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270、但愿

哇…

居然还能爆…

听完凤颜的又一段心路独白过后，何以默不禁感叹眼前这个女人还真是耐挖。

当然，是秘密很耐挖。

她的理念，听上去倒是有点像南宫夙。

但又不太一样。

南宫夙是想投靠深渊，然后用幻术创造一个谁都可以得到幸福的完美世界。

凤颜不一样，她比南宫夙更傲慢，她打算用手段支配全世界，然后再由自己作为整个修仙界的领袖与深渊对弈决出胜负。

说好听点，凤颜这是打算一个人扛起全部的压力拯救世界。

但说难听点…

凤颜是压根没把世人当人看，类似于【乌合之众就应该被绝对的独裁支配】的世界观。

而曾经说过的“拯救世人”，大概只是她在良心上自我催眠的一种借口。

说到底，她其实不在乎世人的死活。

如果与深渊对弈比作一场游戏。

那么，胜利本身才是凤颜的本心，而“拯救世人”不过是附带的战利品。

可是…

战胜深渊，并非是凤颜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游戏。

仅仅龙朝，就有上亿的人口。

亿万人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没有经住深渊的蛊惑，那么随着深渊在龙朝内部不断蔓延引爆叛乱，凤颜就算再怎么足智多谋也将必败无疑！

于是，凤颜在漫长的岁月中，想出了唯一能够破局的答案——

即，支配所有人。

“曾经…”

“本宫也曾试图让世人警觉预言中的末日之灾。”

“可是啊，大家都以为我疯了…”

“仔细想想，也是呢，谁又会真的考虑五百年后的世界末日？”

“且不谈凡人能否活过五百年，无论是龙朝还是凤朝的统治者，谁也不可能因为本宫的一面之词，下令让全国百姓放弃日常轻松的生活，为了一个女人口中五百年后的末日预言而举国上下动员起来，全都服从我一个人的安排。”

“这根本就不现实嘛…”

“更何况，龙凤两族可是世仇，且先不论他们为了对抗深渊而握手言和有多难，五百年后一旦大机缘降世，只怕龙凤两族谁也信不过谁能经受诱惑。”

“到头来，谈判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凤颜接着自述起曾经的经历。

不过，她倒是没有拿开何以默放在胸前的那只手，就维持着这个令何以默微微脸红的姿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所以…”

“本宫认为，面对那等灭世之灾，只有绝对的集权大一统才有胜算。”

“扶持姜念作为傀儡皇帝，肃清龙朝内部的反对派，整合龙朝的三权归一……这些，仅仅只是本宫计划的前半部分。”

“将龙朝彻底集权统治后，本宫将会大力改革，肃清龙朝的腐败，建立最公平的人才选拔制度，让龙朝成为史上最先进最文明的朝代，然后在国力最鼎盛的那一年正式向凤朝宣战……”

“第二次龙凤战争，大概不到三年就会结束了吧…”

“肯定会是龙朝胜。”

“因为，早在第一次龙凤战争，凤族就已经失去了人族的支持，如今龙朝拥有修仙界最富饶的华夏版图，既有真龙一族的资源，麾下还有亿万人族源源不断的诞生天骄，仅凭凤族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与之抗衡。”

“不过…到那时，凤族的大家肯定对本宫的憎恨又会更上一层楼吧……”

叙述到了这里，凤颜像是想到了什么，惭愧笑笑，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何以默知道，她早已跨越了种族之间的立场，当年在第一次龙凤之战中背叛凤族，皈依龙朝就是最佳的证明。

凤颜看的太远，她早就看见了千年后的未来，对她而言只是挑一个方便自己在未来征服全世界的优势阵营而已。

无论龙族还是凤族，都只是凤颜的棋子而已，谁赢谁输并不重要，因为凤颜最终将会以绝对独裁的领袖身份同时支配龙凤两族……

“征服凤朝以后呢，本宫要建立一个龙凤两族共和的新朝代。”

“这一切，大概在一百年能就能完成吧。”

“然后呢…”

“距离深渊降临的四百年，本宫计划用一百年来稳固统治，再用最后三百年秘密策划用幻术支配全世界！”

“总之…肯定会有办法的…”

“比如，研制出一种能操控人心的药，再制造一轮能够席卷全世界的瘟疫，届时只要让姜念站在台上昭告天下百姓，服下次此药便可抵抗瘟疫，世人为了活命，肯定都会争先恐后的乖乖服下此药……”

“类似的企划，要多少有多少。”

“如此一来，末日降临的那一天，全世界将再也不会出现哪怕一个被深渊蛊惑的叛徒！”

“深渊无人可侵蚀，实力必将虚弱，本宫最终定能一棋制胜！”

话至于此，凤颜勾唇一笑，就像是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又情不自禁勾起朱唇得意起来。

何以默一只手依旧按在她那风韵的胸上，他能感受到凤颜的心跳之狂热，对方大概全程都是慷慨激昂的演讲状态。

“师尊，别再骗自己了……”

何以默叹了口气，很是扫兴的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凤颜听的一愣，胸部的心跳也随之缓慢下来。

她的金瞳渐渐回过神来，望着何以默的脸，片刻沉吟，而后像是理解了什么，无声的垂落眼帘。

她像是断线的布偶，无力的放开了牵着何以默的手，但何以默却并没有将手掌从那柔软而丰满的酥软之上拿开。

何以默的五指微微内嵌，触感捏的凤颜娇躯一颤。

“如果师尊的计划真有用，为何这千年来，师尊还是始终算不出哪怕一条自己能够战胜深渊的那条时间线呢？”

何以默淡淡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凤颜的胸膛。

红颜美人从方才的娇颤中回过神来。

她低着头，望着何以默的那只手，什么也没有说，但身体却很是主动的微微前倾，端正坐姿，提供了一个很方便何以默继续惩罚自己的体位。

“是啊…”

“算不出来呢…中途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吧……”

“如果为师的计划真有用，萱儿肯定也早就算出为师的吉象了，这世上也早就没有那么多的凶象了……”

凤颜淡淡的自我检讨起来。

她想了很久，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何以默。

二人片刻对视。

凤颜似乎解读了什么，默默从长椅上起身，于何以默的面前侧身，双手捋顺臀后的裙摆，然后很是优雅的将玉臀缓缓坐进了何以默怀里。

她侧着身子坐在何以默的腿上，因为坐姿的身高差，凤颜微微高上半头，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何以默的脸。

只不过…

视角虽居上位，但如今这般玉臀坐怀的体位，反倒更像是凤颜成了靠在男人怀中任凭把玩的含羞仙子。

“所以，乖徒儿有何见解？”

凤颜淡淡一笑，继续方才的话题。

这也是她今日约何以默的真正意图。

讲述自己的计划，只是凤颜在交代故事的前戏与铺垫而已。

真正能够决定故事走向的…

凤颜知道当然不是自己，而是如今自己玉臀所坐的这位少年。

见此姿势，何以默也不再收敛。

他不是第一次抱过像凤颜这样御姐身材的高冷仙子，所以十分自然的用左手搂上凤颜那纤细有致的腰肢，而右手则搭上凤颜那一双常年被凤仪裙袍遮盖的风韵肉腿之上，再也不客气的轻揉爱抚。

即便隔着一层名贵的绸缎，何以默还能区分出来，凤颜的大腿均匀之中却颇有肉感，软的惊人，与墨语烟和裴止寒那些常年修剑的仙子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居家养尊处优，完全未曾经过锻炼的天然肉感，手掌摸上去就像是一团吹弹可破的羊脂膏，仿佛何以默稍微用力一抓，都能在凤颜腿上留下一片红彤彤的巴掌印。

如此细皮嫩肉而又颇具肉感的大腿，倒也难怪大腿之上的风韵玉臀呈现出更为惊人的蜜桃轮廓……

只不过…

平日里，凤颜作为国师，都衣着端正得体的凤仪长裙，而且她也不像墨语烟裴止寒那样飞天舞剑，所以此般惊为天人的身材才未曾在世人面前显山露水，即便何以默也是亲自上手摸了才能感受出那常年藏在锦缎之下的诱人维度。

“徒儿的意见吗…”

何以默光顾着享受掌中的柔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过，在此期间，凤颜倒也没有阻止他，就只是低眉含羞着仙颜默默观察着何以默的侧颜。

“毕竟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出回答的问题呢……”

“所以，徒儿倒也不必急于回答为师，当下若是手头喜欢，今宵为师哪也不去，就算再让徒儿摸几个时辰也无妨……”

凤颜垂落眼帘，金瞳映着妩媚，温柔含笑道。

窗外，太阳已经下山，月色降临，经天阁内幽静无人的氛围倒是更让如此坐姿的师徒二人彼此心跳加速。

何以默抚着她的腿，凤颜的玉手也抚上他的脸。

她的金瞳渐渐有些迷恋失神，就像是在欣赏这世上最美的事物。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便是如此吧…

如果这世上所有人在凤颜眼中都是低等生物，连容貌或是气味都不值得被凤颜记下的黑白符号，那么唯独何以默才是真正在她的眼中里有了五颜六色的光彩，有着最引人注目的容貌与专属的气味的具象化记忆。

其实，凤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人类常言那种名为喜欢的感情。

她的喜欢…也许不是因为荷尔蒙分泌而孕育出的那种男女之情……

她觉得，那是一种纯粹出于理性的喜欢。

因为在她的理性世界中，何以默就是有着如此不讲道理的吸引力。

其实…

凤颜还挺偏执的。

她始终相信，这才是真正的喜欢，她也不会承认，自己作为女人会在激素的分泌之下，继而对某一个强壮的雄性产生恋爱脑与性.冲动。

在凤颜看来，世人所谓的“喜欢”，不过只是激素分泌下的冲动，而一旦热恋期的激素分泌停止，男女之间的感情便也会随着激素进入一段消沉期。

六月分手的恋人…

七年之痒的夫妻…

世人常言的感情规律，都是因为激素不再提供欲望，而缺乏生理知识的男女往往会将这种现象俗称“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对你没感觉”了。

但是，凤颜认为，她对何以默的这种喜欢不一样。

无论多少年……

何以默在她眼里都还是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这十余年来，她越来越深信不疑，这世上肯定再也不可能有人取代他了！未来自己将会就这样永远永远的一辈子被他的魅力吸引！

“师尊…”

何以默开了口，目光幽幽的望着凤颜。

凤颜闻声侧目，点头倾听。

“如果我没有达成您的期望，您会因此而对我失望透顶吗？”

何以默冷不防的道出一句反问。

此言一出，红颜美人含羞的金瞳顿时微微愣住。

她看着何以默的眼睛，却是一时语塞，两股矛盾的情感竟然在胸腔之中翻江倒海。

为什么呢…

凤颜明明应该坦诚的回答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确实会对他多年以来的期待感到失望才对。

没错…

她肯定会失望的…

这就是凤颜理性思考过后最为真诚的答案。

可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这番话凤颜却怎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要告诉他不会失望…

她的胸腔正在剧烈躁动，因为她有一股念头，催使凤颜想要回答何以默，哪怕乖徒儿将这一切全都搞砸了，哪怕真到了深渊浪潮的那一天，凤颜也不会怪责他，她会牵着他的手坦坦荡荡的直面死亡，因为凤颜其实已经足够幸福了。

难道是因为体内某种爱情激素的分泌吗？

难道说…

凤颜其实，真的对自己的徒儿，动了男女之间源自求偶本能的那种“情欲”吗？

可是…

怎么可能呢…

千年来，凤颜从来没有过任何情欲，她甚至都不知道世人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她的择偶标准纯粹是出于最为理想的利益考虑。

没错…

是因为何以默能够打破宿命，凤颜才会爱上他的，她喜欢的不是何以默本身，而是那个能够打破宿命的符号。

没错…

应该是这样的……

“果然，师尊肯定会失望的吧…到那时，师尊也许会发现徒儿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好点才被师尊看中……如果未来徒儿真的没有打破宿命，师尊肯定会很后悔五百年前的今天，竟然就这样傻乎乎的投怀送抱，将全部期望都压住在自己的徒儿身上吧……”

何以默望着许久发不出声音的红颜美人，自顾自的惭愧笑道。

可这一次，还不等他继续讲话说完，凤颜却是娇躯微微颤动，混沌的胸腔之中，终是被某股情愫占据上风，催使凤颜轻启朱唇开了口——

“——为师不后悔！”

她突然抬高了腔调。

以至于，凤颜自己也瞪大金瞳，对刚刚那声坚定的否定感到诧异。

但事已至此，凤颜还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垂落眼帘，含情脉脉的望着身下青年的俊俏容颜。

与他再次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凤颜只觉得脑袋里所有的争吵全都清净了许多。

她再也没什么负担，微微抿起朱唇，于窗外的月色之下俯下身去，贴上他的唇……

“就算真有那一天，为师也绝不后悔…”

“如果你我携手，倾尽全力，仍逃不出那堕入深渊的宿命……”

“若黑潮终将吞噬纪元，乾坤归寂……为师只愿在最后一刻，执子之手，共赴九幽……”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睁开凤眸看着眼前的少年，金色的瞳孔微微涣散。

但很快，凤颜便又会心一笑，一扫方才眼中那抹阴郁之色，微眯凤眸，轻舔朱唇，颇有打趣的映着含羞道：

“……但愿，来生红尘陌上，还能再与逆徒续上一世良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