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361、吞噬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196 字
碰上祝玄,真是何以默有史以来最不开心的对手。
毕竟,换谁也不喜欢这种计划完全被看穿的处境。
理论上来说,何以默的确占据优势,他也很难想象自己会怎么输。
但是…
那终归是理论。
心理上,何以默难免不会夜长梦多。
比如…
祝玄那么自信,到底藏了什么把戏?
何以默实在想不到祝玄还能怎么翻盘。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旅店的阳台,南宫夙披着睡袍来开门帘,来到何以默的身边。
这套房间总计睡了三个人,昨晚昭离与南宫夙初步对决了一翻,最终是南宫夙惜败了,于是南宫夙就被发配到了外面的沙发上就寝,而昭离则跟何以默睡在一起。
只是,如今也就昭离睡得很香。
何以默和南宫夙都是容易失眠的习惯,可能这也是心事多的通病。
“老实说,看你这么戒备那个祝玄,本座都感到些许嫉妒了呢…”
南宫夙也趴在栏杆上,些许苦笑的感叹道。
这些年,她其实变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在何府的生活每天都很热闹,南宫夙不得不学会了与那群性格精怪的狐鹿花鸟相处,如今南宫夙的性格也渐渐没有曾经那种拒之千里的冷绝感。
“他倒是没你强,但脑袋比你聪明的多。”
何以默转过脸来,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此言一出,南宫夙清冷的仙颜不由一挑柳眉,有些幽怨的鼓起小嘴。
“怎么说呢…”
“起初,我的确能靠着信息差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是那家伙也学得很快,几次过招就搞明白了我的手段,然后他就越来越了解我的行为模式,如今几乎我做什么都完全无法跳脱他的测算了……”
何以默淡淡说着,仰头望月,静静的思考明天对策。
南宫夙闻言颔首,苦笑道:
“若是这么说,那本座的确没他聪明呢,当年可没少被你打个出其不意,直到死也没有等到你亲自出手……”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又说道,“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因为祝玄很聪明。”
“?”
何以默转过脸来。
南宫夙看着他,月瞳映出些许调侃的怀柔:
“也许是因为,你也不再像曾经那么年轻了。”
“我老了?”
“你都已经成婚多少年了,难道还是当年那个可以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不按套路出牌,总能做出让敌人意料不到举动的少年吗?
南宫夙淡淡说着,虽然对她而言是人生最大的耻辱,可如今想来又何尝不是一段值得怀念的精彩回忆呢。
“你看…”
南宫夙左右牵起何以默的双手,继续道:
“左手呢,是你已经无法割舍的家人与挚友,而这右手呢……又是你根本无法抛弃的龙朝国运,乃至是这天下苍生的盛世泰平。”
“像你这样背负了太多使命的家伙,其实换做是谁来都很好猜啦,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完成使命的途径也无非只有那几种可选……”
“可是,祝玄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
“所以,他没有负担,他想要达成目标的途径就有许多,也许是我们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的。”
话至于此,南宫夙昂首与何以默对上视线。
月幕之下,执手互凝。
片刻沉默,南宫夙的脸颊微微映红,但她还是缓缓放开了牵着何以默的玉手。
“你说的也有道理。”
何以默点了点头。
他苦笑道:“其实我的确很好猜啊,祝玄已经知道我来凤朝的使命,那么在他看来我想要杀死祝玄,无非也就只有两种途径可选。”
“要么直接杀祝玄本人,破除他的不死金身,但那个叫夜的少女又近乎无敌,所以祝玄肯定会二十四小时让夜守在身边。”
“于是,我能选择的破局途径也就只剩下从老凤帝那边了,毕竟契约也是两端的,如果老凤帝死了,那么祝玄的不死金身也同样会被破解。”
“如果我是祝玄,我大概也能猜到何以默想干嘛了……”
话至于此,何以默叹了口气,微微苦笑。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的耸肩:“但老实说,我一开始还真挺自信的,我以为刺杀凤帝肯定是令人意料之外的非常规手段,我还蛮期待那天祝玄看到我刺杀凤帝时震惊恐惧的表情呢。”
“刺杀领袖有那么意料之外吗?”
南宫夙的月瞳倒是不惊讶的淡淡道。
何以默看向她,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站在自己眼前这位银狼仙子,就是当年弑杀月神的罪魁祸首,于是便立刻释怀了。
那没事了,毕竟南宫夙干的比何以默还狠,而且她真成了……
“天快亮了。”
何以默无力吐槽,继续眺望远方冉冉升起的一轮金光。
南宫夙也顺之望去,跟着趴在栏杆上吹风:
“别那么有压力,届时本座会出手祝你一臂之力的,虽然已经没有了曾经月教的信仰凝聚,但本座依然掌握着部分源自苍月纪元的月神权柄。”
“那就看你表现了。”
……
……
……
……
……
天明,狂欢节如期启幕。
皇都主干道的街头早已人满为患,彩绸漫天翻飞,锣鼓与欢笑声震彻云霄。沿街商铺张灯结彩,身着搞怪礼服的男女各戴面具,随着鼓点载舞畅饮,吧厅彩绘的琉璃瓦在暖阳下映着圣辉,就连空气中都飘着甜腻的糖浆与酒香。
鎏金凤宫的高台上,传来声声优雅的号角。
号角长鸣,台下皇城主干道的人们陆续停止躁动,彼此交头接耳,纷纷转头望向那皇宫最上端的高台城墙之上。
“你说,凤帝陛下今年还会出席狂欢节吗?”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另一人闻声耸肩,摊开手:“谁知道呢,陛下今年还能站稳走路都是个问题吧,我记得去年老凤帝人都快没气了的既视感…”
“哈哈…是啊,感觉老凤帝现在还能不能背下祝词都是个问题…”
人们欢声笑语的调侃着,因为是年度最盛大的狂欢节,即便是当今凤帝也逃不过人们的玩笑与嬉闹。
更何况,这也不是凤朝百姓的错。
老凤帝已经继位了将近两千年,隔壁龙朝的皇位都传三代了,可凤朝这边却还是一成不变,每年都是那位老态龙钟的凤帝为狂欢献上祝词,人们难免不会有所异言。
“据我所知啊,老凤帝早就已经是那些高官贵族的傀儡了!”
“这早就人尽皆知了吧?老凤帝那脑袋都老糊涂了,他继位的时候就已是千岁,如今凤朝两千多年,就算是真凤血脉的长生种也真该到寿命了!”
人们还在闲谈,即便号角还在吹响,老凤帝本尊即将登台宣讲。
而也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位年轻人挤了进来,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不不,据我所知,如今真正操控凤朝政权的,就是那位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首相!”
“那个年轻首相?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好像的确没什么存在感来着……”
“叫祝玄啦,据说这位年轻首相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私底下是两幅面孔,老凤帝就是被他操控的傀儡!”
“真的假的?”
“害,我从我一朋友那听的,他爹可是当今凤朝的大臣!”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哈哈!”
人们聊得又是发笑,显然在狂欢节并不会有什么严肃的讨论,无论是老凤帝还是政权内幕均只是一些谈资笑料罢也。
而也就在这时,人群后方有人惊呼:
“快看,老凤帝真来了!”
“我去,真是,老凤帝还能走路啊?”
众目望去,却见那皇宫的演讲台上,步伐沉重的走出一位身披凤羽教袍的苍老人影。
与往年一样,老凤帝还是戴着一具象征狂欢的【国王】面具。
而因为高台与街头子民相隔甚远,台下的人们也根本无法看清老凤帝的真容。
人们只知道,老凤帝年事已高,如今已经很少抛头露面了,就算是重要的节点登台宣讲,老凤帝曾经伟岸的身影如今也已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的模样。
【诸位…】
不知何时,老凤帝已经颤颤巍巍的走上台前,声音苍老而洪亮,依稀可以听出其早年的那份帝王威严。
而在老凤帝的身后,众多金甲圣凯的骑士们陆续涌现,他们手执长枪,分别立在高台的四面八方,仪仗威严。
此时此刻,万众目光皆汇聚于此,静候老凤帝的开幕演讲。
老凤帝缓缓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喧闹声渐歇,万籁俱寂。
【诸位臣民…今日,狂欢再启,朕心甚慰……】
老凤帝的宣讲已经无法连词成句,基本上是一小段就要停歇许久喘息,过分隆重庄严的台词也与狂欢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渐渐地,台下肃静的人群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开始窃窃私语。
可也就在人们注意力最涣散的时候,那皇宫演讲台上却是突然传来一道圣铠碰撞的声音——
锋!
“——?!”
人群中,有少女率先发出刺耳的尖叫。
因为她看见,那环绕老凤帝的圣骑士队列之中,竟有一位身披圣铠的骑士挥舞长枪当众贯穿老凤帝的胸膛。
众多圣骑士后知后觉,惊呼着围拢过来。
刀剑相撞之声骤然打破盛典的祥和,狂欢的喧嚣瞬间变成惊恐的尖叫,高台之上,血色与凤羽的金黄交织,定格成最惨烈的一幕。
……
……
……
……
【如果何以默要杀凤帝,你不必阻拦他。】
皇宫演讲台的幕后隔间,黑裙少女抱着一杯巧克力甜筒还在继续享用美食。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被众多圣骑士包围的老凤帝。
片刻骚动,黑裙少女的目光轻眨,因为已经没时间慢慢享受,于是她干脆张大嘴巴将半截甜筒直接吞入腹中。
在那之后,黑裙少女贪婪咀嚼着舌尖余留的奶浆甜腻。
【等到何以默刺杀凤帝以后,你就吞噬掉凤帝的残躯,继承凤帝的神格,届时我会如约为你解放百分百的全部权限……】
少女的脑海里,昨日主人的交代还在回响。
黑裙少女开始动身朝着骚动的演讲台走去——
噗通!
随着最后一个护驾的圣骑士倒下,黑裙少女也终于与那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凤帝的伪冒圣骑士对上视野。
“你居然没跟祝玄呆在一起?”
伪冒的圣骑士随手一甩长枪,将老凤帝甩在地上,确保其已经死透后,还是不嫌麻烦的凝聚深渊之力到枪尖再次补上一刀。
在那之后,他这才再次转过身来,一双冰冷的黑瞳直面那唇角还挂着些许冰淇淋的黑裙少女。
“何以默,你终于现身了。”
少女淡淡道。
她随手从裙下掏出一把巨大的裁剑,自身的修为也在一瞬间疯狂暴涨直逼半步神域。
她就像是永无止境的黑洞本身,随时随地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深渊之力。
何以默看着她,些许苦笑:
“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刺杀凤帝,莫非我刚刚杀得这个老僵尸只是一个冒牌货?”
“你猜。”
这一次,少女罕见的流露了些许玩味的情感。
她骤然出手,何以默侧身规避,随后本能的拉开距离,因为他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只要等昭卿将军率领他麾下的十万远征军占领皇宫,占领议院,封锁皇都,最终羁押所有的王侯大臣,即可彻底的完成政变。
届时,无论祝玄藏身何处,都已经没了不死金牌……
所以,何以默没必要再与夜浪费时间。
锋——!
裁剑劈空,何以默顺势欲要脱身。
可也就在一切都如计划那般完美进行之时,何以默猛然一个回身的余光,却是发现那手执巨大裁剑的黑裙少女并未追杀上来,反而她站在老凤帝的遗骸身边,身躯不断随着深渊魔能的膨胀也变得更为扭曲。
“?”
何以默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可接下来,少女的身体异变突然,她猛然抬起头来,唇下獠牙尽显,眼底也映着一抹来自深渊的黑红怒焰。
【饥…饿……】
【吞…噬……】
古老的呓语在耳边轻吟,就像是在山巅之上倾听来自宇宙之外的巨兽悲鸣。
何以默瞪大双眼,却见黑裙少女抬手结印,随后那环绕周身的深渊魔能竟瞬间幻化而成一副狰狞岁兽的深渊巨口拔地而起,应声将包括老凤帝所在范围的半边演讲台尽数吞入腹中,就像是一尊在皇宫高塔的半腰凭空穿过虚空出现的巨蛇残躯。
“她刚刚…吃下了凤帝的血肉?”
“……”
“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