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263、师尊不说话，徒儿便当是默认了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478 字
何以默的生活渐渐回归平常。
昨晚下班之前，何以默在凤颜的寝宫陪了她许久。
并没有什么怦然心动的剧情发生，何以默只是坐在床边，让凤颜牵着他的手，然后看着凤颜一点一点坠入梦乡，仅此而已。
因为凤颜说她好累……
自从踏入半神的领域之后，凤颜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合过眼了。
她睡不着，每当夜深人静闭上眼睛的时候，凤颜的意识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无数过往令凤颜不堪回首的记忆与阴影便会重新浮出水面……
那些可怕的记忆，凤颜好不容易才将它们全都藏到心底，她害怕看见它们，否则她的理智将会无法维系，脑袋也会变成一片混沌彻底疯掉的。
于是，凤颜选择在夜间独自下棋，或是消耗精力推演未来的方式来麻痹神经。
理论上来说，修仙者确实不需要睡眠也能维持精神力。
但是…
半神终究不是真神，凤颜的大脑终归还是会有极限的那一天。
也许有朝一日，当凤颜在宿命之前满盘皆输，她的道心就会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压抑……
而何以默昨天所做的，则是在凤颜自我崩溃之前，率先用在自己的方式打破了她的极限。
不过，崩坏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是新的开始。
因为何以默将会成为她新的希望与依靠。
于是…
凤颜的情绪管理失控，趴在何以默怀里崩溃的哭了好久。
在那之后，凤颜终于能够平下心来正视自己的过往。
她发现只要牵着何以默的手，就算闭上眼睛，意识也再也不会跌落深渊，那些曾令凤颜感到本能恐惧的记忆也全都能够平常心的看待。
那晚躺在枕头上，凤颜望着少年的侧颜，不由心想这也许就是世人说的安全感吧…
原来，这就是安全感…
原来别人的手掌，也可以如此温暖……
原来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什么也不用去思考，再也不用经受灵魂的拷问，竟会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那晚，凤颜睡得很香。
她记不得何以默什么时候放开了她的手掌，但凤颜一整晚都没再做噩梦了，她反而梦到在遥远的未来龙朝一片太平盛世，那些来自深渊的邪魔外道再也不会危害人间。
果然…
有他在身边，总是那么安心。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念头呢？
凤颜觉得大概早在何以默自北渊归来的那天她就已经萌生了这样的芽头。
她简直像是独守空房的妻子，每当何以默前去秘境的时候，凤颜每天晚上都会望着他的玉符发呆，她想要知道他今天在秘境里又经历了怎样的冒险故事，她想要知道他今天又在秘境里结识了哪些有趣的同伴，她很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落入了坏人的圈套而死里逃生……
可是，凤颜能够算尽世间一切的命运，却唯独算不出来何以默的命数。
不过…
凤颜并不因此而难过。
她其实一直在享受这种久违的神秘感。
正是因为何以默作为变数的不可预测，凤颜才会那么在乎他，凤颜才会被他夺走全部的注意力，目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的脸上无法回神。
当了千年的导演，凤颜有时候也很想像普通人一样坐在观众席，观赏一部就连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惊心动魄的电影。
所以…
凤颜就这样等啊等，有时她也会得到何以默的传信，在背地里帮他一些。
最后，直到何以默凯旋而归的那一天，凤颜在家中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下。
何以默回家以后，凤颜喜欢看着他的脸，安静的听他汇报工作……
因为在凤颜看来，她其实是在听他讲故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能让自己调动情绪，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了…
何以默汇报工作的时候，凤颜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躺在床边，听爸爸妈妈讲童话书里勇者斗恶龙的冒险故事。
那个时候…
她还很小，她还不识字，更不懂天衍术，所以每一则看似幼稚的故事，在凤颜看来都是那么浪漫与神奇。
于是，她就这样听着他的故事，亲眼见证他一年一年成长……
直到有一天，何以默竟然对师尊萌生了逆反的心理。
凤颜其实很惊讶。
但比起对何以默的惊讶，她更惊讶的是自己竟然轻易接纳了他冲师逆祖的野心……
其实凤颜早该意识到，她对何以默的情感并不寻常。
她只是还不能确认，她也更不敢去确认。
她只能将一切念想全都寄托于未来的结局之后…
可凤颜还是没料到，他的攻势会这么快。
简直就像是一把利剑刺入凤颜的心扉，凤颜千年来所不曾动摇的道心几乎毫无反抗余力就被他撕开。
昨晚…
她居然娇滴滴的趴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甚至还牵着自己徒儿的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早上，还是姜念以为凤颜病倒在床，这才慌慌张张的推开凤颜的房门，将凤颜从昨晚牵着何以默手的那轮美梦之中唤醒。
直到现在…
凤颜作为国师，侍于姜念的龙椅之侧，面向台下群臣上报奏折，她的思绪也许久没有从梦中那个少年俊俏的容颜之上回过神来。
“师尊…”
“师尊…？”
不知何时，龙椅上的少女回过头来，颇有担心的呼唤着凤颜的名字。
凤颜眨了眨眼，再次回过神来：
“怎么了？”
“那个…大臣们都已经领命退朝了……”
姜念小声说道。
此言一出，凤颜环视殿堂，这才发现台下早已空无一人。
“徒儿本来是有些政务不善，想向师尊求教来着……可是，师尊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还总是脸红，看上去怪怪的……”
台下没了群臣监督，姜念便也不再坐姿那么端正，趴在堆满卷宗的长桌上颇有好奇的望着师尊。
凤颜闻言略显尴尬的抿唇一笑，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道：
“为师只是在想些事情…”
“话说，昨晚师尊居然睡的那么踏实……徒儿还是几十年来头一次见师尊睡觉呢……”
姜念又好奇的说道。
凤颜唇角看似优雅的微笑愈渐有些动摇。
听着姜念说话，凤颜的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何以默的面庞。
作为师尊，她自知此事羞愧，但又不知如何辩解，于是目光便有些闪避的向着一旁望去。
可也就在这时，凤颜竟于侧方刚刚推开殿门的白衣青年对上视线——
“啊，师尊今天也在啊。”
何以默打了个哈欠，目光饶有好奇的望向台上师徒二人。
皇袍加身的白龙少女坐在龙椅上，而身披国师玄服的红颜美人则侍奉在她的身旁。
“何以默，你上班又迟到，朝议都已经结束了！”
姜念双手叉腰，鼓起小嘴，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可是，何以默望着她，本想说些什么，目光却是不由自主被侍在姜念身后的红颜美人夺走。
因为……
他看到凤颜脸红了。
不仅脸红，而且肩头的衣衫都在隐隐做颤…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事后羞耻吧？
当年墨语烟在初夜的氛围下也是生龙活虎，第二天醒来却捂着脸好半天无法直视床单上的一片落红。
不过…
凤颜昨晚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今天醒来的后劲却是非同小可。
“啊…抱歉……”
想到姜念还在问话，何以默赶忙回过神来做出应答。
他走到江南的身边，与凤颜眼神交汇，而后继续陪着姜念说道：“早上带昭离去转集市了，中途兜兜转转不少麻烦，所以来的有点晚……”
“昭离？”
姜念听到关键词，不由好奇的抬头。
她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昂起龙角：“昭离就是那个，那个趁着黑潮降临期间大闹林府祖地，导致林府一蹶不振……并且还是师尊千年前的徒儿的那个师姐前辈？”
“嘛，是这样没错，她现在暂时寄宿在我家。”
何以默耸了耸肩，总觉得这辈分有点尴尬。
更何况…
昭离与凤颜的关系也很是敏感，每当谈起来都有点怪怪的。
“说起来，朕还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师姐呢，师尊也总是很少提及……”
白龙少女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说道。
何以默看了凤颜一眼，凤颜也回过神来，略显苦笑的向何以默摇头示意。
何以默点了点头，哄道：
“改天带你去见昭离，改天…”
“嗯！”
小白龙心情不错，照常邀请何以默入座一起批阅卷轴。
只不过，何以默这次却没有答应。
“陛下且先批阅，我与师尊讲几句，等下再来……”
何以默说着，摸了摸小白龙的脑袋瓜。
姜念本想鼓起小嘴撒娇，但想到师尊就在身边站着，还是乖乖点头表现出懂事的模样。
在那之后。
何以默与凤颜离开殿堂，于遍布花卉的龙宫走廊上散步。
“师尊昨晚可还睡得踏实？”
何以默侧过目光，饶有好奇的盯着凤颜残存红晕的脸。
他本来只是照常问候，但刚刚发现凤颜脸红了…
于是，何以默的问候之余也不免夹杂了些许调侃的玩味。
“嗯…”
凤颜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作何回答，最终千言万语还是省略成了一句嗯。
她已经不敢直视何以默的眼睛，就那么目视前方微微红着脸回答。
何以默看出端倪，但也没有进一步的调戏下去。
毕竟…
师徒有别，何以默还是得多少有点分寸，装傻打打擦边球还好，但太明目张胆肯定会引起凤颜的反感。
“老实说，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师尊的想法……”
“所以，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现在不知道该怎样与师尊相处才好……”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何以默想来想去，干脆直接坦白地开门见山。
凤颜闻声一诧，她在走廊的拐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何以默。
她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但朱唇却渐渐抿起笑意，倾城的美颜在阳光下温柔而又灿烂。
何以默的目光呆滞，不知不觉就在她脸上看得出神……
“不如说，逆徒希望与为师以怎样的关系相处？”
凤颜的双手在身前相扣，小幅度的昂起头来，几丝红发滑落脸颊，以略显拘谨的姿态仰视着何以默等候答复。
一时间，皮球又被踢了回来。
何以默站在原地，头脑风暴，目光映出无数种大胆遐想。
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我希望还能与师尊一起看花，或许下次能与师尊一起看烟花。”
“……”
凤颜的金眸微颤。
她轻轻点头，唇角含笑，依旧维持着仰视的姿态望着何以默。
“以及…”
何以默再次开口，“师尊如果下次再感到疲惫的话，不必一个人勉强，可以来找徒儿倾诉一下烦恼……”
“嗯。”
凤颜轻轻出声，点头应答。
她突然变得有些不善言辞，裙下的一双黑丝玉腿紧紧并拢，莫名有些小鸟依人般的拘谨，但唯独那满眼倒映少年面容的一双金红凤眸不会撒谎。
“顺便一提…”
何以默又一次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凤颜闻声一诧，再次昂起头来，微微歪头，那被九凰玉簪插着的一束马尾也随之摆动。
何以默片刻酝酿，而后一本正经的竖起大拇指：
“其实，师尊昨晚的睡颜很可爱，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很美，完全没有出丑……所以，师尊日后不必因此而感到羞耻或是后悔。”
“——？！”
凤颜攥着手憋了许久的清冷仙颜，终究还是被何以默一句话破功。
阳光下，红颜美人玉手揪着裙摆，娇躯颤动，仙颜再次不可避免的涨红起来。
她的脑袋里明明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但还是欲言又止，感觉无论怎么回答都很羞耻说不出口。那双凤眸被急的又羞又怒，飞速运转的头脑却很快就被烧的宕机，因为缺乏经验而对何以默的这番话完全不知作何反驳，就那么愣在原地昂着头望着何以默的脸发呆。
眼看凤颜不吭声，何以默不由会心一笑，再次开口：
“既然师尊不说话，徒儿就当是师尊默认了。”
……
……
……
……
与凤颜在短暂的交谈告别后，何以默便回到姜念的殿堂陪她一起处理朝政。
在那之后。
何以默提前便下了班。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早上与昭离在集市买好的水果，然后来到青龙府上探望一位腹部缠着绷带、至今还卧床不起的病人。
“哼…”
床头的青发美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闯入房间，但只是轻哼一声，便闭上眼睛故作无视。
何以默将果篮放在床头，自顾自的拿来一把长椅坐下，从果篮中拿出一颗苹果，然后又从袖中换来剑灵望秋，很是精准的用剑锋给苹果削皮。
片刻后，何以默将削皮的苹果递到床头的青龙美人脸庞——
“呐，吃苹果吗？”
“……”
“还在生我气？”
眼看秦嫣不吃，何以默自己张大嘴啃了一口苹果，然后嘎嘣嘎嘣的鼓着嘴巴嚼起来。
“秦嫣，你还要这样一蹶不振到什么时候？”
“就算再也争不了皇位，但你难道就不想去东关看看，那晚被你救下的三百万百姓如今下落如何吗？”
“……”
“你知道吗，东关可是还在流传歌颂秦王女功绩的民谣呢。”
“……”
“不信？”
“……”
“我这次可是带来了东关的几位小朋友一起探望他们的大恩人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