愈来愈分不清,只觉得好像坠入一场旖旎迷幻的梦境里。
如果真的只是梦就好了。
顾迟发觉这真不是奖励,是折磨。
他必须竭力克制心中那被引诱起的欲望,当他望向姬洛泱的脸颊,她的脸仍旧那般冷冰嫌弃,可当她望向姬洛水时,她的眸子却又满怀期待,仿佛他可以肆意对她予取予求。
姬洛水的脑袋里想了许许多多引诱顾迟的方法,姬洛泱的脸上总对顾迟充斥着咬牙切齿恨意的神情,但她还是会不情不愿地配合着姬洛水。
临近傍晚的时候,顾迟已经有点想死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从前想要什么他就伸手去抓,不想要的就抽身而退,但此刻他已然和过去不同,他不能再单单只考虑自己的想法了,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明明现在只要他凑近上去,服软低头,亦或是变得暴虐邪恶,他就可以享用这两块松软可口的小蛋糕,但偏偏他不能开这个口,他必须竭力克制自己,于是愈发煎熬。
他感到有些他的世界割裂,仿佛世界都变得忽明忽暗。从前那个孤单在外漂泊的他,与来到月轮宗后被渐渐腐化的他似乎割裂成了两个人,他似乎因为姬洛泱这面镜子,而看到了自己破碎分开的部分。
这比先前师姐在他身边,只能看不能吃还要折磨,师姐好歹还会把他抱在怀里,任由他亲吻摸索,两人可以说好多好多真心的情话……并且师姐心中是愿意的,只是那时迫不得已要守身如玉。
“好,停,收!你们别玩我了……我求饶了,再玩我我要发疯了。”顾迟罕见的不再嘴硬,这倒并非是他玩腻了,他总觉得他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不,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迟感到皮肤似乎在微微发烫。
魔龙蛊似乎开始不安,分明前不久才被喂饱,但此刻似乎正不断催化着他的欲望,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怀疑他会失去理智。
龙真是邪.淫的生物。
姬洛泱缓缓抬眸,“才只是这样就求饶了吗?”
她的眸子仍旧清冷嫌弃,顾迟忽然愤愤地把她推开,可姬洛水却不肯起来,她埋着脑袋,眼泪忽然哒吧哒吧地滚落下来,待到她抬头的时候,又狼狈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她委屈地望着顾迟,眼泪一颗颗地滚落,顾迟却只觉得他脑袋要爆炸了,他竭力克制着脑袋里那些混乱的情绪,“你做的很好……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但是,但是……”
可姬洛水却凑近过来,又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的肩膀,“那……那……就只是,就只是偷偷的……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想……我想……”
顾迟用最后的力气抱起她的身体,把她放到一边,随后便拽起一旁的衣服,落荒而逃。
房间里,姬洛泱面无表情,姬洛水抱着被子哭的稀里哗啦。
好一阵以后,姬洛泱淡淡开口,“哭什么?”
“他,他不要我了……”
“来日方长。”姬洛泱微抬眼睫,“你好好听话,迟早有天……他会被我们吃干抹净的。”
“真,真的?”
姬洛泱冷哼一声,“十年以内,不能让他就范……我去求父皇把他抓来,种下奴印,直到他彻底臣服为止。”
“不,不嘛……怎么可以这样恩将仇报?”
“坏人我来做。”姬洛泱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语调淡然。
……………………………………
顾迟把身体埋进水池里,好一阵以后才浮出水面。
当他再度穿好衣裳,看向水面中自己的倒影,愣神了好几秒以后,他愣是把自己给气笑了。
活该啊,顾迟,活该啊。
顾迟本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的,但最终还是没舍得下手。
还是原谅自己吧,如果连自己都不原谅自己的话,就没人能原谅他了。
穿好衣裳的顾迟回到院落里,此刻姬洛泱与姬洛水已然走出房间,姬洛泱仍旧是一袭雪白宫裙,裙下丝织的御邪冰丝白袜轻薄透明,她还踩了一双浅紫色的水晶质地高跟鞋,顾迟的眸光由下而上,落到她那清冷嫌弃的脸上。
“勉,勉强也算是……算是结束了吧?”
姬洛泱看他一眼,“算。”
“所以,两清了?”
“两清了。”姬洛泱淡淡开口,眼眸里的怨恨一点点消融。
顾迟这才将眸光再挪到姬洛水身上,相较于姬洛泱那一袭端庄宫裙,姬洛水却是挑了一件黑色的金丝宽松道袍,只是顾迟窥见她道袍下的足踝被清透黑丝包裹,足踝下踩着的是一双墨黑色的红底高跟鞋。
姬洛泱与姬洛水编织了不同的发饰,姬洛泱更为端庄优雅,姬洛水则更为素净简单,顾迟恍然一瞬,忽然又想起被这两个女人丝足合拢惩罚时的场景……真是过分。
“所以,以后你是打算用这两个形态一同示人了?”
“姬洛泱是姬洛泱。”姬洛泱淡淡开口。
“姬洛水是姬洛水。”姬洛水歪了歪脑袋,玩味地勾起唇角,“姬洛泱再也不会引诱你,对你示好,对你温柔了哦。但姬洛水嘛……如果你哪天很寂寞了,可以来找姬洛水……说不定姬洛水会大发慈悲地将你踩在足下,允许你把足趾又弄的黏糊糊。”
“别埋种子了,别钓了,差不多也适可而止了吧。”
姬洛水鼓起腮帮,“话要先说清楚。”
“好好好,说清楚。”顾迟无奈点头。
姬洛水走到顾迟身前来,认真望着他的眼睛,“姬洛泱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但是姬洛水还想。”
顾迟低头看她,“姬洛水好贪心。”
“可是……姬洛水刚才可以那么下贱,那么卑微……明明心底那么委屈那么难过,却还是想尽办法哄你开心……难道……不可以获得一个朋友的位置吗?”
这句话顾迟完完全全反驳不了,所以他大大方方摊开手,“抱你一下。”
“嘿嘿。”姬洛水扑到他怀里来,顾迟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身子,两人不再抱的像先前那般用力,自然也没有了那么多的亲昵与混乱思绪,姬洛水肆意地将身躯的重量都落在顾迟身上,小声嘟囔,“我一定是在第一次被你抱住的时候,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你的。”
顾迟一怔。
“那时候……是你要主动抱我的。”姬洛水轻声呢喃,“我喜欢被你抱着,感觉……很温暖。”
顾迟有些说不出话,心中略觉亏欠,好在很快姬洛水便勾起唇角,“虽然我心底还是有很贪婪的想法,还是有很委屈的感觉,但是……谢谢你,顾迟,真的哦,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谢谢你忍受我的无理取闹,谢谢你愿意……那么用力地抱住我,我会一直记得你抱我的感觉,以后……再也不会感到轻飘飘的像是要消失了。”
“是好事。”顾迟轻声回答。
“那……再亲一下吧?”姬洛水狡黠的从他怀里挣脱。
顾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别谢完我就又想恩将仇报。”
姬洛水鼓起腮帮,“哼……某人可是看我和姬洛泱唇舌交触,相贴磨镜的时候都会嗯的厉害的,真变态。”
顾迟面无表情地看她,“说着两清但不遵守约定的人是狗。”
“那是姬洛泱答应你的,不是姬洛水,再说,只是说说而已,说说都说不得?难道说说你就又兴奋了?嗯?要我再乖乖跪下来……吗?我可以的哦,只要,只要没有别人看着,不管是在哪里……随时随地,我都可以的,啊……”
她又肆无忌惮地像顾迟展露她那粉嫩滑腻的小舌,口中那柔软湿热的腔体。
顾迟的拳头嗯了。
好在下一秒姬洛水又收敛娇媚,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他,小声嘟囔,“哪有一瞬之间就改好的……你……不生气嘛。”
“不生气。”顾迟无奈叹息。
他其实也不是气姬洛水又这副样子。
他只是气小迟不争气。
294 是报应
入夜。
中州秘境就在今夜开启。
顾迟跟随着姬洛泱与姬洛水来到了中州皇城内最为隐秘的皇陵区域,历代中州姬家陨落的修士都葬在这里。
能够开启中州秘境的,只有一人。便是那几千年前在秘境中获得姬家血脉,使得姬家在中州称帝的姬武皇。世人传闻姬武皇恐怕早已九境圆满修为,可迟迟不曾飞升上界,一直留在中州皇陵里闭关修行,原因不得而知。
当年姬武皇在那秘境中获得姬家血脉以后,便与那秘境有了联系,自从姬武皇修为来到八境五重后,便可再打开那秘境大门,将中州修士送入其中探索。
有关于中州秘境的一切,顾迟已然从姬洛泱口中得知到了许多讯息。
中州秘境是一片海域,一片没有边际,岛屿稀少的海域。而一切机缘都在那磅礴深海之中。姬武皇会尽力将所有人送到较为安全的区域,在那里只有七境以下的海怪生物,而海底深处埋藏着天然的宝藏。
但姬武皇也警告过众人,不要探索超过三千里的范围,超过那个锚点,深海之中藏着的恐怖生物……或许有超越九境的存在。
那些生物遵守着某种奇妙的规则,姬武皇曾在那个秘境里待了整整三年,为此倒是也做出了一本图鉴供姬家修士参阅,顾迟此刻手中正捧着那本图鉴,默默将其默背在心底。
月夜高悬,顾迟还在此行探索的队伍里,见到了中州的几位皇子,以及中州挑选出的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都在六境炼虚左右,顾迟还见到了四个他感知不出修为深浅的,那想来是已然是七境合体修士。
顾迟还与姬衡对视了一眼,姬衡朝向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顾迟也朝向他笑了笑。
虽说最终顾迟仍旧没有选择与姬衡合谋,但目前看来,他已然得知了姬烈空最终对皇位的安排,这个安排自然皆大欢喜,说不定……他还得谢谢顾迟呢。
此时顾迟与中州的恩怨,想来也算是化解了,此行秘境他倒也不用再担忧暗箭伤人。
皇陵中略有些森冷,顷刻间,众人便感知到一道神识落在他们身上,近乎将身体由内而外地扫了个遍,而顾迟的魔龙蛊在察觉到这一道神识的瞬间,便收敛了所有气息,没有被探查到些许痕迹。
那一缕神识透出一缕困惑,或许是困惑着顾迟分明没有姬家血脉,但姬烈空很快便恭敬回答,“这位是洛泱的夫君,还请老祖宗一并将他送去。”
那道神识透出的一缕困惑消失,再下一瞬,面前打开一扇光门。
………………………………
入眼是一片黑暗的海。
此刻进入秘境的百人,都被传送至了秘境上空,众人悬浮于空中,身下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头顶有一弯蓝色的月亮,倾落下蓝色的月光,使得这片海面变得愈发静谧,幽蓝。
“黑暗里不适合探索。”
姬洛泱淡淡开口提醒顾迟。
这是姬武皇写在图鉴里,并标注了红线的话语。黑暗是这些海中生物的觅食时间。好在姬武皇的图鉴里还有第二句话。
“天空是安全的。”
所以此行进入的中州修士,绝大多数都带了灵舟,入夜时分他们只需将灵舟悬浮在天穹之上就好。众人纷纷取出了自己带着的灵舟,而当顾迟踏上灵舟甲板,却见不远处的另一艘灵舟上,飞来一张传音符,大概意思是灵舟上备了美酒佳肴,邀请他与姬洛泱前去共饮几杯。
传信之人自然是姬衡。
遗憾的是姬洛泱淡淡看了一眼,便回信说要早睡,顾迟刚提起脚尖,姬洛泱却已然拽住他衣角,“你想去哪?”
“隔壁有饭吃呢。”
“那你还回来吗?”
“万一人家那有空房,我挤挤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姬洛水一下子凑近过来抱住他,“陪我嘛……”
“那你要乖乖的哦。”
“肯定乖乖的。”姬洛水朝着他眨眼睛。
回到房间,灯火下,顾迟躺在床上,姬洛泱此刻已然侧卧在嘴里面,背对着顾迟,似乎是要睡了。而姬洛水已然褪下了道袍,此刻在镜前微微侧身,双手叉腰,似乎正在欣赏自己那妖娆过分的身段。
顾迟看着她腰肢下的黑丝裤袜,此刻将她那修长雪白的粉腿尽数包裹,清透的黑丝不能完全遮掩她肌肤的白嫩,而她腰胯处的黑色蕾丝亵衣,此刻也被黑丝紧裹,上身则是一件黑色蕾丝的胸衣,她背对着顾迟,顾迟在后面望着她那饱满挺翘的粉臀,看着她对镜欣赏了好一阵,见她回眸,“袜子要脱吗?”
“你这是什么怪问题?”
“唔……一会儿反正要抱着我睡嘛,怕你觉得抱着不舒服……”
“随你的便。”
“那就不脱了!”姬洛水骄傲地仰起头,随后一下子朝着顾迟扑过来。她的身子撞进顾迟怀里,脸颊贴着顾迟胸口蹭啊蹭的,活脱脱像是只欢快的傻狍子,顾迟伸出手在臀儿轻轻拍了一下,隔着轻薄的黑丝与丝织的亵裤,掌心传来软弹滑腻的触感。
“秘境还有几天来着?”
“一共七天。”
顾迟一下子苦下脸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意志力未必能够真的强撑七天。要说是姬洛泱引诱他还好,姬洛泱引诱他……那他就会想万一真把这位中州长公主的贞洁坏了,往后道德枷锁往身上一套,他想跑都跑不了。可如果是姬洛水形态的她呢?反正就只是一具捏出来的肉身,好像怎么欺负都没关系。和任由他肆意亵玩折腾的玩具有什么分别?
甚至姬洛泱只要再重新捏一具姬洛水,说不定处子落红都能刷新个干干净净。
不不不,不能想这么邪恶的事,顾迟微微低头,看着此刻把下巴搁在他身上,趴伏在他胸口,抬起的黑丝小脚一晃一晃的姬洛水,姬洛水无辜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脱衣服?”
“我怕啊。”顾迟回答的倒是坦然。
“哼……白天我那么勾引你都没用,你现在怕什么?”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顾迟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姬洛水嗔怪地看着他,“嘿嘿嘿……只是姬洛水而已嘛。”
看来她很清楚地知道顾迟在想什么。
姬洛水缓缓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抱一抱我吧,抱着我的话……我就乖乖的。”
顾迟轻轻搂住她嫩滑腰肢,可却又觉得手似乎不该放在这,可不管他的手挪到哪,传来的都是满手的滑腻软弹,他微微咬牙,姬洛水身上的香气落到他鼻尖,他愤愤掰了一下姬洛水的臀瓣,姬洛水有些慌乱地轻喘了一声,眸子娇羞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你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只是抱着就想入非非的。”
“你太知道我了。”
“嘻嘻嘻……”姬洛水拽过被子来把两人盖住,脸颊贴伏在他脖颈,她偶尔抬起头凑近,轻轻在顾迟脖颈亲一口,顾迟有些无奈,“别乱亲。”
“我就喜欢你这副不情不愿实则暗中享受的样子……”
“你别找()。”
“我又没说不可以。”姬洛水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是你自己不想吗?”
顾迟深吸一口气,脑袋看向一旁侧睡的姬洛泱,“你管管她!”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姬洛泱清冷回答,甚至都懒得转过身来。
“说这种话你自己都不会脸红的吗?!”
“不会。”
当顾迟把脑袋转回来时,姬洛水已然把脸颊贴在他的脸颊边,她忽然小声嘟囔,“其实……我现在觉得……被你抱着就很满足了……也没那么想……真的。”
“那你能把腿松开吗?”
“不嘛不嘛……怎么了?不舒服吗?明明袜袜那么滑,摸起来很舒服呀。”
“太涩了。”
“等,等会儿嘛,等会儿就湿濡了……”姬洛水的眸子迷离。
顾迟没招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姬洛水,“把头发盘起来。”
姬洛水一怔,随后歪了歪脑袋,下一秒却好像得到奖励的小狗,乖巧的坐起来,认认真真的地用手腕的发绳将发丝挽起,随后身子小心翼翼地滑进被窝里。
她还刻意背对着顾迟,被黑丝包臀的臀儿微翘,就好像在等待着顾迟狠狠给她来一巴掌,惩罚她此刻这淫.贱姿态似的。
………………………………
顾迟沮丧地躺在床上,姬洛水侧卧在他身边,此刻正在他的胸口画圈圈。
如果说先前是顾迟不断的折腾姬洛水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但此刻却已然有了几分攻守互换的趋势,姬洛水的手肘撑着床面,侧躺在顾迟身边,唇角勾着,笑容玩味,画圈圈的姿态是那么的慵懒,那么的邪恶。
“我听说……如果我乖乖在床边平躺着……把脑袋朝向床下仰过去,这样你站在床边,抱着我的脑袋就可以一下子戳到喉咙……你想……”
“我不想。”
“那我半炷香以后再问。”姬洛水用黑丝小腿摩挲着顾迟的腿,蹭来蹭去的,被黑丝包裹的腿弯丝滑,顾迟忽然有点想掐死她。
但其实他很清楚,他更想掐死的是自己。
“其实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要这样的。”顾迟想了想,忽然开始发病,胡言乱语。
“可我知道我只会发疯耍赖,无理取闹,不擅长讨人喜欢,所以……就只能用身体讨好你了呀。”姬洛水轻声呢喃。
“倒,倒也没这么坏啊,你,你还挺可爱的。”
“是吗?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哼,果然只有在被我服侍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吧……哼。”姬洛水看着顾迟的侧脸,“你看……分明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可你为什么又愁眉不展呢……”
“报应啊。”顾迟一声长叹。
姬洛水勾起嘴角,眼瞳里又透出顾迟许久未曾见过的得意。
“知道是报应就好哦,你这条卑鄙无耻的贱狗。”她眯着眼睛笑起来,语调温柔。
“学狗叫。”顾迟又开始下达命令。
“汪,汪汪。”
“学小猫叫。”
“喵呜,喵呜……喵呜。”姬洛水毫不犹豫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她的言行由内而外地透出此刻她已然完完全全地对他乖巧顺从,而这就是顾迟被引诱撩拨的邪念顿生的根源。
“去打姬洛泱屁股十巴掌去。”
“你有病?”姬洛泱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姬洛水掩嘴而笑,望着顾迟那沮丧又无可奈何的眸子,她的身子朝向他贴近了几分,“好啦,今晚就到这里了哦。”
她大大方方地再度把黑丝小腿搭了上来,顾迟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只是没一会儿以后,姬洛泱的身子也转过来,熟练又自然地钻到他的怀里。
顾迟微微一愣,轻轻搂住她肩膀,忽然有些释怀了。
295 不许再和我说话
次日,清晨。
望向身下这片海,顾迟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好在姬洛泱已然取出了一枚澄蓝的水珠,这便是名为避水珠的法宝,当那颗珠子悬浮在三人上空,便为三人撑出了一片无尘之地来,三人的身形来到海中。
入海前,顾迟便发觉昨夜头顶那一轮蓝月,此刻变成了一轮红日,透出的耀眼金光使得海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随着避水珠一点点降落,光线越来越黯淡,可当穿过了某个界限以后,顷刻间整个海底又变得无比明亮。
那些亮光是从海洋深处散发出来的,而顾迟此刻也终于看到了在活动的生物。
巨大无比的,宛若章鱼的生物在海底栖息,远处一群似蛟似蛇的生物,正成群结队的游过,甚至于顾迟还看见了状若蜥蜴,猿猴,以及各种扭曲的,怪异的,畸形的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静谧地生活在深海之中,它们五颜六色,色彩斑斓,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些生物已然超越了顾迟理解的范畴,但它们尤其自然地生活在这片海底。
眼前的一切让顾迟有些面不暇接,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根据姬武皇留下的图鉴,那似蛟似龙的蓝色生物,约莫有着结丹的力量,而此刻顾迟眼中看见的……有近乎成千上万条。
一个月轮宗都未必能凑出上万个结丹修士,可单单只是这么一片海域里,就有这么多恐怖妖物。这让顾迟站在这,只敢一阵说不清的渺小。
这片海要远比顾迟想的更为浩瀚恐怖,如此想来,姬武皇曾在这里获得那般神异的血脉,一路畅通无阻地修行到九境,想来也合情合理了,恐怕这中州秘境里还藏着更为过分的机缘,可既然没有如此实力,顾迟倒是没有铤而走险往更深处走的打算。
他已经不再是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了。
姬武皇曾在那图鉴上警告过所有人,最好不要猎杀那些成群结队的怪物,有些倒是损失了同族完全不在意,而有些……则更像是一个联合的生命体,当其中几只死掉以后,整个族群都会感受到疼痛,随后一拥而上愤怒地进行复仇。
而最为安全的收获,是这些海底的蚌壳中的巨大珍珠,这些珍珠里蕴含着精纯的,类似于天道灵气的东西,对于修行者而言大有裨益,炼化的足够多,便可改善根骨资质,并且这些蚌壳近乎完全无害,任由外来者采摘。
顾迟与姬洛泱,姬洛水就是下来采蚌壳的,这是一项轻松又休闲的活动。
此刻三人都被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震撼的有些说不出话,好一会儿以后才回过神,行走在海底的沙地中,开始寻找那些礁石上的巨大蚌壳。
很快眼尖的顾迟便看见了图鉴上描述的蚌壳,他与身旁两人凑近,顾迟负责伸出手掰开蚌壳,姬洛泱伸出手,顷刻间便将里面两枚宛若白玉般的珠子掏出。
她分给顾迟一颗,另一颗则直接被姬洛水丢进嘴里,顷刻间姬洛水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情,“好吃。”
顾迟也尝了一颗,魔龙蛊对此表示很满意,确实是好东西。
每一个蚌壳里所能翘出的玉珠品质都不同,但自然是多多益善,顾迟与两人在海底小心翼翼地穿行,连着开了十几颗蚌壳宝箱,累积摸出了十二颗玉珠,姬洛泱分给了顾迟六颗。
“其实我要四颗就行。”顾迟忽然开始琢磨,按照公平分配原则,那姬洛泱与姬洛水到底该算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不用装模作样,拿回去给你道侣献宝,你在中州停留这么久,不怕她们徒增怨念?”
“我是干正事,怕什么?”
姬洛泱斜睨他一眼,“不心虚?”
“有点,但没那么多。”
“厚颜无耻。”
“打你屁股。”顾迟顺手在姬洛水屁股上一拍。
姬洛水下意识捂住屁股,眼眸幽怨,“她骂你,你打我做什么?”
“你的比较顺手。”顾迟随口回答。
三人在这海底穿行了整整一天,看鱼群游过,海草轻舞,看海底盛开五颜六色的花。
直到随身携带的沙漏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除却摸到了十二颗玉珠以外,顾迟还捡了一些晶亮的小石头,宛若琉璃般清透好看,但没什么实际用处。
回到房间后,顾迟便取出微缩的工具,开始在那些捡来的小石头上雕刻打磨,顺带取出一些银链彩绳,开始编织起了小首饰。
姬洛泱在一旁冷笑,“原来你早就想好该怎么哄人了。”
“毕竟是外面没有的稀罕宝贝。”顾迟给季凝雕了个五彩斑斓的小蝴蝶锁骨链,给溪雨师姐串了个七彩琉璃足链,姬洛泱就静坐在床上,淡然看着他,而姬洛水则在一旁无聊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直到顾迟收工。
此刻姬洛泱与姬洛水正并排坐着在看书,书就摆在两人的腿间,顾迟来到床边,望着此刻两人睡裙下那纤巧白净的玉足,伸出手。
姬洛水下意识缩了缩小脚,“做什么?”
顾迟将一条纤细的湖绿色小链子待在姬洛水足踝上,姬洛水先是一怔,随后抬起小腿,看着那晶莹足链在光线下莹莹泛光,她缓缓勾起嘴角,随后回眸看向顾迟,“那姬洛泱的呢?”
“姬洛泱不是都和我两清了。”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姬洛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淡又敷衍地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想要。”
顾迟忍不住在心底开始琢磨,她这样子能不能算是傲娇?
他刚才床上躺好没一阵,姬洛水却挪到床的另一边坐下,随后怯怯地,小心翼翼地将雪白小腿伸直,足尖轻点在他身上,朝向他眨了一下眼睛,“睡前奖励时间。”
“真恶心。”睡在顾迟身边的姬洛泱看向犹豫的顾迟,冷淡地咒骂了一句。
本来还好,可一听到身边的姬洛泱这么一句,顾迟却仿佛有些意动,姬洛水眼见他的变化,于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会尽量温柔的。”她娇柔地说着。
………………………………
次日。
顾迟迷迷糊糊地醒来,身旁的姬洛泱与姬洛水又以锁链姿态把他束缚的死死的。
这哪是来秘境探险了,这是来度蜜月的。
顾迟心中总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他似乎能察觉到心中的蠢蠢欲动。
昨夜哄完顾迟,姬洛水面颊烧红,用央求的语调要顾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在顾迟试探性地问出,要不你到我怀里来的一刹那,她便乖乖钻到了顾迟怀里,顾迟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身体,有些茫然。
顾迟心想现在这算什么?他感觉此刻他和姬洛水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
仍旧是下海摸珠环节。
每个人所能探索的区域都被事先划分过,最终能寻到什么样的宝贝,全凭自己气运。今日顾迟与姬洛泱的收获仍旧只是一些玉珠,为了保险起见,顾迟劝住了姬洛泱猎杀路途中遇到的那只海中巨兔的想法。
魔龙蛊的气息告诉顾迟,那只巨兔恐怕有化神实力,倒是能够一战,但顾迟害怕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更多危险。
“修行的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在姬洛泱说出这句话以后,顾迟转手敲了一下姬洛水脑袋,“机遇你个头,你又不缺任何修行资源,干嘛要以身涉险?”
姬洛水无辜地捂住脑袋,“你不觉得会很刺激吗?”
顾迟微笑着看她,“今晚我会陪你玩些好玩的,绝对比你傻乎乎的上去杀兔子刺激。”
姬洛水身子一颤,只是幻想的刹那便有些腿软。
………………………………
入夜。
顾迟发觉最有趣的事情不是欺负姬洛水,而是……哪怕他只是和姬洛水拥吻着亲亲。
侧卧在一旁的姬洛泱,会在被窝里竭力克制颤抖的身体。
…………………………
第三日,下海摸珠。
入夜,顾迟拒绝了姬洛水提议的狠狠用鞭子打她的屁股,也拒绝了狠狠在她的脸上留下掌痕的变态请求,就在姬洛水又是遗憾又是欢喜的时刻,顾迟温柔地凝视着她,随后取出一支孔雀羽,轻轻滑过她的肌肤。
姬洛水笑的花枝乱颤,浑身香汗淋漓。
一旁的姬洛泱为了不发出笑声,险些连嘴唇都咬破了。
…………………………
第四日,下海摸珠。
夜里,就在姬洛水开始期待今夜又可以做些什么了的时刻,顾迟却要她乖乖趴在他腿上睡好,姬洛水还以为是要她趴伏着吞吞吐吐呢,可顾迟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柔声说讲故事给她听。
结果顾迟真的只是讲故事,讲先前方溪雨讲给他听的剑修故事,他的语调温和平静,偶尔姬洛水还提问几句,渐渐反倒越来越困倦,安心地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姬洛泱淡淡开口,“今天这么安分?”
“怎么,你痒了?”
姬洛泱冷淡斜睨他一眼,“只是困惑你为何转性了。”
顾迟想了想,“玩腻了。”
“我不该对你抱有一丝期待的。”姬洛泱轻叹一声,拽过被子把脑袋蒙住。
顾迟轻轻抚摸着姬洛水的脸颊,看着姬洛水缓缓睁开眼睛,眼瞳里透出几分朦胧水雾,“玩腻我了吗?”
“逗她的,只是做那些坏事也是为了安宁,讲故事给你听也能获得安宁,又不是非要每天都想尽法子做各种坏事来找刺激。”
“诶嘿,也是……我喜欢这种感觉……”姬洛水轻轻拽了拽顾迟衣领,“如果你能亲亲我就更好了。”
顾迟低头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姬洛水乖乖起身,顾迟得以钻进被窝,下一秒她又钻到顾迟怀里,脑袋在他胸前拱了拱,“你这样会让我又生出幻觉,让我以为你有一点喜欢我的……你快说……说你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顾迟犹豫了一个瞬间,随后如她所愿,“我不喜欢你。”
“你犹豫了。”姬洛水忽然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顾迟想了想,“感觉是这几天下来被引诱的心软了,等回了月轮宗以后就会把你忘光光。”
“不可以忘记我……”姬洛水委屈地贴近他胸口,“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是……不可以忘记我……如果你忘记了我……我会消失的,你要永远,永远记得我。”
“姬洛泱会记得你的。”
“姬洛水已经不再是姬洛泱的了,姬洛水是顾迟的。”姬洛水很轻很轻地呢喃了一声,随后似乎是害怕他再说些残忍绝情的话,于是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睡了!你不许再和我说话!”
296 现在满意了吗?
第五日。
中州秘境并未有顾迟想象的凶险,他与姬洛泱做过最危险的事,无非是在海底遥遥望着一头似蛟似蛇的猩红巨兽,与另外一头六爪漆黑章鱼缠斗,最终两只巨兽狰狞地缠绕在一起,最终蛟蛇吞噬了对方,竟也生出六条吸盘触手来。
那两只巨妖估摸着起码也有炼虚实力,观摩一阵以后顾迟便带着两人躲的远远的。
除却那些狰狞邪异的生物以外,这片海里也有许多漂亮可爱的生物,色彩斑斓的鱼群,漂亮妖冶的珊瑚,顾迟与她穿过海底这片开满紫色妖娆花朵的花海,又伸出手捡起几颗漂亮晶石。
姬洛水的眸子透出一缕期待。
入夜,顾迟就坐在桌边雕刻那些晶石,雕了一支浅紫色渐变的珠光发簪,季凝喜欢淡紫的颜色,姬洛水就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晃荡着睡裙下的纤白小腿,当看到顾迟是把那支发簪收起,而不是给她的时刻,尽管心中很清楚,可她的嘴唇还是不经意间微微撅起几分。
“今晚……”她望向顾迟,“我不舒服了。”
“不舒服?”
“你刚才雕刻这发簪的时候,笑的好温柔……是因为想到了送给她时候,她欢喜的样子吗?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笑过。”姬洛水微微低下头,望着面前的顾迟,“我不舒服……你陪我玩。”
“今晚又想玩什么呢?”
“我不知道。”
顾迟凑近到她身前来,看着她失落的,沮丧的,黯淡下来的眼睛。当他意识到他心中竟生出一缕心虚与愧疚的时候,他也被姬洛水传递了几分不安的情绪。
不,不要这样。
“把手背到身后去。”?
姬洛水乖乖照做。
“腰挺直。”
姬洛水乖乖挺直腰肢,于是胸前被裙裳包裹的弧线便愈发妖娆。
顾迟望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期待的神情。
就在顾迟伸出手的前一秒,他忽然有些愣神。
等等,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应这份期待呢?
………………………………
姬洛水此刻平躺在床,眸子有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还是没能引诱顾迟,亦或者说她已然渐渐感受到了无力。她忽然感到有点委屈。
顾迟是个邪恶的坏家伙,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油盐不进,那她也不会一次次试探,吸引,偏偏他总有偶尔意志动摇,亦或是心软流露出温柔的时刻,而就为了这一缕温柔,她便总又下意识地忍不住去讨好他。
分明从前她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呐。
她侧过头看向顾迟,顾迟正在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你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看,发呆,挣扎。”
“挣扎?”
“嗯。”
“反正挣扎来挣扎去,最后又是装模作样地说算了。”姬洛水侧过身来,熟练地抱紧他的身体,她忍不住低头在顾迟肩膀咬了一下,随后发觉这样的举动似乎能让她感到满足,于是她忍不住又咬了一下。
顾迟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接连咬了好些口,直到她又挪了挪身子,把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好一会儿以后,她轻声呢喃,“如果你一开始就是那种邪恶,无赖,卑鄙无耻的人渣就好了。”
“嗯?”
“这样你就和那些下贱的男人没区别,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动心,可偏偏你比那些世人口中下贱好色的男人还要卑劣,还要过分……”
“你就是再骂我一万次也没用。”顾迟轻轻搂着她肩膀,“事已至此,早些睡吧。”
“哼,以后你就有三个明面上的道侣了吧?”
“为什么是三个?”
“因为你已经帮凤汐芷退婚了呀,恐怕她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打包好,绑好漂亮的蝴蝶丝带乖乖爬到你床上吧?先前你们都玩的那么大了,哼……”
说到这顾迟忽然一怔。
见鬼,为什么想象到这个画面以后,他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不是喜悦亦或是满足,而是不安?
“我很好奇方溪雨与季凝,对凤汐芷又是什么态度?难道她们就可以容忍凤汐芷爬到你的床上,分走一杯羹?”姬洛水分明就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能不说话了吗?”
“你可以把我嘴堵上。”姬洛水语调里的委屈又消失了,变得慵懒,嫌弃。
顾迟缓缓坐起来,看向一旁侧睡着装死的姬洛泱,“姬洛泱。”
“做什么?”姬洛泱冷淡回问。
“张嘴,压着舌头。”
姬洛泱一声冷笑,“你想都别想。”
顾迟拽过被子把两人的脑袋都蒙住,“不准再说话,睡觉。”
“哦?原来你也会心虚吗?意思是你那两个道侣其实不承认凤汐芷?嗯哼?”
真见鬼了。
顾迟发觉他的心理竟是如此的混乱无序,从前凤汐芷被婚约束缚的时候,他似乎完全不介意陪凤汐芷玩那些过分的游戏,反正对她来说很有趣,对他而言也毫无负担。反倒现在凤汐芷恢复自由身了,顾迟忽然脑袋里又闪过一缕要不算了的念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刻,姬洛水的身子又开始朝向被窝里钻,只是被顾迟抱住,不准她再乱动了,姬洛水不解地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你刚才一定要姬洛泱张嘴?”
“感觉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会更有趣一点。”
姬洛水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当她对顾迟百依百顺,百般讨好的时刻,她对顾迟的诱惑力甚至还不如那个冷冰嫌弃的姬洛泱,想到这里……她越来越想把顾迟掐死了。
………………………………
第六日。
白天,下海摸珠。
入夜,顾迟给姬洛水涂了宝蓝色的指甲油,看着她纤巧粉嫩的玉足此刻变得愈发晶莹可口,姬洛水抬起骨感纤细的雪白小腿,“还有两天就要分别,你再满足一下我的临别愿望好不好?”
“你又想干嘛?”
“你跪在床下,向我道歉。”
“最多躺着,还有,我没错,或者说,错的人不只是我。”
“喔……也好。”
于是姬洛水坐在床边,愤愤地开始用雪白小脚狠狠踩在顾迟胸口。
………………………………
第七日。
白日,顾迟难得博了一回凶险,抓走了一头半身大的海螺,到时候可以拿回月轮宗细细切做螺片沾酱油吃,他已经试过了一片,滋味鲜美,无毒无害。
入夜,姬洛水将白丝过膝袜一点点从小腿提拉至大腿,腿袜边的蕾丝花圈微微陷进她玉白光滑的腿肉里,她站在桌边,微微踮起足尖,回眸望向顾迟,“你来……明日……就要走了……哼……来身后抱我……”
顾迟从身后望去,此刻她白白嫩嫩的大腿软肉透出几分晶莹。
顾迟来到她身后轻轻搂住她腰肢,姬洛水微微仰着头,声音轻盈,“你可得小心点,要是不小心……那就是你活该,不怪我。”
姬洛水能感知到,他攥着自己腰肢的手越来越紧,她其实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顾迟似乎对她有几分小小的恨意。哼……果然她在恨他的时候,他也在恨她吧?
他会恨她对他百般引诱,而他则必须要承受这种煎熬,想到这里姬洛水透出几分病态的得意,眼睫微微颤动了几分,可当顾迟凑的更近了些的刹那,姬洛水却是本能地轻颤,“就,就抱着……不,不许……”
可说这话的时候她仍旧踮着足尖。
“晚了!”顾迟在她身后恶狠狠地说道。
那一个瞬间顾迟忽然发觉所有的烦闷都消失了。
他还是没能抵抗住欲望的侵袭,所有的装模作样成为了笑话。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对姬洛水不假辞色,在来到这中州秘境以后,以更为温柔的姿态安抚她那些不安的欲望,是否就不会沦落至此
他明明可以选择这么做的,但他没有。似乎正印照了那句老话,当想要印证一块玻璃强度的时候,那块玻璃便迟早会碎。
他还是失败了。
玻璃碎了,一地残渣,即便他知晓一片混沌,可他却又从这确定的混乱里,获得了几分说不清的安心与满足。
“你……就会欺负我……”姬洛水的眼角溢出泪滴,足尖踮的愈发高了些,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可却被顾迟攥着腰肢,他恶狠狠的在她滑嫩雪白的肩膀咬了一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我没允许你……呜呜……你……你不讲理……”
“没允许吗?”
“你……呜呜……”姬洛水的语调都透出几分让人心碎的哭腔,仿佛顾迟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而她只是纯洁无辜的小白花。
就好像刚才引诱顾迟来到她身后抱住她的不是她似的。
可顾迟才不管这些,是姬洛水要先引诱他的,是姬洛水一次次试探他是否可以一直如此道貌岸然下去的,现在姬洛水做到了。
好一会儿以后。
姬洛水回眸望向离开的顾迟时,眼瞳里还有水汪汪的泪珠。
“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我以为你可以继续克制的……你,你……不,不许再……再欺负我了……”
“你在说什么呢?”顾迟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你先前一直期待的事吗?难道只是这样就求饶了?”
但就在这一刹那,顾迟忽然愣神了一下。
因为他耳边响起了叮的一声。
【姬洛泱
身世:中州姬姓长公主
年龄:二十二岁
修为:元婴后期大圆满
综合评级:
阶段性攻略进度:大成
奖励:姬姓皇族血脉,极品风灵根,已发送至系统背包,请注意查收】
不,不对。
顾迟忽然后退一步。
不对……不对……不对。
按理来说,先前他和方溪雨双修,都未曾触发系统奖励,因为方溪雨只是方梓月的元婴分身,而此刻他与姬洛水双修,按理来说,也绝不该触发系统奖励才对。
除非,除非……
眼泪汪汪的姬洛水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身子坐在桌上,双腿交叠,此刻缓缓抱住胸脯,眸子冷冽却又透出几分嫌弃,当她看到顾迟脸上的愕然,不安。她勾起粉嫩鲜润的唇角,用极尽嘲弄的语调对顾迟问道,“不对什么?”
“你,你不是姬洛水……你是……你是……”
姬洛泱勾起唇角,“现在满意了吗?公狗。”
297 疯掉了
房间里忽然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
姬洛泱勾起唇角,欣赏着此刻顾迟脸上的惊恐,不安,悔恨,颤抖……她的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她发觉此刻顾迟的神情是如此的美味,如此的好吃。
而顾迟此刻只觉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他愣是嘴唇颤动半天,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会?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从前他是依靠眼神分辨姬洛泱与姬洛水的,以及锁骨下的那一颗痣,可,可,可那不过只是一颗痣而已,随意一点便是了。
顾迟的嘴唇颤动个不停,眸子惊惶地望向面前的姬洛泱。
“什么时候?”
“在进入中州秘境的第一晚,我和她就只是互换了个睡在你身边的位置而已。”姬洛泱淡淡看她一眼,“但你却竟然一点破绽都不曾看出。”
“不,不……你……你……”
姬洛泱坐在桌上,眸子慵懒地望着他,此刻她的身躯还浮着些晶莹汗珠,那些汗珠将腿上的白丝都浸润的微微湿濡,以至于愈发透明起来。
姬洛泱的眸子极尽嘲弄,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复杂,她忽然苍白又狼狈的笑了笑,可渐渐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愈发病态狰狞,“奸.淫强.暴中州长公主姬洛泱这个罪名,月轮宗圣子……您担的起吗?”
顾迟此刻眼瞳只剩一片死灰,他怕的并不是罪名,只是责任。
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姬洛水就是姬洛泱,姬洛泱就是姬洛水,他先前总想着姬洛水不过是一具分身,哪怕就算真的欺负了,姬洛泱要是真的嫌弃,那就重新捏一具崭新的就是……他抱着这样的念头助长了自己的邪恶欲望,但现在被自己的邪恶欲望当头一棒。
“我是该向父皇请愿……要你入赘我姬家,往后做我的如意郎君……”姬洛泱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还是该让父皇替我为你种下奴印,要你乖乖匍匐做狗,此生此世都为你的混账行为赎罪呢?”
顾迟一时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
他低估了姬洛泱的病态程度,也低估了姬洛泱要报复他的决心。可他此刻甚至怨不得姬洛泱,因为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是他自己选择和她纠缠不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迟嘴唇颤抖着,先前他有多得意有多满足,此刻就有多少悔恨,多少狼狈。
“不说话了?”姬洛泱淡然望着他,可顾迟还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姬洛泱的指尖缓缓攥着大腿上的白丝过膝袜,一点点将其褪到腿弯,随后揉做一团,朝向顾迟的脸颊丢去,顾迟连躲都不躲,只是看着姬洛泱此刻那满脸嘲弄的样子,“先前玩弄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先前拒绝我的时候不是很骄傲吗?刚才奸.淫我的时候……不是很满足吗?”
“现在知道后悔了?现在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了?”姬洛泱的眸子阴沉沉地望着他的脸,“说话!”
愣是过去好一阵以后,顾迟才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会负责的。”
可这句话却仿佛挑动了姬洛泱的神经,她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凝望着顾迟的脸颊,“负责?”
“我……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要怎样都随你。”顾迟缓缓开口。
既然做了坏事,尽管悔恨,但他倒也没想逃避责任,可下一秒,姬洛泱却笑的花枝乱颤,“不……顾迟,你还是那么傲慢。”
顾迟一怔。
“我不会告诉父皇,也不会要你做狗。”姬洛泱微笑着看他,当她看到顾迟脸上流露出更为不安的神情时,她笑的却愈发肆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开始对你温柔,再试图用你的愧疚一点点来感化你,让你爱上我了?不……顾迟。”
顾迟怔怔地望着她。
“当你真的被我引诱的一刹那,我忽然发觉……你和那些世人口中下贱的公狗也没分别,你一点都不特殊,你也并不那么值得我去爱。”
姬洛泱淡淡看他一眼,“滚过来,认认真真把我的足趾舔一遍,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离开中州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顾迟一怔。
而也就在此刻,姬洛泱脑中传来姬洛水的传音,“你疯掉了?”
可姬洛泱懒得搭理焦急的姬洛水,只是淡淡看着面前的顾迟,“这是你最心满意足的结果吧?不仅玷污了我的身体,还不用担负任何责任。”
顾迟不解。
“这并不是出于爱,亦或是怜悯,感激。”姬洛泱的眸子轻蔑地看着他,“你带给我的那些幻觉已经消失了,原来……那些幻觉消退后的你,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可笑……该死……我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虚幻的影子呢?”
她的眸子透出满满当当地嫌恶,抬起笔直修长的小腿,晶莹泛光的纤足在灯光下温润,白皙。
顾迟一点点凑近,他有些茫然,此刻更像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大脑有些宕机,于是本能地执行了姬洛泱的指令。
姬洛泱双手抱胸,眯着眼睛,冷淡戏谑地嘲弄道。
“我是不是该说你……不愧是一条贱狗?”
……………………………………
当顾迟回过神来,发觉床上原先侧睡着的姬洛水却已经消失了。
他困惑地看向姬洛泱,姬洛泱淡然望他一眼,“她被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只是陪我演这一出戏以后,暂时没用,自然就收起来了。”她淡淡看向面前的顾迟,“姬洛泱就是姬洛水,姬洛泱已然不再爱你,姬洛水自然也不会再爱你,如果你仍旧抱着你那傲慢的幻想…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姬洛泱指了指地板,“别再爬到床上来,公狗,你今晚就睡这。”
顾迟躺在冷冰冰的地板,望着天花板,合上眼,可脑袋里却又是一堆混乱的思绪,他根本睡不着。
他从未输的如此彻底过,他甚至分不清此刻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屈辱?悔恨?愤怒?还是羞耻?不……他说不清楚。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他此行来中州已然完成了大圆满,他解决了凤汐芷的婚事,把玲珑心脉卖了个好价钱,甚至获得了姬姓皇族的血脉,以及一条极品风灵根。并且姬洛泱还亲口说道,往后要他滚远一点,从此大道朝天各走一天,再不纠缠,甚至他都无需再承受穿上裤子不认人这种道德煎熬……但此刻他就是浑身不舒服,总有种……烦闷感。
这种烦闷感甚至想让他爬起来,现在就把那个躺在床上的姬洛泱狠狠压在身下一整晚,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顾迟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他闭上眼,竭力使自己不念不想,可毫无作用。
他看见那个过去不论做任何事都无拘无束的顾迟的倒影。
心中那本就湍急的河流,开始渐渐化作漩涡,撕扯他剩余的所有平静。
………………………………
姬洛泱的灵台之中。
姬洛泱静静看着此刻快要急哭了的姬洛水,她的眸子就这么水汪汪地看着她,“你,你要干嘛呀?现在……现在明明不是该原谅他……然后……然后,然后他就会对我们心软,然后,然后……”
姬洛泱淡然看她一眼,“然后被人当做泄.欲的玩具。”
“才,才不是……他不是那么坏的人……”
“我就是在赌他是不是那么坏的人。”姬洛泱淡淡望着她,“你不要总这么蠢,好吗?”
“谁?!谁蠢了!蠢的人分明是你!姬洛泱!”
姬洛泱淡淡望着她,“如果按照你说的,原谅了他以后呢?今夜与他一夜欢好,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整晚?然后呢?然后明日他离开中州,回到月轮宗以后,再重新和他的道侣们如胶似漆黏上一阵,我们便会被渐渐遗忘。”
“那,那你就要与他撇清关系?”
“你还没搞清楚这条贱狗的为人?”姬洛泱冷笑一声,“越是吃不到的他越想要,越是轻易送上门的他越不在意,或者说天下男人都是这副贱样。”
“那,那他万一真的,真的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呢?”
“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不是这么坏的人?”
“可,可这是你主动开口的呀,万一他顺水推舟就……”
“你是想往后只做个见面了便肆意他泄欲的玩具,还是想真切的被他需要,成为他的道侣呢?”姬洛泱冷淡地看着她,“如果你想要后者,那就别吵吵。”
姬洛水微微撅起嘴唇,“真的嘛……你别骗我……我总感觉你这招……好险……”
“如果他真是那么无情无义之人,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可,可你连身子都给出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可,可……那我呢?你明明说好到时候……他就会把我也一并把我抱进怀里吧……你明明说你先做坏人,然后我来安慰他的……”姬洛水委屈地看着姬洛泱,凑到她怀里来抱住她,姬洛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调倒是轻柔几分,“可你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情欲,你从来想的要的都只是被他真切的看见,被他需要……所以,你要分清。”
“我们是后来者,可是要从一群绿着眼睛的饿狼口中抢吃食,不对自己心狠一些怎么行?”
她很轻很轻地呢喃着,但此刻灵台之外却传来响动,姬洛泱睁开眼睛,望向此刻站在床边的顾迟,此刻顾迟站在阴影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那双总是温柔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温柔,变得冷冰又残暴。
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
姬洛泱的脸上浮现出嫌恶的神情,“做什么?”
顾迟深吸一口气。
“我道德败坏。”
“我卑鄙无耻。”
“我下流邪恶。”
“我臭不要脸。”
“我……”顾迟的眸子阴沉沉地凝视着姬洛泱,“我要和你爆了。”
可姬洛泱的眸子非但没有浮现出任何恐惧,却只是淡淡地,带着嘲弄地望着他,“哦,被我用完就丢掉以后恼羞成怒了?咦,这无能狂怒的模样……真是可笑呢。”
姬洛泱的眸子轻蔑地凝视着他,语调却仍旧是那般嘲弄,“随你的便咯,反正我对你已然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你现在站在这,除却让我愈发感受到你的下贱与可悲以外,也没什么。”
姬洛泱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她在意乱情迷,被吻住嘴唇之时,双手会本能地胡乱晃荡,最终紧紧抱住他的后背。
她可以试着说谎,可以试着表演出眉目冷冰,眼角嫌弃的模样,可却克制不了这份紧紧拥抱对方的冲动。
“就只是如此温柔吗?嗯?你之前不是说……想知道姬洛水待的地方是否温暖吗?嗯?你都已然干出这么下贱无耻的事情了,难道还要继续伪装的温柔?”
显然,今夜她的激将法很好用。
298 悲欢离合总无情
烂掉了。
顾迟知道一切都烂掉了。
果然啊,每当崩溃的时候他就会想索性掀桌,从来都不想如何才能让事态重新好转起来,反倒只想既然都烂成这样,索性就再烂一点好了。
他已经完完全全不怨是姬洛泱引诱他,还是姬洛水引诱他,还是他贪心作祟,道德败坏,已经全都无所谓了。
一晚上他听到姬洛泱喊了一百多声贱狗,可即便顾迟百般胁迫她让姬洛泱一并出来,他倒要看看,姬洛水是否也如她那般冷冰无情,但姬洛泱却半点不肯答应。
姬洛水在灵台里都要急哭了。
只有她知道这个女人现在这百般憎恨,万般嫌弃,那想把顾迟千刀万剐的眼神,全都是演出来的。她现在享受的心花怒放,愉悦的快要飘上云端。
否则……她的小腿又怎么会把顾迟缠绕的那般紧?
………………………………
次日,清晨。
顾迟醒来时,姬洛泱正撑着桌子站在床边,他缓缓睁眼,转过脸。
姬洛泱正用湿润的手帕擦拭着肌肤。
顾迟缓缓回过神来,坐起来几分,看向面前的姬洛泱,“需要我帮你擦擦身子吗?”
可姬洛泱只是嘲弄地,轻蔑地看他一眼。嘴角向下扯了扯,看着他,“你是觉得你还不够让我恶心,是吗?休想再碰我一下,贱狗。”
单单是一句话,就已然把顾迟从短暂清醒的境地再度拉回无尽耻辱的深渊。
姬洛泱不再看他,只是顾自擦拭着身体,淡淡道,“穿好衣服,马上就要出去了,回到皇城后,即刻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真的?”顾迟试探性地问道。
姬洛泱却一语戳破他的心中所想,“你期望通过试探,看到我有一丝一缕的迟疑不定?还是说你戏本子看多了,以为你昨晚一整晚的无耻行径,便能驯化我的身体,让我变成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乖巧雌.犬?”
“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想杀了我。“
“我不需要你的歉疚亦或是忏悔,如果你还有一丝一缕的良心……你心中的煎熬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姬洛泱冷淡地将亵裤的边缘提拉到腰肢,随后将一袭裹身道袍穿好,她望向镜中的自己,透过镜子看向此刻茫然坐在床上的顾迟,“我讨厌你。”
“讨厌我吗?”
“或者讨厌我自己更多一些。”姬洛泱将发丝挽起,“昨夜第一次,算是我对你的报复。可报复完你以后,我却只觉得失望和空虚,并未有预想到的那般满足,所以我不想再与你纠缠。可昨夜你后续所做之事……让我彻头彻尾地对你失望。先前那个混乱的我,竟对你产生了那么多的幻觉……我以为你会疼爱我,怜悯我……可却不曾想,其实你只是贪恋我的身体。”
“昨夜没有在你身下挣扎反抗,便是对我自己的惩罚,这些恶心的感觉……都是我咎由自取。”
姬洛泱坐在椅上,轻盈缓慢地将白袜穿好,随后穿上一双云纹绣鞋,淡淡道,“昨夜你的欲望也满足了吧?够了吧?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顾迟。”
顾迟许久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缓缓低下头,甚至于不敢直视姬洛泱的眼睛,不……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不!
他抬起头来,再看向姬洛泱时,姬洛泱只是面无表情地静坐在那里,穿上雪色道袍的她不再似夜里那般娇媚,浅紫色的眼瞳使得她此刻的姿态端庄圣洁,在察觉到顾迟的目光以后,她平静地与顾迟对视一眼。
“我……”
“不管是道歉还是忏悔,我都不想听。”姬洛泱起身,背对着顾迟走向甲板外,“别再来烦我,贱狗。”
顾迟所有的话语都这里都戛然而止。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中深切的回忆昨晚那个分明抱他抱的那么紧,咬他咬的那么深的姬洛泱……究竟哪个才是她呢?
………………………………
中州秘境结束,所有人被驱赶出中州秘境。
顾迟与姬洛泱再度回到皇陵之中,可姬洛泱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多看,便顾自转身而去。
顾迟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该走了?是……对,他是该走了,那不然难道还留下来再吃个饭吗?如此想着,他便跟随着姬洛泱脚步走出皇陵,只是刚走出不远,姬烈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姬烈空微微眯起眼睛,“洛泱……需要父皇为你做什么吗?”
姬洛泱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迟,竭力压抑下眼眸中的嫌恶,随后淡淡道,“让他走吧,父皇。”
“就这么让他走了?”姬烈空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她的语调轻慢,似是释然,又似是解脱。
而此刻顾迟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悲欢离合总无情。
顾迟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走了。”
说罢,他便祭出灵舟,踏上灵舟后,灵舟遥遥升空,很快便消失在姬烈空与姬洛泱视线之中。
姬烈空看向姬洛泱的脸颊,望着她此刻似哭似笑的脸,迟疑片刻后,“要不父皇还是给你把他绑来?”
姬洛泱缓缓回过神,语调淡然,“要他的身子有什么用?”
姬烈空先是一怔,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沉默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开口,“但你可别钻牛角尖……若是他最终还是不愿倾心你一人,那父皇再为你物色更好的人选就是,千万别……”
他本想说别像你娘亲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最终还是心中微微抽搐了一下,没能说出口。
可姬洛泱只是淡淡开口,“我没那么蠢,但他即便不选我,我也要和他纠缠到死,这一回……是他欠我的。”
……………………………………
中州皇城,姬洛泱房内。
此刻的姬洛水正闷闷不乐地坐在那,眸子死死地凝视着姬洛泱,仿佛要就这么盯到她惭愧为止,好在姬洛泱丝毫不觉尴尬,只是淡淡地给自己涂着指甲,直到姬洛水开口,“昨晚为什么不放我出来啊啊啊啊!!!”
“因为你自己也很清楚的知道,放你出来,你这个软弱的家伙就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然后又透出一副乖巧讨好的样子,那只会把情况变得更遭。“
“你就那么笃定你一定能赌赢?就不怕这次把他推的远远的了,他就真的不要我们了?!”
“那说明他没良心。”姬洛泱抬头,“既然他如此没良心,我们又何必那般作践自己?”
“你不会是自己都心虚了吧?”姬洛水眯起眼睛看他,“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那他要是不来呢?他要是就被那些道侣缠着捆着绑的死死的,渐渐就把我们遗忘了呢?”
“不会的。”
“万一呢?!”
“那还有险招。”姬洛泱缓缓开口。
“险招?”姬洛水一怔。
“放出假消息说要给自己招个驸马……你猜他会不会来?等他来了再告诉他是逗逗他的,就想恶心他一下,你猜他会怎么样?”
姬洛水翻了个白眼,“到时候你被顾迟草死记得别喊我出来帮你分担。”
但此刻姬洛水倒是渐渐理解姬洛泱了,或许姬洛泱是对的。
她再百般讨好也反倒顾迟都不情不愿,反倒昨夜姬洛泱一句“撇清关系,再不相欠”,就让顾迟癫狂地不顾任何道德廉耻扑上来狠狠欺负了她一整晚,就是姬洛泱实在太见色忘义,竟然舍不得放她出来……想到这姬洛水又气呼呼地鼓起腮帮,“那你觉得我们要等多久?”
“不急。”姬洛泱淡淡开口。
姬洛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等太久的话我会疯掉的。”
姬洛泱淡淡看他一眼,“三月以后,便是葵皇传承,就在中州与东域交界,这般专门留给化神修士的传承,你猜他会不会来?”
“咦,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姬洛水勾起嘴角,“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看到希望,总比煎熬的等待让人安心。
姬洛泱深深望她一眼,“既已以身入局,你难道就甘心低伏做小?要有耐心。”
姬洛水却只是摆烂地往床上一躺,“我倒是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只要在他身边……怎么都好……当小狗也好……当玩具也好……不用思考……不用选择……只要可以偶尔被紧紧抱住……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想……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气!你昨晚为什么不放我出来!!你这个卑鄙自私的女人!你当初明明和我约好的是肯定能骗的他发狂愧疚,然后乖乖就范的!”
“只是时候未到,急什么?”
“我好痒,睡不着,呜呜,你这个坏女人。”
“痒就自己哄哄。”姬洛泱斜睨她一眼,可姬洛水刚抬起指尖,过了一会儿又沮丧地放下了,“这哪能一样啊……”
她满是残念地在床上打起滚来。
299 不下跪就算成功
灵舟之上。
浅蓝色的天穹上浮着片片云朵,甲板上落满柔和的秋日阳光。
顾迟躺在竹椅上,看了大半天风动云涌。
顾迟的脑袋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混乱,就好像宿醉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他还在回忆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昨夜……他到底为什么要再第二次来到姬洛泱床前呢?
因为愤怒?愤怒被姬洛泱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欺骗?最终夺走了她的贞洁?不……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而愤怒,分明是他占了便宜。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不满这种被愚弄欺骗的感觉?因为不满她一次又一次的引诱?因为他发觉事物并未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去?一切开始逐渐失去控制?
他从姬洛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疯子的影子,而那个影子正是他自己。
那现在姬洛泱会想什么?或许她此刻会有些失望,失望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过去所产生的那点幻觉一点点消退?不……他现在总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顾迟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昨夜的姬洛泱……
眼睛与肢体最骗不了人。
她的眼睛就好像在说快些抱紧我,亲吻我,可分明清晨醒来,嘴唇吐出的却又是那般冷冰冰的字句。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这些纷乱的思绪让顾迟有些心烦意乱,但此刻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竟然真的在这短短十五天的时间里,成功睡到了长公主姬洛泱,而顾迟很快又把思绪挪回任务奖励的那一瞬间,回忆起光幕上那一行有些微妙的小字。
【阶段性攻略进度:大成。】
顾迟没记错的话,先前他拿到裴宁雪与季凝的奖励时,那任务的小字上写的都是:阶段性攻略进度,圆满。
这个【大成】会是什么意思?分明姬洛泱都那般冷淡地对他说,以后莫要牵扯,就此分道扬镳。
顾迟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会儿以后沮丧地轻叹一声。
搞不清楚,懒得猜,也懒得想,倒不如想想回去以后,是该把这件事隐瞒过去,还是该乖乖跟溪雨师姐和季凝宝宝坦白从宽,不说他心中满是煎熬,说出来……总感觉以后院子里要愈发鸡飞狗跳了。
他现在对姬洛泱又算是什么态度呢?真是奇怪……看着姬洛泱那冷冰的,嫌弃的眼神,那种骨头微微发痒的感觉又来了。
或许对姬洛泱来说,她只是先前一次次引诱顾迟,被一次次拒绝后急火攻心,才想到这么报复他。如今她真的如愿以偿,那个遥远的,看似触不可及的欲望被满足以后,她便对顾迟又失去了兴趣。
她一向疯疯癫癫的,似乎这样也合理。
那他这算什么?被用完就丢掉了?或许这就是他第二次站在姬洛泱床前愤怒的根源,他讨厌这种被愚弄欺骗过后还要被人丢弃的感觉。
顾迟忽然又想到凤汐芷。
凤汐芷现在想来已然收到婚约取消的消息了吧,不知道为什么,顾迟忽然觉得有些小小的麻烦……不,也不是麻烦,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从前他和凤汐芷随性的凑到一块,或许是因为惺惺相惜?现在好像他又不得不直面和凤汐芷的关系了……好像他也没那么执着于一定要把凤汐芷变成道侣……啊,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顾迟又一声长叹。
裴宁雪要是知道他现在天天在因为这些与女人的事情烦心,会不会想一剑把他捅死?
………………………………
东域,火凰宗上。
火凰宗最高的那座火凰山上,山顶是一片草原,已是深秋,草木倒也茂盛。
山崖边,一袭红色宫裙的凤汐芷坐在那,洁白小腿晃荡着,她抬着头,眸子望着天幕中盘旋的火凰真灵。
“我的婚约已经退掉了哦。”她忽然很轻很轻地呢喃。
“我自由了哦。”她缓缓低垂下眼睫。
过去一小会儿,她又很轻很轻地念了一遍,“我自由了哦。”
没有人回应她,山顶只剩下盘旋的风。
她的眼瞳此刻还有些恍然。
过去那总让她喘不过气,让她感到阴暗沉重的婚约,忽然就像是玩笑一般取消了。甚至于二皇子姬荣都未亲自前来,只是派了亲信,登门来退了这门婚事,就连理由用的都是那般好听,据说只是二皇子有了新欢,二皇子的亲信还刻意带来了补偿的法宝与灵石。
简直是一片皆大欢喜的画面。
凤汐芷知道顾迟近段时间去了中州,因为她一直与方溪雨有互通书信,也正是因为顾迟去了那一趟中州以后,她便收到了婚约解除的消息,究竟是谁在为促成这件事努力,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他真的做到了啊。
凤汐芷顾迟忽然想到他对她许诺时,他的眸子里透出的认真与执拗,就好像只要是他说过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似的。其实她一直都相信的,只是她相信顾迟的承诺,却不相信顾迟真的能做到……她过往所有为了不成婚的挣扎,都像是一个孩子在小打小闹。
而顾迟真的替她走入了大人的世界,替她站在那些人面前抵挡住了一切,完成了她的愿望。
“汪。”她忽然在空旷无人的山顶学起了小狗叫。
“汪汪汪。”
“喵呜。”
她忽然觉得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分明婚约已经取消,就连她娘亲都鼓励她现在去月轮宗玩一段时间,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她忽然想到顾迟的眼睛,总是那么茫然又那么空洞……此刻的他会想些什么呢?是得意地把她抱起来一下子戳到肚肚,还是就此意兴阑珊把她推开呢?
尽管后者尤其莫名其妙,但凤汐芷总有这样的微妙直觉。
她一直都很清楚,她不是真正的疯子,顾迟才是。
“我要去月轮宗了哦。”她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天穹上的火凰真灵。
火凰真灵发出一声鸣叫,叫声洪亮悦耳,似是在祝贺她迈出这一步来。
因为她已经在山顶坐了一天一夜,认认真真地预想着未来的所有可能,却迟迟不肯动身。不,或许并非不肯,而是不敢。
此刻她终于站起身来。
嗯,要先回房间,把这些天她搜集的小玩具全都带好。
…………………………
三天后。
顾迟在竹椅上整整躺了三天。
他必须花费时间来一点点捋清脑中那些混乱的思绪。此刻他忽然想起先前曾对方溪雨说过的话,未表达的情绪不会消失,它只是隐藏了起来,总有一天会被更为扭曲阴暗的方式展露出来。
对姬洛泱是否正是如此?他总是竭力在她面前克制自己的欲望,随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被引导滑落到了更为阴暗的角落里。四天前的那个夜晚,他抱着只是欺负姬洛水这具姬灵分身的想法,试图以此来逃避道德的谴责,满足那些被引诱出的欲望……但他失算了,他被姬洛泱摆了一道。
就在那个瞬间他崩溃了,脑中被无数混乱情绪挤压占满,在姬洛泱再度将他推开,告诉他她可以不怪不怨,但往后不要再纠缠的那半个时辰里,他躺在冷冰冰地板上一次次试图再度压抑心底那些坏情绪,但他没能做到。
姬洛泱成功在极短的时间里,在他的脑袋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顾迟心想要是现在再见到姬洛泱……他还是会想掐住她的脖子,然后……
顾迟取出了那两颗光球,浅紫色的那颗代表着姬姓的皇族血脉,浅绿色那一颗代表着极品风灵根。
五行灵根所需的金木水火土,与风灵根无关,但多一条灵根便能增幅不少的战力。但顾迟此刻眼眸的关注点在这颗浅紫色的光球上。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姬洛泱极大的欲望……其实都来源于这颗光球。
他心中悄然渴望着得到姬姓皇族的血脉,这样既能满足魔龙蛊所需的,需要极强生命力的条件。若是他修为来到七境,或许可以尝试与方梓月双修,为方梓月治愈旧伤。
不,或许都用不着双修,也许……给方梓月喂点好吃的也可以。
反正她那么喜欢在他面前表演用舌尖卷着吞咽下去。
那两颗光球又被顾迟再度收起。
他现在不缺战力,倒也不着急将这两颗光球里的东西纳入身体,至于多一条灵根所带来的修行速度提升,对他而言本身也没太大作用,他现在本就三条灵根加身,每日灵气都在略微涨幅,那颗火蛟灵果倒是在他拿到手以后,便当做寻常水果一般吃到了肚子里。
此类爆裂的天地灵药,寻常修士需要以辅药压制爆裂,亦或是开炉炼丹精粹药力,但其实他用不着,对魔龙蛊而言这就是大补之物,现在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大圆满,但现在急着搜罗资源提升修为没什么意义。
此刻他修为是元婴初期大圆满,因为前段时间与姬洛泱在水下摸的玉珠是大补之物,除却他吃掉的以外还剩下了二十二颗,顾迟打算留给方溪雨,季凝,一人八颗。再给凤汐芷四颗,再顺手丢两颗给季二尝尝鲜。
如此想着,灵舟已抵达月轮宗上空,顾迟缓缓从竹椅上站起身,忽然又感到有点腿软。
虽然他还没想好姬洛泱往后到底该怎么办,但姬洛泱既然要他别纠缠,那他还是可以暂时心安理得的不想不念,但现在马上就要见到方溪雨和季凝了。
忍住前三天不下跪忏悔就算成功。
300 交待干净
月轮宗山上开满了木槿花。
顾迟将灵舟收起,随后便先去了方梓月院落,此刻他站定在门前,望着院落门前的枯树,那两棵梨花树如今光秃秃的,枯枝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分明只需灌慨些许灵气便可使其茂密长青,可方梓月却懒得打理,顾迟伸出手搭在那两棵梨花树的枝干,顷刻间梨花树再度变得枝繁叶茂,纯白的梨花在树的枝头缓缓盛开。
此刻他才走到方梓月门前,这一次并不再是推门而入,也不是一脚踢开,他反倒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敲了门。
门自动打开,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顾迟穿过院落,来到方梓月房门前,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呼唤,“进来便是。”
顾迟推门走进,此刻方梓月正靠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褥,一袭宽松的黑色睡裙,只是裙裳的肩带略显凌乱,胸口前的蕾丝下透出大片白皙。也许她刚才还在睡?顾迟将灵舟取出交还给她,方梓月淡淡看他一眼。
不知为何,顾迟有点抗拒与方梓月对视,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有些混乱,有些心虚,而方梓月又太聪明。
可他的躲闪还是被方梓月尽收眼底。
“去这么久?”方梓月淡淡问了一句。
“被邀请去了中州秘境,就多待了七天。”
“可有什么机缘?”
“捡了些跟天道灵气珠类似的玉珠,那秘境里太过凶险,不值得搏命。”顾迟轻声回答。
方梓月先是一怔,随后轻笑起来,眸子里似透出几分欣慰,“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是好事。”
顾迟一愣,还是把视线从方梓月露在被褥外的雪白小脚,挪到了方梓月的脸上。此刻方梓月的脸上并没有戏谑与嘲弄,反倒仿佛透出几分欣慰似的,那温和宠溺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孩子终于长大了。-
她的眸子露出这样的眼神,让顾迟感到浑身都有些别扭。
约莫迟疑了好几息以后,他缓缓开口,“这一趟去中州算是很顺利,未来长公主姬洛泱不会再谋求皇位,但合作的事仍会继续,姬衡与我的仇怨也已一笔勾销,往后不必再担忧。”
“我知道。”方梓月淡淡开口,“火凰宗与中州的联姻解除的消息,早在前天便已然传到了我的耳朵,想来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也算皆大欢喜。”
“长公主为何忽然放弃皇位了?”
“她本就没那么想要,只是先前过于执拗,成了魔障。”
“那是谁替她破开了魔障?”方梓月的眼角挽起,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她看出了顾迟在那一瞬间的心虚,顾迟想了想,“较为复杂,懒得和你说清楚。”
“也是,你只要好好说给溪雨听就好。”
她果然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迟沉默几秒,决定错开话题,轻声道,“这一趟去中州,我也算了解了一些中州血脉的神异之处,往后如何医治你的旧伤,我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方梓月淡淡应了一声,过去几秒以后,她微抬眼睫,“你把长公主姬洛泱哄骗到床上去了?”
顾迟的眼皮一跳,“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知道呢。”方梓月勾起嘴角看他,“我听说你那位我们都未曾见过的道侣,姓裴?和你身上的裴姓皇族血脉联想到一块……再到你身上那多出来的灵根,着实很难让人不往奇怪的方向猜测啊,难不成你已经获得了中州姬家的皇族血脉,准备往后与我双修,为我疗伤?”
顾迟面无表情,“你还真是关心我。”
“所以,是真的?”
“不是。”
“说谎的人是狗。”方梓月玩味地凝望着他,顾迟面无表情,做出一副不屑搭理她的样子,可方梓月却只是掩嘴而笑,“你的反应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顾迟懒得搭理她,“我是好心提醒你……往后有盼头了,别整日死气沉沉的。”
“你还是那么傲慢呢。”方梓月温柔地凝视着他,“我不想治这旧伤。”
“为什么?”
这不是顾迟第一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了。
“因为没意思啊……”方梓月此刻的语调透出几分轻慢来,“我已经从溪雨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幸福,未来她会代替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感知那些我过去所没有的东西,而那个叫做方梓月的倒霉鬼,已经很困了。如果能一睡不醒,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方梓月玩味地望着他,“还是说,你希望我为你而活下去吗?”
“溪雨不会希望你死的,你死了,溪雨会难过。”
“不……溪雨会理解我的。”方梓月温柔地望着他,“所以,你不必再在这件事上花费心思。”
顾迟沉默良久,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怎么才肯听话?”
“你期望我活下去吗?”她的眸子认真地凝视着顾迟。
顾迟有了迟疑,于是不过几息时间以后,方梓月只是嘲弄的笑笑,“你期望也没用,我累了。”
顾迟沉默,没有再劝。
其实他也拎不清此刻他和方梓月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方梓月和他算是有旧怨缠身,可方梓月却着实待他不薄,若说男女之情,顾迟倒是相信并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可他确实又在夜里在被引诱之下,狠狠亵玩了她香香软软的满月粉臀……好吧,总之就是纠缠不清。
“也许再过几十年就会改变想法呢。”反倒是方梓月忽然很轻很轻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她朝着顾迟勾勾手指,示意顾迟走近,顾迟来到她身边,方梓月挪了挪身子,忽然凑近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
顾迟一怔,低头看她。
“谢谢你,你是个好孩子。”她很轻很轻地呢喃着,就这般将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好一会儿以后,她才缓缓松开手,“好啦,去找你的小道侣们吧。”
顾迟转身离开,只是走出几步以后,方梓月忽然轻声提醒他,“有些话,你要想明白再开口。”
顾迟一怔,“那要是想不明白呢?”
“想不明白就先憋着。”
“憋着很痛苦啊。”
“这份痛苦就是你要承受的代价。”
“别瞎猜啊。”
“嘴硬。”方梓月轻哼一声,看着顾迟推门离开。
……………………………………
庭院里风声飒飒。
顾迟来到这时,季凝正专注于练剑,每个内门弟子的院落都有自己的灵气门锁,但顾迟早早便将自己的灵气注入了结构之中,季凝练剑练的入神,故此当顾迟悄然推门走进来时,她甚至并未发觉。
她正专注于双剑使用月轮剑法第九重,并且姿态已然尤其娴熟,剑在她手中宛若流水般轻盈,顾迟不得不赞叹她的天赋,若不是她先前荒废了好些年,恐怕现在她的实力应该在她大哥季一之上。
她身负先天剑体,玲珑心脉,这意味着六境以后,近乎必然地领悟剑势,这是月轮宗之幸。
只是顾迟总觉得她的剑里好像有很多怨气,至于怨气是为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当季凝的眸光不经意间看见站在门边,正温柔凝望着她的顾迟,她先是一怔,下一刹便收起手中灵剑,朝向顾迟一步步走过来。
院落里的季凝一袭浅紫色的连衣裙,为了练剑而裙摆宽松,裙摆在膝上半尺,裙下光洁修长的粉腿匀称雪白。她一步步朝向顾迟走近,先压着眸子里的欣喜,最终来到顾迟面前时双手抱胸,眸子冷淡又充满嗔怪,“你还知道回来啊?”
顾迟挠了挠头,“有点事情耽搁了……”
“耽搁?哼,我看你是在中州玩的不亦乐乎,说!是不是和那个长公主……姬洛泱……发生了些不清不楚,暧昧旖旎的事情?!”季凝鼓起腮帮,开始诈他。
顾迟面无表情,“喂,哪有一上来先问自己夫君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吃?!”
“快先让我好好抱抱。”顾迟摊开双手,季凝别过脸去,“你先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呀?”
“说清楚你有没有和那个长公主姬洛泱,在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暧昧不清的事情?”
“这么说吧,我走的时候她亲口对我说,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顾迟心想这应该也算不得说谎,但这似乎也是春秋笔法,想到这他又有点小心虚。
季凝朝向他走近一步,“哄完方溪雨了,就来哄我了?”
“我还没去找溪雨师姐呢,先来你这了。”顾迟朝向她眨了眨眼睛。
季凝微微一怔,反倒是这一瞬她先变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缓缓别过脸去,先前那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消失了,雪白脸颊微微透出一缕红,随后声音竟也变得软软糯糯的,“怎么不先去找你的溪雨师姐?”
“因为季凝宝宝一看就是更需要哄的样子。”
“哼……你的意思是我更难哄,所以要先哄我?反正你的溪雨师姐不管怎么样,都只会温柔地把你搂进怀里,不对你释放半点怨气,是吧?”
顾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季凝不满地看着他。
可顾迟已经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也没……就是来之前想着,你肯定会这么说,猜对了有点得意。”
“很值得高兴是吗?”
“我以前觉得一个女人要是总是碎碎念,小脾气,患得患失,不听话,一定很烦……但我发现这些我以为的缺点出现在你身上的时候,竟然只是显得尤其可爱,嘿嘿嘿。”
顾迟在她脸上吧唧一下,“亲你一口。”
季凝看着满脸不情不愿,缓缓伸出手搂住他脖颈,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张,“别以为只是亲亲脸就能蒙混过去……既然来找我了……那就……交待干净了才准走。”
“你指的是哪个交待干净?”
“全都……交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