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324、占卜,厉害吧?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23 字
“……”
“……”
并不宽敞的船舱内,何以默与昭卿一老一少面面相窥。
昭卿是一位出了名疾言厉色的将军。
但奈何平日里再怎么绷着脸,如今也还是被眼前这位白衣青年破了防。
他那英姿不减当年的老脸隐隐抽动,眉头也沉不住的挑了起来,然后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像极了上年纪的老人家试图理解当代年轻人,但却越了解越是面露难色。
“你是说,昭离被镇压在深渊千年,由怨念催生出一道自主的意志,然后她的一颗凤卵中孵化出了你?”
当听完何以默的自我介绍后,昭卿单手扶额,极尽想要理清思绪。
何以默摊开手,耸了耸肩: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昭离…”
“……那你爹是谁?”
昭卿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何以默也唇角微抽,脸上极其难绷,毕竟何以默也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面对昭离的爷爷辈。
“我压根没爹啊…”
“您看我娘那个性格,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能降的住她啊?”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说道。
昭卿闻声愣住,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那之后,他闭上眼睛,让何以默先出去,然后又单独把昭离叫进屋里谈话。
何以默离开那间屋子,来到战船的甲板上趴着望风景。
岁辞见状,不由端着两杯朗姆酒,好奇的走上前来打听道:
“还真没想到,昭卿将军居然也这般欣赏你,那老爷子都单独与你交谈了什么那么久才出来?”
他一脸天真的询问。
可何以默却一脸苦笑的抿了抿唇,表达困难:
“很难说,但不能算是什么好事吧。”
“这样吗…”
岁辞看出何以默便秘的表情,于是便也不再多问。
他跟着何以默一起趴在栏杆上,然后眺望远方的云层,淡淡道:“说起来,我们已经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
何以默闻声抬眸,扭头看了岁辞一眼。
虽然很想吐槽,但气氛烘托到这里,何以默也还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既然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就和你讲一讲我的故事吧?”
“……”
何以默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实岁辞身上发生了什么,何以默前世在游戏里就大致清楚了。
守鹤一族是自古以来镇守凤朝边疆的英雄氏族,而岁辞作为守鹤一族的天之骄子,自幼便备受族人们宠爱。
可是后来有一天,黑潮降临,守鹤一族遭到皇室的内鬼出卖,岁辞昔日的族人们全都被渊蚀变为怪物。
那天深夜,在皇城修学的岁辞得知消息,拼了命的赶回故乡,可却为时已晚,变成魔物的族人们纷纷朝着岁辞撕咬而去,可岁辞面对昔日的族人们却怎也下不去手。
在最后,岁辞那已经魔化的双亲,在意识被深渊吞噬的最后一刻,用仅剩的余力将守鹤一族的上古传承赠予岁辞,然后用尽最后的一丝微薄力气抱住岁辞,他们告诉岁辞不要害怕,请务必将族人们全都视作邪魔讨伐,然后作为族中最后的希望,将守鹤一族面对深渊“抵抗不屈”的图腾信念永世传承下去。
那晚过后,守鹤一族全族覆灭,只有岁辞孤身一人满身是血回来。
其实是个挺悲伤的故事。
不过…
何以默还真不知道岁辞有个幸存下来的妹妹。
想到这里,何以默不由歪了歪头,好奇道:
“其实比起你的故事,我更好奇你妹妹的事情。”
此言一出,岁辞也有些诧异的歪了歪头。
二人对视,明明彼此都没有读懂彼此的想法,但彼此的眼神却又好像心领神会了什么。
“你这家伙,还真是如传闻那般只对女人感兴趣啊……”
岁辞冷不防的冒出一句不满。
何以默唇角微抽,本想辩驳,但却又无话可说:
“怎么,你就那么想和我分享你的过去?”
何以默耸肩道。
岁辞也跟着耸肩,塌腰趴在栏杆上,长叹一口气:
“其实有些话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也会忍不住想要与别人倾诉一番……更何况,如今难得遇到一个惺惺相惜,剑道共鸣的对手。”
“不过可惜,他似乎只对我的妹妹感兴趣…”
说到最后,岁辞别过目光,颇有阴阳怪气之色。
何以默唇角微抽,倒吸一口凉气:
“行行行,我听你说还不行?”
“我也不是非要和你讲我的故事,只是你不了解我,又该如何了解我的妹妹呢?故事都是要串在一起才能讲清楚不是吗?”
岁辞一本正经的说道。
何以默端起朗姆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顺从道:“你说的对,开始讲吧。”
“故事还要从一千年前守鹤一族的荣光说起……”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啊啊~真是没耐心啊,剑道可是需要精心才能修成,像你这么急性子居然也能修出那么出色的剑道,难不成你的剑道天赋全都是挖骨夺脉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不成?”
岁辞长叹一口气,拿何以默没办法,耸了耸肩妥协道:“那好,我这次就从一百年前我出生的时候说起好了。”
……
……
……
岁辞的妹妹,叫做岁缘。
按照长生种年龄划分,岁缘今年其实也才刚刚成年。
原因在于,黑潮降临的时候,岁缘还只是一个没断奶的小丫头。
那日,岁辞的双亲率领族人奋战到底,但当一个又一个族人被黑潮吞噬,岁辞的双亲也自知大势已去,于是在守鹤一族的镇族结界濒临破碎之前,便事先安排家中女仆将屋里年仅九岁的小岁缘送了出去。
但可惜,黑潮的魔物们早已包围了守鹤一族的村落。
女仆抱着小岁缘一路杀出重围,却还是在战斗中染上了渊蚀。
不过,女仆的意志异常坚定,连夜抱着家主濒死前托付的岁缘奔袭千里抵达皇城,托付遗孤。
抵达皇城门前的时候,女仆早已被渊蚀魔化面目全非,纯粹是靠着死前最后的意志才一路坚持过来。
后来,皇城的侍卫斩杀了魔化的女仆,这才从那怪物的怀中发现了一个被封印层层包裹大声哭啼的小丫头。
那天深夜,岁辞几乎是与护送岁缘的女仆擦肩而过。
因为岁辞当时正在皇城修学,岁辞得知是黑潮吞噬故乡的第一时间,就从皇城奔赴前线拯救族人。
而反之,岁辞双亲托付的女仆,则是从故乡抱着年幼的岁缘一路抵达皇城,刚好与岁辞失之交臂。
所以,上述关于妹妹的事情经过,岁辞也是当天晚上含泪斩杀全族后,第二天抵达皇城才从皇家修道院的老师口中得知。
后来…
岁缘的妹妹长大了,可好景不长,她的身上还是在那晚沾染了一丝的渊蚀。
那些年来,随着岁缘的成长,渊蚀也一寸一寸在岁缘的身上扩散。
岁辞牵着妹妹的手,挨个讨便皇城的医师,但均无果,所有人都劝岁辞做好准备为妹妹收拾后事。
直到一位名叫祝玄的天师找到祝玄…
他是皇室的天骄,亦是皇家修道院的凤师,按照资历来说可以算是岁辞在学院里的老师。
他告诉岁辞,他有一种尚在实验中的秘药,也许能够治愈岁辞妹妹的渊蚀症状。
岁辞走投无路,与其慢性死亡,还是答应让妹妹作为小白鼠服下祝玄那尚在实验中的秘药。
可是,**的效果有限。
岁缘每次服药都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但药效也仅仅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渊蚀的扩散。
百年过去,岁缘因为渊蚀的病症,不仅半截身躯都被渊蚀侵蚀,无法修炼,还为了活命每隔三天都要承受药效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渊蚀也依旧没有好转。
抑制,并不代表完全让渊蚀停止,只是从原本一年的寿命延长到了一百年,或是两百年。
但渊蚀的病症已经还在极其缓慢的扩散。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讲到这里,岁辞抬起眼帘,淡淡说道。
他侧目看了何以默一眼,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几年前,岁缘曾告诉我,她说她不想活了…”
“你应该知道,因为岁缘身患渊蚀,从小到大,同龄的孩子们全都害怕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们当做怪物戒备……”
“后来,我不忍心看岁缘伤心,便带着岁缘从皇城搬去了守鹤一族的故居,被埋藏在废墟之下的一座小屋里。”
“在这片废墟中,没有人会来打扰岁缘,岁缘也再也不必忍受大家的歧视。”
“可是…”
“即便如此,岁缘也还是说她不想活了,她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她现在一个人呆的久了,时常会有自毁倾向或是某些奇怪的想法……”
“我无能为力,我有时候也在想,与其让岁缘再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像父母濒死前说的那样,让我来给他们一剑了断这满身的痛苦与屈辱。”
“何以默…”
“你知道的,守鹤一族自古以来便是镇守魔渊的英雄氏族,可故事的最后,当了一辈子英雄的族人们却要遭受渊蚀堕为怪物的耻辱,就连千年来一直被我们庇护人们也用可懒怪物的眼光看待妹妹……”
“也许父母是对的…他们也知道感染渊蚀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那天晚上才会无比坚定的要求我杀了他们,永除后患,永不成为深渊的傀儡……”
话至于此,岁辞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何以默。
他欲言又止,但还是释怀的笑道:
“其实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
岁辞笑着,拍了拍何以默的肩膀,然后故作轻松的仰望月光:
“就算你无法医治好岁缘,我也不会怪罪或是迁怒你什么,毕竟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治愈渊蚀的神药,相信你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果到时候连你也对岁缘的渊蚀无能为力,我或许就会与岁缘商榷一个良辰吉日,然后由我亲手终结她的痛苦……”
……
……
……
……
“岁缘,你家兄长没有回家吗?”
坐落边疆废墟上的小木屋前,身披君袍的白发青年温柔出声。
屋内,鹤发少女推开门,却是在看到来着面容后,小脸一冷转而含咬樱唇,袖下一双玉拳悄不可见的微微攥紧。
“我哥不在,又要找他干嘛?”
少女很是不耐烦的说道,就连门都没有完全打开,只是从门缝中露出半个小脑袋。
“啊呀,小缘还在叛逆期吗……”
祝玄的微笑不改,但眼底浮现一抹寒意。
他探出手掌欲要拉开门,可屋内的少女却眼疾手快,猛然将屋门关上牢牢锁死。
“有什么事去找我哥,别来找我!”
屋内传来少女不耐烦的声音。
祝玄站在门外,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他探出一只手按在木门之上,然后微眯冷眸,用最后的耐心淡淡道:“小缘啊…你兄长就教你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随你便,我早就不想吃你的药了!”
“把门打开,我的耐心有限。”
“才不要!你肯定又盘算着利用我让哥帮你做些坏事!”
屋内的少女用后背顶着门,字句都满是怨念的大声说道。
祝玄一声释怀的冷笑:
“啊呀,小缘真聪明…”
话音落下,他的眼中映出六道勾玉的图腾,掌心也随之迸发出一道深渊的幽光。
轰隆!!!
只是瞬间,木门被爆破开来,靠在门后的鹤灵少女也随之被震飞数米远撞在墙上。
祝玄随手扇了扇漫天灰尘,踏过被烧成灰烬的半截木门,然后步步朝着跪倒在地,半边身躯已经魔晶化的鹤灵少女走去。
他探出深渊魔掌,隔空掐住少女的脖颈,将之举过头顶高悬房梁:
“你可知道,你那兄长今日似乎背叛了我。”
“哈哈…哥做得对…你…你本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鹤灵少女双手扒着那深渊之力幻化的魔掌,虽然已经被掐着脖子,脸色苍白喘不上气,但还是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宁死不屈的得意笑道。
祝玄望着她,脸颊爆出几道黑色的咒印青筋,眼底也映出阴冷的笑意:
“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岁辞自以为将背叛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被我察觉,但他终将会为自己的小聪明付出代价……”
“哈哈,有种你就杀了我,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
即便已经快要断气,少女还是有恃无恐的上扬唇角。
祝玄看着她,耸了耸肩:
“放心,我不会杀你,那样岁辞反而没有牵挂了。”
“我会让你变成岁辞最不愿看见的模样,我会彻底搞废岁辞……”
“真期待呀,今夜你们兄妹重逢的时候,你那自以为是的愚昧兄长会流露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
……
……
战船之上。
何以默与岁辞还在饮酒谈天。
但思绪间,他眨了眨眼,脑海中传来一道通讯——
“你确定?你怎么知道?”
“占卜,厉害吧?”
“当真?”
“在凤朝,本公主可比你的消息灵通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