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389、替天行道！

“南无老祖吗……”

裴止寒闻声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找上门了。

上次在仙盟总部的会议上，裴止寒的确见到了南无老祖，但裴止寒并没有与之过多交际，她的确很想杀了对方替已故的师父报仇，可是理性告诉裴止寒，若是在全场龙朝高官与仙门老祖云集的场合动手，她大概率会被南无老祖镇压，然后再大庭广众之下丢进颜面。

“宗主大人，您看？”

小侍女一路着急的跑进来，用些许不安的眼神看向那位黑裙剑仙。

她也在太初圣地侍奉裴仙子多年，虽然太高深的背景不是她这等小侍女能知道的，但日复一日跟在裴仙子身边通过察言观色也多少能知道那个南无老祖对于自家主子而言并非善人，甚至是仇家。

“……带他来吧。”

裴止寒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尽可能的收敛气息。

何以默乖乖站在裴止寒背后，不敢吭声，因为裴止寒现在光顾着想南无老祖的事情，还没留意到自己，如果何以默出声的话怕是会提醒裴止寒支走自己。

何以默可不想离开啊，他还惦记着蹲在旁边吃吃瓜呢……

“岁辞，今日老祖来访，你且带着剑谱回道场自学，本座事物结束便会去检查你的自学进度。”

裴止寒并未回首，只是维持着负手而立的高挑站姿，背对着何以默淡淡交代。

她的马尾高挑，与墨语烟相仿，虽是剑仙的英飒风度，但看在何以默的眼里却又像是风中苇草，略显几分无依无靠的孤独。

毕竟…

她已经没有家人或是师门，她在这世上唯一能放下身段全心依靠的人也只有何以默了。

可是，何以默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见她了，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了她这样一个天姿平平，性格软弱，缺乏主见的平平女子。

“师尊…我……”

何以默本想再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想还是算了，毕竟他现在只是刚入门徒弟，还没有资格舔着脸跟在裴止寒身边旁听与南无老祖的对话。

不过…

何以默也无所谓。

因为他可以偷听！

也许一般的弟子没胆量，但何以默怕个甚，难道还能被裴止寒逐出师门不成？

“抱歉，弟子这就退下。”

何以默乖乖颔首抱拳，然后后退开溜，隐蔽气息寻找一处偷窥的缝隙蹲好。

片刻后，南无老祖过来登门拜访。

裴止寒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态度，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带南无老祖来到会客室，然后盘腿坐下，也并没有沏茶倒水。

屋内，气氛莫名显得阴冷，甚是牵动着丝丝杀意。

南无老祖看上去像个光头老和尚，苍白的胡须与眉毛顺着脸庞垂落下来，倒是颇有几分德高望重的仙门老祖形象，反倒不像是一个剑修该有的潇洒不羁。

“何事？”

裴止寒美眸淡淡，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南无老祖望着她，良久沉默，不由叹了口气：“老朽知道，你还在因为太初道友的事而恨着老朽。”

“……”

裴止寒不语，但沉默既是回答。

南无老祖继续叹息：“这些年来，你坐上宗主之位，剑澜宗内也并无质疑的声音，但老朽一直都默默的支持着你，从未与你为敌。”

“……”

“止寒，如今天下大势已定，我们之间一直这样僵着，冤冤相报却又何时才能了？”

南无老祖主动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身为长辈的无奈与恳求。

显然，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在这个时代很是劣势。

以前，南无老祖身为剑澜宗的老祖，背后还有太虚门作为靠山，他其实不必太过担心区区一个裴止寒或是几个小辈的势力。

但现在，时代变了…

太虚门已经被龙朝收编了。

而裴止寒的修为也快要踏入真仙，再这样下去南无老祖恐怕真有一天会被清算。

他现在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刀，只要裴止寒一天不原谅他，那么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南无老祖会被斩首。

“我不会原谅你的。”

裴止寒闭上眼睛，并未因为对方的恳求而放软姿态。

南无老祖闻声怔住，又是叹息：“止寒，放不下杀念，剑道便因心魔而止步不前……报仇雪恨本没错，可杀一个已经束手就擒，向你道歉求饶的老家伙，又真能圆你夙愿吗？”

“……”

“止寒，未来的世代，是属于你们的这些后人，老朽只是一具半步入棺的行尸走肉罢了……”

南无老祖依旧说的诚恳。

裴止寒盯着他，冰冷的眸子虽然短暂动摇，但很快还是映出一抹戏谑的苦笑：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日后恐怕晚节不保……你之所以在处处剑澜宗帮我，也只是因为那日北渊天光，你看见何以默，看见墨语烟，看见南宫兮，你已经从太虚门得知了新的情报……所以你不敢再杀我，所以才会换一种方式，试图化解我在得知真相后对你的仇恨。”

“……”

听闻此言，南无老祖原本和蔼求情的老脸终于怔住。

他抬起头来，老眸直勾勾的凝视着裴止寒：

“老朽若真想杀你，大可以在你师尊陨落，趁你尚且年幼时下手。”

“不，你早就想杀我斩草除根，只是太虚门不许，因为在太虚门的天师规划中，他们要我收留天命之子林澈为徒，日后让我死于北渊，由林澈接手我的太初传承……因此，你早就知道我会死在北渊，所以你才坐视不管，只是你没想到我从北渊活着回来，还有了诸多朋友甚至是国师凤颜作为靠山。”

裴止寒冷笑道，有些戏谑的弧度。

当年的事，随着何以默对太虚门的深入，裴止寒这边自然也早就真相大白。

南无老祖陷入一阵沉默。

“止寒，既然你全都知道，那你也该知道，杀你师父并非老祖本已，而是那太虚门立下规矩，当年老朽与你师尊三人之中，最终只能有一人踏入神域……在那个年代，仙盟都还不存在，唯太虚门是仙路的尽头，没有哪个仙门的修士能够违抗太虚门的旨意！”

“我知道。”

“止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南无老祖再也忍无可忍的放出狠话。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求饶无法得到谅解，那与其被慢刀割肉余生都活在阴影之中，这般温水煮青蛙的结局还真不如南无老祖主动出击。

毕竟…

他也是一尊残神，也是这人世间屈手可指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当年，南无老祖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坑杀昔日最珍视的同门道友也要登上神位，为的不就是这个神位吗？为的不就是这个永恒不灭的神躯吗？

如今…

他得到了神位，成为了一尊残神，道能足够让他俯瞰众生，可此般神力却反倒让南无老祖夜不能寐，人心惶惶……

“随你。”

裴止寒沐浴在残神之威下，并不畏惧，只是美眸淡淡的垂落下来。

要说害怕吗？

裴止寒只有半步真仙，天差地板的实力之下，她的身躯当然会本能的感到恐惧。

可是…

她真的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

若是在这里贪生怕死屈服于威压，裴止寒这一生又究竟还能剩下什么值得骄傲呢？未来又该何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师父与大家呢？

锋——！

天剑出鞘，横架在裴止寒的脖颈处。

南无老祖缓缓起身，意念操控着那柄神威天剑，深吸一口气：“老朽知道，你是那当今朝上手眼通天的何公子的禁脔，若是老朽杀了你，他定会不远千里带人宰了老朽……”

“……”

裴止寒不语，只是听到禁脔二字，还是多少有些释怀的苦笑。

果然啊…

这么多年来，在世人眼中她与何以默就是这样的关系，毕竟何以默每次来剑澜宗找她也无非是行那种房事，每次都折腾的裴止寒以闭关为借口在寝宫好几天下不来床，时间久了旁人也难免会揣测什么……

只是…

如今听来，裴止寒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这就好像否定了她这些年来所努力的一切，她到头来还是一个只能依靠何以默的笨蛋……

“可是，裴止寒，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结局真的值吗？”

南无老祖接着说道。

他的老脸凝重，眼底染着歇斯底里的决意，显然已经彻底被裴止寒逼急眼了。

既然对方横竖都要杀了自己，那他也没理由不先下手为强！

“也许不值得，但直到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我都绝不会放弃。”

裴止寒昂起首来，周身的太初剑意燃起炽焰，英眉金瞳倒也丝毫不惧眼前这尊残神老祖的威压。

她的言下之意，无异于誓死反抗，看是南无老祖先杀了她，还是何以默率先赶到此地。

“呵…呵呵…”

南无老祖望着她，不知何时流露几分冷笑。

他收起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紫的不规则立方体，然后倍感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止寒，这是你逼老朽的…”

他颇有遗憾的念着，手掌握住那黑紫的不规则立方体。

顷刻间，灵能震荡爆发，以立方体为圆点，呈龙吟之势向着四面八方震荡开来——

轰隆隆隆！！！！

裴止寒坐起身来，抬手唤剑，环顾四周，却发现整间会客室都已经被漆黑的结界所笼罩。

“裴止寒，你不会以为老朽除了杀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老朽千年底蕴，残神之躯，并非拿你没办法，只是不愿为了一个小辈，祭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术……”

“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没机会向那何公子求救呢？”

南无老祖幽幽说着，颇有怨念，因为他的唇角也开始流出黑血，显然发动禁术已经动摇了他自身的元寿。

裴止寒目光冷冽，玉手也毫不犹豫的从袖中唤来一道血玉。

可也就在裴止寒心神最为紧绷之际，那南无老祖却迟迟没有新的动作，反而凶狠的老眸渐渐变得震惊——

噗嗤！

黑剑贯彻老祖的胸腔，从下向上，斜着一寸一寸，将那漆黑染血的剑身一路穿刺到老祖的面前。

裴止寒愣愣的看着，只见南无老祖的生气被飞速炼化，原本被激活的深渊之力也在此刻开始反噬他的残躯。

“你——！”

他难以置信的发出声音，但已经无瑕回眸去看。

噗通…

老者应声倒下。

裴止寒与一位手执黑剑，脸颊溅了些许黑血的白衣少年对上视线。

“师尊…”

少年耸了耸肩，随手一甩剑身上的污血，然后很是乖巧的立正站好，呆毛也微微翘起：“这老登与深渊勾结，居然想要用禁术魔堕您，徒儿刚刚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