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302、穗晚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3,663 字
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诡异的魔音从自己嗓音发出后，琉江雪此时此刻的大脑只觉得像是炸掉一样空白。
她面临着双重震撼。
首先，这个陌生的青年刚刚是在与谁对话？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琉江雪是被深渊侵蚀，她为了不伤害更多的族人，拼命与深渊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更是一心求死打算自刎。
那么毫无疑问，如今夺舍琉江雪开口说话的人——就是深渊的意志！
而更让琉江雪感到震惊不已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与深渊对话，他甚至跟深渊还是不止一次过招的老对手！
这简直不可思议！
深渊称他为何以默，并且语气颇有几分敬意，台词背景就像是已经不止一次被何以默阻挠。
而何以默的对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早就不是第一次与深渊接触，所以刚刚琉江雪被深渊夺舍偷袭他的时候，何以默才会早有预判游刃有余的躲过致命一击！
“他…他到底怎样的存在？”
“这世上竟然有生灵能够令深渊感到恐惧与敬畏？恐怕连多少长生千年的世家老祖都无法做到这种境界！”
短短一刹那的思考，琉江雪已经再次感受到深深的敬畏之心。
如今心灵程度上的震惊，简直要比琉江雪刚刚被一拳砸在腹部还要更有冲击感，前者是震慑了琉江雪的心灵，后者则是震慑了琉江雪的肉体。
【何以默！】
琉江雪的思绪间，深渊的魔音也再次开口。
这一次，它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不甘：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你不必与深渊为敌，你只是被人灌输了深渊既是原罪的观念，所以你才会仇视着深渊，仇视着这些年来不断协助你修行的深渊，莫名其妙的肩负起本就与你无关的所谓拯救世界的使命……】
话至于此，深渊停顿了一下，再次意味深长的开口：
【也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祂说着，操控琉江雪的玉手向何以默伸出橄榄枝。
而另一边，琉江雪在神识之海早就已经看傻了，这过于复杂的信息密度让她大脑直接宕机，短时间根本无法解读深渊每句话的用意，也更不敢去联想深渊这些话背后所隐含的——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秘密。
显然，这已经不该是琉江雪这个年轻长老有资格旁听的对话层次了，起码是千年老祖甚至万年始祖级别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参与这些对话。
琉江雪今晚也是三生有幸能遇到何以默…
也许，他没有骗琉江雪。
他真有办法从深渊的魔堕之中拯救琉江雪！
“想与我既往不咎，从今往后成为朋友？”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开口。
深渊闻声勾唇：【没错。】
“那岂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你会赐予我无限的深渊之力，而我则可以利用深渊的力量掀起黑潮，统治全世界，然后魔堕所有生灵，成为这人世间至高无上的深渊皇帝？”
何以默再次开口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听闻此言，琉江雪也再次怔住。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拯救自己的大英雄，而是一个潜在的超级无敌大反派？
那琉江雪岂不是完蛋了？
如果何以默接受了深渊的邀请，那琉江雪作为第一个落入何以默魔掌的女剑仙，她的未来怕是要屈辱绝望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
【别，可千万别答应祂啊！】
琉江雪已经忍不住在内心深处呐喊。
但可惜，她解开内境之后，身体已经完全被深渊所支配，就算琉江雪在神识之海喊破喉咙也根本无法让何以默听见。
【没错！拥抱深渊，你将成为新的皇帝！】
深渊兴奋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何以默却很是恶趣味的冷冷一笑：
“哎，如果你能早二十年来找我谈这门生意，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你的。”
“但可惜…”
“谁让你接二连三的将我视作威胁，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杀掉我呢？”
“事到如今，是你自己一步一步的臭棋败光了自己的全部信誉啊！”
何以默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决意。
他不再给深渊笑脸，右手扼住琉江雪试图刺杀的手腕，而左手则在掌心幻化一道魔纹盖在琉江雪内门之上的那道真凰火莲印记之上！
【何！以！默——！！！】
当象征支配的魔纹烙印在凰灵剑仙的脑门上，那来自深渊的魔音也再度传来歇斯底里的破防怒吼。
接二连三的戏耍，几乎让琉江雪心头的深渊之火暴怒到了极点。
她试图挣脱何以默的压制，杀了眼前这个一生之敌的男人，可奈何琉江雪这具灵仙境修为的肉身力量不够，何以默轻而易举便将之镇压。
【何以默！你给吾等着！！！】
随着何以默的压制力不断侵入琉江雪体内，深渊的魔音也从暴怒渐渐变成一种临终前的绝望底色。
在此期间，琉江雪本人也能明显感受到，随着何以默掌心中的力量不断渗透脑门侵入自己的体内，方才那股侵蚀神魂的深渊之力正一寸一寸被何以默的灵力炼化！
这意味着，深渊将被一步一步炼化直到消亡，琉江雪也终于能够重新执掌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
这是否也意味着，琉江雪解开了内境，眼前这个男人炼化深渊之后，他也完全可以趁此机会用自己的方式再次支配琉江雪？
这种事，琉江雪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她只是一介灵仙境的女长老，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强者的身份，但今夜在眼前这个白衣青年面前无疑只是一个萝莉，就算他真想做点什么琉江雪恐怕也没资格抱有怨言吧，毕竟他救了自己的命。
“行了，起来吧。”
“……”
“？”
“……”
“你还愣着干嘛？”
不知何时，青年的声音再次传入脑海。
当琉江雪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重新恢复了自由，而且自己刚刚还无意识的盯着对方的脸一直发呆叫都叫不醒。
“啊…抱歉…这就好了吗？”
琉江雪眨了眨眼，离开何以默按在脑门上的手掌，然后有些慌乱的双手摸了摸的身体。
她发现何以默没骗自己，他居然真的炼化掉了琉江雪体内的深渊侵蚀！
“还记得吗？你在被深渊魔堕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何以默并没有嘘寒问暖的安慰，依旧是像此前那般冰冷无情的审讯情报。
而此般快节奏的质询，也让琉江雪再次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强者压迫感。
她知道对方实力高深，根本就不屑于跟自己这种小女子浪费时间，于是琉江雪也不敢怠慢，赶忙绞尽脑汁的回忆道：
“我记得…”
“几个时辰前，我正在与卿长老一起驻守深渊裂缝…”
“然后，隧洞外传来了一阵少女轻哼的童谣歌声…”
“我以为是谁家的孩子迷路了走到这里，于是便起身去查看情况……”
“可是，在那隧洞的一处阴暗拐角，我却猛然看到一位黑袍兜帽，手执黑花，左眼漆黑，右眼血色，气度极尽幽冷的神秘少女！”
琉江雪不敢怠慢何以默的质询，认真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何以默闻声挑眉：“黑兜帽、异色瞳、气质幽冷、少女体型……”
“没错，她的身后有一对黑色羽翼，看上去似乎也是凤朝的生灵，但具体是哪个种族我也不知道……”
琉江雪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感觉她身上有深渊气息，来路不详，于是便与之交手……”
“可诡异的是，她竟然能召唤出深渊魔物，并且指挥那些魔物与我交战！”
“我与她交手了一顿时间，战斗声波吸引来了卿长老……”
“就在我以为卿长老出手，二对一胜券在握的时候，卿长老竟然从背后捅了我一刀！”
说到最后，琉江雪的语气既是愤怒却也惋惜。
愤怒是因为背叛。
但这意味着，卿长老早就已经被深渊侵蚀了，昔日朝夕相处的同族亲友，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沦为被深渊支配的傀儡，实在是令人惋惜。
“原来如此，大致听懂了。”
何以默点了点头，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一气之下杀了卿长老，也许应该留他一条命再多洗魂几次，挖出关于那个“神秘少女”的线索。
不过…
何以默当时杀卿长老也是为了试探妘黍仪的反应，卿长老的死倒也不能算是太浪费。
“那么，接下来破局的关键，就在于那个黑羽异色瞳的凤灵少女了。”
何以默自顾自的说道，站起身来。
琉江雪眼看他就要采取行动，心头也莫名紧张起来：
“你，你还要回隧洞深处吗？”
“当然，我去看看犯罪嫌疑人还在不在那里，也许她还在那下方的深渊裂缝之中谋划什么大计划呢？”
“可是，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我，我跟你一起！”
琉江雪试图撑起身子跟上他的背影。
但何以默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别来添乱了，难得捡回一条小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去找妘黍仪寻求庇护。”
“妘黍仪…”
琉江雪再次愣住，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知道真凰始祖的名字。
果然，他是个好人，是已经得到始祖大人信任的正人君子！
“那…”
“那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我马上就去请族中老祖来支援你！”
琉江雪自知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但又忍不住再一次对其背影轻声喊道。
月幕之下，白衣青年闻声驻足，终究还是回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下一瞬，何以默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琉江雪的视野中。
……
……
……
……
“居然还真在这里？”
何以默深入隧洞地底，于深渊裂缝的外围驻足，目光不禁与某个端坐在木制房梁之上，裙下交叠二郎腿轻挑黑丝玉足的神秘少女对上视线。
后者并未感到诧异，似乎也早就等候多时。
“何以默，你果然是那个让深渊都为之恐惧的异域勇者。”
少女一开口便是满怀柔情，以及与某种特殊的敬慕之情。
何以默唇角微抽，再次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诡异氛围。
“异域勇者？”
“没错…异域降临的勇者大人，他孤身一人执剑杀入深渊裂缝，打败了邪恶的巨龙，从深渊之下救回了公主，他以剑为誓，永远封印深渊裂缝，为那被黑潮肆虐千万年的土地上的可怜子民们再一次带回希望的曙光……”
她轻合美眸，很是陶醉的说道，就像是已经坠入了儿时那个甜美的梦乡。
讲故事的时候，少女手中攥着一枝黑色的百合花，花枝随着口述的童话故事轻轻摇动，于深渊裂缝之上编制而成一道漆黑的乐谱，上空也随之传来空灵的童谣风铃作为这则勇者斗恶龙的童话伴奏。
而随着故事到了尾声，少女也再次睁开一双左黑又红的异色瞳：
“勇者大人…”
“穗晚等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