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54、他从未期望过我们

在何以默拖延昭离的另一侧。

龙朝东关一处方圆十里空荡的陨坑之上，银月仙子与青龙武将的激情互殴也在分秒必争。

这画风对于世人而言有些奇怪，因为月教神女平日里总是高悬于天，优雅的施展法术便可呼风唤雨……

可是…

今夜，她像是彻底放飞自我，竟是抛弃了最引以为傲的月道法术，在近身领域与拥有先天武道圣体的青龙王女展开搏斗。

而更让世人震恐的是……

那位妄图毁灭世界的月教神女，恐怕并非不自量力，而是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渐渐占据了上风。

“秦嫣，你知道吗…”

“像你这样狂妄自大的青龙，本座早在苍月纪元就不知屠戮了多少…”

被黑焰焚尽的焦土之上，银月仙子目光清冷，淡淡呢喃。

随着青龙长枪划破长夜奔袭而来，她却早有预料一般，轻描淡写的抬手震剑将之弹开。

铛！！

两道兵器摩擦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引得方圆十里之外围观的众多人群耳内剧痛。

但战斗一刻也没有停歇。

下一瞬间，银月仙子掐准对方的动作僵直，身影一摇化作残殇，转眼间便出现在秦嫣侧身，反手握住从虚空裂缝中唤来的第二把冰剑。

“——？！”

那是即便秦嫣大脑能够反应，但仅凭真仙境巅峰的肉身也绝对无法规避的速度。

噗嗤！

冰剑贯穿而下，如同一道天降神罚的光柱，锋芒于秦嫣的胸膛带着龙血溅出。

秦嫣的身影一颤，胸腔的心跳声戛然而止，终是在此刻被泄了力。

她咬牙，反手横扫龙枪，却被身后的银月仙子单手掐住腕部——

“起初，你的那些祖先也与你一样，他们都有着死战到底的高尚意志呢，无论再怎么屠戮也始终无法让青龙一族屈服，总是会有越来越多的青龙喊着什么亲人或是友人的名字，然后前仆后继跑来送死…”

南宫夙淡淡说着，用胸怀将体力不支摇摇欲坠的青龙王女接住。

她迎着对方那满怀不甘的龙眸，继续说道：

“不过后来，本座发现了支配青龙一族的办法。”

“其实，青龙一族也很简单，它们是一群天生的武将与兵器，无论是被谁支配或是利用也好，反正只要能够在战斗之中实现自我价值就会感到满足与幸福。”

“所以，本座向他们许诺，只要背弃月神信奉深渊，不仅可以复活昔日堕入深渊的同族，甚至还可以因此得到无上的暴力，在未来讨伐月神的新一轮战争中大战雄风，击溃其他龙族，最终在新世界成为万龙之首…”

“后来啊…”

“青龙一族虽然犹豫了几个月，但还是禁不住血脉深处渴望战争的诱惑，乖乖与我缔结了契约，就这样轻易背叛了信奉数世的月神大人……”

话至于此，南宫夙那倒映月轮的冰冷美眸终是映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秦嫣看着她，唇角滑落龙血，嗓子眼发不出声音。

不知何时，秦嫣闭上眼睛。

青金色的龙鳞战袍之下，秦嫣的右手暗中握住一块古老玉符。

可还不等秦嫣掌中发力捏碎玉符，她那染血的手掌便被银月仙子抢先一把扼住。

南宫夙用自己的玉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掌，在缝间十指彼此相扣，轻而易举便从秦嫣的掌中夺走了那块雕刻上古龙图腾的玉符。

“我知道你还有底牌能挣扎两下……但大局已定，你再挣扎多少次都已经没有意义。”

“作为输家，还是听本座说完吧。”

南宫夙的语气不紧不慢，有着身为上位者绝对的从容与轻柔。

秦嫣看着她，眼神中的杀意也渐渐因为虚弱而软了下来。

她大概意识到，这是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于是，硬撑着脑袋渐渐垂落下来，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靠在了银月仙子的肩头。

南宫夙也收起了周身环绕的冰剑与法相，就那么跪坐在焦土之上，玉手轻轻抚摸着无力靠在她肩头的龙女美颜。

“算算时辰，我们之间也已经战斗了有将近两个时辰吧？”

南宫夙再次开口。

秦嫣的青金龙眸转动，猜不透她又想耍什么把戏。

“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么长的时间里，为什么无论殇华还是姜念都没有出现吗？”

此言一出，秦嫣顿时想到了什么。

她曾与何以默约定过…

黑潮再临的那一天，秦嫣会用行动证明，她才是最终的赢家，她肯定会以最华丽的姿态降临世界从深渊的灾厄之下拯救龙朝百姓，然后赢得远超姜念更多更多的民心与拥戴。

何以默说，真到了那一天，他肯定会拭目以待的……

“真傻呢。”

南宫夙轻声呢喃。

她迎着秦嫣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接着冷笑道：

“没有人来与你并肩作战，当然是因为，何以默打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你会赢。”

“……”

“他希望你今晚输在我手上。”

“……”

“何以默很聪明的，他知道，你一心想与姜念争风头独摘头冠，所以——他恰到好处的顺从了你的狂妄自大，要求姜念无论龙朝关外死伤多少都要好好镇守龙宫。”

“……”

“你不会真以为何以默是为了帮你，才暗中拦住包括姜念殇华在内的所有人人，最终在东关门前的这片土地，创造出只有你与我无人打扰的单挑局面吧？”

话至于此，秦嫣的龙瞳收缩而又渐渐涣散。

她没有反应，就那么目光黯淡的望着夜幕。

“仔细想想，如果何以默真的相信你会赢，那他今晚这么安排的话，岂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姜念任何一丝获胜的悬念了吗？”

“毕竟，只要你成功在关外杀了我，今夜的姜念就等于是摆设，她呆在龙宫闭门不出，不仅会被你这青龙王女摘尽风头与民意，反而还会被世人蛐蛐当今龙帝被吓得躲在龙宫瑟瑟发抖不敢迎战外敌吧？”

“若真如此，姜念无疑是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输了。”

“可是…”

“你觉得何以默作为凤颜的徒儿，他真会这样为了你而毫不犹豫的背叛姜念吗？”

“他没有让你们两个一齐上阵互相竞争，就代表他今晚这么安排的答案只有两种极端哦。”

“要么，何以默押注你会赢，打从一开始就想让姜念毫无悬念的输。”

“要么，何以默押注你必输，所以想让你先败下阵来，将最大的舞台压轴留给姜念在万众瞩目之下大放光彩。”

南宫夙轻声说着，目光并没有对败者的嘲讽，只是隐隐闪过一抹对秦嫣的同情与阴柔。

秦嫣的眼中已经彻底没了斗志，就那么自嘲一般的无声苦笑与叹息。

二人四目相对，许久沉默。

“其实…”

“本座说这些，也不是为了羞辱你。”

南宫夙再次开了口。

她垂落月眸，阴沉的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斗志与决意。

“其实本座也与你一样，都被何以默押注今夜必输无疑呢。”

“这种感觉…很不是滋味吧？”

“明明一切还没有开始，明明我们的故事才刚刚书写，明明那本书才刚翻开第一夜，却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注定无法圆满的结局一样心如死灰…”

听到这里，秦嫣的龙眸闪过些许差异。

她回眸望着那月光之下的仙子侧颜，竟然在这妄图毁灭世界的魔女眼中窥见一抹忧伤与不甘。

那眼神…

她描述的心情…

简直与秦嫣方才的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不过…”

“本座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的。”

南宫夙一字一句的淡淡说道。

她的唇角上扬，露出银白的小虎牙，平日里总是高冷无情的仙颜，此刻竟然映出一抹狡黠与邪魅的笑意：“就算是何以默，也终归会有失算的那一天！”

“就算是赌上一切，本座也定会赢他一次！”

“来年新春，定要在约定的地方，从他那虚情假意的脸上欣赏一次惊慌失措！”

……

……

……

……

噗呃——！！！

林府祖地的山脚下，何以默吐出一大口黑血，身形因为一记回旋踢而扭曲，最终在力的作用下向着远方断山如炮弹一般冲去，炸出万丈烟尘。

轰隆隆！！

许久的震荡过去，何以默瘫躺在乱石的掩埋之下，大口喘着粗气，双目之中的斗志渐渐涣散。

可是，留给他休息时间并不多。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上方坍塌的乱石便被暴力扫荡开来。

压在身上的最后一块巨石被搬开，何以默的眼前虽然重见光明，却也再次与那徒手掰开巨石，身后拖着黑色堕羽，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有着无穷暴力的凤灵少女对上视线。

当然…

她的脖颈处还是戴着那项圈一样的银环。

只不过，早在半个时辰前，何以默就已经无法用御心锁控制她——因为昭离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残神境。

她将压在何以默身上的最后一块巨石随手丢到边上，而后胸腔起伏小口小口的吐着雾气。

“现在，服了吗？”

昭离冷笑着宣告胜利。

说这话的同时，她将身后在地上拖了一路的黑色镰刃甩起来，然后如同给躺在下方的何以默【立碑】一样，轰隆一声巨响将镰刃垂直插在何以默头顶后方的那片土地上。

这一幕，何以默看的唇角微抽，再也没了哪怕一丝反抗的力量。

“服了…以后你是我活爹……”

何以默淡淡说道。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黑羽少女凶冷而不满的目光，赶忙苦笑着改口道：“不不…亲妈…你是我亲妈……”

此言一出，黑羽少女这才感到心满意足的轻吐浊气，抬手擦了擦鼻下流淌的黑血。

何以默躺在下方，盯着少女愈渐止不住的鼻血，却也心满意足的冷笑到：

“不过…”

“超频到这种境地，你也已经没力气再去龙宫了吧？”

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的说道。

昭离闻声挑眉，颇有不屑：

“怎么可——？！”

这一次，她逞强的话音还未落下，眼前的画面却是不受控制的变得模糊晕厥。

她试图站稳脚步，可越来越透支的身体却连双腿都开始发软。

噗通…！

少女一头栽倒在地，可爱的小脸就那么趴在身下少年的怀中没了意识。

何以默望着她，却也精疲力竭的闭上眼睛。

“何以默，她是谁啊？怎么她身上全是你的气味？你……你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啊？”

不知何时，何以默的耳边传来少女好奇呼声。

何以默睁开疲惫的眼皮，看了那姗姗来迟的血羽少女一眼，然后别过脸去，无力吐槽：“苏妖瑾，你下次再来晚点，估计还能赶上帮我收尸…”

“诶……我也没办法啊！如今天下大乱，北渊那边的妖族可是全都要我管啊！而且…我共鸣到你那边短时间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算了，过来让我吸一吸你的血，我今晚还不能在这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