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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3 节

第268章:262、 不要离开为师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568 字

虽然深渊已经退潮,但何以默的生活却反而更忙碌。

他的家里,多了一条小母狼每天都需要调教,也多了一位需要何以默每天当小祖宗伺候着的小凤灵。

每天光是照顾她们,就已经占据了何以默的半数闲暇。

而除此之外,何以默还要去龙宫陪姜念处理朝政,以及抽出空来陪自家的师尊喝茶聊天。

姜念是个天然呆的丫头。

何以默上次也试探了她一次,结果姜念还没开口回答,小脑袋瓜却已经面红耳赤的冒出水蒸气…

答案,不言而喻。

只不过…

她毕竟是一朝龙帝,就算喜欢上了何以默,也无法像墨语烟或是柳若宁那样光明正大。

不过,何以默还是将这种感情当做一种栽培姜念的“蜜糖”奖励。

姜念已经尝过这块“蜜糖”的甜美,接下来的日子里,何以默只需要定期督促并且发糖,姜念便对那些原本枯燥乏累的龙帝工作充满了热情与动力。

除此之外,便是与师尊的相处。

一直以来,在何以默的印象中,师尊都是一位头脑聪明,甚至理性到令人心生畏惧的女人。

只不过…

自打深渊退潮之后,何以默在数次与凤颜汇报工作和日常相处中,都能明显感受到凤颜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更为主动、更为热情、甚至是出现一些刻意而笨拙的暧昧。

如果这是一种诱惑的话…

那么何以默不得不说,凤颜其实在男女关系上段位还挺低的。

他搞不懂凤颜到底想做什么。

按照凤颜当初自己说过的,只要何以默能够拯救世界打破宿命,那么未来凤颜情愿将自身作为奖励来满足何以默的野心与欲望。

这可并不浪漫,更像是一笔交易。

而如今,何以默还没有完成他们的交易,可凤颜却已经开始试图兑现她的承诺……

何以默也不傻,他在深渊之中牵手的是姜念与南宫夙,与凤颜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事后凤颜却又谈何对何以默产生爱慕之情?

所以…

何以默不会相信凤颜是真情实意。

更何况,凤颜本来也不是那种会怦然心动的女人,她的一切行动背后都有更现实的目地可循。

于是…

一日茶谈中,何以默终是忍不住的开门见山——

“师尊,您最近…”

“莫非又在试探徒儿?”

……

……

……

大概在两个时辰前。

何以默结束了辅导姜念的朝政工作,他在与姜念摸头抱抱的一套告别流程后,终于抽身赴约来找凤颜闲谈。

起初,他们一如既往的选择在湖中亭碰面。

不过,凤颜并没有落座沏茶,她看着那湖面,突然说在亭子坐久了,想去看花。

于是,何以默便陪她来到这皇宫后花园,这一片朱红的扶桑花海。

凤颜走在前面,何以默跟在后面。

她没有再聊与黑潮或是南宫夙有关的事情,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向何以默介绍她与这片花田曾经在龙宫发生过的故事,以及关于扶桑的药用价值,甚至是扶桑二字在神话故事中的寓意与祝福……

她讲到一半,在花丛边蹲下身来,神秘的招手邀请何以默来到她的身边。

她让何以默摘下一株扶桑花,而后不等何以默回过神来,便用朱红的玉手轻轻牵上何以默的手,借何以默之手向那扶桑花蕊注入一缕炽热的朱雀真力,直到那朵看似平凡的扶桑花竟然真如神话故事那般如焰火一般灿烂盛开。

“有没有感觉心头暖暖的,就像是古书记载的那样……很神奇吧?”

她毫不介意的牵着他的手,转过头来,凤眸含笑的看着何以默的眼睛说道。

从方才到现在,这一幕幕暧昧而浪漫的画面与氛围皆被何以默尽收眼底,但后者此时此刻却只觉得内心深处愈发感到陌生与不安。

这简直…

就像是真的与师尊约会一样…

想到这里,何以默不由暗中吞咽口水,肩头倍感压力。

最近几年,何以默愈发感觉自己是犯了桃花…

先是陈千凝,然后是南宫夙,如今就连凤颜也变成这样主动……

怎么这些可怕的坏女人全都挨个上门找何以默约会?

“师尊,您最近…”

夕阳的红霞之下,何以默看着红颜美人温馨而治愈的笑颜,终是再也忍不住的道出内心深处压抑多日的疑惑——

“莫非又在试探徒儿?”

他冷冷开口。

此言一出,只是瞬间便打破了温暖的氛围,将红颜美人那微微泛红的仙颜重获拉回现实。

凤颜片刻怔神,终是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她垂落眼帘,看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牵上何以默的朱红玉手。

她的手上有象征血脉的红色朱雀图腾,所以……看上去既是扶桑花的朱红,却也如同双手沾满鲜血的血红。

凤颜想起小的时候,她还无法控制体内朱雀之火,所以总是不小心烫伤那些愿意与她交朋友的小孩子…

他们被凤颜身体的温度吓到,哭着鼻子喊着怪物结伴而逃……

如今想来,已经是千年前的童年阴影。

凤颜本以为她早已将这段阴影掩埋在岁月的最深处。

只是没想到…

再次回味那股酸涩,竟是从何以默的眼中。

没错…

何以默此时此刻被凤颜牵着手,内心深处无疑是在害怕与戒备。

他害怕凤颜能够独断龙朝的力量与权势,戒备着凤颜能够为了理想舍弃一切的冷血与心计……

没错,这不能怪何以默,这是凤颜所作所为应有的因果报应。

千年了……

她还是没能走出童年的那道阴影。

“抱歉。”

凤颜轻轻出声。

她主动放开与何以默牵着的手,金红的美眸渐渐垂落望着脚下的土地:

“为师只是…只是…”

凤颜有些复杂的呢喃着。

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天夜里与陈千凝的交谈,心中百感交集,更有几分酸涩与迷茫。

“——只是想试着做出改变,试着换一种也许你会喜欢的方式与你相处。”

凤颜许久沉默,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将后半句道了出来。

不过很快,她就用银牙轻轻的含咬朱唇,自嘲一般的低眉苦笑道:“不过,以默也一定觉得,采花捉蝶这种幼稚的事情——肯定很不适合为师的风格与形象吧?”

“其实仔细想想,还真是一点也不称职呢……这千年来,为师带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儿……可如今回想起来,为师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作为师尊到底应该怎样栽培徒儿,到底什么才是与徒儿相处真正正确的方式……”

话至于此,凤颜的一双金红凤眸更显失落、黯淡无光。

何以默望着她,心生触动。

凤颜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接着开口:

“以前…”

“为师认为…所谓收徒,就是将那些有潜能之才变成一枚一枚可以支配的棋子……”

“不过…为师也不是想要满足自己的野心……”

“为师只是觉得,为师能够通过天衍术预言到遥远的未来,所以为师在每一次命运的十字路口所作出的选择必然是最正解……”

“所以啊,无论徒儿们怎么想,为师都会擅自为她们自认为最正解,最合理的选择…”

“可是仔细想想…这样还真是傲慢到了极致呢……”

“为师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其实只是将自身的意志强加于众生之上,擅自想要代替世间苍生做出决断,只是想要作为那个最上位的那个棋手,将这尘世间的所有生灵全都化作棋子,从而满足自己与天对弈、渴望胜天半子的那种傲慢无比的支配欲而已……”

“可是——”

凤颜说到一半,突然失声哑言。

因为在她那被泪花模糊的视野之中,凭空出现了一朵盛开而绚丽的扶桑花。

凤颜抬起头来,却是与举着那株扶桑的白衣青年对上视线。

他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温馨,唇角勾着一抹具有感染力的微笑,就像是蹲在路边抚摸一只被大雨淋湿的落魄小狗。

“其实我觉得,师尊本意是善良的,只是执行善意的方式有些偏颇……又或者说,剑走偏锋,太过极端……”

何以默淡淡开口,他的声音,并没有凤颜童年记忆中那么可怕。

凤颜不知道他是安慰自己还是真心话,但还是抬手接过了何以默递来的那束花。

她渐渐鼓起勇气,昂起仙颜望向那背对夕阳的青年俊颜。

“师尊,你知道吗?”

何以默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很认真的开口说道。

凤颜的美眸收缩而又聚焦,就那么安静而乖巧的望着他,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眼中终于只有他,她的耳中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有的时候…”

“越是绞尽脑汁,全神贯注的想要解决一个问题,却反而越是容易因此而陷入思维悖论,从而衍变的愈发偏激,愈发极端,再也无法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走出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如此。”

“师尊作为旁观者的时候,也许能够通过上帝视角的预言帮助别人;但当师尊成为当局者,自身处在命运浪潮的戏谑之下,师尊却仅凭自己的一己之见,无论如何都难以走出那个命运精心为师尊设计好的死循环……”

“于是,师尊为了攻破难题,便认为还是自己太过软弱……于是,师尊开始年复一年,不断的逼迫自己变强,为了解开困境而不择手段,不断的舍弃感情,不断的靠着自我催眠而维持那早已破碎、脆弱不堪的道心……”

“于是,千年来,师尊看似愈发变得强大,实则内心深处却是日益焦躁,千疮百孔,噩梦萦绕,寝食难安,无法入睡……”

“直到,师尊一步一步的踏入深渊,最终在那条被命运编制好的绝路之上自投罗网……”

话至于此,何以默不再赘述,目光死死盯着凤颜那愈渐震惊动摇的金红美眸。

他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却也是撕碎幻梦的一道利剑…

凤颜的娇躯止不住发颤,她想要逃离他那可怕的俯视,可此时此刻,他们彼此的时间却又像是被静止一般,凤颜的身体根本动惮不得,被迫静静的呆在原地大脑不断思考回荡何以默的那番话。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这种浅显的道理,凤颜当然知道。

可是…

他的声音对于凤颜而言早已不是良药忠言的程度。

那简直是一种毁灭,是从上到下彻底毁灭了凤颜千年来一直所信奉,一直所试图逃避,一直通过自我催眠而本能去掩盖的残酷真相!

咔嚓——!

迷离之间,凤颜听到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她再也无法忍受何以默那绝对理性的冰冷注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稚嫩而软弱的婴儿,此时此刻正在承受着来自浩瀚星辰最深处的古神凝视,内心深处最软弱的地方完全被看穿无处遁形。

“救救我…”

她的眼角再度涌现泪花,朱唇发出无比细小的声音。

但很快,凤颜就再次鼓起勇气,更多的泪花彻底崩溃而顺着脸颊滑落——

“何以默…救救我…”

她的身形此刻像是断线木偶,维持了千年的那根弦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被何以默无情剪短。

不过。

关键时刻,何以默主动上前,将摇摇欲坠的红颜美人涌入怀中。

“何以默…”

她含着他的名字,就像是在不断坠落的深渊之中终于抓到了什么,身体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紧紧不放。

“对不起…”

“为师好累……”

“为师其实很笨……明明是早该发现的命运,为师却自己骗了自己三千年……”

她的声音渐渐有些混乱缺乏逻辑。

何以默将道心崩溃的红颜美人在怀中抱了起来,转头向着夕阳下山方向的那座寝宫走去。

“师尊…”

“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何以默轻声细语的说道。

凤颜自知已经被公主抱了起来,但还是情不自禁将哭红的仙颜埋入徒儿那坚实可靠的胸襟之中。

“为师已经病入膏肓,早已被天衍术懵逼了双眼…”

“如今仅凭为师自己…根本已经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何以默…”

“你是为师在黑暗之中唯一能够看到,能够亲手触碰到,能够用来分清现实与噩梦的那束光……”

“为师早已孤身一人…只有以默能够依靠了……”

“所以…”

“何以默,不要离开为师好不好…”

……

……

……

……

何以默从龙宫回家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他推开房门,却见一位黑羽少女盘腿趴在床榻之上,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白衬衣,津津有味的捧着一本黄皮小说翻阅着。

“啊…”

她注意到何以默,不由回过头来。

片刻对视,黑羽少女将小黄书啪的一下合上,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一对锋利的小虎牙,兴冲冲的高举双手:

“何以默!我饿了,要吃一百碗蓝莓冰沙——!”

“太晚了,卖冰沙的都回家了……”

“哈?那我就去卖冰沙的老板家里大闹一番,让那个家伙乖乖起床给我做一百碗冰沙!”

“下班路上给你买了糖葫芦,放过卖冰沙的老人家好吗?”

何以默苦笑的叹了口气,将藏在身后的一串冰糖葫芦举起来。

黑羽少女双眼放光,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好!那今晚就吃糖葫芦,明天再去卖冰沙的老板家里大闹一番!”

“不,干嘛非要大闹一场……直接用钱买不行吗?”

“那你明天早点回家,带我上街去买,因为我既没有龙朝的钱币也不认路!”

她抬手指着何以默,鼓起小脸,莫名理直气壮的说道。

何以默耸了耸肩,将糖葫芦递给床上的小魔头。

“好啊,我明天早点回家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