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35、虚与实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1.1万 字
当南宫夙彻底解放修为之时,无尽的深渊之怒直冲天际,夜幕之上的满月被血色浸染,红月圣辉如瀑倾泻,更为立足于祭坛之上的银仙白裙映出圣洁与妖异共舞的反差色泽。
下一刻,南宫夙掌中挑剑,狼耳微微前倾,于何以默的目光之下瞬间化作一轮月华狼影冲杀而来。
这至少是灵仙境巅峰的爆发力。
对于何以默来说有些超纲,但还没有强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
何以默的身形更快一步,先天剑道圣体焕发圣辉,身形化作残影规避直线冲杀的月华横扫,而后以南宫夙视野盲区的方位袖下反握一道幽深长剑。
不过,南宫夙的狼耳微微颤动,却也轻易捕捉到何以默佩剑出鞘的锐响——她甚至没有抬头确认何以默的具体方位,身形就已然如离弦之箭向着何以默的反方向飞扑而去!
银白身影划破夜色,冰剑裹挟着凝练的月华,指尖泛着冷冽的银芒,直取何以默咽喉。
“好快…”
何以默暗暗咂舌,被迫中止攻击侧剑防备。
铛!铛!铛!
短短一刹,他已经接连挡下南宫夙的三段月华光斩。
眼看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何以默自知跟不上节奏,主动旋身避开要害,佩剑横劈而出,寒光与冰剑相撞,迸发出细碎的银白火星。
南宫夙借势翻身,裙下银狼尾顺势绷直甩出,蓬松尾尖之下却见无数冰锥化作月刃横空出世!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偷袭,何以默只能凭借剑道圣体的本能反应横挡,但双拳难敌万千暗器,仍有数道月刃穿过防线在何以默的腰侧衣料惊险剌过,留下一道又一道泛着深渊幽寒的切口。
何以默接连后撤,忍着寒伤重整姿态。
【怎么?南宫兮的尾巴摸多了,还真以为银狼的尾巴只是用来向主人献媚吗——?!】
南宫夙勾唇冷笑,并没有急于压制,而是足下踏着朵朵粉莲,步伐轻盈的从高空向着何以默层层落地。
何以默单膝跪地,仰望月神,不敢轻举妄动,可也就在这时,仙子那看似在粉莲之上蜻蜓点水的冰皙玉足,却渐渐浮现出银狼獠牙般的图腾刻印。
南宫夙笑而不语,虚幻的幽寒之气环绕玉足,只见仙子优雅的足弓之上竟幻化出数道寒芒的冰爪足刃。
这种名为“足刃”的暗器,何以默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当年在沧源之森,秋月白近战时也展现过出其不意的效果,属于是妖族幻化人形后的惯用形态。
只不过…
相比秋月白那种雌小狐的暗器,南宫夙这银月仙子的冰刃狼爪明显要更为高贵而凶冷。
【就让本座来重塑你对银狼的认知吧,何为真正有血性的狼王,何为苍月纪元万族生灵挥之不去的梦魇——!】
随着冰刃幻化成型,南宫夙的身体似乎也亢奋起来,月瞳绽放出幽寒暴虐的妖光。
她不再维持月教神女的优雅形象,长裙之下足弓发力,骤然一个侧抬腿的月华横扫,先是扬起万丈冰雾,紧随其后又将数道冰雕莲瓣化为锋利的银刃接连踢飞。
银刃穿透冰雾,呈扇形朝着何以默激射而去。
冰雾之下,莲香混着杀气扑面而来。
何以默微眯冷眸,以感知洞穿冰雾,挥剑格挡,剑身舞动成风,将月刃一一斩碎,破碎的光屑如星子坠落。
但南宫夙的攻势才刚刚开始,银发在战斗中猎猎翻飞,与银狼尾交织成一道银白屏障,同时身形幻出数道残影——她的真身借着残影掩护,从斜后方突袭,由冰刃狼爪武装的白皙玉足直斩何以默的耳眉。
何以默察觉侧方月华异动,猛地旋身,果断以毫厘之差空手握住南宫夙的脚腕,却见那足弓之上的冰刃距离自己的眉心只有堪堪不到一寸。
“还真是狠毒啊,居然冲着我的脸来?”
何以默侧目挑眉,意味深长的冷笑。
南宫夙足尖的勾爪弯曲而又伸直,欲要发力从何以默的掌中挣脱,可此刻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渊之气牢牢禁锢在自身的脚腕之上,并且这股魔力还在不断层层缠绕,甚至幻化成数道血色藤蔓的实体。
【有点意思,不过重仙境的腕力,竟能压制本座……】
南宫夙暗暗咬唇,一条腿架在何以默的肩头收不回来,当下也只能略有尴尬的保持着抬腿姿势与何以默正面对峙。
何以默的掌中不断凝聚深渊之力,周身环绕深渊黑焰,肩头的半壁黑羽由焚天的黑焰一片一片幻化出羽毛编制而成。
他不再隐藏实力,就这么迎着南宫夙诧异的目光,纵容那古老的黑色咒印一寸一寸沿着锁骨漫过脖颈最终遍布半边魔颜。
“如果你是真仙境,我也许会跑……”
“不过方才几招下来,我倒是惊奇的发现,今日的神女大人似乎只能发挥出真仙境半数的实力!”
“那么答案似乎只有两种。”
“要么,你碍于某种原因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要么,你因为分出一道灵身与夏晚韵交战而实力大减!”
何以默握住脚踝的五指发力,由深渊魔气化成的血色藤蔓甚至一度沿着南宫夙的白皙玉腿,层层缠绕上了小腿乃至膝盖。
南宫夙自知情况不妙,不再继续僵持,周身爆发灵仙境的寒气,掌中凝结深渊冰剑再度袭来。
但即便如此,何以默依旧未曾放开她的脚踝,反而腕部发力将她的小腿当做盾牌横道在剑锋之下。
南宫夙柳眉蹙起,为了避免一剑砍断自己的腿,最终还是被迫停止了剑斩。
【你这藤蔓还真是有够恶趣味…】
南宫夙倍感不悦的咬牙,因为她感觉何以默的藤蔓像是有无数个吸盘,每分每秒都在**自己腿上的灵力,就连肌肤之下经脉也因为藤蔓的魔纹植入而不断遭到侵染。
如此局势,南宫夙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接下来的数个回合交手,南宫夙的攻击愈发交战。
他们二人之间,近距离的体术格斗如残影爆发,南宫夙反复尝试性的挣扎发力。
理论上来说,何以默要腾出一只手钳制南宫夙的脚踝,那么他就只有一只手,难以招架南宫夙的双手。
可现实却是,何以默总是在关键时刻狡猾的扭动手腕,以巧劲逼迫南宫夙改变抬腿的姿势,导致她的攻击无数次被泄力,既无法从何以默的掌中挣脱左脚也根本伤不到何以默半分。
时间分秒流逝,何以默的魔掌已经渐渐快要侵蚀南宫夙的半边小腿,触目惊心的血色藤蔓甚至一度沿着南宫夙的玉腿蔓延至了大腿根,并且还在不断向上缠绕直逼某些更为隐蔽的弱点……
【本座在深渊混迹两世纪元,自古以来都是本座让那些正道仙子堕落,倒还是头一次有人妄图用这种劣拙的手段侵蚀本座的玉体!】
南宫夙咬牙冷笑,吐出一口浊气。
她似乎在何以默的眼底察觉到几分戏谑之意,毕竟局势显然对南宫夙不利,何以默只需要专心放手拖延时间那么着急的就是南宫夙。
而越是着急,破绽也就越是多,何以默想必是掐准了这一点!
【不过一条腿罢了,那么喜欢,本尊就送你!】
南宫夙没了耐心,再度勾起二指控剑冲杀。
这一次,她已经抱着自断左腿的决心。
可何以默却临时改变策略,不再疲于防守,而是双掌同时钳住她的左腿,竟是直接以腿部为支点骤然上抬,瞬间便让南宫夙的身子随之泄力。
咔嚓——!
清脆的筋骨松动声随之传来。
南宫夙瞪大月瞳,意料之外的酥麻触感,她就像是某条经脉突然与大脑脱臼,脑袋一片空白,不知为何在控剑自断左腿的瞬间全身发软使不上力。
何以默会心一笑,以她的腿为支点,向内侧拉回,而后另一只手汇聚阴阳太极之力凝结阵纹。
南宫夙眉头微挑,欲要双臂抱胸格挡,可即便在物理意义上挡住何以默那一掌,那被烙印在掌心的太极八卦阵纹,竟也如同隔山打牛一般毫不留情的震荡贯穿了南宫夙体内深处的神魂。
轰——!
狂风呼啸,银发仙子愣在原地,仿佛被这一掌震得灵魂出窍。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能够以灵魂出窍的上帝视角看到与何以默近身缠斗的银发仙子。
片刻过后,南宫夙眨眼回神,她感到屈辱一般的咬牙不屈,玉手幻化出银狼冰爪朝着何以默的颈部袭去,可二人间仅仅不到半米远的距离,南宫夙却敏锐察觉到一道残影从侧方袭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好——!
这下坏了…
手腕脚腕同时被何以默用手臂上血色藤蔓禁锢住,南宫夙整个人几乎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完全将重力倚靠在何以默的怀里。
“我看神女大人徒有一身戾气,却在近战上的欠缺成体系的功夫累积啊……”
“与其这般毫无章法的拳脚,神女大人也许应该直接舍弃人形,变身成四肢趴地最本源的妖畜形态更有胜算啊!”
何以默上勾唇角,冷冷调笑。
南宫夙的眼神阴寒刺骨,她又怎么不知妖畜一词意味着什么。
从苍月纪元以来,南宫夙不知在狼群经历了多少次血流成河的厮杀,这才终于修炼成仙,化为人型,拥有了能够昂首挺胸以狼族领袖的身份与其他妖族平起平坐的尊严……
这一世也如此,她在月教不知经历了多少横眉冷眼,如今才终于坐上了神女的宝座,成为了万千信徒所经营的月神转世、银月仙子……
可如今,何以默竟然又要她重新趴在地上当回曾经那只饱受世人冷眼的妖畜?!
【何以默,你成功激怒本座了!】
南宫夙咬牙切齿,羞怒之意望眼欲穿。
但与此同时,何以默不等南宫夙再做下一步的反抗,竟然主动松开了禁锢她脚踝的那只手与藤蔓。
南宫夙终于得以收回腿,她当即以本能做出判断,切换被何以默侵蚀使不上力的左脚为支点,以健全的右腿在冰爪加持之下化作一道青月斩瞄准何以默的首级横扫而过。
可是,熟悉的剧本却再度发生,何以默依旧以早就预判的手速轻松出掌牢牢抓住她的右腿脚踝。
锋——!
“哎呀,真可惜,又差一点,速度还是不够快~”
何以默玩味笑道。
因为南宫夙玉足之上的冰爪,依旧距离何以默的咽喉只有毫厘之差未能刺穿。
【什……?!】
南宫夙瞪大双眼,银牙含咬,身体也因极度不甘而羞愤颤抖。
每一次都差这一点点…
他仿佛就是算准了这一厘米的微距,每一次都制造出南宫夙只要下次“速度再快一点”就肯定能踢死何以默的假象,以此来诱导南宫夙每次抓住机会都会重复使用同样的招式更进一步。
但实际上,踢腿这一招早就被何以默看穿起手前摇,就连这最后只差一点的毫厘之差也完全是何以默预留出来的!
不过…
南宫夙也不傻。
多次被挡下,南宫夙也已经想到了新的破局之术!
她干脆不再拘泥于站立,仙子的倩影腾空跃起,翻身就要顺势双腿缠上何以默的脖颈形成绞首之技。
可是,她的绞首技连一半都未成型竟再次被何以默轻松泄力——他仿佛拥有某种透视眼,能够轻松窥视到南宫夙身体每一寸关节与经脉的弱点穴位,然后通过精妙的手法或推或抽的直接让南宫夙经脉瘫软使不上力气。
咔——!
筋骨松动的声音再度传来,何以默趁着南宫夙泄力之际又顺势一掌直冲她的腹部。
噗嗤——!
南宫夙口吐黑血,防不胜防的又被一掌顶在小腹,随着灵魂出窍的空白感用上大脑,她的神魂也再次被何以默烙上第二重太极封印!
“在苍月秘境跟着一位双目失明的白虎丫头学来的太极功法……”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的体验,感觉全身酥麻酸胀,身体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何以默淡淡一笑,满眼嘲弄的盯着有些吃惊的银发仙子。
南宫夙自知受辱,美眸愈渐染上羞怒与焦躁。
她不再与何以默比拼体术,简单粗暴的探出右爪直取何以默的首级。
可是,何以默的手掌还顶在她的小腹之上。
何以默压根不需要腾出手应对,掌中五指只是微微弯曲向内扣压,同时掌心翻转发力。
与此同时,南宫夙的小腹便像是被强行扭开了某处敏感开关,全身上下如同触电一般再度娇躯痉挛使不上力。
她意识到自己柔软的小腹在何以默的掌下似乎弱点百出,只好停止攻击,双手死死掐住何以默的小臂经脉,阻止他进一步发力运转秘法按压南宫夙小腹的经脉穴位。
南宫夙的仙颜涨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求饶,仅凭神识意念便幻化出无数道冰刺瞄准了何以默。
何以默也用意念幻化出无数灵剑回敬她的攻击。
两人再次陷入焦灼,南宫夙掐住何以默的手腕阻止他对小腹发力,而何以默则也死死按住南宫夙的小腹,随时准备再来一掌让南宫夙全身泄力的太极封印。
【何以默,若非本座要分神对付那只母狐狸,在此不能使出全力,又怎会让你有机会与本座堂堂真仙近身肉搏——?!】
僵持之下,南宫夙似乎有些破防了。
她想不到破局的办法,小腹的弱点被何以默死死掐住,再这样下去无疑会是南宫夙落入下风。
何以默游刃有余。
他按住仙子小腹的手掌暂时使不上力,但为了限制他,南宫夙可是使出了双手压制。
而另一边,何以默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一只脚踝。
从能够活动的四肢来看,毫无疑问南宫夙只剩下一条腿维持战力,而何以默还有两条腿可以操作!
“看来,胜负已定!”
何以默勾唇冷笑,掐准南宫夙大口喘息的迷离之际,抬腿就是一记扫堂。
南宫夙本就只有左腿站立,自然难以招架轻而易举便被何以默压在身下。
可即便如此,南宫夙依旧不敢松懈,双臂死死掐着何以默的手腕,坚决不再给他半丝机会对自己柔软又敏感的小腹运功。
何以默压在她的身上,暂时松开她的右腿,而后以跨坐的姿态抵着小腹将仙子压制在身下动惮不得。
他在上,她在下,双方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在咬牙切齿的从各个角度发力。
虽然何以默暂时优势,可南宫夙双手掐着他的腕部,力道也非同小可,何以默甚至已经渐渐感觉那只手掌已经没了知觉快要被硬生生捏碎手骨。
【来啊,让你腾出一只手又能如何?!】
南宫夙勾唇冷笑,似乎已经做好了躺在地上挨揍的准备。
何以默抬起手来攥成拳头,南宫夙顿时害怕的别过脸,闭上眼睛,身体本能的扭动起来。
可是,何以默的拳头并未落在南宫夙的脸上——
“用拳头揍你有什么用?”
“从小到大,你在苍月纪元一路爬上神位,途中所承受的皮肉之苦难道还少吗?”
“正因为你说过我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我才很清楚啊,像你这样充满血性的母狼,绝不会因为区区肉体疼痛而轻易向人类屈服!”
“所以,与其在肉体上不痛不痒的报复你,我看不如直接魔堕你的元神更让你生不如死万分屈辱吧?”
【你——!】
当南宫夙再度回过神来时,何以默的手掌却已经死死按住她的眉心。
谈笑之间,何以默的话音落下,那与当初攻击小腹同样手段的摄魂攻击也从何以默掌心直接抵在南宫夙的脑门向下灌注。
【区区重仙境,本座真仙之姿就是躺在你身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肆意妄为,你又能如何攻破本座的真仙之元神?!】
南宫夙昂着脸,额头顶着何以默的掌心,虽然心跳已经在不断加速,但一双月瞳还是恶狠狠瞪着何以默,凭借意志力死死对抗何以默那从天灵盖向下不断灌注的深渊侵蚀。
何以默笑而不语,很有耐心的步步为营,仿佛在他的眼中侵蚀南宫夙的元神也有一个缓慢的进度条。
可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躺在身下的南宫夙却率先承受不住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屈辱与绝望。
太折磨了,太焦灼了…
就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慢性死亡!
终于,南宫夙瞪大月瞳,选择主动出手破局!
锋——!
她突然放开了一只手,冰爪与裙下玉腿协同出击,上下两侧向何以默发起偷袭。
何以默眼疾手快,赶忙放开按压脑门的那只手,反手扣押她的手腕。
南宫夙自以为找到破局,暗中凝聚多重秘法保护小腹,而后爆发修为,另一只玉手也幻化冰爪对准了何以默的咽喉承受追击。
“看来,神女大人四肢虽不够发达,头脑却也十分简单啊……”
何以默勾起唇角,反拐钳制仙子手腕的胳膊肘,瞬间让南宫夙感到左肩下沉的同时,却也以手肘回顶她飞探而出的右手冰爪。
只是瞬间,南宫夙的冰爪被顶开,何以默的手肘顺势直接压住她的脖颈。
她被手肘抵着咽喉躺在地上,娇躯扭动而又挣扎,可最终还是难以在近身格斗的技巧上抗衡何以默的压制。
“游戏结束了!”
“神女大人,趁早在近身肉搏这一层次认输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底牌没祭出,何必再继续白费力气还要被我压在身上保守屈辱呢?”
何以默轻轻笑道,似乎早就洞穿南宫夙的全部心思。
没错…
南宫夙其实是在与何以默赌气。
她想用曾在兽群中摸爬滚打,引以为傲的肉搏技巧向何以默展示血性与决心,而何以默也在此期间很是识趣的回以纯粹的体术压制。
可是现在…
南宫夙的战斗伎俩完全落入下风。
事实证明,野路子磨砺出的战斗技巧,完全不是成体系的太极秘法对手。
她本可以祭出底牌与何以默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灵能对轰,可她迟迟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她还不承认自己在肉体强度上打不过何以默,她始终认为自己还有翻盘的胜算!
【我看还没结束——!】
不知何时,南宫夙似乎终于找到了她隐忍多时的机会。
何以默眉头微挑,加固手脚的压制力,他分析不出南宫夙的翻盘可能性,可剑道圣体的直觉却还是让何以默恍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嗷呜!”
混沌之际,南宫夙猛然低下头来,直接一口银牙利齿咬在了何以默用于压制的手臂之上。
锋利的狼牙轻易便刺穿肌肤,恐怖的咬合力爆发甚是一度将要洞穿何以默的仙骨。
始料未及的战斗方式,终究还是让何以默分了神。
“你还真是拼,完全不顾及神女的形象了啊…”
何以默像是被气笑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抬掌汇聚太极秘法,而后以万钧之势震在南宫夙的腹部,这才终于让其松嘴。
松口之后,二人各自吃痛的起身拉开距离。
南宫夙虽然手脚都被深渊咒印侵蚀半废状态,但好在最后关头,她也终于是凭借着狼妖的优势一口咬断了何以默手臂之下的仙骨。
【兵不厌诈…何况是狼……】
南宫夙小口喘着粗气,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她的仙颜微微泛起红晕,伸出舌尖轻舔唇角的血迹,似乎还在回味方才何以默那满眼错愕的吃痛表情。
事实上…
他们双方都有灵仙的位格,这种程度的近战格斗还算不上什么致命伤。
何以默的手臂幻化出黑焰,只是片刻就自愈如初。
而另一边,南宫夙的手脚也同样弥散着月华光辉治愈曾被何以默侵蚀过的咒印。
“不愧是母狼啊,急眼了居然还会咬人。”
何以默拍拍衣角,从容嘲讽。
但这一次,南宫夙的笑意收敛,虽然嘴上说着没有输,但她也知道那只是挽尊,身体已经很老实的步步后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的与何以默拉近距离。
甚至于…
她有些过于谨慎,步步退至祭坛的最边缘,与何以默保持着将近百米的安全距离。
此前一番交手,南宫夙已经很清楚她在近战领域,完全不是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的对手,甚至是每一拳每一脚都被死死拿捏。
终究还是吃了没怎么钻研过人族“功夫”的亏…
南宫夙所掌握的战斗技巧,只是曾经作为银狼一族,在野蛮的妖族争斗中最为纯粹最为野蛮的战斗方式。
后世,南宫夙以月教神女自居,专精月教秘法,对人族各大门派所开发的功夫武术便没什么研究。
不过…
南宫夙本来也不认为这很重要。
毕竟,时代变了啊…
修为越高,灵力越充盈,肉体上的差距越小……
如今的南宫夙,早已不必像曾经那样作为一头狼妖每日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而豁出性命的撕咬战斗。
【何以默,本座承认你是有几分天姿。】
【但当今世道,可不是只靠体术与肌肉就能获胜。】
南宫夙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胸前盘印,而后猛然大展双臂,周身随之绽放出九道上古月神圣遗的月华法相。
与此同时,灵仙境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南宫夙的身形不断上浮,高悬于满月夜幕之下,她的月瞳渐渐在法相之下渲染神性,整个人如同被月光包裹的一尊神灵俯瞰大地。
【本来是想用拳脚揍你一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也领教一下,本座当年是如何从险恶残酷的底层一步一步摸爬滚打登上今天的神位……】
【不过没想到,你所擅长的阴险伎俩倒也完全不输本座多少。】
【既然如此——】
南宫夙略有惋惜的叹了口气,每每回想起何以默那比自己还阴险的战斗技巧,就仿佛看到了曾经在食物链底层拼死挣扎的那只小狼崽。
那只小狼崽啊,既得不到狼群的关照,没有公狼那般健壮,又没有修炼上的天赋…
以她那娇小瘦弱的身体所能做的,也只有用比大家更残暴更血性的偷袭,咬准了咽喉就死不松口,如此才能勉强从比自己体格强壮好几倍的竞敌獠牙之下抢走一块肉食。
不过,也许是南宫夙自作多情,只是看到表象就擅自代入了吧…
何以默年轻时可比她的童年厉害多了,既有仙二代的天赋,又得无数仙子美人的宠爱,如此幸福却还不失底层人拼命向上爬的那股阴险与狠劲,简直就是南宫夙童年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个最为完美的自己。
如果重来一世…
南宫夙也想像何以默这样两全其美啊……
可是,无论再怎么锻炼再怎么拼命,她的肉体还是改变不了作为雌性那般娇弱柔软,与何以默那样肌肉强壮的雄性掰手腕完全就使不上力气……
那是基因注定了,在同等境界下,绝对不可被跨越的力量差距!
南宫夙早在第一次试图挣脱何以默的束缚是就亲身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暴力。
但是…
这不代表一切!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生灵也不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结局!
所以,南宫夙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思绪间,夜幕之下银发仙子再度睁开浩瀚月瞳,抬手间便是左右各自托起万丈星辰的月相轮回之力——
【何以默,难得我们同为灵仙境,接下来就比一下谁的灵术更胜一筹吧! 】
她上扬唇角,银发因风暴而飘乱,双掌合十,周身无数道毁天灭地的月道轮回法相也随之向世间降下神罚。
……
……
……
……
与何以默大战开幕的另一边,在被精心布置好的红纱婚房中,南宫夙与夏晚韵的战斗也早已步入白热化。
老实说…
这其实打乱了南宫夙的计划。
南宫夙是知道的,何以默有凤颜庇护,所以想要在凤颜的眼皮子底下诛杀何以默,其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所以,南宫夙今夜就压根没有打算杀了何以默。
她的计划是,假装迫害南宫兮,实则利用何以默心软引蛇出洞。
如此一来,南宫兮看到何以默舍命救她,曾被何以默伤害过的道心就会愈合,南宫兮将会重新爱上何以默。
南宫兮一旦道心愈合,何以默想保护南宫兮不被吞噬的计划就会泡汤。
这个时候,主导权就被掌握在南宫夙手上。
于是…
南宫夙打算用南宫兮要挟何以默。
她未必一定要吞噬南宫兮,只要何以默能给她提供比南宫兮更有价值的筹码。
南宫夙期待着今晚能借此机会拉拢何以默。
所以,南宫夙没有在南宫兮的房间布置太多封印,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布置在了碧落宫献祭萧忘雪的祭坛之上。
没错…
今晚真正被南宫夙下了杀心的是夏晚韵。
可是…
阴差阳错,南宫夙的计划出了差错。
夏晚韵居然来救南宫兮了,而何以默居然代替夏晚韵踏入了南宫夙的天罗地网。
这就很麻烦了…
南宫夙抓住何以默也不能拿他怎样。
反之,夏晚韵这边少了事先布置好的封印,南宫夙只能临场发挥想方设法抓住这只精通幻术的狡猾狐狸。
事实上…
南宫夙用来对付何以默的那道灵身只用了三成功力。
她只是陪何以默过几招聊聊天拖延时间而已。
南宫夙不蠢。
如果有一边的猎物注定吃不进肚,南宫夙就会果断放弃,然后将所有的精力押注在另一端。
于是,南宫夙将七成功力都用在了夏晚韵身上。
她可以放跑何以默,但无论如何都得杀了夏晚韵……
【夏晚韵啊夏晚韵,足足一个纪元过去,你还是曾经躲在族人尸骨之下那个软弱无能的小雌狐没有一丝长进!】
红纱婚房的一角,银发仙子单手掐住紫魅狐仙的脖颈,以真仙之力不费吹灰之力将之举过头顶。
她的月瞳玩味,盯着夏晚韵的仙颜满是嘲弄。
不知何时,南宫夙的意识一阵恍惚,脸颊也微微泛起些许红晕。
她知道…
这是因为与此同时的另一个灵身被何以默压在身上狠狠羞辱了。
何公子…
还真是坏心眼呢,居然连曾毁灭一个纪元的上古凶兽都妄图魔堕…
等本座收拾掉夏晚韵,迟早要抓抓你好好调教一番!
南宫夙在心绪间悠悠想到,但掌中的禁锢之力却并非消减,依旧一寸一寸的不断掐死那已经喘不上气的紫魅狐仙。
随着时间流逝,夏晚韵的生命力也正在不断被南宫夙抽干……
距离死亡,已是定局。
【说起来,你在太虚门的那些同伴怎么没来救你呢?】
南宫夙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笑道。
夏晚韵死死瞪着她,嗓子眼却也挤不出半句话:
【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应该有一头姓陈的青龙丫头找过你吧?】
【她应该告诉你了一些关于今晚的情报吧?】
【你难道就没想过她其实也利用了你吗?】
【实不相瞒…】
【陈千凝也在昨天晚上找到了本座,她告诉本座,今晚将会有一位太虚门的天狐仙子前来月教打破本座的计划……】
【只是,她应该也没算到,那天狐仙子竟然与何以默交换了彼此的行动计划……】
【夏晚韵,你猜她到底是想帮你,还是怎样?】
南宫夙若有所思的分析起来。
话至于此,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转而轻蔑冷笑:【依本座推测,陈千凝其实是想你和萧忘雪一起死在月教。】
【从这一点来出发,她为了确保你没有逃生的机会,也许还会向太虚门告发你其实是狐妖的真实身份,从而阻断太虚门对你的援助吧……】
字句诛心,天狐仙子昂着美颜,朱唇只能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哽咽。
但她似乎还没屈服,那双媚瞳恶狠狠的瞪着南宫夙,仿佛下一秒只要南宫夙有半分松懈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反咬一口。
【其实,在你生命垂危的最后半炷香时间,本座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求生的机会。】
南宫夙会心一笑,似乎早有预谋。
她回眸看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身体虚弱,再无反抗之力的南宫兮,而后随手生成一道屏障将她接下来与夏晚韵的谈话内容封锁起来。
【臣服于本座,今夜之事就当做没发生。】
【在那之后,本座会放你和南宫兮回去,如此一来何以默就会以为是你救下了南宫兮,你会因此而博取何以默的信任,事成之后你只需回到何以默的身边,协助本座找个机会让何以默孤身一人来异域见本座……】
南宫夙说到这里,轻吐幽气,眉宇间生出些许玩味。
【夏晚韵,你肯定会答应的吧?】
【反正,狐族的本性不就是狡猾与背叛吗?】
【为了活命,背叛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类,对你们天狐一族的雌性来说应该只是人生中的家常便饭吧?】
南宫夙越说越是轻蔑,她刻意放缓压榨夏晚韵生命力的速度,为的就是慢慢放血让夏晚韵好好品鉴这濒死状态的绝望与恐惧。
可也就在南宫夙最为自信之时,那被扼住咽喉的紫魅狐仙却用尽最后的力量勾唇一笑:
“我,我答应——”
【嗯呢?】
南宫夙闻声一诧,缓缓放下了掐住夏晚韵脖颈的那只手。
可只是一瞬间的松懈,眼前的紫魅狐仙却只是眨眼一瞬,便祭出一道沾染剧毒的匕首,仿佛抽帧瞬移一般双手按压匕首狠狠刺入南宫夙的腹部——
“哈哈~骗你的~”
她笑了起来,那盛世美颜是无比欢愉的笑声。
南宫夙眉头微挑,感受着剧毒蔓延全身,却也并没有过分的暴怒。
她冷冷注视着眼前这又一次恶作剧成功的天狐,顿时感觉些许无奈:
【所以说,狐妖就是难缠啊,平日里分明像猫蛇一样轻于背叛,可却在某些大是大非的时候又偏偏像条狗一样死忠死忠的不肯变通……】
【你们天狐一族这令人作呕的忠诚与固执,当初在苍月纪元守着月神的遗体一并被灭族还真是一点不亏。】
南宫夙垂落眼帘,彻底没了耐心。
她也懒得将毒匕拔出来,玉手唤出外骨骼般的寒芒冰爪便是直逼紫魅仙子的咽喉——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天狐世代守望正道,生来就讨厌某些背叛苍生的渊族走狗!!!”
死亡直逼咽喉,夏晚韵还在无所畏惧的冷笑嘲讽。
轰隆隆隆!!!!!!
不知何时,远方天际传来巨大的灼烧轰鸣声。
南宫夙的月瞳微微颤动,她手头的冰刃在夏晚韵咽喉之前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共鸣到了什么,目光饶有好奇的望向夏晚韵背后的那扇窗子。
窗外…
满月之下,银色的倩影正被一道黑渊炽焰压在胸前,两道残影如流星般坠落。
南宫夙看的出神,不由将夏晚韵退到一边,亲自站在窗边仰头望天。
不知何时,她望着愈发逼近的那道黑焰流星释怀一笑——
【看来,三成功底的花拳绣腿,终究还是瞒不住何公子的法眼啊。】
轰隆隆隆!!!!
黑焰坠落,于山巅炸开万丈怒魂。
待到烟尘散去,南宫夙随手甩掉周身弥散的烟尘,满眼欣赏的望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黑羽青年——
“何公子,许久未见。”
她将奄奄一息的灵身炼化回归本体,负手而立,月瞳映出轮回神威,以真仙境巅峰的绝对支配力直视那如魔神一般降临山巅的清俊少年。
这一次,银发仙子的声音不再虚幻,于月夜之下回归本源最为真实的一面。
“本座本以打算放何公子带走萧忘雪回去有个交差…”
“可是,何公子似乎还不知足,如今又以重仙之姿挑战真仙,不知何公子今夜到底是想闹哪样呢?”
她微眯月瞳,叹了口气,随手唤出一道冰剑。
南宫夙单手执剑,锋芒直指不远处的黑羽青年,眉宇间尚存的最后一丝温柔也消失不再——
“何公子莫不是天真的以为,有国师大人作为免死金牌,当真可以在这世上任何一方地盘肆意妄为?”