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267、金色传说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375 字
深渊退潮之后，何以默眨眼睛便忙了三个月。
天还没亮，他就来到龙宫，陪姜念上早朝。
在那之后，何以默还要去秦王府按照惯例为青龙王女来上一套特殊的按摩手法疗伤。
待到下午，何以默来到湖中亭，陪师尊凤颜吃点下午茶，或是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水间走马赏花。
做完这一切，何以默开始回家收拾两只小魔头。
南宫夙相对自立一些。
她的修为每天都在缓慢恢复，如今在何以默三个月的调教下，这只小母狼已经越来越有了身为女仆的自觉，不仅会在何以默开门的第一时间就摇着尾巴跪地恭候，更是只要何以默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立马秒懂意会，乖乖执行他的一切命令…
只不过，这一切的服从性仅仅对于何以默。
碰上其他人，她还是改不掉曾经那不可一世的傲人气魄。
说到底…
调教仅能让南宫夙的身体形成条件反射，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南宫夙的心灵与意志。
南宫夙是纯粹出于个人意志，心甘情愿的向何以默摇尾巴，祈求得到他的宠爱。
在她看来，这大概是一种游戏——
即，只要听主人的话，就能得到甜蜜的奖励，然后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所以，当何以默不在的时候，南宫夙便翻脸比翻书还快，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在何府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
但因为南宫夙也不会主动挑衅谁，每天都是一个人默默呆在何以默的房间打扫家务，或是在后院扫扫落叶，所以三个月来南宫夙在何府也并没有惹出什么祸端，属于是中立生物。
至于昭离，则没南宫夙那么自立。
她毕竟修为涣散，在龙朝又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没有安全感……
何以默也提议带她一起去龙宫转转，但被昭离炸毛哈气的狠狠拒绝了。
不过好在，昭离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小傲娇。
何以默出门的时候，有交代过自家人帮忙多关照一下昭离。
于是，三个月的相处，昭离也算是与墨语烟柳若宁何雨秋她们相处融洽。
更何况，鸢欣瑶也会隔三差五的回家。
她本来就是昭离的眷族，因为有着过往的羁绊，昭离与鸢欣瑶讲话自然也更轻松一些。
只不过…
昭离似乎从始至终都对鸢欣瑶的态度不是那么友善。
何以默觉得，这大概是因为鸢欣瑶背地里干了不少让昭离生气的事情。
比如，她当年未经昭离允许，私自在何府冒用“小姨”的身份。
所谓小姨，即是何以默的母亲的妹妹。
恰巧，昭离的妹妹又是她千年来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昭离怎能不介意呢？
除此之外，鸢欣瑶与凤颜的关系也是昭离最大的芥蒂之一。
不管怎么说…
鸢欣瑶都已经在凤颜麾下效力了百年，她的手上掌握着凤颜交代她的不少人脉与秘密。
所以，鸢欣瑶早就没有擅自辞职的资格了。
这百年来，鸢欣瑶无数次见识过凤颜的手段，她心知肚明，若是自己敢背叛凤颜，就算凤颜看在何以默的面子上不会立刻杀了自己。但往后，鸢欣瑶的下半辈子也终将活在随时有可能被抹杀灭口的恐惧之中。
而，昭离也自知实力不足——她没脸去见凤颜，但又放不下那段仇怨，不上不下就很尴尬的卡在了那里。
所以，昭离无法要求鸢欣瑶与凤颜断绝往来，她只能每次看到鸢欣瑶的时候，都默默忍受着这种打心底的不满与背叛感。
于是…
层层矛盾叠加在一起…
昭离与鸢欣瑶的关系始终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切。
不过。
在何以默看来，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矛盾。
女人的事情，女人之间自然会有女人的处理方式。
只要不是闹的掀屋顶，何以默便也懒得多管。
比起那些…
何以默当务之急，是为昭离寻一条出路。
他其实早就答应过昭离一起回故乡的凤朝。
可是…
昭离修为始终卡在化神境，这也很尴尬，何以默实在不放心就这样带着她出远门。
而昭离也很识趣。
她这化神境的修为，虽然对付凡人足够保命，但若是去了凤朝，只怕何以默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路过的巡卫发现深渊气息然后一剑斩首了。
昭离只是因为深渊侵蚀而情绪暴躁，但不是蠢，她既不想去送死，更不想因为这种愚蠢的死法而给何以默添麻烦。
更何况…
昭离其实觉得在何府的生活也还不错。
起码，有何以默这样的家人每天陪着她，不厌其烦的哄着她。
昭离其实已经喜欢上何以默了，家人或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他的气味不会让昭离感到戒备，他的性格从来不会对昭离发火，他的脸蛋也在每个夜晚的枕边对视中看起来越来越顺眼……
晚上，昭离只要抱着喜欢的人睡觉，就再也不会于噩梦中听到那来自深渊的恶魔低语。
于是…
双方都很识趣，三个月来谁也没有再提及当初去凤朝玩的企划。
……
……
……
“何以默…”
“你今天几点回家？”
何府门前，黑羽少女双手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颇有依依不舍的开口问道。
每天早上同样的对话，她大概已经问了三个月。
因为…
昭离呆在何府很无聊。
她明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屋内听到那属于何以默的熟悉的脚步声。
这几乎可以说是昭离每天最大的期待与希望。
“嗯…今天可能会晚点。”
何以默在门前驻足，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此言一出，门槛内侧的黑羽少女便渐渐鼓起小脸，修长的睫羽之下一双黑瞳写满了不开心与小情绪。
“抱歉啊，我今天约了凤颜。”
“哼…又去见那个讨厌的女人……”
听到凤颜二字，黑羽少女本就不开心的小表情顿时染上一抹厌恶与杀意。
她轻哼一声，而后胸前抱臂，很是狂妄的勾唇冷笑道：
“替我给凤颜捎句话，就说我昭离迟早有一天会亲手杀了她，让她对千年前的背叛追悔莫及！往后余生就在随时可能会被报复的恐惧之中等死吧！”
昭离十分认真的说道，周身都涌现出黑色的杀意。
但是，她现在毕竟只有化神境修为，早就没了当初在林府祖地与何以默初次邂逅的压迫感。
于是，这本该是充满压迫感的反派狠话，如今看在何以默眼里却是莫名显得幼稚又可爱。
“是是是…”
何以默摸了摸昭离的脑袋。
“不过，我这次去见凤颜，主要是与她讨论关于你修为的问题，所以才可能会晚点回家。”
何以默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道。
听闻此言，昭离原本战意高昂的小脸也顿时僵住。
她只是变弱了，脑袋没有变蠢…
昭离当然很清楚自己如此的处境。
陈千凝虽然解放了她七成的功力，但昭离只是一夜间就全都挥霍光了，如今昭离的灵魂根基依旧还是被凤颜镇压在深渊地牢，这意味着昭离未来若想复仇，那就必须征求凤颜的允许。
这般处境，果然还是讽刺至极啊。
向凤颜的复仇，居然还要去求凤颜网开一面？
“那…那你去吧，反正凤颜肯定不会答应就是了……”
昭离叹了口气，有些没底气的别过目光。
但很快，她的眼底又闪过一抹黠光，恶狠狠的说道：“因为她肯定心知肚明，如果我一旦找回巅峰的修为，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杀去龙宫斩了她！”
“……”
何以默望着昭离那无比别扭的脸色，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吧，师尊她虽然手段有些偏激……但如今也在试着改变……所以，我觉得她也许真会答应解放你的封印。”
何以默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昭离先是倍感诧异的瞪大黑瞳，但很快便又轻蔑一笑完全不予置信。
“不可能的…凤颜是不可能改变她唯利是图的本性…”
“作为过来人，作为你的母亲……我不得不在此好好提醒你！凤颜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女人，如今只是因为你在龙朝得势，她才会装出对你欣赏与亲昵的演技！可有朝一日，你虎落阳平无法再为她创造价值，她绝对会像背叛我那样毫不犹豫的将你抛弃！”
昭离的声音越说越冷。
她不再像是平日里与何以默开玩笑，而是对待最珍视的家人，前所未有的认真，字句皆是肺腑之言。
何以默默默听着，点了点头，没再与之争辩。
因为同样的话，陈千凝也警告过他…
何以默心中是有一杆秤的，就算三个月前凤颜趴在他怀里大哭一场，何以默也不会因此傻乎乎的对凤颜的话全盘相信。
毕竟，那日的泪水，难保也是凤颜的计划一环。
只不过……
话虽这么说，何以默当下想在龙朝混，也确实离不开凤颜。
凤颜终归还是龙朝的国师，摄政王，手握百万禁军的皇室大权，何以默若是与她决裂，无疑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是一种巧妙的利益捆绑，保证了何以默与凤颜谁也不会轻易背叛谁。
“母亲的教诲，孩子定会字字牢记于心。”
何以默微微低眉，很是恭敬的抱拳应答。
一时间，反倒是昭离有点不适应。
因为这三个月，何以默与她几乎很少提及那层母子的血缘关系…
昭离不提，是因为她本身就没想过结婚生子，其次也是因为，她压根不觉得何以默言行举止像个孩子，反倒相处起来更像是亲切的同龄朋友。
“啊…嗯…”
片刻古怪的既视感，昭离还是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是她先主动提母亲的身份，如今何以默接了话茬，昭离再反驳多少显得自相矛盾。
可是……
天底下，哪有像昭离这样不称职的妈妈……
不仅从来没有像母亲一样抚养过何以默，甚至如今还要反过来依赖何以默照顾自己才能生活…
与之相对，反倒是从小留在何府，代替自己照顾何以默的鸢欣瑶更像一位称职的母亲。
倒也难怪啊…
难怪每当昭离看见鸢欣瑶与何以默说笑时，她的心里就隐隐觉得不是滋味。
原来这才是违和感的来源！
对啊…
身为一位母亲的话，应该像鸢欣瑶那样，总是踮起脚尖温柔的摸何以默的头，然后红着脸笑着夸他才对……
可反观昭离，几乎每次都是她被何以默摸头…
这简直反了吧？！
怎么不知不觉好像昭离才是何以默的女儿…
“总而言之，我走了，晚上再见。”
何以默淡淡一笑，再次摸了摸昭离的脑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御剑扶摇直上远方天际。
微风吹过，昭离依旧楞在原地。
【好像…又被理所当然的摸头了…】
【明明…明明我才是当家长的呢…】
昭离在心头喃喃自语，望着何以默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俩。
她含咬朱唇，忧心忡忡的转过身去。
可还没走两步，就与一身漂亮小白裙，正要挎包出门的灵鸢少女对上视线——
“昭，昭离大人…早安…”
鸢欣瑶眨了眨眼，赶忙摆正姿态，微微低眉行礼。
昭离盯着她，上下打探，而后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略显稚嫩的纯棉睡衣。
谁更像个孩子…
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鸢欣瑶，你要去哪？”
昭离暗暗咬唇，将心头的不满压了下去。
鸢欣瑶娇躯一颤，小脸莫名有些不安，但还是不敢拒绝的咬唇回答：“我…我接下来要去林府，因为…因为凤颜交代了我一些工作，清算林府与深渊勾结的残党什么的……”
“是吗…”
昭离面不改色的淡淡道。
一时间，鸢欣瑶本就害怕的小脸更为紧张的低了下去。
她像是做贼心虚的小偷，几乎不敢与昭离对上视线，就好像昭离随时都会动手打她一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难道在你心里就那么可怕吗？”
昭离叹了口气，冷漠的脸上终是涌现一抹无奈之色。
鸢欣瑶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但眼底还是难掩一抹恐惧之色：“昭离大人…我怕您因为凤颜的事情生气……”
“你也是寄人篱下，迫不得已。”
昭离别过目光，语气软了几分。
此言一出，鸢欣瑶顿时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她的记忆中…
在西域的魔渊地底，昭离这个名字，确实是象征复仇与杀戮的邪神……
邪神，没错，字面意义。
在那个深渊的世界种，昭离是能与弥月母神齐名的存在。
“好了，去工作吧…”
昭离叹了口气，默默让开身位。
鸢欣瑶有些惶恐，但还是按照命令乖乖的继续前进。
昭离望着她，却还是不由开口——
“鸢欣瑶。”
“啊…在！”
灵鸢少女娇躯一颤，赶忙驻足回眸。
可与想象中的不一样，昭离的眉宇间不再充斥着黑色的戾气，反而染上一抹过往鸢欣瑶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之色：
“下次回家的时候，请你像以前在地牢时一样，再多与我分享一遍何以默小时候的故事……”
“好吗？”
……
……
……
龙宫西侧，万籍经天阁。
何以默比与凤颜约定的时间早了三个时辰，踏入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建筑。
所谓万籍经天阁……
说通俗点，就是图书馆的意思。
只不过，这毕竟是龙朝的皇宫，图书馆的规模也不是一般大，其内部是由无数悬浮云台搭建而成的螺旋天梯结构，而环绕天梯一圈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古老卷宗，每一层的卷宗都被特殊的结界保护起来。
何以默登上天梯，抬头望天，不见其顶。
“在龙宫上班这么多年，倒真是头一次踏入这方天地……”
何以默来得很早，便自顾自的绕着天梯观摩起来。
这书楼寂静的很，空气中弥散着由万千经书酿造的陈年檀香。
何以默也并非漫无目的的闲逛。
他提前三个时辰来，就是为了再向凤颜请教之前，事先翻阅一些关于记载深渊的古书补充知识。
以前…
何以默懒得去调查这种深奥的事情。
但如今，何以默已经越来越接近深渊的真相。
他还记得，南宫夙的灵魂坠入深渊时，那深渊的尽头曾传出一道遥远的深渊魔音。
在那之后，昭离也提及那道深渊的低语…
何以默想要搞清楚这些。
于是，他问了凤颜，凤颜便约他在这座书阁相会。
思绪间，何以默已经来到关于深渊的楼层。
这座高塔虽然主旋律是天梯，但每登上一层，其天梯的侧方便会提供一个供人阅读的平台。
平台之上，有书桌，座椅，茶水以及几盆典雅的花卉妆点氛围……
只是…
当何以默捧着厚厚一沓古书入座的时候，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书架角落里某位头生龙角、金发及腰的娇小身影所吸引。
她独自捧着一本书坐在角落，一身素白的缀花裙，脚踝处裹着白色的簪花袜，长椅下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在悬空轻波荡漾……虽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但从这双小脚摆动的频率来看，它的主人此时应该心情不错。
何以默观察期间，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异样的视线，余光有些好奇的偷瞄了何以默一眼。
只不过，她也只是偷瞄了一眼，察觉到与何以默对上视线后，立刻便收回目光，然后装作无事发生，悄悄的抬高了一些书本用来遮住脸，继续自顾自的埋头看书。
“？”
何以默眉头挑起，莫名有点好奇。
他将摆上桌的书籍重新收了起来，然后来开椅子起身，抱着一沓书径直朝着那角落里的少女走去。
最后，他在少女对面的座位拉开长椅，迎着对方略有诧异的余光揣测，就那么厚脸皮的坐了下来。
“……”
少女不吭声，礼貌性的看了何以默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何以默支手托腮，非但没有看自己的书，反而更为放肆的当面盯着少女头上一对金色的龙角观察。
许久沉默…
何以默终是率先开口：
“你的龙角居然是金色的？”
“……”
“按照我看过的小说设定，金色特征的龙一般都是最强的真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