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329、祝你幸福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452 字
何以默不愿与夜战斗，并非是他自身山穷水尽，只是夜根本没有血条，何以默完全看不到获胜的希望，所以才断定再继续交战也无意义准备跑路。
但如今，祝玄亮出血条了，那何以默可就来劲了！
“咳呃…”
夜空之上，祝玄双臂横档，身形失重不断下坠。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余光还是与不远处爆发修为的黑羽青年对上视线。
“又见面了——！”
何以默字句发狠，眼底映着肆意的杀意，像是饥渴了许久的恶狼终于看到猎物。
祝玄闻声，虽然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勾起唇角冷笑道：
“何以默，你看上去也挺狼狈啊，不会被一个小丫头按在地上虐吧？”
“——！”
对方不再留言。
下一瞬，那恐怖的黑羽青年就已经高举镰刃出现在祝玄的眼前。
祝玄的眼眸一沉，暗暗咬牙。
关键时刻，高空之中传来一道巨大的深渊裁剑杀入何以默与祝玄中间挡下致命一击。
何以默诧异回眸，却见位居后方的黑裙少女正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黑色的裁剑绕着何以默旋转一圈，最终又回到名为“夜”的黑裙少女掌中。
她的身影一摇，化作流光残影朝着何以默杀去。
何以默暗暗咂舌，欲要回身格挡。
恰逢此时，身负圣辉的鹤羽青年再次从天而降，无比默契的拦截在何以默的背后——
“何兄，你只管杀祝玄，我来对付她！”
岁辞话音落下，上扬唇角，回眸欲要给何以默一个放心好了的眼神示意，可何以默却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再度飞冲而出朝着不远处的祝玄继续杀去。
岁辞唇角微抽，心道果然是过命的兄弟，默契配合根本连语言沟通都不需要啊！
“也是时候该让何兄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否则可就真被何兄给看扁了……”
岁辞如此想着，横剑迎战手持裁剑的黑裙少女。
他早已在祝玄创造的深渊秘境激活守鹤血脉，如今的岁辞可谓是通体贯彻了守鹤全族最精髓的上古传承，修为直达真仙境，真正实力比之真仙巅峰也不为过。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岁辞毕竟只有灵仙境巅峰的修为，强制跃升到真仙境巅峰对身体是极大的负担。
但当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可没有对幼女动粗的——？！”
岁辞的话音未完，黑裙少女便已经冲杀而来应声撞在他的横剑之上。
近乎就是一瞬的眨眼，岁辞听到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下一刻他的身形便拖着巨大的鹤羽滚成球形一路向着后撞去炸开万丈烟尘。
轰隆隆隆！！！！！
闻所未闻的冲击力，与祝玄是绝对不同的层次，岁辞毫无抵抗之力便已经被创飞百米开外。
可幸的是，那怪力的少女并没有来继续追杀岁辞，似乎是又回去追杀何以默了，这倒是给了岁辞一次喘息的机会。
“该死…”
岁辞试图从忐忑的乱石废墟下爬起身来，可胸前的那块水晶吊坠却已经开始映着红光。
“爹，娘…”
“再借我一点力气啊，救了小缘的恩人还在险境……”
岁辞握住吊坠，欲要再汲取更多的力量，可取而代之的却是飞速席卷全身的疲惫感。
他坚持了许久，还是没能站起身，眼前也随之摇摇欲坠。
【听你这么说，你的妹妹已经痊愈了吗？】
不知何时，岁辞的耳边传来银铃般好听的少女声线。
但他太累了，已经分辨不出是脑海里的幻觉，还是现实世界就在身边的声源。
嗒，嗒，嗒…
轻盈的脚步声步步传来。
岁辞跪在地上，抬不起头，但还是看见一双裹着白丝踩脚袜的小巧玉足踩在草地，闯入了岁辞那愈渐模糊的视线。
他认得这双脚丫的主人，也是个十分可怕的小魔女。
那天，岁辞为了掩护何以默撤退，险些没被这双脚的主人当成皮球踢揍个半死……
“还真是福祸相依啊，居然在这种时候被你逮到。”
岁辞苦笑道，昂起头来，果然与那身披兜帽风衣、拥有黑红异色瞳的夜鹭少女对上视线。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杀意。
【你妹妹的渊蚀症怎么样？】
少女负手而立，前倾身子，莫名迫真的再次问道。
岁辞苦笑，昂起头来，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拖何公子的福分，小缘有救了，哈哈……”
【果然，不愧是勇者大人！】
夜鹭少女闻声一喜，却是一种让岁辞读不懂的情绪。
岁辞一直认为，穗晚是祝玄的亲信，那天穗晚背刺自己追杀何以默就是最佳的证明。
所以今晚，穗晚会出现，无疑也是来支援祝玄，斩杀何以默和岁辞二人。
但是…
今日所见，岁辞恍然发现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勇者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勇者大人就是能够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
她前倾身子，双手抱拳握在脸旁，很热情的介绍道，看起来完全没有之前与岁辞交战结仇的模样。
岁辞眉头的皱纹更深了。
他的脑海中想到何以默的背影与侧颜，虽然不是很懂这其中的逻辑，但穗晚口中的勇者大人大概指的就是何以默了吧……
【勇者大人有危险，我要去帮勇者大人了！】
穗晚上扬唇角，会心一笑，站直身子，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岁辞搞不懂她，但还是松了口气，趴在泥泞的草地上。
……
……
……
……
当岁辞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昭卿将军的巨型战舰甲板上。
岁辞撑着胳膊欲要起身，可后脑勺却传来一阵抽痛。
他隐约看见，在甲板的不远处，白衣染血的御剑青年正抱着一个虚弱的鹤灵少女落地。
他穿过众多围观的将士们，将怀中的鹤灵少女平放在甲板上，然后双手运转法阵，掌心扣在少女的腹部注入某种法力。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
人声嘈杂的背景音中，隐约还有岁辞昏迷之前，少女那一句又一句满怀尊敬与热忱的【勇者大人】。
岁辞也算是松了口气，再次躺回自己所在的甲板上。
“哈哈…”
他仰望黎明的日初，莫名释怀的发笑。
不知何时，何以默冷淡但稍稍带上温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岁辞，别傻笑了，过来让你妹妹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可是，我没力气起来啊，要不你来背我好了…”
岁辞又是一阵释怀的笑道。
何以默闻声挑眉，转而对躺在怀中的鹤灵少女淡淡道：
“你哥死了，不过别担心，我跟你哥是过命之交，以后我就是你新的兄长。”
“何以默，你吗——”
……
……
……
……
……
“主人，你的灵魂频率微弱，即便肉身可以献祭涅槃，但灵魂也已经没有多少余量可以消耗。”
皇宫的卧室间，祝玄左手抱着右臂，满身是血迹，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
在他的身侧，黑裙少女端着一个装着纱布和药的盘子，声音依旧冷冰冰没有感情。
祝玄叹了口气，不屑摆手：
“足够用了。”
“对于当今世代而言，寿命再长又有什么用，反正五百年后所有人都会死，我只要在最后的这段时间，把所有计划成功布局就够了……”
“更何况，这次也不算失败。”
“起码，我验证出了何以默并不无敌，接下来要就可以针对他的特性来布局……”
祝玄躺在床上，自顾自的说道。
他探出手，床边的黑裙少女默默盯着，反应了许久，这才试探性的将盘子里的药水递给祝玄。
祝玄接过药水，一饮而尽：
“说起来，今晚还要排查一下到底是谁出卖了我要去报复岁辞的情报。”
“还真是稀奇，事到如今这座皇宫里竟然还有敢出卖我情报，并且与何以默保持某种隐秘联系的人物存在？”
“老实说，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接下来，得设个套把内鬼揪出来。”
……
……
……
……
“千凝，你还是趁早离开凤朝吧。”
清晨，皇城一角咖啡厅中，苍发老者用叹息的语气劝道。
在他桌对面的青龙少女，举止优雅的端起一杯浓郁拿铁，轻轻抿入樱唇，只是静静的享受着时隔千年久违的凤朝本土咖啡风味。
“昨晚，因为你的情报，祝玄可谓是伤的不轻，接下来的日子里祝玄想必会开始排查皇室内部的叛徒……”
“恐怕，再这样下去，你也一定会被祝玄盯上。”
“当今凤朝，可早已与千年前你出生的那个时代截然不同，若是祝玄盯上你，即便是老身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你这丫头本就身子不便，到时候想逃都难……”
老者忧心忡忡的说着，根本无心喝咖啡，满眼都是对眼前这位外孙女的溺爱与担忧。
陈千凝将拿铁一饮而尽，放下陶瓷杯，然后昂起小脸，给了老爷子一个温柔的笑颜，就像是千年前她不过七岁第一次跟着妈妈造访凤宫与外公见到时那样。
没错…
在那个龙凤两族共和的年代，龙凤联姻是被允许的，陈千凝的家族能够在青龙族站稳跟脚也与凤朝的外亲有关……
“别担心…”
“千凝这次敢回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青龙少女说着，双手合十，优雅一笑，将生死说的无比平淡。
老爷子闻声瞳孔一颤：“值得吗？”
他的声音沉重，并不理解：“为了那个叫何以默的少年？”
“千年前，我也曾被无尽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陈千凝轻轻出声，脸色蒙上一层阴影。
“本来龙凤两族可以和平共处的，都怪秦氏与人族仙帝勾结，背叛了我们陈氏的亲血脉亲同胞；都怪那些无耻的人类撕毁了已经谈好的契约，趁火打劫……明明大家只要各退一步，互相理解，大家就都可以共同生活在这个家园，明明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都是大家的自私与劣性才会沦落至今……”
陈千凝淡淡说着，语气还是染着仇恨的火光。
但很快，她又耸了耸肩，转而无奈笑道：“不过，自从百年前，秦嫣三番五次找到我，不断的向我道歉听我发牢骚，她最终还是赢得了我的谅解……”
“我渐渐发现，其实我也根本没那么记仇…”
“因为你想啊，反正就算大仇得报，昔日的家人，昔日的朋友，昔日的繁荣与和平也再不可能回来了……更何况，凤颜治理下的龙朝其实也还不错，百姓们安居乐业，孩子们欢声笑语，坏人贪官受到严刑，好人好官受到重用……”
“所以，在那之后，我对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便只剩下能够有朝一日向林府报仇。”
“不过……”
“林府的仇，其实也很快就报完了。”
“在那之后，我开始对我的人生感到迷茫，无论青龙族还是龙朝都早就已经没了我的一席之地……”
话至于此，陈千凝长叹一口气，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眸光闪闪的望着窗外风和日丽的晨景。
“直到那天，我邂逅了一个叫何以默的少年……”
“他实在是太有趣了，我被他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特质所深深吸引，就连每次捉弄他时他那可爱的表情也都让我在每个夜晚抱着枕头回味无穷……”
“我觉得他想必是上天降临人间的一个礼物，又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那个来自浩瀚星辰之外的超自然存在……”
“总而言之，他的存在本身就很浪漫啊…”
陈千凝喃喃自语的说着，脸颊也随之映出一抹莫名的羞红。
在桌对面，苍发老者抱着一杯苦咖啡，完全无法理解陈千凝在说些什么。
不过，千年来，陈千凝也早就习惯了。
就像是年轻时的凤颜，也被她的同学们称之为神棍……
眼睛看的太远，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脱离了这个社会不被任何人所理解。
所以…
正因如此，陈千凝才会比任何人都更被何以默的那股特质与魅力吸引。
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情感，恐怕天底下也只有凤颜才能理解陈千凝的这股情愫。
“所以啊…”
“难得遇到了像何公子，难得在无聊的混沌中窥见了一道曙光…”
“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他的，若是今日不能为何公子做尽力所能及，来日千凝就算是再活五百年也还是死不瞑目抱憾终身呀……”
……
……
……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但老夫还是会尊重你的选择。”
老爷子起身，沉重的闭上眼睛。
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古老的龙凤令，然后将之推给桌对面的青龙少女：
“毕竟，这是千年前与你祖辈最后的一道约定。”
“千凝…”
“如果你描绘的那是一种爱情的话，老夫还是祝愿你能得到幸福。”
……
……
……
“不是爱情啦…”
苍发老者离席走后，陈千凝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的窗边，抱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陶瓷杯苦笑道。
但老爷子已经走了，再也无人回应她。
许久沉默，小龙女头顶的一缕呆毛缓缓垂了下来，像是一缕留海挂在鼻尖为那清纯而甜美的仙颜增添一抹忧郁。
她自顾自的抿起唇来，抱着陶瓷杯堵住小嘴：
“是比爱情还要更厉害更厉害的感情啦……”
“……”
“那应该称作什么呢？”
“……”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信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