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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9 节

第254章:248、一言为定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7,747 字

洛城的夜幕其实并不黑,因为春节的喜庆还在延续,雪花在月光下映着宁静与柔和,古城的街头也依旧灯火通明洋溢着繁华的景象。

何以默立在街角的台沿许久,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细雪。

在目送仙子的背影远去后,他并未回家,就那么默默站在原地,望着街上欢声笑语的人来人往。

其实,街头还是有些吵闹的…

但站在这里,何以默的内心却感到平静,他的头脑放空,就像是与世隔绝,无需因斗争而思考,也没有上的情绪波动,纯粹只是作为旁观者走马观花般过滤着街上每个人幸福的笑颜。

【何公子,还请再等一下。】

【按照书上说的,约会是很重要的一环,在正式开始之前要有足够的仪式感!”

大概在一炷香前,那银发素裙的美人曾这么在他的耳边说过。

现在…

算算时辰,她应该也快该准备好了吧……

何以默若有所思,但很快却又想到一个可笑的念头——该不会,被耍了吧?

“久等了…”

思绪间,耳边再次传来温柔的女声。

但相比一炷香之前,她的声音略显仓促。

何以默闻声回眸,仙子还是那身月白的素裙,裙摆之上绣满折花灵纹,小跑时灵纹微微闪烁,似是因为夜幕之上不断角度的月光折射而产生流荧波纹。

她的身边有几只银蓝色的灵蝶绕着她翻飞,当仙子在何以默的面前驻足时,灵蝶也收翼安静的落在她的发簪之上,如在那万千银丝之上缀了几片碎月。

“我没迟到吧?”

南宫夙的气息微促,耳尖染着晨霞般的粉,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羞怯。

何以默看着她,竟然一时语塞。

“本来就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吧…”

“别那么扫兴嘛,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银发仙子耸了耸肩,洋溢出教科书式的笑颜。

她走上前来,试探性的挽上何以默的胳膊,然后迎着何以默那略显怪异的目光审视,毫不在意的向着灯火通明的古街走去。

二人渐渐融入欢声笑语的人流之中,仿佛与那些手牵手走马观花的男男女女别无区别。

“其实啊…”

“无论是怎样的事情,只要我下定了决心,都会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

她似乎注意到何以默还无法适应这种形象的反差,于是便更为亲密、更为主动的将胸脯贴在他的臂膀之上。

“捕猎也好、杀人也好、修炼也好……”

她轻轻说着,又将脸靠在何以默的肩头,表面上就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完全融入这洋溢着春节喜庆的街道。

“所以,如果我认定情欲是有意义的,那么就算是世俗男女之间的恋爱也好,我会尽可能在今晚的约会创造出最幸福的记忆。”

南宫夙轻声说着,目光并没有落在何以默的脸上,而是在街边一排排热闹的店铺灯牌上仔细观望。

不知何时,她挽着何以默停下脚步,目光被一道推车卖花的摊贩所吸引。

“这位仙子姐姐好眼光!”

摊主是个眉开眼笑的小修士,“这株凝霜牡丹,可不是凡品,而是咱们洛城独有的灵植!”

小修士说着,摘下一株凝霜牡丹举在二人面前介绍:

“仙子您看,这花瓣上凝着能滋养神魂的晨露,乃是小的凌晨去城外牡丹仙圃,和守圃的老灵植夫磨了半天才买来的,然后用凝冰术低温保存才能维持这最佳的品相!今天卖下来,也就剩这最后几株了!”

他一本正经吹得天花烂坠。

但是,只要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都能看出来,这种档次的牡丹除了好看以外根本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公子您看,这凝霜牡丹与您道侣的发色简直天作之合,何不趁着春宵买上一对沾沾喜庆,未来同气连枝,修行路上互护平安!”

小修士又开始拉着何以默介绍起来。

不知何时,何以默感受到那被南宫夙抱在怀里的胳膊被捏了一下。

他回眸望去,却见银月仙子正在盯着自己,等候着什么。

“……”

何以默撇了撇嘴,还是无奈点头:“要一束吧。”

“一束?”

卖花的小修士诧异出声。

与此同时,何以默的胳膊被那双玉手暗中狠狠掐了一下。

何以默唇角微抽,赶忙笑着改口:

“口误了,来一对。”

“哦哦!好嘞!牡丹连心,一对寓意百年好合!”

小修士喜笑颜开,赶忙拿来精致的手帕将两株凝霜牡丹包裹起来。

何以默接过一对花束。

二人离开摊贩,何以默这才映着南宫夙颇有期待的目光,将其中一束递给她。

不过…

对方并未接下。

“帮我插在发簪上吧。”

她再次笑着开口。

这一次,何以默也早就习惯,默默按她说的照做。

“这也是书上写的?”

“我看了很多很多关于情爱的书卷,其中大多数的故事中都会有这样的情节……”

她面不改色的说道。

待到何以默将花插好,南宫夙这才从袖中唤来一面明镜,微微歪头观察那被插在发尾玉簪后的凝霜牡丹。

“怎么样,按照书上说的做了以后,有感受到修为又提升了一段吗?”

何以默有些讽刺的笑道。

南宫夙摸了摸那束花,转过眸子依旧柔和的看向何以默:“谁知道呢,也许未来与我交手的那一天你就可以亲手揭开谜底。”

她故作神秘的含笑歪头,几缕银丝沿着脸颊垂落开来。

二人继续沿着老街的灯笼向深处走。

逛至坊市深处,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突然从街角摊后窜出,嘴里叼着颗赤红灵果,慌不择路撞进南宫夙怀里。

她并未因为衣裙弄脏而恼火,反而蹲下身来,轻轻顺了顺小狗的毛,从怀中掏出一颗莹白的甜果递过去:“天这么冷,饿坏了吧…”

小狗蹭了蹭她的掌心,叼着甜果往那柔软的胸脯上钻,竟是不肯走了。

“你还会喜欢小动物?”

何以默看着南宫夙与小狗亲昵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轻轻一笑,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些许泥屑,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南宫夙闻声回眸,似乎没想到何以默方才轻描淡写的亲昵举动。

她的月瞳收缩而又扩散,站起身来,怀中却依旧抱着那只小狗,只是相比初见时那只小狗已经被她用手帕擦净了身上的泥灰:

“不知道,灵曦曾经这么做过,我也许只是试着去模仿她的修炼方式…”

“灵曦是指月神?”

何以默好奇接话,但已经在一间茶斋楼前驻足。

南宫夙在他的身侧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前方:

“没错,灵曦也曾像我一样,将街边偷平安果的小狼崽抱起来…”

“按照书中的情节推测,你应该就是当年那只小狗吧?”

“嗯…”南宫夙含笑点头。

“可你依旧对曾经的恩人下得去手?”

“施舍小狗,赐予小狗温暖,让小狗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那般甜蜜,原来被宠爱是那样的幸福……可是,却又将那温柔与善意止步于此,转身离开……这才不是恩情,而是比深渊更为残忍的伪善,毕竟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能比从神明的怀中重新回到地狱更绝望的苦难了,她的死是历史必然,就算没有那只小狗也总会有其他的生灵吹响反叛的号角。”

南宫夙淡淡说着,转过头来,月瞳之中映着几分坚决与冷冽。

何以默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也不再多做评价。

在他的引荐下,二人踏过茶斋的门槛。

琉华阁是洛城极其高档的饭店,雕红的木窗之上都透着粼粼的暖光与奢华。

何以默与银月仙子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碟摆盘秀气的宫廷菜、以及一壶灵泉酿。

牡丹糕泛着淡淡的粉,米浆混合着花瓣蒸制,入口便是清冽花香,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通体舒泰;洛水鱼羹汤色澄澈,鱼肉鲜嫩无骨,飘着几片清心薄荷叶,回甘悠长。

南宫夙咬了口花糕,嘴角沾了点蜜霜,像缀了颗细小的珍珠。

“……”

何以默片刻凝视,终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替她拭去唇角的蜜霜。

指尖的温度带着剑修特有的薄茧,触碰到肌肤时,南宫夙略有诧异的抬头,却也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窗外的落霜花枝,也映着她清冷无瑕的月神仙颜。

“按照书上的经验来说,你现在应该脸红才对。”

何以默冷不防的提醒道。

南宫夙美眸一眨,这才从他的脸上回过神来。

她想了想,朱唇含咬,片刻酝酿,似乎想多了什么,终是让冰霜一般的倾城容颜泛起微微的羞红涟漪。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通过回想那天被南宫兮传入你灵魂深处的屈辱记忆从而脸红的吧?”

何以默攥着筷子,支手托脸,意味深长的笑道。

此言一出,南宫夙朱唇之上,那悄不可见的咬痕更为发力了几分。

怀中的小狗见状,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看去,而后很是兴奋的摇着尾巴汪了两声。

“……”

她不再回应,垂落眼帘,夹起盘中最后的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脸红之后,就连食物似乎都变得更甜蜜了呢。”

她维持着微红的仙颜,嘴里含着筷子默默说道。

何以默轻声笑道,勾起触角:

“如果你方才说的是真的,那这股甜蜜应该就是书上说的——所谓初恋的味道吧?”

“嗯,还不错…”

南宫夙淡淡点头,并不抗拒。

她似乎还在回味,就连含在嘴里的那双筷子也恋恋不舍,反复舔舐其上残留的最后一丝丝甜蜜。

“南宫兮,就是因为这股甜蜜而一步步坠入爱河不能自拔的吗?”

南宫夙将那双筷子舔干净,这才抬起头来好奇出声。

何以默挑起眉梢,撇了撇嘴:“怎么可能……南宫兮可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她比你单纯多了,是个心地善良,天真烂漫的姑娘,爱上我的方式自然与你所感受的截然不同……”

“说的也是…她应该不会厚着脸皮要你在街上不情不愿的给她买花吧?”

南宫夙轻声说着,将发簪后的那束凝霜牡丹取下来,而后轻轻放在鼻尖品味丝丝甜蜜的韵味。

何以默点了点头:

“没错,南宫兮的话…应该会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花看,然后等到我主动开口提议送她一束花……与你相比,她肯定当场就脸红了,而且回家以后会将花在插在床头,大半夜不睡觉就只是默默盯着那束花开心很久……”

“原来如此,果然她与曾经的那只小狼崽一模一样呢。”

南宫夙侧眉雅笑,月瞳之中似乎已经听着何以默的描述有了画面。

本质上,南宫兮就是另一条时间线上最为纯真的南宫夙…

她没有前世蚀月银狼的记忆,南宫兮自幼就被当做月教圣女所培养,她的成长可要比南宫夙这一路自深渊走来温馨千倍万倍……

“那这么说,你其实是黑化版的南宫兮?”

何以默若有所思道。

南宫夙闻声轻笑,将那束花插会发尾,然后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当然,毕竟我们一魂双体,南宫兮可以是我,我也可以是南宫兮。”

“接下来,你的约会日程还有什么?”

何以默支手托脸,望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开口。

南宫夙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本本,而后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虽然天色已晚,但确实还有几个景点想去。”

“夜深了,景区也没什么看客,没准儿挺适合孤男寡女的秘密幽会呢?”

何以默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说道。

南宫夙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并不感到被调戏的羞怒,只是与今晚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含笑演技:

“当然,如果何公子希望的话。”

对方这般反应,何以默顿时便没了兴致。

“你为了提升修为还真是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坐起身来,招来小二结账。

南宫夙跟在他的身边,那只小土狗则趴在她的肩头摇尾巴。

“提升修为只是基础,但在此之上,我也渐渐尝到了甜蜜,愈发有些无法自拔呢……”

“是吗,若你真的动了情,未来还怎么与我一决胜负?”

何以默挑起眉梢。

南宫夙笑而不语,依旧挽上他的胳膊。

二人离开琉华阁,远离了老城区繁华喧闹的街区,向着冷清而又寂静的城外山河走去。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暗中拉拢了不少反对我的势力,如今就连姜念和秦嫣也都站在了你的身边……”

走在山间小道上,银发仙子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何以默点了点头,别无表示。

“是凤颜向你透漏了我的计划与野心,所以你才会暗中招兵买马与我为敌吧?”

南宫夙接着说道。

何以默依旧沉默。

南宫夙不心急,挽着何以默停下脚步。

她上前三步,转过身来,背对月光,仙颜清冷,月瞳之中透着淡柔的自信与坚定:“不过,无论你押注在谁身上,未来都一定会是我的赢。”

“……”

何以默没吭声。

因为在掌握前世剧本的他看来,这话还真是显得荒诞又讽刺。

“无论是姜念也好,秦嫣也罢,我会一个一个将她们全都打败……直到最后,我一定会再次站在你的面前,与你一决胜负,然后打败你!”

“到那时,如果你还是讨厌我,我倒也不介意再养一只小狗。”

话至于此,南宫夙将肩头的小狗捧起来,垂落眼帘,很是爱惜的轻轻抚摸。

汪~汪汪~

小狗吐出舌头,无比享受的昂起小脸。

何以默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失败就是你的宿命。”

他绕过南宫夙,继续向前走。

但没走两步,南宫夙却一把牵住他的手掌:

“不…”

“就算我注定会败,那个最终的宿命也只会是你。”

她的眼中含着坚定与冷意。

何以默盯着她,片刻怔神,而后点了点头。

二人陷入一段沉默的氛围。

在她的引路下,二人来到一处湖畔。

南宫夙早有准备,用法术召唤出一艘灵舟泛于洛水之上。

这灵舟由千年灵木打造,船身刻满引水灵纹,无需船桨,便能顺着洛水的灵气缓缓前行。

而这洛水,也算是洛城出名的灵脉之源,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灵雾,远处有仙鹤舒展双翼掠过,鸣声清越;岸边的芦苇丛青翠欲滴,偶尔有衔着灵草的水獭窜出,扎进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面上的雪掺杂着雨,何以默坐上船头,从袖中取出一把避尘剑伞插在船轴,伞面撑开,淡青色的剑气化作伞骨,替二人遮住雨雪风霜。

南宫夙靠在船舷上,望着水面之上若隐若现的圈圈涟漪,忽悠一阵雪风吹来,二人皆被寒霜迷了双眼。

她的轻身在风中不稳,不自觉的向他靠近,落雪的银丝被风挽起,拂过他的手腕。

待到雪风停息,何以默再次睁开眼,却见仙子依偎在自己怀中,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那镀刻月牙印记的额发。

有那么一刹,何以默回过神来,隐约发现怀中仙子眉心的月印熠熠生辉。

“果然,书上教的没错呢。”

南宫夙抬起头来,会心一笑。

即便雪风已经停息,她却并未离开何以默的怀抱,就那么侧在他的肩头。

“你这就突破了?”何以默有些难以置信。

“嗯…托何公子的福,其实早就有成效了……”

南宫夙轻扬唇角,含笑点头。

她从何以默的脸上别过目光,静静的望着趋于平静的落水湖面。

时光流逝,灵舟行已经至水中央。

突然,一群灵鲤跃出水面,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如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是书上写的洛水灵鲤。”

南宫夙淡淡出声,似乎并不惊讶,也许是来之前早就算准了今晚的一切。

“传说,看到灵鲤跃水的道侣,会得到洛水灵脉的赐福。”

她再次介绍道,似乎比何以默这洛城本地人都更懂当地的风土习俗。

谈笑间,南宫夙伸出手,稳稳接住一条跳上船的小灵鲤。那灵鲤通体赤红,头顶有一点雪白,在她掌心温顺地蹭了蹭,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灵珠,随后摆了摆尾巴,跃回水中。

其余灵鲤见状,纷纷跃出水面,吐出串串水泡,似在道贺。

南宫夙接过那颗灵珠,指尖凝起月道寒意,在珠上细细刻下一道护心纹。

“这是灵鲤伴生珠,可作护身符的基底。”

她将刻好的灵珠递到何以默手中,“有了月神亲手刻下的护法,寻常妖魔可近不了你身!”

何以默握着温热的灵珠,指尖传来她残留的灵力,竟是感到缕缕暖意顺着脉搏涌上心头。

“可,你不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妖魔吗?”

他有些不识趣的反问道。

南宫夙回过眸来,毫不介意的一声轻笑:

“输家才会是后世卷中的妖魔,而赢家……则是福泽苍生的月神再临!”

“你真自信…”何以默看着她,将灵珠收入怀中。

“今晚来见你之前,其实还没这么自信,不过方才我感受到灵力的突破,感受到灵曦常说的那股情愫,于是便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力量!”

话至于此,南宫夙又是盯着他脸轻柔一笑。

她今晚已经笑过很多次了,几乎比她在原著剧情中笑过的总合还要多。

而且…

即便是在前世的游戏中,何以默也从未见过南宫夙像今晚这样温柔的笑过。

他不禁在她自信无比的笑颜之上产生怀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今晚会再次改写原著的剧情?

毕竟,他的存在本就是最大的变数,也许南宫夙在未来那一战真的会赢?

搞不懂…

何以默不是凤颜或陈千凝,越来越多的变数叠加在剧情上,早已超乎了何以默能够预测的能力范围。

于是,他干脆放空思绪。

他不再单方面的让南宫夙占便宜,而是直接一头躺到南宫夙的腿上,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来的稻草,翘起二郎腿,静静享受着昔日那位月教神女柔软幽香的玉腿与膝枕。

南宫夙端正坐姿,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反感,就那么在月光下静静注视着躺在怀中的清俊青年。

她的玉手拂过他的脸,感受他脸颊之上那属于少年的阳刚与温暖。

不知为何…

心跳又变快了几分…

从何时起,胸口的跃动就根本停不下来了呢…

“我困了,睡一会儿,可别趁我不注意噶我脖子。”

何以默闭上眼睛,有些调侃的叮嘱道。

南宫夙没有回应,静静摸着他的脸,感受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

毕竟,再次相遇的时候…

她应该不会再像今晚这么优雅从容,他们也已经变成殊死一搏的敌人了吧?

思绪间,仙舟已经在岸边停靠。

他们本就是深夜开始约会,如今数个时辰的安逸,太阳早已再次从东边出山。

晨阳映来,洛水被染成金红色,也让何以默小憩的睡颜渐渐苏醒。

“哈…”

何以默打了个哈欠,再次睁开双眼,果然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仙子美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确认没有缺口,不由笑道:

“还以为我醒来肯定人首分离了。”

“何公子还在因为曾经的过节耿耿于怀呢……”

银月仙子温柔一笑。

“你就这样一整晚都看着我?”

“嗯呢。”

“不无聊吗?”

“不会,在何公子的脸上,每分每秒都有新的感悟源源不断涌入神魂。”

“我对你而言,该不会已经变成某种可以无限吸收的灵泉吧?”

何以默挑起眉梢,感觉有些古怪。

南宫夙没有反驳,只是歪了歪头笑道:“即便如此,何公子不也还是任凭我独占了这灵泉一整晚吗?”

“是啊,因为帮你突破对我也有好处。”

“你希望我与秦嫣姜念她们两败俱伤……不,你早就算定了我必定会输,只是不希望她们赢得那么轻松吧?”

南宫夙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何以默翻了个身,就那么将脸隔着纱裙贴在仙子的玉腿之上:“所以,我们也在某种意义上是两情相悦?”

“是啊,两情相悦…”

南宫夙含笑点头。

他又枕了一会儿懒床。

片刻后,两人沿着洛水堤岸缓步而行,渐渐重新回到洛城的那条街头小巷。

南宫夙放开了挽着他的胳膊,负手而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分别之意,不言而喻。

“直到最后,你都还是没有取我净身呢…”

南宫夙淡淡笑道,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何以默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还是别过目光:

“没那个必要吧,反正就算撕开你的衣裙,那净身之上就连每一颗痣的位置也与南宫兮一模一样吧?”

他打趣道。

南宫夙闻声一诧,仙颜微微泛红,但也并不是很明显。

她勾起唇角,在胸下环抱腹部:

“也许,那颗痣的位置并不一样呢?毕竟,南宫兮是我创造的次身,我未尝不可做些细节上的改动。”

“……”

何以默陷入沉默,目光意味深长。

不过很快,他就从对眼前仙子曼妙身材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无所谓,反正你也逃不掉,等到未来你输的心服口服,自然有的是机会享受你真正臣服的那幅面容。”

“何公子,野心可真不小。”

南宫夙听的发笑,似乎事不关己。

何以默见状更为玩味的冷笑道:“事先说好,你若输了,你的次身南宫兮可绝不会饶恕你……至于具体会怎样调教你,就暂先在这里给你留个悬念吧。”

“是吗…听上去还真有点期待呢……”

她抬手遮唇,很是淑女的轻媚一笑。

太阳已经出山,南宫夙不再逗留,最后回头看了何以默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不知何时,何以默再次开口,目光灼灼:

“路上小心。”

南宫夙停下脚步,娇躯微颤,但没有回头。

【来年待本座凯旋而归,期待还能与君再游洛湖。】

她用灵音传声。

但这一次,不再那么柔和,而是恢复了昔日月教神女的空灵与威严之感。

何以默想了想,眯起冷眸,意味深长道:

“一言为定。”

……

……

……

……

南宫夙回到碧落宫,刚坐下,肩头的小狗突然跳下,嘴里叼着一颗青色的留影石。

她用玉手接住宝珠,向其中注入灵力,留影石也随之亮起微光。

只是片刻,昨夜的游园记忆,便一分不差的以小狗的视角,盘坐在二人中间,将二人一神一态的脸红与谈笑全然记录下来,并且在南宫夙脑海中流转回放。

幻梦的最后,她走的时候,与他告别——

“一言为定。”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特意冲南宫夙肩头的那只小狗视角招手告别。

留影播放到最后,南宫夙回过神来。

她感到无奈的失笑摇头,将那只小土狗抱了起来,眉梢微挑,好奇的端详起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你的嘴里藏了这颗留影石呢…”

“目光都被他的脸夺走了,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过…”

“念在你记录有功的份上,还是给你起个名字好了。”

“就叫…”

“嗯…”

“你这么听他的话,就叫听君吧?”

“不过…既然约定了要听君的话,我们来年可一定不能让他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