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276、念儿也想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178 字
虽然气氛有些微妙，但昭离与姜念似乎关系还不错。
何以默愈渐可以确信，以往对昭离的认知其实都是错的，因为那是被深渊侵蚀后的昭离，无限的放大了昭离的阴暗面，所以才会给世人一种可怕至极的邪神形象。
不过，按照凤颜的说法，何以默这具身体似乎很特殊。
他与昭离相处的时候，能够压制昭离体内躁动的深渊血脉，从而让最本真的那个昭离重新掌控身体的主导权。
如此一来，仇恨得到控制，昭离就算再怎么对龙族心存偏见，也实在耐不住那小白龙一厢情愿的热情与崇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面前站着的，还是一个从小把自己当做偶像，无比崇拜自己的后辈小师妹。
除此之外，何以默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即，从初次见面开始，昭离就时不时盯着姜念的脸发呆走神。
“也许是因为念儿与昭愉很像呢？”
何以默的身旁，红颜美人冷不防的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何以默被吓了一跳，顿时从观望的视角回过神来。
他转头望去，却见凤颜在餐桌前依旧坐姿端庄，举手投足皆是优雅。
她舀起一勺咖喱拌饭，送入檀口，闭上眼细细品味，片刻后睁开金瞳，给了何以默一个颇为称赞的笑容：
“好吃。”
凤颜认真的评价道，“逆徒的厨艺，与逆徒的命数一样，总是能给为师带来难以想象的惊喜！”
“是吗，师尊喜欢吃就好…”
何以默点头应答。
不过，比起吃饭，他倒是更在意凤颜的第一句。
“你刚刚说，姜念与昭愉很像？”
这一次，何以默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过，凤颜倒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继续享用盘中美味：
“没错。”
“老实说，感觉有点恶趣味…”
“为什么？”
“你该不会是故意找了个跟昭愉很像的龙朝王女收徒吧？”
何以默试探性的问道。
换做别人，他大概不会这样想，但这毕竟是凤颜，她可是妄想支配全世界的生灵对抗深渊，所以无论凤颜干出什么事，如何煞费苦心的谋划，何以默也都早就已经不敢动惊讶。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为师可没有什么恶意，这只是历史的必然，因为当年在龙朝皇族的四位王女之中，只有姜念的性格最符合为师的收徒标准，而恰巧这也是自古以来最容易被利用的性格。”
凤颜端起冰可乐轻抿一口，淡淡说道。
何以默听着，无话可说。
毕竟，姜念确实挺傻的。
当个年在西州城，何以默只有结丹期修为都能骗光她的小金库……
那个时候，何以默还时常纳闷，这么憨憨的小白龙到底怎么当上皇帝的……
如今想来，全是凤颜的阴谋啊。
倒也难怪昭离那么恨她，当初昭愉之死代入到今天，几乎等同于凤颜背叛那般信任她的姜念。
“不管怎么说，昭离与姜念如今相处的不错，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凤颜再次说道。
何以默点了点头，继而望向面前的整张餐桌上。
来自各方的天之骄女，因为无数条名为“羁绊”的线汇聚一堂，彼此虽然性格与立场各不相同，但唯有此刻放下戒备，有说有笑，就像是一家人那样。
当然，昭离也早就融入其中。
“我说，你就是那个传说中被封印在西渊之下令世人闻风丧胆的千古邪凤吗！”
不知何时，餐桌一角的身披血羽的灰发少女拍桌而起。
她淡金色的妖瞳映出战意的血光，颇有挑衅意味的走上前来，双手环胸抱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姜念身旁的黑羽少女。
“？”
昭离侧目望去，眼神困惑而又嫌恶，就像是把【你哪位？】三个字挂在脸上。
“哎呀，上古邪凤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半年就已经忘记了本姑娘是谁了吗？”
苏妖瑾勾起唇角，字句之间皆是挑衅。
依旧魔丸，依旧刺头儿，依旧没事找事儿……
何以默坐在旁边观望，颇有无奈的揉捻太阳穴，但也没有出手制止。
因为…
虽然嘴上说是打架伤和气，但有的时候，何以默也不得不承认吃瓜看戏挺有趣的。
“半年前？”
昭离挑起眉头，试图回忆眼前这个血羽少女是哪冒出来的。
苏妖瑾撇了撇，终归还是主动介绍起来：
“那个时候，你被何以默揍到昏迷，然后是我照看你的，后来你苏醒了，非但没有感激我，居然还恩将仇报的想要杀我……要不是何以默交代我不许出手，只是负责照看你，否则你早在半年前那天晚上挑衅我的时候就已经吃尽苦头了！后来，我们还没有一决胜负，何以默就让我离开了！”
“哦，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那个自称什么…北渊妖王的小喽啰……”
昭离坐在椅子上，挠了挠头，毫无兴趣的端起可乐抿了一口。
此言一出，苏妖瑾原本颇有高傲的上扬唇角顿时僵住。
“是吗，你们西渊的邪凤实力不见多少，倒是颇为目中无人啊……明明最初是你先恩将仇报要与我一决胜负的！”
“什么西渊…北渊的…你是街头的小混混吗？”
昭离挑起眉头，眼神像是看傻子。
“小…小混混？”
苏妖瑾的唇角微微抽搐，周身渐渐涌现出灵仙境的威压，如万千刀片编制而成的血羽也随之环绕手臂旋转起来。
她不再客气，暗中瞄了何以默一眼，确认后者并没有表达劝阻的意图之后，便是当众直接挥舞血羽朝着目中无人的黑羽少女杀去——
铛！
关键时刻，白光化作龙吟飞剑而出，应声替昭离挡下血羽飞镰。
“苏妖瑾，这里是何府，在龙朝的地盘适可而止！”
白龙少女映出一抹帝威，归神境的压迫感只是一瞬的释放就让眼冒红光的血羽少女毛骨悚然。
苏妖瑾收敛血羽，后退两步，但脸上还是颇有不屑：
“哈~真没趣，北渊的上古邪凤也不过如此！”
她鼓起小嘴轻哼一声，很不服气的自顾自离开，但实则每走一步，裙下血纹玉腿止不住的隐颤，好半天没从刚刚姜念的归神帝威之下缓过劲来。
昭离看着她，暗暗咬牙，但也没有意气用事。
她想起何以默曾无数次交代过的话……
在家里要乖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的宣泄脾气……
“多谢…”
万念归一，昭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而垂落眼帘，语气弱弱的向为自己挡刀的白龙少女道谢。
只是话音落下，她抬起眼眸，却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位白龙少女，眉宇间皆是焕发神圣光辉的帝王之色，仿佛是一尊真正的神灵降临在昭离的面前。
“没关系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仙儿姑娘虽然性格有些暴躁，但本性也不坏……”
姜念收起帝剑，周身的神辉也随之涣散。
只不过，她额头的一对修长龙角依旧那么耀眼。
昭离突然又觉得，她跟妹妹不太一样…
起码，千年前的昭愉，可没有像姜念这样拥有媲美神灵的强大魄力。
姜念的天真无邪，是一种更有力量，更为完美的高贵品质。
“对了！”
“等下我们一起去十字街玩吧！何以默最近总是东奔西走，都有好长时间没有带朕在洛城的街上转转了！”
“话说昭离前辈来自凤朝，应该还不知道冰糖葫芦是什么滋味吧？”
小白龙一转方才的严肃高冷，谈笑间又恢复了平日可爱纯情的小脸。
昭离默默听着她，别过目光，看了一眼正在与凤颜交谈什么的何以默。
“其实…”
“我早就吃过冰糖葫芦了…”
……
……
……
……
午饭过后。
姜念提议上街玩。
于是，何以默带着家里几个活泼的小家伙一起上街玩。
因为人数很多，何以默也不可能全程照顾好每个人，所以大多数时候昭离都是被姜念牵着手到处吃吃喝喝。
这也算是何以默和凤颜都期望的用意——即，让昭离结交新的朋友，改善被深渊之力侵蚀的仇恨。
一整天玩下来，昭离渐渐被耳边一声一声亲切的【前辈】和【师姐】所攻破心扉，她看待身旁那个活泼又黏人的小白龙的目光也渐渐不再那么拘谨。
她们大概是真的成为了好朋友。
不过，到了深夜，众人各自散去，何以默却在天台上看到了孤身一人的白龙少女。
何以默想了想，身形化作幻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姜念身后。
他本想偷偷出现吓她一下，但还未等何以默靠近，就在三步远距离，那趴在围栏上仰天望月的白龙少女就冷不防的笑着开口：
“何公子肯定以为，念儿对昭离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吧……”
“？”
突然其来的搭话，让何以默愣在原地。
“其实…这十年来，念儿一直在努力成长…念儿也早就不是何公子记忆中那么傻乎乎的单纯……”
“昭离出世那晚几乎屠了林府祖地……闹出这么大的惨剧，念儿又怎么可能一份奏折与报告都没有收到？”
“那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算念儿没有师尊和何公子那么聪明，但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也肯定有办法知道的……”
白龙少女自顾自的说道。
何以默走上她的身旁，侧目望向少女的侧颜，却发现昔日那个小白龙此刻竟有几分孤高冷傲的神韵。
大概是因为在与南宫夙一战突破归神境了的缘故吧。
所谓归神，便是残神与重神之上，距离真神还差最后一个位阶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姜念才能轻而易举察觉到身后用幻术潜行的何以默。
“你早就知道昭离恨龙族，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热情陪她玩？”
何以默试着理解姜念的话。
白龙少女轻轻点头，苦笑道：
“是师尊让念儿哄她的…因为师尊说，念儿很像昭离前辈已逝的妹妹，如果是念儿的话，肯定可以让昭离前辈放下戒心缓解心中的仇恨与杀意……”
“原来如此，但师尊没跟我说，她又骗我。”
何以默撇了撇嘴，感到无奈的别过脸去。
但也就在这时，姜念却主动将身子凑过来。
她与何以默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微微歪头将脑袋依偎在何以默的肩上，而那修长蜿蜒的白龙角则有些碍事的蹭到何以默的脸。
“抱歉呀…念儿的角好像越来越长，连靠在你怀里的时候都很碍事呢……”
姜念声音很小，笑颜甜蜜。
她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靠在何以默怀里了。
“没什么，角长有角长的好处。”
何以默淡淡说道。
但姜念却眨了眨眼，好奇抬头：“角长能有什么好处？”
“嗯…比如：长角抓起来很方便……”
“抓起来？”
姜念愣了一下，天真无邪的龙眸映出一轮问号。
但片刻过后，还不等何以默开口解释，白龙少女的小脸就自顾自羞红了起来。
她不吭声，低下头来，继续靠在何以默的肩头。
“朕听说，以默你帮秦嫣姐姐医治了修为…”
“没错。”
“以默你说，如今天下既已太平，朕是不是也可以偷偷懒，不用再每天那么努力……稍微有一点私心了……”
“陛下有何私心？”
“朕想要……”
“……”
“……”
不知何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何以默眨了眨眼，侧眉望去，却见月光之下，贴在自己肩头的白龙少女很是疲惫的闭上眼睛。
她许久没有说话，似乎真的睡着了。
不过…
想来也是，自打黑潮再临那一战，姜念差点就被南宫夙一剑斩杀，她只差一步就会沦落到国破家亡，万千龙朝百姓都葬身与深渊的浪潮之下沦为亡魂。
此般劫后余生的压力，导致姜念最近半年来前所未有的努力，几乎一刻都不敢松懈。
可是…
她本来就已经很努力了。
她本来就已经为了不让大家失望不断的勉强自己，她本就已经没什么再让自己超频的空间了。
姜念大概已经好些天没有合眼了…
“朕想…”
少女轻声呓语，像是在说梦话。
何以默没有吭声，左手环腰搂上她，给昏昏欲睡的白龙少女提供依靠，同时让她更为彻底的放松身心枕在肩头。
“念儿想…”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念儿也想像大家一样，做个平凡的姑娘，像大家一样与何公子并肩修行、一起行走江湖、一起探索秘境、一起拯救世界，一起亲手创造那些美好的故事与回忆……”
……
……
……
……
“五百年还早，终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