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266、害怕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971 字
夜幕之下，何以默望着眼前一脸阴寒的银龙美人，那深陷雪白的五指渐渐从紧绷的状态之中舒展开来。
殇华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也适当有度的放开了握住何以默腕部的玉手。
没了压制，何以默终于得以从柔软之中抽手。
只不过…
让殇华感到些许失落的是，何以默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冰冷，只有最开始惊讶时动摇了短短几秒。
这得以证明何以默作为一个男人早已身经百战，并且有着极强的冷静与自制力，即便是面对殇华的媚术，也能够在短短几秒从欲火之中恢复过来，这可是绝大多数修仙者都无法做到的程度。
“抱歉啊，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何以默淡淡回答，虽然说是抱歉，但没有丝毫委婉与愧疚。
毕竟，摸了又能如何？
这是修仙界，又不是现代社会…
殇华还能以【非礼】之罪报官让何以默坐牢不成？
而另一边，殇华也只是片刻的惊讶，倾城的龙颜很快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双方二人，均无脸红心跳，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场交易。
“是吗…”
殇华叹了口气，也很识趣，并不试图追究什么责任。她自知靠美色已经行不通，于是便也抽身，后退两步与何以默重新保持了距离。
殇华倒也没有避讳，当着何以默的目视，玉手提了提有些凌乱的裹胸衣领与内搭的蕾丝吊带。
在那之后，殇华终是垂落眼帘，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何公子还真是贪心啊……”
“……”
何以默没有回答，他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大抵还是能猜到，因为在殇华的视角看来，何以默拒绝了她的提议，就代表何以默执意要扶持秦嫣。
而一旦秦嫣重振旗鼓，未来必然会再次率领青龙族崛起，与殇华的势力对立形成某种互相制衡的关系。
如此一来，何以默就可以在秦嫣和殇华之间两头吃，而殇华为了讨好何以默未来迟早还会再一次投怀送抱。
当然…
这大概是殇华的视角。
但何以默其实从未想过征服殇华。
老实说…
他对殇华没兴趣，这个女人太危险了，虽然身材也很涩，但属于是谁的二弟上钩，谁大概率就被吃定了的存在。
事到如今，何以默早就功成名就，完全没必要冒风险再锦上添花的拿下一个殇华。
何以默医治秦嫣，只是单纯想要秦嫣这枚棋子。
毕竟…
作为棋子而言，秦嫣不仅武力值SSR，忠诚度也比与殇华合作要靠谱多了！
“觉得我贪婪也好，随你怎么想吧……”
“事到如今，龙朝大局已定，未来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故，也无非都是天下一统的大势所趋罢了。”
何以默淡淡回答，目光从殇华那诱人的身段挪开，转而眺望远方的璀璨星空。
殇华微微眨眼，追随着何以默的目光一并仰望夜空。
“天下一统啊…”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呢喃着，似乎还在消化着何以默方才的那一番话。
片刻后，殇华略有感叹的苦笑道：
“不过，何公子说的也是呢，未来只要何公子征服秦王女，妾身作为银龙王女，为了能与青龙族制衡，终究还是不得不向何以默献媚表忠心……届时，太师府三权归一，五大仙门争相跪拜，龙朝无疑将会是何公子描绘的那样大一统，未来再无纷争。”
“你想的太过悲观，秦嫣没你想的那么记仇，她向来是愿赌服输的，输了就是输了，家产被收割便被收割罢了，她不会事后玩不起……”
何以默从远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眼前这位雪峰傲人的银龙美人：“更何况，就算你不向我献媚，我也不会因为这种无趣的私欲而打压银龙一族或是柳府，更不可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帮着秦嫣报复你。”
“妾身当然相信何公子能够明辨是非，方才也亲身领会了何公子不是那种贪图美色而动摇之人……”
殇华含笑点头，语气不再那么轻浮妖魅，真诚了许多。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阴晦黯淡：
“可是…何公子你知道吗…”
“那种济世安邦、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只是对于你们这些胸怀大志的正人君子而言值得信任，仅此而已……”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秦嫣和姜念那样，自幼在耀眼的阳光沐浴之下长大……”
“无论何公子再怎么说…无论秦嫣再怎么不计前嫌…妾身也还是不会因为这种空话而产生安全感的……”
殇华说到这里，微微抬眸，望向何以默的紫魅龙眸竟是难得涌现一抹忧柔之色。
今晚大概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每个人都会有表像与里像…
就像是前些日子吐露心声的凤颜一样，平日里总是在世人面前高贵靓丽、优雅从容的银龙王女，私底下也终归会有显露反差的一面。
只不过……
殇华的真面目与凤颜截然不同。
她冷血、残酷、但内心却又软弱不安，就像是藏在阴影里的刺猬，胆小如鼠，为了克服对捕食者的恐惧，于是在全身上下布满了致命的毒刺。
“所以，你是在求我给你安全感吗？”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殇华闻声一诧，含笑摇头：“就算如今妾身舍弃所有的自尊，跪在地上哭着祈求；就算妾身脱光全部衣料，满颜下贱的求着何公子亵玩……大概何公子也只会认为那是妾身的演技一环吧？”
“没错…你刚刚已经把信誉消费光了…”
何以默点头道。
殇华想了想，自嘲一笑：
“是啊，还真是一大败笔呢，早知道何公子不是好色之徒，就应该早在十年前便试着认真与何公子培养感情呢……”
话至于此，殇华叹了口气。
她抬眸看向何以默，不再自说自话，转而真诚笑道：
“既然天下一统乃是大势所趋，妾身也无法抗衡……”
“事已至此，妾身何不乖乖顺从，做那个最早看清局势，最早吃尽红利的女人，尽可能为银龙一族在未来争取最多的筹码呢？”
她说着说着，便又上前牵起何以默的手。
这一次，她依旧主动，却不再那么强硬，只是轻轻牵着何以默的手，让他落掌感受自己胸腔之下最为真诚最为贴切的怦怦心跳。
何以默挑起眉头，没想到同样的招式，殇华竟然一炷香之内用了两次。
只不过…
前后两次，掌中所感受到的柔软与温度却是截然不同。
第一次，她的心是冷的，只是纯粹的献媚。
第二次，她的心是热的，此举不再是为了献媚，更多是让何以默感受她的真心。
“你又想干嘛？”
何以默有点不知所措道。
殇华浅笑抿唇：“妾身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不会再妄图让何公子放弃医治姐姐……”
“但是…即便妾身别无所求，方才许诺何公子的条件也没有变……”
“所以，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妾身随时随地，都很愿意为公子献上这身上古银龙血脉……”
说到最后，殇华的幽紫媚瞳映出一抹娇柔含羞之色。
何以默用手掌感受着对方越来越躁动的心跳，自然能够断定此言绝非儿戏，乃是殇华在经过周密思考过后已经下定决心的答复。
只不过…
他还真没想到，银龙一族的王女，原来对自己也这么狠……
哪怕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哪怕是不同种族的男人，竟然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主动献身……
“何公子这么多年来，忙于探索秘境，四处征战……虽然身边女人无数，但想必还从未在这世上留过种吧？”
殇华接着说道，周身的魅香随着雌激素与荷尔蒙的分泌而自然弥散。
她直勾勾的盯着何以默，眼神媚的几乎能拉丝，无论身体还是心跳的脉动都仿佛已经沦于热恋。
很难想象…
她们一炷香之前还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普通朋友。
“不是…你有点吓人了……”
何以默实在有点顶不住对方的魅惑，步步后撤。
但殇华却也步步跟进，从始至终那双幽紫媚瞳都未曾移开目光，胸前炽热而真诚的心跳声也每时每刻都在向其表忠心。
“何公子…妾身也是被你逼得迫不得已呀…”
“妾身实在是缺乏安全感，但在无数次目睹何公子的强大后，妾身又根本没有自信，能通过除此之外的其他手段与何公子争斗……”
“是呀…妾身就是这样又胆小又软弱的雌性…既没有勾结深渊造反的勇气，却又无时不刻都在觊觎着更多的利益…”
“到头来…妾身终归只能随波逐流赚，跟着真正敢赌的赢家分一杯羹……”
“千年来，柳府与银龙一族不也是如此吗？林府或是何府，无论他们谁更得势，柳府便依附与谁，这才保证了我们一族永不衰落……”
“既然何公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秦嫣姐姐…”
“那么事到如今，妾身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确保未来在龙朝的地位了……”
话至于此，殇华牵着何以默的手，让他顺着身体向下，隔着束腰的礼裙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位置。
殇华的心脏剧烈跳动，在激素与勇气的作用之下，眼中没有半丝犹豫，只是最为纯粹的母性与利益——
“何公子，请让妾身怀上你的孩子吧…”
“那样的话…我们有了孩子……”
“不仅柳府能与何公子联姻，银龙一族也能再次与何公子联姻绑定……”
“妾身为何以默生的孩子…便是妾身提前押注何公子未来的筹码……”
“无论未来百年还是千年，妾身相信何公子就是大势所趋！待到何公子登上龙皇之位，未来妾身便也能凭借与何公子的孩子，彻底在龙朝站稳脚跟，高枕无忧，再也不必每天那么提心吊胆！”
……
……
……
……
何以默当然没有答应殇华一日脑热的提案。
在他看来，这实在太草率，更何况南宫夙的深渊再临虽然已经终结，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
殇华看不到遥远的未来，所以只能看重眼前的利益……
但凤颜看的到，凤渊预言中的深渊之灾还未降临，而在此之前，何以默便也不能停下脚步享受退休生活。
多一个孩子…
某种意义上，也就多了一个负担与弱点，并且还要被分走人生中近乎一半的精力……
所以，纵使殇华再怎么投怀献媚，何以默也不认为他目前有这个福分享受。
但后来…
殇华眼看何以默软硬不吃，也是越来越心急。
她就是这样的观念，缺乏安全感，于是便彻底破罐子摔碎扬言——若是何以默不娶她生孩子作为两家联姻的血缘绑定，殇华便也不能保证未来银龙一族会在龙朝内部安分守己。
简而言之，何以默不给她安全感的话，殇华就只能被逼无奈，靠自己的手段来得到安全感。
搞不好她是要奔着让秦嫣家破人亡，永无翻身之日的目标去做……
别看殇华平日里文静优雅，其实作为龙族王女，好战的本性也丝毫不输当年秦嫣。
秦嫣是被南宫夙打到残废才终于老实，但殇华可还没吃过瘪呢…
何以默实在是拿她没招了。
于是，何以默为了安抚殇华暂时别闹腾，他们临时商议，何以默答应未来等天下太平，他的第一个长子会给殇华。
听闻此言，殇华这才稍微吃了颗定心丸。
她其实看的很清楚，她这种坏女人不可能是何以默喜欢的类型，而她又看出何以默隐约有在龙朝只手遮天近乎称帝的征兆……
殇华自知靠感情与羁绊，自己已经比不上姜念或是秦嫣。
于是，她的结论就很简单了…
只要何以默的长子在她的胎腹之中，这便是历史上任何一代君主都绝对无法拒绝的最珍贵的羁绊。
与殇华告别，天已经亮了。
何以默也算是结束了一天的疲惫。
他推开那扇小屋的木门，却是再次与趴在床上打哈欠的黑羽少女对上视线。
“啊…”
看到何以默，少女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皮终于映出些许光泽。
她将手头的话本丢到枕边，翻了个身，顶着困倦冲何以默招了招手。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何以默叹了口气，来到床边：“昭离，你在深渊的封印还未完全解除，如今只有化神境的修为无法恢复灵力，所以再没有到达仙境的修为之前，凡胎肉体困了还是要早点睡的…可别把身体熬坏了……”
何以默关心的念叨着，替少女把被褥盖好。
但也就在这时，床榻之上的黑羽少女却探出下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何以默…”
她鼓起小嘴，但生气的模样却有些可爱。
片刻对视，昭离轻轻吐息，还是收敛了怒气，转而别过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
“是吗？”
何以默颇有诧异，但还是乖乖脱掉外衣上了床。
他在昭离的枕边躺下，后者则也默契的抱住他。
“我怕黑…”
“被关在深渊地牢的时候，到处都是黑的，只要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有无数道声音…”
昭离轻合眼眸，淡淡的说着，声音却因为困意越来越小。
她现在修为涣散，不再是那个刚刚出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邪神，只是一个肉身孱弱的真凤幼崽。
“那些声音是什么？”
何以默好奇出声。
昭离想了想，娇躯微微颤抖，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更往何以默怀里贴了贴。
何以默也没有拒绝，侧过身来，任她拥入怀中感受安全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但听到那些声音，我就会想起最憎恨的事情…然后就会变得疯狂…变得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杀光眼前的每一个生灵…”
“我的血液渴望着一场永不休止的战争…仿佛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让我开心，让我发泄胸腔的怒火……”
“我本以为我大概一辈子都会是那个可怕的模样，直到有朝一日被凤颜再次当做祸端封印镇压回到深渊……”
“可是…”
话至于此，昭离的声音突然细小了许多。
她把脸埋进何以默的胸脯，感受着何以默的心跳，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可是…与你相遇以后…”
“我感觉…就算不用战斗…就算不用杀戮…这世上也还有很多美好幸福的事情……”
“蓝莓冰沙很好吃…卖冰沙的老爷爷其实也是个好人……”
“糖葫芦甜甜的…卖糖葫芦的老奶奶总是夸我可爱……”
“人类的小人书很有趣…书上的故事很精彩…何以默不在家的时候，语烟和若宁都很照顾我，给我买好吃的……”
“所以…何以默…”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了……”
“所以…何以默…”
“你不回家，我就不敢睡觉，我不想一个人呆在黑暗里，那个来自深渊的声音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