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330、回家

对于何以默而言，昨晚与祝玄的交战颇具参考意义。

那个时候，夜杀势汹汹，岁辞主动替何以默挡下关键的一段攻击，而何以默也得以借此机会成功冲上去捅了祝玄一剑重创。

在那之后，祝玄负伤，封锁空岛的结界也随之破碎。

随着结界破碎，何以默眼前的视野与空间也随之变得扭曲凌乱。

祝玄借着空间坍塌的混沌期间，给何以默撂下两句狠话，然后便随手召开一道深渊裂缝准备逃跑。

那时天地旋转，空间碎裂，何以默找不到祝玄的身影，虽然很是可惜，但还是做好了就这么结束战斗的打算。

不过，当混沌停止，空间重新溯源，何以默却发现上空的那道深渊裂缝之中，祝玄的胸腔竟然再次被一道漆黑而粗壮的带刺藤蔓残暴贯穿。

与此同时，一位身材高大的魔晶人傀从深渊裂缝走了出来。

这傀儡本身并没有操控藤蔓，而是它的怀里抱着一位异色瞳的花裙少女，她手里拿着一支带刺的玫瑰，就这么探出左手用掌心爆发的藤蔓插入祝玄的胸腔，然后连带着五脏六腑一并炸穿。

是穗晚，她杀了个回马枪。

自打那日她暗中协助何以默在皇城出手以后，穗晚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很长时间。

而目前来看，她比岁辞聪明很多，至少没有背叛了祝玄还明目张胆的走在皇城街头，而是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直接从源头解决她的仇家。

不过…

穗晚还是年轻了。

但这也不怪穗晚，只怪何以默那天还不够信任穗晚，所以才没有给她解释清楚关于祝玄能够不死不灭无限复活的特殊机制。

【哈哈哈！哈哈哈！】

【穗晚…穗晚…】

【还是你藏得深，你干的好啊！倒是没有愧对我这些年来让你刺杀那么多皇族政要的栽培！】

废墟之上，突然传来祝玄肆意的狂笑。

在那之后，祝玄的身影化作黑影涣散，然后于黑夜的上空重塑成形，虽然衣衫依旧沾满血迹破损不堪，但至少肉身再度满血复活，重新降临于何以默和穗晚的面前。

不过，所幸的是，这一次祝玄重生后，他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与何以默交手，而是下达旨意让名为夜的少女回到他的身边。

【何以默，今夜就当是我们打成平局吧。】

祝玄淡淡一笑，暗自在嘴里吞咽了什么，然后很有雅兴的行了一礼。

后方，穗晚眼底一狠，还想继续出手，但被何以默及时叫住，因为岁辞还至今下落不明，再打下去何以默恐怕无法照顾大局。

更关键的是…

那个叫夜的少女，真把何以默整的有点怕了，下次再战至少也要带上昭离才行。

【夜，给那位何公子行个谢幕礼！】

少女闻声一愣，将裁剑插入地面，然后小手提着裙角，行了一个优雅而标准的千金礼。

【这么有趣的节目，我们可要好好感谢几位嘉宾！】

祝玄还在得意的说着，虽然何以默不认为祝玄赢了什么，但在祝玄看来似乎只要何以默流血了就已经算他作战胜利。

这种感触，有点像是某个无敌的存在终于露出了血条。

如果何以默能让那个叫夜的少女流血断臂，今晚的何以默恐怕也跟祝玄一样自信满满。

于是，混战最终就这么草草离场。

何以默没有去追，简单与穗晚聊了两句，便赶忙去后山搜寻岁辞是死是活的下落。

好在，这哥们命也挺硬。

他当时充其量就是真仙境的位格，肉身硬抗了夜重神境巅峰的一段冲刺，其血腥程度不亚于凡人之躯高速上跟泥头车对撞。

在那之后，何以默将岁辞扛了回去。

于是，也就有了现在这副场景——

“何以默，你别看我平时总跟你斗嘴打趣。”

昏暗的船舱卧室中，鹤发青年坐在床边，望着自家妹妹安详的睡颜，语气也难掩几分低沉。

他没有抬头，只是望着熟睡的妹妹，泪花不知何时在眼珠里打转：

“但其实啊…我只是当惯了天才，习惯了被大家仰视，所以骨子里有点清高，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这样一个同龄人，甚至是后辈低下头而已……”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恐怕这份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了吧……”

话至于此，岁辞抬手擦了一把泪花，用几分苦笑来掩盖自己丢人的模样。

船舱的卧室，是2X2的上下铺。

何以默坐在岁辞和岁缘对面的床上，摆了摆手：

“倒也不必这般妄自菲薄，昨晚你还是帮了我不少，比如你先是将祝玄从深渊中揍了出来，然后又在关键时刻替我挡了一刀。”

“别安慰我了，跟你对我的恩情比不了，如果不是你，小缘早就在我的眼前自爆炸成漫天血雾了……”

岁辞还在挂着哭腔的哽咽。

何以默撇了撇嘴，自古以来都是妹子趴在他的怀里哭鼻子，但一个男人这样何以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们的共同目标就是杀了祝玄。”

“嗯，我会的…”

岁辞点了点头，暗自攥紧双拳。

何以默看着气氛，适当的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是怎么在岁辞的领域击溃他的？”

“啊…你想知道？”

岁辞闻声抬眸，似乎也从感动的氛围中走了出来，染上些许兴致。

何以默点了点头：

“说说看？”

“关于我的秘密，还要从万年前守鹤一族的几位先祖说起——”

“你怎么不从女娲捏泥人讲？”何以默挑起眉头，面露苦涩。

但这一次，岁辞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哈哈笑道：

“我还以为你又会吐槽盘古开天辟地呢…”

“所以你能不能讲重点，总而言之肯定跟你父母的信物有关吧？”

何以默抬手扶额，拿岁辞有点没招。

岁辞倒也玩笑适度，抬手清了清嗓子，然后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位清秀俊朗的玉面书生语调。

“没错，其实守鹤一族能够千年来驻守边疆镇压魔渊，这也得益于我们守鹤一族世代传承的这件上古信物……”

岁辞说着，解开衣襟的纽扣，露出坦荡的大开门胸肌。

何以默面露难色，但还是保持专注的听讲态度。

因为岁辞接下来要说的秘密，恐怕超过了何以默前世对岁辞这个角色背景故事的了解。

他只知道岁辞有一个父母传承的底牌，但没想到岁辞这件信物如此强大，居然能在祝玄的深渊领域硬生生把祝玄揍得鼻青脸肿突破结界。

“想看吗？”

岁辞胸襟大开，自信笑道。

何以默再次面露苦涩：

“我说，你应该没再拿我寻乐吧？”

“嗯？什么寻乐？”

岁辞愣了一下，但还是用手掌轻点自己胸腔的中轴，很快便有古老的守鹤图腾沿着轴心向胸肌的两侧扩散蔓延。

嗡——！

能量涌动的声音从岁辞胸前传来，只见一枚冰蓝色的不规则晶状体被穿着吊坠从岁辞的体内剥离，悬浮与岁辞的掌中。

“你看…”

“这就是我母亲临终前赠予我的信物…”

岁辞很是骄傲的说道。

他探出手，将不规则晶体递给何以默。

何以默微微诧异，前世在游戏里，他从未见过岁辞将这么一件秘宝从体内取出。

难怪…

难怪前世玩游戏的时候何以默从未见过……

原来岁辞真正的底牌一直都藏在胸腔内部，几乎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而非是什么外挂的佩锦或是衣饰。

“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以让我触碰吗？”

何以默有些不安的苦笑道。

但岁辞耸了耸肩：

“无妨，这瑶石曾经被烙印在母亲的体内……”

“后来，母亲被深渊魔堕，她在意识将要崩塌的最后一刻，要求我亲手杀了她，从她的胸前挖出这块瑶石……”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成为了这块瑶石的主人，它也渐渐融入了我的身体，所以我并不担心有人能够抢走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挖出来……”

岁辞柔声介绍着，只是每每谈起昔日的童年噩梦，他的眼底还是难掩一抹晦涩。

“在守鹤一族的古老神话故事中，据说仙古时代有一位天上的神灵降临凡间，而瑶石则是那位神灵带到人间的宝物……”

“而瑶石，也是那位神灵为其赋予的名字。”

“那位神灵赋予这片荒无的大地文明与希望，后来神灵在消失之前，将这块瑶石传授给守鹤一族的先祖，要求守鹤一族世代传承守护这神圣的宝物……”

“当然，那也只是一种民间传说罢了。”

话至于此，岁辞微微苦笑，换了个思路解释道：

“其实抛开神话故事不谈，瑶石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守鹤一族的古言中，瑶石二字翻译过来就是美好、神圣、漂亮的石头而已……”

“即便是守鹤一族与瑶石共存了千年万年，我们也始终无法搞清楚这所谓的瑶石到底是何东西…”

“大家只知道，瑶石拥有强大的力量，以及净化深渊的神圣特性，这也是为什么数千年来守鹤一族能够镇守魔渊还不被侵蚀的缘故……”

“我的母亲是上一代圣女，所以这祖传的瑶石便被烙印进了母亲的身体…”

“但本来到了我们这一代，它应该是在小缘的成年礼上，由母亲亲手将之传承给小缘才对……”

说到这里，岁辞微微苦笑，将瑶石递给何以默。

何以默探出手，试探性的轻轻戳，可神奇的是，那冰蓝色的不规则晶体竟也在何以默指尖触碰一瞬间释放灵力予以回应。

“瑶石，竟然对你有了回应？”

岁辞瞪大双眼。

何以默眉头微挑，手掌翻过来，从岁辞的掌中接过瑶石。

嗡，嗡，嗡…

冰蓝色的能量波动不断被瑶石环绕周身呈波纹状的释放出来。

何以默托起瑶石，五指回扣，试图将之握住感悟它的玄妙之处。

嗡——！

何以默成功将之握住。

只是瞬间，瑶石的能量脉冲顺着何以默的左臂贯彻全身。

他的眼前一诧，眨了眨眼，眉头微微蹙起：

“你确定那个古老的神灵，说的是瑶石，不是钥匙二字？”

“钥匙？”

“这好像是某种钥匙来的…”

“你怎么知道？”

“对啊，我怎么知道？”

……

……

……

……

“祝玄，你昨天去哪了？”

皇宫晚宴上，祝玄被一位衣着华丽晚礼裙，如瀑黑发扎成高马尾的清冷御女横剑拦住去路。

她虽然穿着凤朝款式极其性感的抹胸露背晚礼裙，但无论是玉手仗剑的仪态，还是黑发黑瞳的高马尾与清冷仙颜，却都无一例外彰显着来自东方的华夏剑仙韵味。

祝玄闻声挑眉，感到困惑：

“突然发什么疯，我去见谁还要与你汇报？”

“你的胸口残存着一道撕裂的内伤，而且你的身上还飘着令我熟悉的味道。”

清冷剑仙语气淡淡，但眉宇间的那抹英气与执念却有着令祝玄都隐约感到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么多年，祝玄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偏执与疯狂…

“我与一个叫何以默的家伙交了手，但反正你也不关心我这些琐事吧？你只要等到深渊降临的那一天到来足够了不是吗？”

祝玄摊开手，感到莫名其妙。

这位女子叫做清雪，无疑是人族的出身，曾经是龙朝的一代剑仙，大约三百年前在龙朝隐退，暗中来到凤朝成为了皇室的一位御用剑仙，担任着不太起眼的边缘化角色，基本上清雪本身也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只是一个人在凤朝的皇族秘境修行，或是教一教年轻的皇族孩子们练剑。

不过，这只是少数人知道表面。

清雪的真面目，只有祝玄知道，她不是个好人，因为她一直在暗中守望着未来深渊降临的那一天，还总是神神叨叨将什么【回家】二字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故乡就在深渊，所以才期待着有朝一日这个世界能被深渊吞噬。

“何以默…？”

“所以，你身上的伤，以及这股残存的灵韵，就是何以默造成的？”

清雪再次冷冷道。

祝玄撇了撇嘴：“是有如何？”

“何以默是谁？”

“一个龙朝来的超强的人族天骄……怎么，你居然也会对他有兴趣？”

“难怪…难怪我百年前将整个守鹤残垣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那最后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