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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8 节

第323章:317、决战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921 字

穗晚认为她做错了一件大事。

早在半个月前,祝玄就私下告诉穗晚,岁辞生平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一个邪修,所以等到岁辞与何以默决斗的时候,岁辞必会为了杀掉何以默而不惜一切代价。

而祝玄下达判断,他认为岁辞不是何以默的对手,最终必然会是倾尽全力还是败下阵来。

这个时候,祝玄就交代穗晚出手给岁辞补上一刀。

以上,就是穗晚从祝玄那里领到的任务。

但是…

穗晚有自己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将“勇者大人”的故事告诉祝玄。

因为穗晚知道,祝玄是个坏人。

当初,祝玄向她承诺,只要穗晚做他的剑,帮他杀人,祝玄就会用他的特殊神力医治穗晚的爸爸妈妈。

穗晚虽然表面上服从祝玄,内心深处却从未相信过祝玄的这些承诺。

穗晚知道,祝玄不是勇者大人,他也根本没有能够化解深渊的神力。

而妈妈说过,这世上只有勇者大人的神力才能真正对抗深渊的侵蚀。

因此。

在穗晚看来,岁辞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穗晚早就听说了,岁辞的故乡也曾被黑潮吞噬,只有岁辞和他的妹妹幸存了下来,岁辞本人完好无恙,但他的妹妹却因为黑潮半截躯体染上渊蚀而始终无法治愈。

岁辞很可怜。

他为祝玄卖命了许久,只是为了从祝玄手上得到能够压制妹妹体内渊蚀的药剂。

那种可疑的药剂,根本就无法治病。

那只是祝玄为了控制岁辞,让岁辞的妹妹在一针一针的毒剂下饱含痛苦的慢性死亡罢了。

于是…

穗晚心软了。

她向岁辞透漏了何以默能够炼化深渊的特殊神力,为岁辞妹妹的未来指出一条明路。

这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善事,穗晚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妈妈说过,勇者大人心地善良,总是走到哪里都在帮助弱者,妈妈说勇者大人从遥远的天外降临这个世界,勇者被故乡赋予的使命,就是拯救这个世界饱受深渊危害的苍生。

所以,每当一个可怜的小生灵被从深渊的魔爪之下拯救,勇者大人就会开心很久,勇者大人最喜欢看见大家的笑容,勇者大人希望能够守护大家的笑容——当然,也包括穗晚的笑容。

穗晚是从小听着勇者大人的故事长大的乖孩子。

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勇者大人,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岁辞的妹妹能够得救。

穗晚天真的认为,只要她真诚的向岁辞转告这个消息,岁辞肯定就会为了医治妹妹毫不犹豫的向何以默寻求帮助。

可是…

目前来看,岁辞似乎并没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何以默寻求帮助。

穗晚不了解岁辞是怎样的性格,她也不知道岁辞与何以默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穗晚只是对岁辞的行为表示不解。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穗晚本以为,岁辞找到何以默求助,然后何以默就会治好她的妹妹,最终岁辞就可以从此摆脱坏人祝玄的控制,然后站在穗晚与何以默这边不再听从祝玄的指挥。

没错,理当如此。

明明岁辞只要开口向勇者大人求助,他那饱受渊蚀折磨的可怜妹妹就能得到拯救。

明明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

岁辞最终还是出现在角斗场与何以默交战呢?

那个时候,穗晚断定岁辞是个无药可救的家伙。

岁辞肯定是不相信勇者大人的神力,所以才会将自己善意的忠告当做耳旁风,继续为祝玄卖命。

既然如此……

穗晚也不再对岁辞抱有同情心,按照祝玄的原计划在岁辞战败的时候补上一刀。

到此为止,岁辞的戏份理应落幕。

可诡异的是,岁辞居然还藏了底牌!

他甚至又莫名其妙的用掩护何以默撤退的方式卖人情,然后央求何以默能够救救他的妹妹。

这个脑回路奇怪的男人,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时候又相信勇者大人的神力?

既然他早就打算让何以默救他的妹妹,为什么还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开口?

看到这一幕,穗晚的脑袋已经彻底宕机了。

穗晚完全就看不懂岁辞。

而更让穗晚感到难堪的是,岁辞上演这么一出舍命陪君子的戏码,完全打乱了穗晚的原计划,反倒让她的形象显得无限负面……

这无疑是一种背叛。

因为穗晚是出于善意,当初才会告诉岁辞这些事,可如今岁辞却反倒利用穗晚来卖何以默人情!

“岁辞前辈,向勇者大人卖人请的感觉很不错吧…”

角斗场的聚光灯下,身披兜帽的夜鹭少女脸色阴沉,语气显然已经染上些许怨念。

就在刚刚,岁辞已经掩护着何以默离开了这里。

而无疑,穗晚成了那个里外不是人的反派。

“是啊,还不错…”

岁辞勾起唇角,几分苦笑。

他激活玉佩,无穷无尽的上古传承顺着手臂充盈全身,竟是在短短一瞬便将岁辞心脏的创伤与侵蚀全都治愈,状态一度恢复最巅峰的状态。

这是岁辞母亲临终前赠予他的玉佩,其中蕴含着是守鹤一族千万来镇守魔渊边境所传承的上古底蕴。

“岁辞前辈,既然已经卖过人情,能否接下来就这样让开道路呢?”

穗晚的脸色已经无限阴沉,但她还是强忍着怒火,用最冷静的语气与岁辞尝试着最后的沟通。

非但迫不得已,穗晚也不想在此与岁辞浪费时间。

因为她的原计划已经被耽误了太久…

勇者大人在祝玄布置的包围圈很危险,穗晚还要去带勇者大人回家,每分每秒都可谓是生死时速一般宝贵。

“抱歉啊…”

“我已经答应过何以默了,又怎么能让你再去骚扰他呢?”

岁辞冷冷道,周身爆发真仙境的强大气魄,摆明了是要为了掩护何以默撤退而死战到底。

“我也帮过你,可你却背叛我…”

说这话时,穗晚含咬樱唇,字句间皆是三分幽怨,像个受了委屈但又无处说理的小怨妇。

岁辞闻声挑眉一诧,感到莫名的耸了耸肩:

“你的确帮过我,我本想谢谢你,可如今你趁人之危,背后捅我一刀想杀了我,我想一恩一怨我们应该是扯平了……更何况,虽然你的确告诉我何以默的特殊之处,但并没有实质性的帮我,我又如何断定你当初告诉我那则情报到底是何居心呢?”

岁辞很是冷静的分析道。

老实说,他并不恨穗晚,但也着实搞不懂这个邪修少女到底在想什么。

岁辞是守鹤一族出身,凡是涉猎深渊的东西,他这双眼睛都看的很清楚。

岁辞看见,穗晚的身上充斥着深渊的气息,而且她似乎还信奉着弥月母神,能够从掌心之中召唤出弥月母神的生命藤蔓类攻击,更令岁辞忌惮的是,穗晚还与祝玄一样,每每谈起何以默眼底深处就浮现一种近乎病态到疯狂的执念……

这个女人,无疑十分可疑!

而岁辞,他刚刚答应过何以默替他断后。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如今邪教魔女就站在眼前,岁辞怎么可能放任她去追杀未来妹妹的救命恩人?

他今天就是战到最后一丝气,也定要护何以默平安离开!

“不可理喻…”

穗晚不再争辩,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跟岁辞讲道理了。

于是,少女更为幽怨的狠下心来,她抬起一只玉手,掌中用无数个深渊粒子幻化而成一枝黑百合,然后于身前轻轻荡漾点出数道优雅的音符。

轰隆隆隆……

角斗场的地底传来隐隐的躁动。

不知何时,数十道黑色的深渊裂缝从地底召开,而后一具又一具被深渊侵蚀面目全非的人形魔儡也随之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些魔傀,有男有女,生前皆为凤族生灵,并且在深渊的侵蚀之后,人均皆是灵仙境的实力,更强者甚至有着不输真仙境的强大气魄。

“杀了他!”

穗晚近乎暴怒的下令,眼底也终于映出杀意。

瞬息之间,数十道人性魔傀全都浩浩荡荡的举起黑刺冲杀而去。

岁辞拔剑,高展鹤羽,立剑为誓,身后竟有万钧神韵幻化而成一尊上古守鹤直冲天际,如同守护神一般寸步不让的横档在角斗场的东侧……

一人之势,可挡万军!

穗晚位居混战的后方,肩后展开半边堕羽,渐渐高悬于角斗场的上空指挥魔傀战斗,可袖下一双小巧的玉手却因为焦急而不断攥紧那枝带刺的黑百合花。

“勇者大人……”

“您再等一等…”

“穗晚马上就带您回家……”

……

……

……

……

“所以,这到底什么几把节目?”

何以默独自一人离开地下角斗场,莫名对当下乱成一团的局势感到困惑。

首先就是犯下欺骗之罪的岁辞。

这小子什么时候还有个妹妹?

何以默前世在《堕仙》扮演剧情主角的时候,也勉强算是跟岁辞成为互相认可的好兄弟了,但何以默怎么从来没听岁辞说过他还有一个身患渊蚀绝症的妹妹?

有妹妹的事连兄弟都瞒着,合着原著剧情中岁辞压根没把主角当兄弟啊!

早说是给妹妹治病这种事,何以默早就答应了他,何必拖到现在这么演一出呢?

其次穗晚的行为逻辑也很奇怪,嘴上一直喊着什么勇者大人,好像跟何以默很熟的样子,初次邂逅就对何以默有种一眼万年的既视感,但何以默压根就不认识她啊,也完全搞不懂穗晚到底是崇拜自己还是想杀了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何以默失忆了……

最后是祝玄,祝玄又到底想搞什么?

既然要布阵来杀何以默,他本人压根不露面是何意味?

祝玄不来,但何以默可还求之不得能与祝玄交手试探一番深浅……

只要能搞定祝玄的话,何以默也就等同于拿下了凤朝的半壁江山。

“这里终归是凤朝皇城,有方岳老祖庇护,静凰那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目前来看,当务之急还是先确定昭离的下落。”

“好在这半年来的双修,为了压制昭离体内的邪性,早就在昭离的丹田乃至神魂深处植入了我的印记,即便有结界隔绝也能轻易定位到她的方位……”

何以默一路飞奔,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至于穗晚和岁辞的事情,何以默现在情急之下也懒得管了。

“何以默,哪里逃!”

地下角斗场的最终出口前,两位残神境的真凤老祖早已等候多时。

何以默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请何以笙上身双人快打,修为直逼残神境巅峰。

【终于轮到老娘大闹一场了吗!】

“以笙,速战速决吧……昭离可能会有危险,但那个在世魔头有危险又不太可能。”

【哇,还有这种好事!】

何以笙高举深渊血镰,唇角上扬一个病娇的弧度,仿佛脑海中早已想象出昭离本尊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那岂不是说,等下我就可以超级帅气的英雄救场,然后让那个平日里拽的不行的本尊跪在地上哭求“以笙大人救救我”了吗!】

何以默唇角微抽,总觉得昭离的怨念也跟她本尊的性格如出一辙,平时看似高冷不可一世,实则是脑袋缺根筋有点傻不拉几的。

不过,为了哄傻子开心,何以默还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就是这样。”

“所以你得快点,要不然去晚了,我们就欣赏不到昭离狼狈的表情了。”

【哼哼!看我的吧!】

……

……

……

皇宫顶层,办公室的隔间。

祝玄早已被揍得奄奄一息,他的全身都已经骨折,就那么像是一具断线的布偶全身瘫痪,被黑羽少女单手掐着咽喉高高举过头顶。

祝玄小小的失策了。

他的天渊之眼竟然对昭离完全无效。

但没关系,这无疑也再次验证了祝玄最初对何以默的推测——此子拥有着能够克制深渊的特殊能力,倒也难怪凤颜前辈会对这个叫何以默的少年如此珍视!

同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天凰族祭典上,静柳身上的深渊印记会莫名其妙的被抹除。

那时候,祝玄就已经有所怀疑是何以默的缘故。

于是,他将情报告诉静柳,经过静柳的一番试探,祝玄也更为确信何以默果然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而今日被昭离狠狠揍了一顿,祝玄也在挨揍的同时反复实验,最终彻底确定了何以默能够克制深渊的特殊能力,并且何以默还以某种祝玄想象不到的方式让昭离也拥有了免疫深渊侵蚀的能力。

“你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昭离瞪着祝玄半死不活的表情,眉头挑起,眼底藏不住最后的一丝耐心与杀意。

她已经折磨了祝玄半个时辰。

可这家伙,还真是宁死都不肯告诉昭离半句关于何以默下落的情报。

他难道真的不怕昭离杀了他?

“哈哈…”

祝玄虚弱至极的苦笑道。

他的眼底依旧倒映着一轮六道勾玉的深渊纹路,同时有恃无恐道:“昭离前辈,没想到强大如您,也终究会有慌神的一天……”

“很担心何以默的生死吗?”

“我们不妨做一笔交易呢?”

“只要昭离前辈与我签订一份契——”

噗嗤!

不等祝玄的最后一句话说完,黑羽少女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便已经磨尽,掌中发力竟是轻而易举将祝玄的脖颈掐断,炸开满屋血水。

在那之后,昭离深吸一口气,随手将人首分离的祝玄尸体丢到一旁。

她转过身去,欲要离开,可这才发现此前那个自称希泽的燕尾服女管家,竟然全程守在房间的门口目睹祝玄被杀死也无动于衷。

“你还要继续阻拦我?”

昭离语带杀意的质问。

希泽耸了耸肩,面不改色,侧身让开道路:

“昭离公主,您请便。”

“到底都在搞些什么…”

昭离愈发感到诡异,着实看不懂祝玄和这个女管家到底都是什么神人。

一个是死到临头还在妄言。

另一个是作为管家,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主死了也毫无波澜。

“该死…”

昭离愈发烦躁,肆意的一脚踹开皇宫的金门。

但当那扇门打开,眼前的一幕却再次让昭离停下脚步,凤眸瞪大——

“抱歉啊,昭离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我完全不是昭离前辈的对手,但我早已与凤帝陛下签订了契约,所以您每杀我一次,在这凤朝九州的某一个角落便会有一个无辜的凤朝子民替我死去。”

熟悉的白发青年再次出现,摊开双臂有恃无恐的淡淡笑道。

昭离愣在原地,目光难以置信。

祝玄耸了耸肩,继而笑道:

“所以…”

“昭离前辈还请留步,我们还是继续谈谈关于何以默的交易吧?”

这一次,祝玄不再像此前那么客气。

因为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竟是出现数道全副武装的真凤禁卫身影,它们每一个皆是真仙境巅峰的位格,每一位都是征战沙城多年的老将,自幼便被凤朝皇室选拔出来当做死士培养,死后也依旧被皇室用特殊的秘法制成不死不灭的战争兵器。

“……”

昭离不语,恐怖的真凤血脉联动着来自深远的杀意爆发而出。

但祝玄依旧有恃无恐的笑道:

“前辈消消气,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达成共识,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茶,静静等候何以默那边的结果究竟如何。”

……

……

……

……

“念儿。”

龙朝皇宫的湖中亭,红颜美人倚靠在长椅上,支手托腮,有些心不在焉的下着黑棋。

在她的桌对面,白龙少女身披黄袍,但却前倾身子,坐姿端正,玉手攥着白棋,小脸很是专注的盯着棋盘,可无论再怎么开动小脑筋也还是对棋局一筹莫展。

“师尊,怎么了?”

白龙少女自知棋艺不敌,还是鼓起小脸昂起头来。

“如果有一天,凤朝已经沦陷于黑潮的吞噬,我们不得不采用一种毁灭禁术,就像是天降无数颗会爆炸流星,将整个凤朝九州全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凤颜面不改色的淡淡说道。

姜念闻声脸色一白,有些茫然。

“如果真到了这个时候,念儿能够狠下心来,汇聚龙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信念,运转神力为凤朝降下毁灭吗?”

凤颜说着,轻抬美眸,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盯着白龙少女。

姜念听得一阵汗颜,乖乖的吞咽口水: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徒儿认为做这么残酷的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对于被深渊侵蚀的生灵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是吗?”

凤颜惊讶抬眸,似乎没料到姜念居然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

白龙少女轻抿樱唇,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强颜欢笑的无奈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黑潮就是这么可怕的存在,它会利用人性的贪婪,只要抓到一个破绽就会无限的渗透,像是瘟疫一样不断在一个族群乃至是一个国度大肆蔓延……”

“如果对敌人心慈手软,那么念儿也就无法守护这龙朝十八省,千千万万相信着龙帝陛下的苍生百姓……”

姜念说到这里,不由再度抬起头来,歪了歪头:

“可是,凤朝毕竟是师尊的故乡…师尊怎会突然想到这种残酷的事情……”

凤颜闻声耸肩,然后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

“陈千凝传信来,她认为真凤皇室已经被深渊渗透了七成有余,这倒是与本宫近些年来的天衍术预测相差无几……当然,仅仅只是估测而已。”

“啊?”

“凤朝只是看似歌照唱舞照跳,实则高层早就已经沦陷大半了吧…”

“这…”

“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念儿作为万众一心的当代龙帝,可千万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