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301、江雪

“目前来看，妘黍仪应该是无辜的，她如果真想试探我，完全没必要献祭两位真凰长老。”

“不过…”

“妘黍仪也确实弱的不像是一位上古始祖。”

“很难想象，这么憨憨傻傻的小凰鸟到底是怎么在乱世之中活了上万年？”

“当然，也有可能那只是她的一具灵身，妘黍仪毕竟是万年始祖，本体也许早就半截入土根本无法随意在现实世界出行……”

何以默御剑飞行在后山上空，若有所思的单手托腮，总结着今晚与妘黍仪这位真凰始祖的观察与发现。

接下来，何以默将要孤身一人前往方才隧洞深处深渊悲鸣的调查情况。

最安全的方式自然是何以默回去搬救兵。

但，何以默现在手握多重底牌，从凤颜姜念再到昭离秦嫣，各式各样的护身符与增益法器都快把何以默武装到脚指头。

残神之下我无敌，残神之上五五开——何以默目前就是这样的实力，结合自身不过二十余岁的天之骄子身份，称之为“龙傲天”完全不过分。

因此，何以默可不想放过这个独家获取情报的机会！

若是回去搬救兵，等其他真凰老祖也赶到，何以默可就只能站在边上当配角了。

“按照妘黍仪的说法，真凰令象征着她作为始祖的某种大体权限。”

“而那个被魔堕的卿长老，特意抢了真凰令，大概率也是打算解放深渊封印，然后释放黑潮吞噬整个真凰祖地……”

“这倒是给我验证实力的一次好机会。”

何以默思索着，御剑降落，于隧洞门前驻足。

不过，他并未急于深入地底，因为隧洞的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何以默怀中抱剑，静静等候着对方显露真容。

幽静的气氛，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不过三息，那黑暗深处却是无声杀出一道剑意——

锋！

剑意化作暗金的光束瞬闪而过。

何以默侧身规避，目光毫无波澜。

他注意到一位手持赤剑的凰灵女子从中走出——

“看来，你就是另一个驻守深渊裂缝的琉长老了？”

“据妘黍仪说，你叫琉江雪，曾经也是一代天之骄女，如今已是真凰祖地专精剑道的女长老？”

何以默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风姿清雅，衣着金红染墨的连身裙裤，有着几分华夏剑仙气质的真凰女子。

后者并未应答，只是握剑的右手微微发力，显然早已被深渊魔堕没了自我意识。

锋！

她眉心的凰印映出金光，玉手翻腕，骤然出剑。

琉江雪速度很快，起码也是灵仙境巅峰的杀势，且出剑的同时周身伴随着炽焰幻化而成的真凰虚影，倒是与当初静凰在苍月秘境展现出的剑道师出同门。

不过…

琉江雪明显天赋更强，出剑又准又狠。

虽然说是女长老，但其实她真未必有静凰年纪大，按照长生种动辄千百年的阅历来判断，琉江雪反倒更符合天之骄女的定位！

只是可惜…

她空有一身剑法，前冲后闪，左折右斩，眼花缭乱的凰羽特效满天飞，但何以默事先早已超频到了真凤血脉的残神境，那千万段剑斩所交错组合的真凰必杀技，都不过是在何以笙这位继承了昭离十八般武艺的顶级通天代面前班门弄斧。

飕！

飕！

飕飕飕！！

密集的剑斩划破夜空，如同万箭齐发的光炮倾泄。

何以默在下方单手持剑接连格挡，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斩到哪怕一寸衣角。

“差不多了。”

何以默看准时机，防守转攻，翻转掌中剑灵锋芒，杀意对准了那夜空中高速剑舞的凰灵倩影。

可也就在这关键时刻，何以默却在那凰灵眼底察觉些许异样。

他的剑停滞了一分。

但也就是这眨眼睛的走神，上空的真凰剑势抓准机会如奔雷贯穿落下——

“快跑！”

关键时刻，凰灵剑仙却突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绝望而挣扎。

何以默的眸光微微诧异，依旧站在原地并未躲闪，直到那伴随真凰尾焰贯穿而来的长剑悬停在自己脑门前的最后一寸。

“你是蠢货吗！为什么不避！”

凰灵剑仙高举长剑，以毫厘之差在何以默身前停下。

她大口喘着粗气，眉眼映着怒火，但更多则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不管你是谁，快趁现在杀了我！”

她再一次厉声呵斥。

何以默盯着她，愈发感觉有点意思。

“你愣着干什么！”

“我已经…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女剑仙眼看何以默无动于衷，顿时更为焦躁迫切，近乎是怒吼的瞪着何以默。

她的剑都在颤抖。

何以默端起手来，耸了耸肩：

“这么想死，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就自刎呢？”

“你？！”

女剑仙闻声愣住，金红的凰瞳先是震怒，而后却又恍然想到了什么。

她没工夫与何以默斗气，毫不犹豫的当即折返赤剑，将锋芒的一侧划过脖颈。

可眼看自刎就要成功，女剑仙的手臂却又骤然爆发一道道的黑色咒印，强制将那已经压在白净脖颈之上的赤剑悬停下来——

【琉江雪，你岂敢！】

深渊的魔音从女剑仙的口中传来。

与此同时，何以默发现琉江雪的眼底映出一抹黑渊底色。

“看来不是演的…”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呢喃。

其实何以默以前戒心没这么重，但自从在西渊被昭离抱住背刺以后，何以默就再也信不过任何被深渊侵蚀的生灵了。

锋！

思绪间，琉江雪已经再次召开真凰剑技杀向何以默。

可这一次，何以默不再手软。

他轻冷一笑，修为瞬间爆发到残神境巅峰，而后一个巧妙的侧身规避，抬手便是一记寸拳直勾勾的砸在凰灵剑仙那衣裙之下的小腹。

噗——！

只是瞬间，琉江雪便瞪大美眸，脸色也随之变得惨白，红缨的檀口张了又张却怎也发不出一丝呻吟。

她娇躯近乎痉挛一般，双腿瘫软的跪倒在地，此刻小腹闷声接下一拳，这才亲身感受到与眼前这位青年的力量差距。

而这刻骨铭心的一拳，也再次将琉江雪的深渊人格切换会正常人格。

“你…你…”

她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手中的剑也早已掉落在地。

琉江雪捂着小腹，双腿并拢膝盖落地，以近乎蜷缩的屈服姿态匍匐在何以默的脚下。

“别担心，你不用自刎了，因为我能救你一命。”

何以默冷冷说着，蹲下身来，眼底没有半丝对美人剑仙的怜香惜玉。

琉江雪跪姿趴在地上，因为腹部的剧痛，她双手捂着肚子，没有余力支撑身体，冷艳的仙颜几乎是贴在草地上，而上半身匍匐贴地、下半身却又双膝跪地，就像是撅着翘臀给眼前这个冷漠的青年土下座谢罪。

“你到底…”

琉江雪也无瑕顾及形象，维持着前匍后翘的姿势，吃力的含咬银牙，娇躯颤颤巍巍的昂起小脸。

何以默居高临下凝视着她，探出左手，掌心生成一道深渊刻印：

“少废话了，把你的内境解禁，我会为你炼化你体内的深渊魔气。”

何以默冷冷下达命令。

琉江雪闻声愣了一下，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当与何以默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却又再次爆发了一阵轰鸣惊措，此前吃了何以默一记寸拳的绝对暴力压迫感涌上琉江雪的心头。

琉江雪娇躯一颤，仙颜惨白，莫名安分了许多。

她修剑百年，多少磕碰，如今才终于当上凰族长老……

琉江雪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手中握着绝对碾压的暴力，自己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琉江雪自幼便是真凰一族的天之骄女，曾经也是无数长老与老祖的掌中宝，心头肉，见不得琉江雪出门在外有半分闪失……

今晚何以默这一拳，还是琉江雪人生头一次亲身用腹部，以最直观的方式感受到来自绝对强者的压迫感、支配、乃至是恐惧。

“……”

琉江雪含咬朱唇，乖乖解开内境。

可也就在这时，琉江雪却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瞪大凰眸——

【解开内境，也就意味着解放琉江雪对深渊的压制！】

【如此一来，琉江雪将会彻底被深渊吞噬，反之那个男人也随时都可以被背刺！】

当务之急，琉江雪欲要大声开口警告何以默。

可她话未脱出嗓子眼，意识却已经被深渊夺舍，而原本因痛苦与恐惧臣服在地的身体，此刻竟也在前所未有的深渊之力增益之下没了痛感。

在琉江雪小腹的丹田之处，深渊之力不断凝聚膨胀，其修为也早在暗中突破灵仙境巅峰的极限。

锋！

凰灵剑仙心神一闪，袖下竟是探出一道黑焰刺刃，杀势直逼何以默的咽喉。

而此时此刻，何以默正蹲在琉江雪身边为其疗伤，刺刃距离何以默不过短短三十公分！

“小心啊——！”

琉江雪在内心深处近乎绝望的呐喊。

可下一秒，琉江雪却对眼前的画面再次感到震惊——他竟然面不改色的歪了一下头，与琉江雪手中刺刃擦肩而过之后，然后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抓住琉江雪的手腕。

“同样的把戏，你觉得我还会再让你捅一刀吗？”

何以默轻笑出声，上扬唇角，皆是得意。

但琉江雪却是一脸懵。

他明明是在与自己讲话，但琉江雪却完全听不懂他突然在说什么。

而接下来，更让琉江雪难以置信的是，她自己竟然在深渊人格的操控之下也冷冷开口回应——

【何以默，你就非要与深渊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