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387、师尊若输了，可怎么办呢？

因为有了墨语烟的引荐，何以默原定的计划似乎又可以顺利进行了。

当天傍晚，墨语烟领着何以默来到太初圣地。

裴止寒刚刚出差回宗，看见墨语烟带着一个小男孩早就等候多时，不由楞在门口片刻出神。

她盯着幼年形态的何以默，目光怪异而又复杂，但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某种幻视感，大致猜到了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这孩子可是百年……不，甚至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

墨语烟盘腿坐在道场的茶几前，颇有认真的引荐起来。

这毕竟是他夫君，当年也是墨语烟带出来的师弟，无论怎么吹都不为过。

只是…

裴止寒听的微微诧异，毕竟她可从未见过墨语烟如此声情并茂的引荐过一个后辈。

在裴止寒以往的印象中，墨语烟的性子很是执拗，脑袋里除了修剑就是夫君，平日里别说是对陌生的人或事上心思了，她能答应裴止寒来照看新生考核都纯粹是看在情分上，对于墨语烟而言这些夫君和修剑之外的生活琐事无一例外都无聊又枯燥。

而今天…

墨语烟居然破天荒的主动带着小孩子登门引荐。

“是吗，倒是麻烦你费心了。”

裴止寒又看了看墨语烟身边的小男孩，不由眨了眨眼，然后点头示意。

她想到了什么，不由坐起身来：“这么晚了，留下来吃些饭菜吧。”

“啊……”

墨语烟愣了一下。

她本想答应，但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何以默，却又灵光一闪的耸了耸肩笑道：“不必了，刚刚夫君传信，让我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此言一出，不止是裴止寒，就连何以默也颇有诧异的回眸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

墨语烟情商还挺高的。

她这番话，不仅帮何以默做了不在场证明，反而还能“不经意间”刺激一下裴止寒的吃醋心理。

裴止寒垂落眼帘，叹了口气：“原来这样，挺好的。”

何以默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但大概几个时辰前，墨语烟带着何以默来了太初圣地，却没有寻到裴止寒闭关修炼的隐秘玄关。

后来，墨语烟打听了太初圣地门前扫雪的小侍女，这才得知今早裴止寒临时离开了剑澜宗，前去京城的仙盟总部作为剑澜宗领袖出席了多方会谈。

于是，他们两人便留在太初圣地等候裴止寒回家。

关于仙盟总部的多方会议，何以默倒是有些印象，毕竟他也算是龙帝与国师的枕边人，会议内容大致是如今已经天下太平，太虚门作为创立之初就独立于朝廷之外的隐秘组织，也多多少少应该重新审视局势，决定是向当今的龙帝与朝廷表忠心，还是继续保持独立暗中与朝廷对着干。

而显然，仙盟作为朝廷管辖各地仙门的官方机构，基本代表了对太虚门的收编意图。

这是一场执政者让反对派缴械投降的鸿门宴，在当今姜念完全掌握真神之力的大局之下，太虚门其实也已经没得选了。

他们手头没有牌了，如今就是想流亡朝外，普天之下也没势力敢提供庇护，毕竟凤朝那边的新凤帝还有事没事来找姜念玩呢，两朝的领袖穿上一条裤子，最难受的就是两朝内外的敌对势力了。

太虚门创立之初，旨在缔造一个人族至上，将妖族炼成秘法来修炼，最终彻底推翻真龙统治的新世界…

但现在看来，这理想还没付诸实践，如今就已经是众叛亲离的局势了。

五大仙门没理由再跟着太虚门混了，虽然大家都是人族，仙门暗地里还是多多少少赞同人族至上主义，可总是活在臆想之中**也没什么现实意义，人们总归还是要面对当今真龙的凝视。

而裴止寒，她就是出席了这么一场会议。

她的心情看上去有些低落，也许正应了墨语烟之前说的——

南无老祖飞升成神的仪式，可是太虚门给的服从性测试，也是因为太虚门的主张最终才导致了北域羽族的悲剧，甚至是裴止寒她师尊太初老祖的陨落。

而今日出席仙盟会议，裴止寒搞不好就再次看见了南无老祖的身影。

“那么，裴姐姐与这小家伙慢慢聊，语烟就先告辞了。”

墨语烟看气氛就绪了，便也很识趣的不多打搅。

她其实是不反对裴止寒与何以默发生些什么的，这也是墨语烟一贯的态度——对待志同道合，甚至是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剑道挚友，墨语烟向来乐于分享她最引以为傲的夫君。

“慢走。”

墨语烟离去，裴止寒还是温柔的淡淡送别。

在那之后，她回到茶几上，望着桌对面黑发黑瞳，坐姿乖巧，头顶耷拉着一撮可爱小呆毛的少年，又是情不自禁的片刻怔神。

“那个…”

何以默被她一直盯着，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对视。

裴止寒回过神来，若有所思：“你叫什么？”

“岁辞。”

“岁辞……还真是蛮有深意的名字。”

“也许吧…”

想到某个好兄弟的脸，何以默不由几分无奈的苦笑。

裴止寒微微颔首：“听语烟说，你想拜入本座的麾下？”

“没错！”

“那就让本座见识一下你的决心吧。”

裴止寒淡淡一笑，抬手幻化，从储物戒中召唤一把切磋用的轻盈桃木剑。

毕竟只是与一个小孩过招，她还不至于祭出太初神剑。

裴止寒坐起身来，负手而立，那桃木剑则悬浮于仙子胸前那两道沉甸甸的雪峰之前。

何以默仰头望着她，小脸蒙上两股半圆的灯下阴影，莫名有种被高山雪顶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那个…这样比试不公平吧……”

何以默试着提出抗议。

裴止寒闻声眨眼：“不公平？”

“我才结丹期…听说师尊您都已经半步真仙境，这天差地别的修为差距师尊光是吹口气就把我刮飞了，这种比试又该如何评判我的剑道天赋呢？”

何以默不卑不亢的仰头望着两股大雷的阴影说道。

裴止寒若有所思，而后浅浅笑道：“倒也有几分道理，还是要同境界的论剑才更体现天姿呢。”

她的声音始终很温柔，很平静，这虽是裴止寒一直以来的贤淑风格，但何以默也能明显感受出来对方的口吻其实是在哄小孩。

毕竟…

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能有什么坏心眼？

“好啊，那本座就将修为也限制在结丹期陪你过两招好了。”

裴止寒淡淡笑道。

何以默含笑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从腰间取出幻化过外形的剑灵望秋。

看到这一幕，裴止寒不由愣了一下：

“你有自己契约的剑灵？”

“是的师尊，我给它起名叫作岁缘。”

“岁缘、岁辞…”

裴止寒轻轻念着，轻柔笑道：“倒是与你的名字还蛮相配。”

但不知何时，她也恍然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本座还并未认可你的天姿，你怎么就从刚刚开始一直喊本座师尊？”

“因为我一直都很尊敬师尊，小时候就一直听着师尊的尊名与事迹长大……”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胡扯，但又不完全是胡扯，起码他是真的重生之前就认识裴止寒了。

毕竟裴止寒也是玩家初入剑澜宗就邂逅的师尊，本就是身材傲人的高冷女剑仙人设，最终在北渊剧情，还为了徒儿不惜牺牲自己坠入冰崖，除了萝莉控以外谁又能忍住不爱呢？

“是吗…”

裴止寒有些恍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天真诚恳的向她诉说她曾经的事迹了。

仔细想想，她这些年也真是有些沉沦了，每天光是忙于宗内的事物，又或是杞人忧天的担心着关于何以默在凤朝的传闻，却渐渐疏忽了曾经对剑道的纯粹与热爱……

“所以，我今晚无论怎样都一定要得到师尊的认可！”

何以默举起剑，重新宣誓道。

裴止寒望着他，些许苦笑：“看样子，今晚你就是耍赖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师尊可别高兴太早！”

何以默轻哼一声，唇角悄不可见的勾起一抹图穷匕见的恶作剧弧度：“同等境界下的切磋，万一师尊输给徒儿可怎么办呢？”

裴止寒微微诧异，然后无奈的苦笑道：“若真如此，那本座就答应你任意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好了。”

“好耶！”

“但你若输了，或是未能展现出足够让本座满意的天姿，可不许在这里撒泼打滚的赖皮，乖乖回宿舍睡觉，凭你的资质日后肯定还会再有机会拜入本座麾下的。”

“师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