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234、何以默，我们是一类人啊

何以默基本上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闯入了碧落宫。

万幸的是，南宫夙似乎并没有在碧落宫外安排什么月教长老护法。

整座宫殿由冰玉雕刻而成，圆月光晕下，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何以默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迈过那道门槛。

他一步一步向内探索，穿过前院与中庭，最终目睹一座仙雾环绕的白玉祭坛。

萧忘雪就在祭坛的正中央闭目打坐。

她的头顶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狲，那是她的灵宠阿团，也是苍月纪元总是被月神抱在怀里的灵宠月兔。

何以默的脚步声早已传入祭坛，可少女和阿团都没有半丝动静，看上去并非昏迷，而是盘腿打坐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度冥想状态。

【何公子，自苍月秘境一别，我们也有两年未见了吧。】

祭坛上空，于虚空传来清心冷欲的仙音。

何以默闻声心神一颤，但还是屏息凝神，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时至傍晚，月华早已淌满长夜，一轮圆月高悬于天幕，清辉泼洒间，天地皆染冷白。

何以默定睛望去，只见云端忽然破开一道柔光，银发仙子裹挟着满身月雾从天而降，足尖未沾尘埃，每一步落下，便有半透明的白莲花瓣自虚空中绽裂，瓣尖凝着细碎的月华，随她步履轻轻摇曳。

她的银发如瀑，垂落腰际，被月光镀上一层莹润的银边，发梢缀着的星子似的光点簌簌坠落。素白裙裾在夜风中轻扬，裙摆扫过之处，莲香混着清冷的月息漫开，驱散了夜的沉暗。

步伐轻盈得宛若踏风，莲瓣开了又谢，谢了又生，在她身后铺就一条短暂而绚烂的花径。

行至玉台之上后，她脚步微顿，周身的月雾渐渐收拢。银发垂落肩头，遮住半张侧脸，唯有指尖凝着的月华，在何以默的耳畔投下一缕极淡的、带着凉意的光。

——月神。

此般美景神韵，恐怕也只有这最为神邸的古老文字才最怡情。

“上次在秘境相见，倒是没发现南宫神女竟有这般仙美过人……”

何以默眨了眨眼，略有苦笑道，试图让自己的眼睛从那层神灵滤镜的美感中挣脱出来。

南宫夙会心一笑，转过身去，以银发如瀑的仙影背对何以默，似乎并没有一相见就立刻拔刀相向的打算。

【何公子也是天命人，如非迫不得已，本座也不愿提起剑与何公子为敌啊。】

她略有遗憾的开口。

话音落下，她侧眸瞥向何以默，美眸在月光之下微微流转，最终再次感到失望的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何公子，难道就从来不觉得这世道不公吗？】

她再次开口，似乎换了个切入点。

何以默没再沉默，仰头望天：

“当然不公。”

“但，那也只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说。”

“若客观来说，这世道并非不公，灵气就在我们身边触手可及，谁都可以凭借修炼逆天改命，亦或者通过各式各样的手段来达成自身的目地，哪怕并不光彩并不正义也依然被这个世界所默许……”

何以默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的脚印，略有惭愧的笑道。

他人生的第一个金手指【先天剑道圣体】其实就来自陈剑心，趁人之危，杀人挖脉，这种修炼方式绝不能被称之为正义。

但何以默还是下手了，哪怕是踩着无辜之人的头颅爬上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很公平。

人被杀就会死，只要有野心，哪怕是废物开局也总会有机会逆天改命超越气运之子……

【没想到你居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南宫夙仰头望月，颇有感叹道。

片刻沉吟，她还是转过身来，无瑕仙颜轻媚一笑：【不过若是这么说，何公子与本座都是同命相连的一路人呢？】

“不一样吧。”

何以默果然选择切割。

但南宫夙却摇头失笑，抬手在掌心唤出一鼎月轮仪器：

【我们都出身贫贱，自幼没觉醒过人的天姿与血脉，从小只能仰慕那些仙道世家的公主少爷，即便我们再怎么努力试图追上她们最终也只是狼狈摔跤，遭世人之嘲笑……】

【但好在，投胎虽有不公，可这仙道却很公平。】

【只要舍弃掉一些没用的情感、只要动用一些常人不敢想象的脑筋、只要狠下心来为达目地不择手段……那么，哪怕是像我们这样凡胎肉体的劣等生灵也终究会等到一个逆天改命的机缘！】

话至于此，南宫夙勾起唇角，不再掩盖自身的狼族气息。

她的头顶生出一对毛绒绒的狼耳，肌肤之上映出层层银月纹路，那绝美的仙裙之后竟也生出一条蓬松宽大的银雪狼尾。

何以默看着她，只觉得一股吞天灭日的野心正在急剧膨胀，恐怖的深渊压迫感自然也随之侵袭而来。

【没错，这世界其实很公平，只是太多人被社会制定的规则驯化，他们被拔掉了锋利的獠牙，他们只安心那一亩三分地的小确幸，永远失去了曾经作为狩猎者最为原始的野性。】

【拥有先天圣体又怎样？就算修为比不过又怎样？】

【无论下毒还是设计，只要想方设法杀了他们，吞噬他们的血肉，抢走他们的机缘，所谓的气运之子在我们这些真正捕食者眼中也不过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南宫夙冷冷说着，步步向着何以默走来。

她探出手，何以默本能的后撤回避，但只是一瞬间的移形幻影，当何以默再次回过神来时南宫夙竟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她的玉手从身后轻轻抚过何以默的脸颊，而后前倾身子，将诱人的红唇轻轻抵在少年耳边：

【何以默，本座看的出来，你的眼神也很凶，你的心底也藏着让世人闻风丧胆的野心……】

【所以，我们是一类人，我们合作吧。】

【本座的力量来自深渊，那是能带来无限可能性的力量，那是能够打破世俗框架与老旧规则的力量，只要与本座联手，未来你将再也不必跪拜于凤颜裙下——本座都知道哦~其实你的野心也一直都在盘算着未来有朝一日让凤颜那个高傲冷漠的女人臣服于你的身下吧？】

【何以默，好好想想吧，如果只是臣服于凤颜的麾下，按照凤颜制定的规则来玩，你真以为在现今框架之下未来还有翻身做主的机会吗？】

话至于此，南宫夙的玉手从何以默脸庞收回。

她步步走到何以默的面前，月瞳泛出墨绿色幽幽的狼光，唇角含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何以默。

月幕之下，何以默先是闭上眼睛，耳后再次睁开，可眼神却依旧如来时那般清澈。

“我拒绝。”

【……？】

银狼仙子唇角的笑颜渐渐落下，目光也染上些许失落与轻蔑。

何以默继而笑道：

“既然你认为我们是一类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与你一样，判断是非只从我自身的利益角度出发，仅此而已。”

【你觉得与本座合作不利于你？】

“目前来看，你完全没胜算赢过凤颜，我这时候背叛凤颜而押宝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愚昧之举吗？”

【……】

三句话，南宫夙彻底没了声音。

她目不转睛盯着何以默的脸，先前那股失落与轻蔑又再次消失，取而代之则是另一种别样的敬重与理解。

【看来，我们虽然是一类人，但却是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啊。】

南宫夙微眯月瞳，略有遗憾的闭上眼睛。

无声之际，她已经抬起右臂，玉手掌中由寒气结冰，最终构建而成一把镀刻月纹的绝美佩剑——

【何以默，今夜你走不了了。】

她冷声令下。

以白玉祭坛为轴心，古老的阵纹沿着冻土寸寸爆发银光，方圆十里随之骤然拔地而起万丈冰渊将整座碧落宫殿层层环抱。

【本来，这天圆地方之阵是为了抓住夏晚韵那只难缠的母狐狸。】

【只是没想到…】

【何以默，你居然会代替夏晚韵自投罗网。】

【既然你不认可本座的实力，那本座也只能用暴力让你亲身领悟，重新思考——到底凤颜与本座谁才更有资格赢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