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277、天子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338 字
转眼又是一月。
上下班的社畜生活中,何以默的修为倒是终于突破了灵仙境。
说来也很神奇。
那天早晨,他睡得正香,却被怀中的黑羽少女惊慌叫醒。
何以默睡得一脸懵,但昭离却说他突破了。
于是,何以默赶忙起身打坐检查修为——果不其然,还真就是一夜间莫名其妙的突破了卡了多年的灵仙境。
后来,何以默问了体内的昭离怨魂,后者表示大概是因为何以默这半年来,每天晚上都抱着昭离睡觉,日积月累的吸收着昭离体内的深渊力量。
何以默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因为昭离也描绘过,她说一个人睡着很害怕,耳边总会响起源自深渊的低语,而且做梦也全是过去那些痛苦绝望的回忆。但是,昭离发现只要抱着何以默,把脸贴到他的怀里,那种令昭离心烦意乱的低语就全都烟消云散,昭离也终于可以心净下来享受美梦。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就是因为何以默吸收了昭离体内的深渊侵蚀呢?
不过,何以默倒是无所吊谓。
何以默炼化深渊之力也有二十多年了,从最早的江浸月再到昭离,除了脑袋里的小怨魂偶尔闹一闹,何以默本人即便吸收再多深渊也完全没有不适感。
他脑袋挺清醒的,实力还每年都在膨胀。
“逆徒…莫非是先天深渊圣体?”
龙宫湖中亭,红颜美人听着何以默的汇报,金红的凤瞳一眨一眨,颇有好奇的探出手抚摸他的胸肌。
何以默闻声好奇:
“还有这种体质吗?”
“没有,为师随口编的。”
“哦…”
凤颜淡淡否定。
何以默有点失望。
不过也就在这时,凤颜端正了坐姿,给了何以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逆徒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在裙下高低交叠一双修长玉腿,朱红的玉指轻点桌面,玄色镀金的高跟鞋随着指尖的跃动一挑一挑。
何以默看着凤颜,片刻沉思,皱起眉头,很是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难道说…”
“……”
凤颜轻眨美眸。
“今天,是与师尊成为恋人的第一个月纪念日?”
“……?”
凤颜维持着期待而温柔的笑意,但倾城的美颜还是染上一抹羞红与幽幽的怨念。
“今天是约定好带你去仇天阁见见世面的日子。”
她淡淡解释道。
“啊…对噢。”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头。
凤颜坐起身来,牵上他的手:
“事不宜迟,仇天阁的分封大会马上就要召开,我们也该出发了。”
“分封大会是什么?”
“就是各族领袖齐聚一堂,为未来十年人世间分封天命的会议。”
“那,我们怎么过去?御剑吗”
“不必那么麻烦。”
凤颜淡淡说着,右手牵着何以默,左手扣指结印,只是片刻便有一轮朱红炽焰在身前画圈,最终凝成一道二米高的炽焰传送门。
何以默看得出神,他隐约能透过那炽焰火圈,看到异次元另一端那座宏伟的云上天宫,
“逆徒,抓紧为师的手,可别被虚空吞噬了。”
凤颜回过头来,勾唇笑道,给了何以默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以默不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但还是乖乖抓紧了几分,生怕出什么差错又被时空乱流吹回地球。
师徒二人牵着手,前后踏入传送门。
……
……
……
流光破开云层的刹那,何以默只觉周身风压骤消,一股清冽如琼浆的仙灵气扑面而来。
何以默牵着身前美人的玉手,环顾四周,却见四方皆是云海,唯有视野最前方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隐世仙宫。
“很厉害吧?”
凤颜微微回眸,观察何以默的惊叹表情,莞尔一笑:“这尘世间居然还隐藏着一座如此秘境。”
她一手牵着何以默防止掉队,另一只手在身前广袖轻挥,指尖萦绕的炽焰离火化作一道虹桥,引着他们踏入仙宫内那白茫茫的秘境。
“所以,那就是仇天阁?”
何以默试探性的说道。
凤颜摇了摇头:“不对哦,你所知的仇天阁并非仇天阁,因为它不读作仇(chou)天阁,而是囚(qiu)天阁。”
“啊?”
何以默愣了一下,试着理解凤颜的意思。
“你是说,仇字有两个读音,也可以念作qiu的意思?”
“不,这座仙宫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仇,而是囚,囚禁的囚……所谓仇天阁,只是愚昧凡俗世人的一种虚名罢了。”
凤颜再次笑着澄清道。
何以默还是半知半解。
但谈笑间,他们已经从凤颜灵力幻化的那座虹桥落地。
何以默发现,踏入这座仙宫,脚下却并非实质地面,而是翻涌的云雾,雾气漫过脚踝,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却不沾衣湿衫。仰头望去,整座宫殿的构造早已超脱世俗理解,檐角流转着星辉,不规则的廊柱雕刻着古老的秘符,四面八方皆是空荡荡的虚无。殿内无灯自明,光线柔如月华,透过雾气洒下,化作点点碎金在地面缓缓流淌,隐约又有星空之兆。
“仇天阁,听上去还以为是仇视天道吧…”
何以默正惊叹于这仙境般的景象,凤颜已牵着他往前走去,同时继续柔声介绍道。
“不过,囚天阁的寓意就截然不同了。”
“传说在遥远上古时代,灵气复苏,凡间第一批修炼的先驱者们不甘于这人世疾苦,不屈于这瞎眼的天道……于是,他们齐心协力,共筑仙道,登上神域,欲要打破天命还人世太平……”
“最终,他们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如愿以偿地打败了天道,终于揭晓了这世界运行的真相,终于掌握了修改这世间天命的最终神权……”
“后来,先驱者们创建了这座囚天阁,寓意将所谓的天道永生永世囚禁起来,他们将改变天命的神权传承于后世子孙所用,希望后世苍生能够春耕秋收顺风顺水,再也不必受制于老天爷的戏弄。”
这一路上,凤颜轻声讲着久远的神话传说。
他们渐渐行至仙宫深处,何以默这才发现,方才那番景色只是仙宫前的铺垫,如今这里才是凤颜提议的“分封大会”的真正主场。
这云雾之后真正的主殿,以中轴线被一道无形的界限一分为二。
界限两侧,一根根青色的古老石柱拔地而起,穿透层层雾气,直抵殿顶。这些石柱粗细均匀,柱身刻着古朴的符文,顶端托着一方碧玉莲花,莲花边缘萦绕着淡淡的霞光,恰好能容纳一人端坐。
此刻,中线两侧的石座上已坐了不少身影。他们或身着宽袍大袖,或身披鳞甲战衣,身形有高有矮,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位都是真仙之上的老古董,甚至有不少已经踏入残神重神,最高者则是仅次于归神的灵神境。
到了神的境界,修为往往就不再是实力的具象化,而是代表着其背后所追随的信众数量。
姜念当初在战斗中一口气爆发冲上归神,也是仰仗着整个龙朝千千万万百姓的信念凝聚。
值得注意的是,在座每个身影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些雾气隐隐流转,将他们的面容完全遮蔽,只能隐约看到男女不同的面颊轮廓,却分不清具体的面容。
“师尊,我们不需要隐藏面容吗?”
何以默好奇道。
“不必,踏入仙宫的时候,此地的界灵就已经为我们隐匿了气息。”
凤颜并未停下脚步,走在前面,脚步优雅而从容,丝毫没有在意两岸石柱之上的诸多半神目光。
何以默被众人盯着,心头有些微妙。
两侧青柱之上,八方来客皆沉默静坐,没有丝毫交谈,唯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石柱符文上溢出的灵光闪烁,为这寂静的宫殿添了几分神秘。
何以默跟在凤颜身后,余光扫过那些蒙着雾纱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这些老祖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如高山仰止,沉稳厚重;有的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还有的如深潭静水,看似平淡,却藏着无尽的深邃……甚至,何以默还隐约看见了一位形似殇华的银龙魅影。
不,能坐在这个位置,那八成就是殇华本人吧…
而她身旁那位重神境的老者,多半也是银龙一族的千年老祖。
若是以此推断,其中不少仙风道骨的身影八成也是来自各大仙门的镇宗老祖。
“虽说这雾气为我们隐匿了气息,不过……”
“当今龙朝大局已定,想必天宫东侧这一排的石柱上,再也没人会有眼不识泰山……至于西侧来自凤朝的一众老祖,他们想必也早对为师的特征终身难忘。所以说到底,这雾气遮面只是象征性的,这场会议打从一开始就是双方明牌的。”
凤颜淡淡说着,会心一笑。
谈笑间,凤颜牵着何以默的手轻盈起身。
她带着他来到左侧最后方最上端的一根石柱旁,轻轻颔首:“此处是你我的位置。”
“还真是挺瞩目的…”
何以默看得唇角微抽。
因为如果将天宫看作一盘象棋,中线分割楚河汉界,左侧为龙朝势力范围,右侧为凤朝势力范围,那么凤颜所处这个最后方最上端的宝座,无疑是直接对应了象棋里的“将”与“帅”之争。
“按照规矩来说,这位置应该姜念来坐,不过鉴于凤帝也有百年缺席,所以我们代替姜念出席也没什么不妥。”
凤颜淡淡说着,盘腿于石柱顶端的玉莲之上。
凤颜往莲座的边缘挪了一下,将这还算宽敞的一人位置勉强分给何以默一处。
何以默依言挤了挤,端坐在凤颜身旁,他的手掌抚在膝盖之上,却也与一旁凤颜的朱红玉手只差毫厘的间距,来自朱雀血脉的离火暖流近距离向着何以默传导热量。
“嗯哼~”
思绪间,凤颜似乎注意到何以默在意的目光。
但她并没有回避,反而主动上手牵住何以默,五指相扣,让何以默能够切身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暖意在掌心涌动。
没错…
直接牵上手,何以默就再也不必因为那若近若离的距离感而分散注意力了。
“别总是盯着为师,马上就要开幕了。”
凤颜含笑,在心声提醒。
何以默闻声回神,再次抬眼望向大局。
殿中央的无形界限仿佛一道天堑,将两侧的强者分隔开来,而那界限的尽头,是一片更为浓郁的黑雾气,雾气深处,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光影在缓缓凝聚,隐隐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尊贵气息。
不知何时,四周的老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沉寂的气息微微波动,雾纱后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殿中央的雾气深处。
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心跳与雾气流动的声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候着那位来自黑雾尽头的神秘的娇小倩影步步登临众目之下。
“何以默,你应该知道,天道就是这方世界的意志化身,对吗?”
凤颜目视结界尽头的黑雾倩影,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她看上去很是从容,并没有在场其他老祖那般肃穆。
何以默毕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流程,只是无声的乖乖点头示意。
“从黑雾中走出来的那个少女,她就是这方世界的意志化身,亦是天道本尊——”
谈笑间,凤颜攥紧了何以默的手掌。
何以默定睛望去,随着玄雾渐散,一道纤细的身影,就那样立在了殿中央的界限之上。
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素白的裙裾,裙摆上绣着若隐若现的星轨纹路,随着她的呼吸,那些星光似在缓缓流转。她别着钗环,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落,发梢却萦绕着一层淡雅的月华。肌肤是近乎苍白的玉色,腿脚之上刻有星空图腾,眉眼清冽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眼瞳是极浅的琉璃星河,侧目望过来时,眼底竟似能映出殿中每个人心底的执念与欲念。
她没有走路,脚下的云雾像是顺行的仆从,托着她的足尖缓缓前行。何以默凝神望去,才惊觉少女的脖颈、手腕与脚踝处,固着几道细如银丝的玉链,玉链的末端延伸至黑雾之中,看不见尽头。
行走间,链身会泛起细碎的寒光,那是一种带着禁锢意味的冷芒。
“创建这座囚天阁的古代先驱者们,称她为【天子】,即意味着在这世上真正执掌天命的神权本体。”
凤颜看向那提线布偶般的冷艳少女,金瞳的色泽没有变化,依旧是平日那般清冷的品不出感情。
不过,当她转眸看向何以默的时候,金瞳却又无比迅速的涌现一抹温柔。
仿佛那天道化身、能够操控天命的少女,在凤颜眼中也依旧不及身边这位爱徒万分之一的价值……
“所以,囚天阁,囚的就是她。”
“按照先驱者们的预设,只要掌控了天子,我们这些后世子民便可永生永世的支配天命,永世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