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388、师尊赢了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163 字
与裴止寒切磋,何以默当然得稍微露两手了。
他决定全力以赴打败裴止寒!
不过,为了隐蔽身份,何以默不能使用技能或是秘法,这基本是纯粹的剑道博弈。
而单论剑术,何以默在三番较量过后,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剑道圣体也没什么可吹嘘的天资。
于是在数个回合的过招后,何以默拼尽全力,最终却还是被裴止寒的木剑轻轻抵住眉心,束手就擒。
“岁辞,你的确有些天资,这般灵巧的反应速度,倒是让本座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人。”
裴止寒轻吐一口热气,淡淡赞叹道。
她看似面色从容,但内在的气息早已紊乱,因为自封修为后的高强度运动,此刻裴止寒的清冷仙颜也因出汗而微微泛起几丝红晕。
老实说,她中途几次失误,险些真的被对方一剑封喉,身为剑澜宗主的颜面与名誉也将就此扫地!
这一度动摇了裴止寒的道心。
她不禁对自身的剑道产生了不自信的错觉,究竟是眼前这位少年的天姿绝世惊人,还是裴止寒因为常年懈怠修行剑心不够通明才导致技术退步……
毕竟在理论上来说,裴止寒完全可以发挥到极致。
对方能够抓到她的破绽,一半是因为对方的天资异禀,另一半无疑是要怪裴止寒为何会漏出破绽?
如果是墨语烟的话,大概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
“多谢师尊赏识。”
何以默抱拳拱礼,微微低眉。
裴止寒望着他,美眸淡淡,片刻思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希望留在太初圣地吗?”
“没错,还望师尊成全。”
“也好,以你的天姿,离开此地也是屈才,从今往后便且留下吧。”
裴止寒收起剑,玉手轻轻整理一下脸庞的几缕碎发,然后最后看了一眼呆毛乖巧而恭敬的黑发少年,便不再多做推辞。
毕竟…
收徒,本就是裴止寒作为太初传人必要的责任。
也许裴止寒这些年并没有收徒的打算,可天降神童送上门来,裴止寒若是将其拒之门外无疑是让整个太初圣地错失一大机缘,死后更是无颜面对历代剑祖。
“时辰不早了,为师带你休息吧,明日启程修行。”
裴止寒淡淡说道。
她带着何以默离开道场,来到一间偏僻的小屋,响指燃烛,然后隔空取物简单的整顿房间。
在那之后,裴止寒递出一本功法,简单交代了几句太初圣地的门下规训,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何以默坐在床榻之上,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功法,望着黑裙仙子的倩影渐渐消失在灯火之下。
他本想出声叫住她再聊两句,但裴止寒并未回应,何以默也没好意思舔着脸继续骚扰。
到头来…
何以默好像真要在太初圣地住上一晚了。
“这对吗?”
“她都说我的剑法像一位故人了……居然也没有因为怀疑而继续试探我什么的……”
何以默盘腿坐在床上,挠了挠头,莫名觉得困惑。
按理说,何以默也没有易容的特别多,墨语烟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南宫兮也初见就觉得他眼熟,怎么到裴止寒这里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该不会真要伪装成徒儿跟她一路修行下去吧?”
何以默搓了搓下巴,还在寻思下一步的计划。
可也就在这时,他的感知察觉到,裴止寒刚刚离开之后,似乎并未回寝宫休息,而是一个人回到道场之上点燃烛火独自舞剑。
“她该不会真被我的剑法打击到了吧?”
何以默搓了搓下巴。
他的行动很快,掀开被褥,然后蹑手蹑脚的一路悄摸来到道场外偷看。
裴止寒果然在烛光之下练剑。
她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若非何以默表现的天姿实在太过出众,裴止寒恐怕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与他废话那么多……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裴止寒的剑舞终止,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垂落眼眸:
“出来吧。”
她冷冷道。
此言一出,何以默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蹑手蹑脚的从门外站出来,然后背着手,像是一个犯了错心虚的孩子。
裴止寒看了他一眼,不语,于道场的中心盘腿打坐。
“睡不着吗?”
“嗯…”
何以默点了点头。
“真巧,为师也睡不着。”
裴止寒苦笑道。
她给了何以默一个眼神,示意后者来到她的身边盘腿坐下。
何以默乖乖照做。
“饿吗?”
“有点…”
“那就吃点吧。”
裴止寒玉手一挥,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席饭菜与茶几摆在二人中间。
她给了何以默一份碗筷,但自己并未夹菜,而是拿起酒盅默默倒了一杯花酿,酒杯之上飘着几片粉红的桃花,散发出静雅的清香。
何以默望着她的酒杯,莫名有些吞咽口水。
裴止寒察觉到这一点,勾起红唇轻哼一声:“你还不到饮酒的年纪。”
“哦…”
何以默乖乖应声,倒也不客气,端着小碗就开始夹菜。
裴止寒望着少年埋头大快朵颐的模样,美眸再次陷入片刻的静思。
她有些失神,因为想到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以至于,何以默已经抬起头来她也并未留意:
“师尊,您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是吗?”
“您的剑舞之中,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呵…”
裴止寒愣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支手托腮,微微侧目有些好奇的望着桌对面的小男孩:“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悟剑意。”
“师尊…莫非是失恋了吗?”
何以默直言不讳的开口。
此言一出,裴止寒原本还略显从容的笑颜顿时僵住。
“……?”
“因为师尊的剑意之中透着某种思念与求而不得的遗憾与不甘……”
“你…”
裴止寒朱唇微微抽搐,就连看向少年的美眸也更显复杂与难辨。
毕竟,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
裴止寒堂堂半步真仙,如今竟被一个小孩子轻易读心!
她舞剑,只是因为险些输给一个少年心生不甘,这才想要宣泄一下情绪……
但即便是裴止寒也没想到,她为了宣泄而出的剑舞,竟然真的能向一个陌生的少年传达这么庞大信息量的情绪?
某种意义上…
这反而印证了剑道的直抒胸臆。
“我早些年就曾听过民间传闻…师尊与一位姓何的公子相恋多年……”
何以默依旧雷霆发言。
平日他也许拉不下脸,但难得变成小孩了,何以默可是再也不必顾及颜面可以畅所欲言,反正他现在叫做岁辞。
裴止寒目光怔怔,却又苦笑:
“为师的八卦,这些年都已经传到小孩子的耳中了吗?”
“那是自然,天下谁人不知那位何公子的传奇事迹?”
“倒也的确不是隐私的事情。”
裴止寒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毕竟想想,那些年,何以默也没少与裴止寒一起出席公共场合,他向来不避讳外人与裴止寒表现出暧昧的行径,甚至是用一些让裴止寒光是想想就面红耳赤的方式调戏自己。
当然,裴止寒自身也不介意,谁让她表面上欲拒欲还,实则内心深处也一直乐在其中呢…
“所以,你对为师感到失望了吗?”
裴止寒垂落眼帘,再次开口。
何以默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所敬仰的裴剑仙,其实也只是个求而不得的相思女罢了……”
“师尊这话的意思是,您真被那个何公子甩了?”
何以默故作诧异。
裴止寒闻声一愣,却又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他从未与为师结为爱人,如今却又何来被甩?”
“那他岂不是在玩弄师尊的感情?”
“也许吧…”
裴止寒越说越没有底气,也许是借着酒意甚感抒情,此刻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身为师尊的架子。
她想了想,还是遗憾道:“但他也没做错什么。”
“师尊都失落到这样了,居然还在为他辩护……”
何以默夹了一粒花生米,也跟裴止寒一样支手托脸,颇有八卦的继续帮腔道。
裴止寒闻声抬眸,略显不满道:
“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的不少?”
“我…我只是不想师尊再这样消沉下去……”
“是吗,那你又为何会对为师这般尊敬?”
裴止寒微眯美眸,颇有怀疑道。
她似乎已经警觉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异常,因为正常来说,谁家刚拜师的小屁孩能与师尊在感情问题上对答如流?
这显然有些不寻常的因素。
何以默若有所思:“因为我从小就听着师尊的传说长大…”
“为师的传说?”
“当然!”
“是什么?”
“我娘说,当年生我的时候,北域正值黑潮爆发,小镇上的大家都被吓得不敢出门……后来,是一道金色的剑光直冲天际,甚是一度贯彻天道荡平了整个北域的乌云黑潮……我娘说,那是裴剑仙渡劫成仙的天象,是裴剑仙在北渊之下付出了千辛万苦,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终于通过了天道的考验,渡劫成仙,拯救了小镇上的大家!”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胡扯起来。
裴止寒望着他,某些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本该是一个无比感人的事迹,但不知道裴止寒此刻的清冷仙颜却难掩些许忸怩的浅红羞耻。
她吐了口气,默默别过目光,不愿让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年与自己对视。
毕竟…
裴止寒的真面目其实很不堪……
她哪有世人说的那样神圣伟大……
所谓的渡劫…
明明只是因为她自身的软弱,她的无能,她烂泥扶不上墙,最终才会被何以默用那种羞耻的方式强制升仙,那绝对是裴止寒剑道生涯中最不堪回首的羞耻记忆……
可更让裴止寒愧疚的是,她甚至还要感谢何以默用那种方式救了她……
这反而更衬托出,裴止寒是个多么可悲多么懦弱的女人,如果不能依靠那个男人的肩膀,如果不能依偎在他的羽翼之下的话,裴止寒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们镇上的大家都很感激裴剑仙!”
何以默继续说道。
裴止寒叹了口气,即便心头多么羞耻,但表面上还是抿起朱唇流露一抹温柔的笑意:“原来如此…”
“师尊,您要是实在放不下那个何公子,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何以默继续八卦试探。
裴止寒摇了摇头:“他很忙的…”
“他才不忙呢,我白天还在后山看见墨仙子与他约会!”
“……”
“师尊又不比墨仙子差什么,我觉得师尊只是缺乏主动迈出一步的自信。”
“……”
裴止寒迟迟不语,但眼中愈渐复杂的思绪,还是能够看出她的确因为何以默的话受到了某些启发。
“我从小就听师尊的英雄事迹长大,我心目中的那个裴剑仙可不是会因为区区感情而消沉……”
“够了。”
不知何时,裴止寒突然出言将之打断。
她的美眸复杂而又羞怒,藏着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优柔寡断。
可她恼羞成怒的话到嘴边,望着少年的小脸,最终却又还是一抹于心不忍挂上心头,无奈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修剑,你该回去休息了。”
“那师尊呢?”
“为师的事,与你无关。”
裴止寒冷冷道,算是彻底与新收的弟子划清界限。
她也许真的很懦弱吧…
懦弱到,连一个小孩子的真诚谏言都觉得扎心聒噪,听不下去……
当然,她会告诉自己,这样划清界限也是为了保护徒儿,毕竟裴止寒也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影响到一个无关的孩子。
“好吧…”
何以默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但临走前,他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花生米:“师尊,我能带回去吃吗……”
“……”
裴止寒略显无语,看了他一眼,还是淡淡的吐了口气:“请便吧。”
……
……
……
……
翌日清晨。
何以默乖乖穿好剑澜宗的道衣来到门前报道。
裴止寒看着他,美眸清冷,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山美人形象。
“师尊,今天学什么?”
何以默竖起呆毛,无精打采道。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要跟着裴止寒从0开始学剑了,昨晚说了那么多好像也没啥用,毕竟裴止寒油盐不进的像个大冰坨子,接下来何以默是不是该找机会给裴止寒一点更明显的提示?
“先从剑谱的第一页开始吧,接下来为师出一剑,你跟着仿一剑……”
裴止寒站在前方,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可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宗主大人,南无剑祖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