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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4 节

第259章:253、骗子!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460 字

修炼二十余载,何以默当然握着不少底牌。

其实他本来是想将底牌留着镇压南宫夙,但奈何事发突然,昭离再报了林府之仇以后,大概率要独自去龙宫找凤颜算账。

而在此过程中,她又大概率会与守城的姜念碰上…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按照世人的描绘,昭离显然有着能够与南宫夙齐名的压迫感。

如果昭离帮了南宫夙一把,两位邪神一起在龙朝大开杀戒,那今晚的胜负可就真不好说了。

更何况…

何以默与昭离本就是母子血缘,他们彼此夹杂着千言万语都难以理尽的缘分。

通过方才一战的实验已经证明,昭离其实也不忍心杀了何以默,因为在何以默装睡的那段时间,何以默已经听到了,她的内心独白远远没有何以默最初想象中那么冷血残暴。

所以,由何以默做她的对手,对于双方来说都最稳健的选择。

反之…

如果是当代龙帝姜念做对手的话,世代仇恨分外眼红,可难保不会来个血流成河的屠城。

昭离在何以默面前还算正常,但她未必能够在面对其他人时也保持理性,否则她也不可能无论男女老少将林府屠戮殆尽。

她毕竟被封印在深渊下千年,而凡是被深渊侵蚀的那些家伙,哪一个本性不是多少沾点病态与癫狂?

何以默自己是深有体会。

每当他体内的深渊血脉解放之时,脑袋里就像是嗑药了一样兴奋,好像血管中有蚂蚁再爬,不仅战斗起来感受不到疼痛,就连以往谨慎的战斗风格也会变得杂乱无章。

“你这逆子,别叫我母上!”

许久缠斗,黑羽少女终是挣脱了那万花筒式的深渊幻术。

她甩开了被何以默握住的手腕,匆忙数步后撤拉开距离,而后半蹲在一颗古树下双手掐着自己的颈部银环感到烦躁。

这是被何以默称之为御心锁的法器,据说是琉璃宗老祖传下来的上古法器。

而经过昭离方才的鉴定,她发现这法器本身就有着灵仙境的位格,如今更是在何以默的深渊之力附魔下,其支配力被强化到就连真仙境都根本无法挣脱的强度。

一般来说…

这种纯粹的佩戴式法器,因为功能过于极端且单一,正面交锋几乎不可能派上用场,只有双方达成契约心甘情愿时才被用来支配对方。

昭离也没想到,何以默竟然会利用装睡偷袭自己。

不…不仅如此……

他这分明已经是利用她作为母亲的心慈手软了!

如果不是因为何以默身上有昭离熟悉的气味,昭离早在第一回合交手的时候就让他人首分离了,又怎么可能给他偷袭的机会!

更可恶的是…

他还是趁人之危!

若是换做几个时辰之前,昭离全盛期刚刚踏入林府祖地的时候,区区准真仙境的法器随便就能用暴力撕碎!

可现在…

昭离与数位林府老祖车轮战,实力早已衰弱不足巅峰期的五成余力。

“真不知道鸢欣瑶怎么教的…养出你这么个下手卑鄙无耻的贼子……”

昭离还在恶狠狠的瞪着何以默。

毕竟,她现在颈部还被迫禁锢着象征奴役与支配的项圈,这种作为真凤公主未曾想象过的屈辱,即便是昭离当年被凤颜亲手镇压在深渊地牢时也未曾有过!

“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对我的成长经历感到好奇?”

何以默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也从山脚下的弹坑中站起身来。

他迎着昭离那防贼一般的怒视,毫不畏惧的步步上前,直到再次站在她的面前。

他毕竟已经是成年男人的体型了,身板要比昭离高上很多,大概是一米八与一米六的差距。

昭离昂着绝魅的脸庞,右手捂着脖颈,左手背在身后,掌中暗自运转深渊之力,幻化出一道锋利的黑色短剑被紧紧斜握。

“还真是厚脸皮…骂你都听不出来吗……”

即便何以默已经闯入攻击范围,昭离也依旧攥着那把短剑并未第一时间出手。

她有把握,能在近乎一瞬间用短剑刺穿他的咽喉与头骨,而以昭离此前与何以默过招的经验来看,对方大概率是反应不过来用项圈控制她就会瞬间丧命。

不过…

昭离还是没狠下心来刺出短剑。

原因很简单,何以默也与她一样,并没有利用项圈的支配力逼迫昭离做什么。

如果他真有什么打算,他完全没必要亲自闯入昭离的攻击范围,他可以直接操控项圈让昭离跪在地上乖乖缴械,或是采取某些更肮脏的方式展现出对昭离的恶意。

至少,他目前还没这么做…

而且…

昭离也确实想知道,他接下来到底还想说些什么。

“我还以为母亲会很好奇呢…比如,我的童年,是如何被小姨抚养长大的……”

何以默居高临下的望着黑羽少女,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

昭离昂头瞪着他,虽然凤眸之中映出些许异样情感,但凶冷的小脸始终含咬银牙一言不发,似乎还在因为遭到至亲的偷袭而生闷气。

“果然,就知道母亲并不在乎我…”

“所以,我接下来还是说点母亲会感兴趣的事情吧……”

何以默观察着少女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换了个话题。

他似乎没有战斗的打算,干脆放松戒备,就那么悠闲的靠在昭离身旁的树下。

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突袭,他大概早就已经死无数次了吧……昭离不由在内心想到。

“其实,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控制母亲,只是不希望母亲去龙宫送死。”

何以默促膝而坐,目光垂落下来,淡淡说道。

而此言一出,站在原地一脸凶冷的凤灵少女也不由从那股幽怨的恨意中回过神来。

她的美眸闪过一抹怪异的情愫,但始终对何以默保持着戒心与敌意。

“现在的母亲,连我都未必能够压制,真的碰上师尊想必也只是自取其辱吧…”

何以默接着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对亲人的担忧。

当然,这是演技。

他纯粹是不想昭离去龙宫与姜念碰上然后大闹一番…

何以默其实压根不觉得凤颜会出手制止昭离。

因为何以默早已与凤颜约定好了,今晚她会袖手旁观,亲眼见证何以默拯救世界的方式。

而昭离出世,也并非原本的时间线,大概率是因为何以默的干预产生蝴蝶效应…

既然是何以默自己惹出的麻烦,在何以默还没有彻底投降之前,凤颜自然不会为了何以默而收拾烂摊子。

“我啊…”

“从懂事以来,就没有见过母亲…我被寄养在何府,父亲也只是养父而已…”

“所以啊,我的童年一直只有小姨陪伴……”

“在其他小孩子都回家抱着爸爸妈妈撒娇的时候,我的身边也只有小姨的手能够牵……”

何以默自顾自的开始卖惨。

因为他的余光注意到,虽然昭离表面上不为所动,但那环绕周身的深渊戾气也在随着何以默讲故事而不断减弱。

“不过好在…小姨心软,明明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但却从小到大一直毫无保留的爱着我啊,在我眼里她就是真正的母亲一样……”

何以默接着说道。

与此同时,他眼神暗示,给了昭离一个坐下来的命令。

昭离虽然打心底还不太情愿,但也并没有反抗情绪,就那么在项圈的支配之下乖乖蹲坐在何以默身边的同一棵树下。

何以默歪过头来,看了身旁的黑羽少女一眼:

“所以在你扼住小姨咽喉的时候,我就不受控制的对你流露了杀意…”

“……”

昭离没有回应何以默的目光,依旧低着头凝视着脚下的草地。

她的咽喉微微抽动,在吞咽口水过后,还是深吸一口气的别过脸,闭上眼睛:

“抱歉。”

她并不坦率的道歉。

何以默闻声一诧,心道原来昭离也不是完全被仇恨侵蚀心灵一点不通人性的邪神。

“坦白来说…”

“难得能见到真正的母亲…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都不希望就这么草草率率的再次与你离别……”

何以默继续故作真诚的说道。

昭离抬起头来,眸光异样的盯着他。

何以默若有所思,接着说道:“所以,别再去龙宫打打杀杀了…就当是作为母亲,满足我一个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的任性要求……所以,今夜留在这里听一听我的故事好吗……”

此言一出,气氛再度变得些许温馨。

黑羽少女的凤眸一眨一眨,最终却还是垂落眼帘,微微歪了头靠在树上。

“过来,靠在妈妈怀里说。”

她轻柔的说道。

何以默听的一颤,略有诧异的转过头来看向昭离。

后者注意到被注视,便也微微别过脸,不愿让何以默看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变化。

“只是帮你弥补一下缺失的童年而已……”

昭离别着脸,声调冷淡的说道。

她停顿了一下,又轻声补充道:“我目前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样了吧?”

“……”

何以默片刻沉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侧着身子躺入少女怀中。

他枕在她的腿上,总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

这一次,膝枕的质感是真实的昭离,而非被陈千凝的幻术戏耍。

“真乖呢,像小狗一样。”

望着怀中少年,昭离的一双黑眸不由映出几分柔笑之意。

下一刻,不等何以默回过神来,那冷冰冰的短剑便已经被抵在咽喉——

“?”

何以默愣了一下,感受到直逼神魂的杀意,但意识似乎还没从少女的温柔乡中回过神来。

“骗子。”

昭离冷冷开口,再也没有温柔。

何以默躺在她的腿上,目光呆呆的望着她,似乎还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别再假惺惺的喊我母亲了…其实你从来不缺母爱…心里也根本就不在乎我吧……”

“我会不会被凤颜杀死,你其实根本无所谓,你只是单纯觉得我去了龙宫,至少在短期内会对你不利吧……”

昭离自嘲一般的冷笑道。

何以默唇角微抽,熟悉的心虚感涌上胸膛,顿时让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该不会…

又是读心术吗…?!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有那么一瞬间,何以默只觉得心情烂透了。

他这辈子总共就感受过两次母爱的怀抱……

结果,第一次被陈千凝用幻术耍了,第二次又被昭离用同样的方式骗了!怎么会有人蠢到被同一招连着骗两次啊!

“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与你的母子关系,但你身体里无疑流淌着我的血脉,作为与你血缘相连的母亲,我就算闭上眼睛,只通过你的气味与心跳频率,也能判断出你哪句话是真心的,哪句话是谎言。”

昭离淡淡说着,面不改色。

何以默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还真是令人感到不快啊…”

“你方才说到鸢欣瑶的时候,字句都是那么真诚饱含爱欲……可唯独谈及我的时候,几乎没有一句是真心话,就像是在安抚一个棘手的问题孩子……”

说到这里,昭离微微眯起冰冷的凤眸,颇有怨念的轻哼一声。

不过很快,她也重新长舒一口气,而后释怀道:“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但,真的很奇妙啊…”

“从未想过,像我这样的女人…居然有朝一日还能体验到作为母亲被孩子讨厌时这种心头酸涩又嫉妒的滋味……”

昭离说着,仰头望天,似是还在回味这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何以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看着她,自知小心思败露,于是便也不装了,目光流露出几分寒意:

“就算我是骗你的,我的谏言也对你没坏处吧?何必急着自寻死路呢?”

“你就那么相信凤颜一定不会输吗?她很坏哦,可比妈妈坏多了,她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她对任何人的感情都是装出来的,毕竟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只是一枚一枚的棋子而已……”

昭离转过头来,眸光冰冷而倒映着不屈的战意。

“但你现在实力虚弱,连对付我都很费劲吧?”

何以默挑起眉梢,默默盯着她。

昭离闻声一笑,轻轻在何以默的喉结之上用短剑撩拨:“方才只是被你偷袭了,但现在可未必了。”

“你要杀我就杀吧。”

“我可无法狠下心来杀你,只是像之前那样,再把你打晕一次而已。”

“御心锁都戴上了,你认为你还有胜算吗。”

“如果我赢了呢?”

“那我就帮你对付凤颜。”

“太便宜你了——如果我赢了的话,我会用同样的方式,将这支配项圈戴在你的脖颈上,从今往后你都要真情实意的喊我妈妈,打心底将我视作你真正的母亲,像是狗一样对我的任何命令言听计从,然后再帮我对付凤颜!”

话至于此,昭离的眼底映出一抹狡黠与温柔交错混合的色彩。

何以默眉头微挑,总觉得对方也恶趣味十足,但想来好像是他先用御心锁偷袭的,昭离想报复回来也合乎情理。

不过,他还是很不服气的伸着脖子反问道:

“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做宠物,顺便帮我对付凤颜。”

“你为什么也对凤颜抱有某种执念?”

“因为我也知道凤颜只是利用我而已……不过,反正无论输赢,都能帮你对凤颜复仇吧?”

“倒也没错。”

“所以?”

“这一次,我会彻底把你打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