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87、九凰巡天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758 字
【老太婆,看招!】
“……”
【老太婆,我就知道你又要用那招!能不能来点新鲜感的?!】
“……”
【哈哈哈~老太婆,没想到吧!小爷我还有这招!看来你也就只会那几套老掉牙的招式啊!】
“……”
【老太婆!在你在魔渊之下被仇恨支配的那些年里,本姑……小爷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成长!一次又一次不断的超越过去的那个自己!】
西域魔渊的上空,两道黑羽残影各自挥舞巨大的镰刃接连互砍。
而自打“何以笙”作为代练上号以后,她便将曾经昭离战斗时的‘小疯批’话痨天性展现淋漓尽致,几乎是全程一边嘴炮一边不要命的与昭离厮杀在一起。
她们彼此之间的胜追咬很死,两道残影以环形飞跃,就像是两个轨道重叠的卫星,重复着碰撞与弹开的难舍难分局面。
只不过…
随着何以笙一句又一句扎心窝的羞辱,昭离非但没有予以更为恶劣的言语回敬,反倒是在战斗之中脸色阴沉,渐渐在一声一声老太婆的叫嚣之中变得沉默不语。
何以默能感受的到,昭离并非没有生气,实则是被骂的没招了,当屈辱与愤怒达到了极点,便是一句话也不想说,所回应的只有更为全神贯注的战意。
此时此刻,昭离的动作不断提速,战斗之余抓住每一个间隙穿插斗法,炉火纯青的十八般武艺来回之间无缝切换。
何以笙自然也不甘示弱。
她非但没有败下阵来,反而在昭离固有的基础之上,融汇了独属于何以默的天赋特性,新旧两重武艺交织在一起,每每予以昭离意想不到的招式占据上风!
这也归功于何以笙本身的特殊身世。
她本质上是昭离在魔渊之下,千年积怨无处发泄,负面情绪不断凝聚,最终意外孕育出的一道冤魂、一股充斥着昭离恶念的意识载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何以笙就像是昭离心魔一般的存在。
心魔,自然要比任何人都更懂昭离的软肋与弱点是什么,这世上更没人比何以笙更懂如何在战斗中打败昭离,也没人比何以笙该如何用言语让昭离恼羞成怒,因为她本身就是昭离的怨念。
于是,短短一炷香的战斗,何以笙可谓是在言语与实战的中均占据了上风。
面对昭离这尊本体,何以笙非但没有口下留情,反倒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赤.裸裸恶意。
她看上去也对昭离积怨已久。
何以默能够理解,毕竟何以笙的诞生条件就是那么畸形病态。
她在昭离的胎腹之中,每天都听着昭离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咒骂与怨火而被孕育出来……
曾经,何以笙认为自己就是昭离,她能够代入昭离的悲惨与仇怨,所以她的生性暴戾无道,她几乎快要恨透了抢走身体控制权的何以默。
如果不是何以默的话,何以笙早就可以发动深渊血脉,向凤颜乃至是整个世界宣泄她的仇怨与愤怒。
可如今,何以笙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与何以默一同见证了许多,这几十年来何以默的记忆自然也属于何以笙,甚至作为一个区区怨念居然也像本尊那样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何以笙的怒火与仇恨渐渐得到压制。
再后来…
何以笙亲眼看见了那个困扰她千年的本尊出世。
在昭离的面前,何以笙感到自卑,感到怀疑,感到恐惧……
这一年来,何以笙每天都看着昭离作为本尊与何以默相处,何以笙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她看着昭离,就像是透过虚幻看到现实。
何以笙越来越意识到,她根本就不是昭离,她只是一道怨念而已,而可笑的是,何以笙这些年来居然以昭离的自居,她本能的代入昭离的身世与想法,她以为是自己与凤颜有仇,她以为向世人复仇就是自己的夙愿。
但真相并不是这样!
那是昭离的执念,而何以笙不是昭离,她也永远无法变成昭离,因为她亲眼看见活生生的昭离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只是一个可悲的冒牌货而已。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何以笙本身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愈发变得消沉,因为她已经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就连昭离本尊都能放下仇恨与昔日的仇人凤颜坐下吃饭,那么何以笙区区一道怨念又何苦杞人忧天,代替昭离的情绪去憎恨一个根本与自己无关的人呢?
那些时日,何以笙将自己封闭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想不明白自身存在的意义,她早就已经厌倦了与何以默争夺身体控制权,她也已经厌倦了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在何以默的脑海中与他斗嘴打俏。
昭离的记忆是属于昭离的,而何以默的记忆是属于何以默的……
何以笙好像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见证者,或者可有可无的一道幽灵…
直到今天…
何以默再一次唤醒了她的名字。
他告诉她,何以笙就是何以笙,而今日直面昭离本尊,就是何以笙等候了千年终于能够直面宿命的决战时刻。
那一刻,何以笙只觉得豁然开朗,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没错…
如果她能打败昭离的话,她就再也不用一辈子都活在昭离的阴影之下!
【老太婆!】
【现在你说说看,到底谁才更有资质将这身真凤血脉与深渊之力发挥到极致呢!】
随着战况不断扭转,何以笙情不自禁的上扬唇角,迎刃而上,愈战愈勇。
何以默虽然看不懂昭离的身法与招式。
但何以笙却能倒背如流!
昭离刚一抬手,何以笙就能预判到她接下来要挥出怎样的一段斩击。
昭离刚一念咒,何以笙就能预判到她接下来又会施展怎样的灵法阵相。
可反之,昭离却未必看得懂何以笙的每一步动作与秘法。
毕竟…
何以笙有着昭离所不具备的新招式!
【哈!就是现在——!】
黑风席卷的刀光剑影之余,何以笙借助短剑的灵活性飞速闪身逼近昭离本体。
她握紧了掌中的轻盈短剑,眼看就要刺杀昭离,可挥剑的动作却是高举双臂的超大幅度。
昭离的黑瞳一闪,回身幻化长枪予以应战。
枪尖要比短剑长许多。
如此两刃交汇,何以笙必遭穿胸。
可也就在最后一刻,何以笙上扬唇角,掌中的短剑突然变成一鼎万吨重锤,双手握着重锤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昭离脑门盖去。
危机关头,昭离倒也并未慌乱。
“雕虫小技,自作聪明…”
她迅速调转枪口,臂间的长枪幻化变成一副镀刻上古纹路的玄冰盾铠。
锤有锤的优势,盾自然也有盾的武艺技巧。
此盾乃真凤祖传,苍月纪元玄武龟鳞锻造而出,能够在短暂时间将承受的重击以玄武秘法回敬给敌人。
而恰巧,何以笙采取了重锤这一攻击力拉满但却机动性的笨重兵器。
她以为能够利用短剑切换重锤一决胜负吗?
“天真。”
决胜之际,昭离高举左臂的盾铠,其上玄武秘法破冰而出,瞬间便以昭离的轴心将其前方弧形全然庇护。
接下来,昭离只要抗下这一记重锤,然后再利用玄武秘法反弹伤害,胜负也不过只是瞬息之间就能逆转!
轰!!!!!
不出所料,何以笙的重锤应声砸在盾铠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整片天地都地动山摇。
昭离的脸色煞白,此时此刻眼前天旋地转,只觉得左臂的骨头都要全部被震碎。
可她依旧咬牙忍耐着,她那一双饱含杀意与羞怒的黑瞳透过盾铠的边缘,死死瞪着上方张狂至极的黑羽青年——
“呵呵,不过如此。”
片刻余震,昭离已经渐渐能够感受到重锤的力道在不断被化解吸收。
她的口中轻轻吟唱,催动盾铠之上的玄武秘法,双目死死锁定着何以笙的眼睛,就像是要在最后一刻好好欣赏骄兵必败被打脸的绝望模样。
可诡异的是,那黑羽青年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在一瞬间换了神情——
【江浸月,到你了!】
“?”
昭离闻声一愣。
她当然知道谁是江浸月。
那是寄宿在何以默手臂上的灵纹之中的一只狐妖灵宠。
起初,昭离没把江浸月放在眼里。
直到有一天,在何府的后花园里,江浸月趴在何以默怀里晒太阳,被后来的昭离嫌碍事随手抓住尾巴丢到一边。
在那之后,昭离就与江浸月结仇了。
别看那只小狐妖修为不是很高,但她左眼却倒映着源自深渊的万花筒纹路,寻常人光是盯着她的眼睛就会一不留神被夺走意识任她差遣。
可想而知,后来昭离在何府生活的一年里,可没少私底下被江浸月欺负。
毕竟…
那时候,昭离只有化神境,根本就扛不住江浸月的幻术。
而反之,江浸月又不像何以默那样惯着她,她虽然明面上不能欺负昭离,但只要昭离敢作死对她展现出敌意,江浸月就会暗地里在何以默不知道的地方用幻术狠狠报复昭离,后来昭离也怂了,后院晒太阳的时候再也不敢跟江浸月抢位置。
可眼下的问题是——
昭离与何以笙厮杀许久,却从未见过何以笙召唤昔日何以默的灵宠与法器。
难道说…
他们之间刚刚又把人格切换回来了?
“不好!”
昭离心头一紧,似乎冥冥之中想到了什么。
她的余光左右均没有发现那只小狐狸的身形,但却隐隐在何以默的左眼窥见了一道漆黑的万花筒刻印!
“——!”
昭离心神一颤,赶忙闭上眼睛。
可转念间,即便昭离已经合上眼皮,可在那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却依旧倒映出一轮万花筒的上古瞳术。
“中招了!为什么?!”
昭离暗暗咬牙,却是想不明白。
她如今已经是残神境的巅峰状态,而那只狐狸甚至没有渡劫,不过刚刚大乘期的实力,怎么可能跨越七八个的境界用幻术征服昭离?!
“不对…”
“这幻术不是江浸月催动的,她是把她的眼睛借给何以默了!而那个该死的冒牌货也一并将她的力量传给何以默!”
“何以默就像是她们的媒介,汇聚两者的力量于一身……”
“难怪何以默会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人格切换了回来!”
想到这里,昭离再一次茅塞顿开。
她自知已经中了幻术,于是干脆睁开眼睛,全神贯注的直视着上方压制自己的黑羽青年。
因为幻术的缘故,昭离的玄冰盾铠并未如愿弹反。
不过…
昭离已经不在意了。
接二连三的组合技,已经让昭离输的心服口服。
此时此刻,昭离只想再最后一次亲眼看看眼前这个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黑羽青年俊俏容颜。
“怎么样,我这逆子还是没让母上大人丢脸吧?”
何以默上扬唇角,左眼的深渊瞳术不断运转,黑色的深渊侵蚀就像是一根根青筋,不断向着眼眶的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催动这只深渊之眼控住一尊残神,其生命力消耗何其恐怖,每分每秒都让何以默的身体承受着如同敲骨吸髓一般的折寿。
可是,何以笙的深渊血脉又恰巧弥补了这一点,为何以默不断被榨干的生命力源源不断传输新的深渊之力。
换做寻常人来说,此般粗暴的双重深渊侵蚀早就已经走火入魔,更别提维持自我意识。
但此时此刻,何以默却依旧头脑清醒的无比。
“何以默…你到底是……”
昭离的小脸轻昂,早已放弃了抵抗,目光呆呆的望着上方不断突破屏障侵袭而来的黑羽青年。
她知道,即便是她,此般代价也早就走火入魔。
不如说…
她现在之所以会毫不留情的追杀何以默,就代表自己早就已经在堕入深渊之后走火入魔了。
事实上,昭离自己也记不清,在方才的战斗之余她到底有多少次压抑不住心头的负面情绪,暗自对何以默流露了杀意。
但凡此前有一个回合何以默失手,他真的极有可能会被昭离一念间失手杀死。
可昭离本不想杀何以默的…
她本来只是想打败何以默,然后逼迫凤颜现身,仅此而已……
可是……
从什么时候呢…
认知到这一点,就代表昭离已经清醒了许多。
但越是清醒,昭离反而越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她因为何以默而清醒。
但她却发现,何以默为了战胜自己,此时此刻正承受着深渊之眼与深渊血脉的双重侵蚀。
他明明比昭离承受了更多的深渊反噬,可此时此刻何以默的眼中却反而没有流露对昭离的哪怕一丝杀意。
他才是昭离想象中的那个自己——只是想打败对方,仅此而已。
“昭离,你输了!”
迷离之间,眼前的幻术破碎。
当昭离再度回过神来,她格挡的玄冰盾铠早已破碎,胸膛之处正被一把附魔真凤炽焰的黑剑死死钉在地面之上。
“是啊…”
胸膛之上的剑火穿刺,并没有让昭离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反而让她的一双黑眸变得前所未有清澈与温柔。
“我输了…我输了呢…”
她轻启樱唇,呆呆的望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俊颜。
不知何时,她的脑海中想起坠崖之前她与他说过的话。
他答应她…
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再一次将她从深渊的魔爪之下救回来…
“即便实力恢复到巅峰期,也还是被你打败了呢…”
“这下…不得不愿赌服输了呢…”
少女静静的躺在地上,望着何以默的脸痴痴发呆,就像是一个沉眠千年睡美人,如今才刚刚被白马王子从那不断轮回的噩梦之中唤醒。
挽风呼啸,昭离忍不住轻咳两声,血迹顺着唇角滑落。
“回家吧,带你回凤朝探亲。”
何以默拔出剑,轻声笑道。
昭离闻声发愣,她望着何以默的身影,总觉得他距离自己愈发遥远。
昭离害怕他会抛下自己,于是情不自禁的起身,无比迫切的追上他的脚步。
在那道光影的尽头,昭离终于抱住了他。
可不知为何,昭离的手掌却传来了湿热粘稠的质感——
“噗!”
热腾腾的血浆溅在昭离的脸颊之上。
昭离微微愣住。
当她再度回过神来,却发现何以默的身影并没有远去。
他依旧双腿跨在她的身上,只是不知何时,昭离已经紧紧的抱住了何以默,而掌中则紧紧攥着一道短剑,借助拥抱的姿势,从何以默的背部将剑锋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何以默口吐鲜血,对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诶…?”
昭离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确实是像刚刚幻觉那般抱住了他。
只是,她抱住他的方式却与原本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昭离的脸色惨白,身体不禁因恐惧而颤抖。
她想要将短剑收回,可手臂却不受控制,反而与意志相悖,更为残酷的在何以默背部转动剑柄撕绞内脏。
“咳…噗!”
何以默的气息愈发虚弱。
“不要啊…住手啊……”
昭离银牙紧咬,拼了命的想要住手。
可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黑色咒印早已遍布半壁身躯。
何以默被她死死抱在怀里,他能够近距离清晰看见,昭离的眼底倒映着来自深渊的怒火——
【弑神者。】
【你的灵魂虽无法被深渊吞噬,但你的肉身似乎也会像寻常生灵一样流血呢?】
冥冥之中,地底传来久远的魔音低语。
何以默微微回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与不屑:
“别得意太早,你也一样啊。”
“所谓深渊,虽然无法被物理攻击消灭,但同样在灵魂层面也扛不住我一剑吧?”
“可别…咳…让我逮住你!”
“逮到你…有你好果汁吃…咳咳……”
何以默说到一半,感受到昭离又捅了自己一刀,顿时更为虚弱的咳出两声。
在他身下,昭离早已红了眼眶,拼命的冲何以默摇头。
“何以默,别再抗了!快杀了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何以默!醒一醒,杀了我啊!!!”
“求你了…别再抱着我了!快推开我啊,再这样下去你会……”
昭离已经哭的语无伦次,因为拥抱的近距离接触,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何以默的心脏正在自己的刺杀之下不断趋于停止。
只是,何以默早已听不见她的声音——
【弑神者哟~】
【还是抬头看看你的周围吧?】
【你恐怕,再也没有那个机会再来寻吾本源了。】
深渊的魔音隐含得意与嘲弄。
何以默闻声抬眸,却见周围早已被黑暗幽闭不见天日,仿佛打从一开始与昭离战斗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掉进了深渊精心策划好的这座囚牢结界。
“如此重重精妙的策划,看来师尊说的没错,你果然很怕我啊…”
何以默有些苦笑。
【吾不过只是送异域来的异端重新回到本该属于他的那个次元——】
深渊的魔音还在含笑轻语。
可这一次,不等他将胜利宣言讲到一半,何以默头顶上空的深渊结界之外,却是骤然传来一道洞穿古今的朱雀长鸣——
【渡君·九凰巡天!】
、
、
、
、
月底了,突然想起来求月票。
大伙有月票的记得投一下,要不然下个月就作废了~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